诸天我为帝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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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概是母子两人自我走后，就吃得很简单。也不单独开火了，沈君桦要么派部下给沈母从公社打饭过来，要么从公社带回来。沈母腿脚不便利，不大爱出门。我见他回来了，天色也不早了，就起身告辞。 “你去哪？” 沈君桦见我又要走，不由追问。我想的是，乘着这会太天没黑，自己去村里哪个老乡家里借宿一晚。又或者去镇上招待所住一晚也行。 “我有地方去，不劳你费心。伯母，我下次再来看你。” 沈君桦听我这样说，有些急了。挡在我身前，堵在门口，一动不动。我拿眼睛虎着他，沈君桦不为所动。沈母这时却开口给两人解围。 “隔壁的周团长一家年前都搬到北京去了，但有些东西还需要清理，他们拜托给我了。” “你就先住那里，别去外面折腾了。大过年的，不方便。” 沈君桦想起，许援朝当时提过这件事，但是他没太在意。不过我还是有些犹豫，军区大院的房子，就算空置着，自己的身份也不能随便住。沈君桦却反应过来，顺着沈母的话说。 “我先带你过去，然后就去打报告，一定按程序处理好。” 见我还在犹豫，沈君桦又接着劝。 “首长也说我和你好好谈谈，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再推却了。沈君桦说的首长，是已经退休的岭南军区政委。是我和沈君桦的媒人，也是我的恩人。当年在孤儿院，本来我是没机会读高中的。是首长说，这么好的苗子不往上读可惜了。于是将指标匀给了我一个，让我有机会接受高中教育。若非如此，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绝对拿不到推荐信去读高中。第15章 “好吧。” 我只好答应下来。沈君桦又殷勤的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替我拉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跨出去。忽听得沈母在背后嘱咐了一句。 “知慧，明天过小年，过来家里吃饺子。” 我回头，沈母浑浊的眼里脸上满是期盼。我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心里的柔软又被温柔的轻轻撞击了一下。往事一幕幕，又浮现在了眼前。沈君桦的忙，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那些枯燥无味的等待的日子里，和我一同殷切期盼的也有沈母。沈父走得早，婆婆好不容易熬到了儿子娶媳妇，家里条件也越来越好。但恐怕在她心里，最期盼的也是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热闹年。 “好。” 推己及人，我再次心软应下了。踏着夕阳的余晖出门，脚步一转就到了隔壁的院子。我没说话，沈君桦一边低头开锁，一边同我商量。 “今年还没有和你一起去首长家、还有孤儿院吴院长家里拜访。” “你看我们是年前去，还是年后去？” 我听后摇头说。3 “不用了，我们各论各的就好。” “我回来只是看看伯母，你不要误会。” 沈君桦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门开了，他还想跟着进来。我伸手拦在门口。 “沈君桦同志，请回吧。” “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沈君桦的热情被我这句冷淡的话冲散，硬生生的收回了跨入院门的一只腿。犹如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身冷水，连身上也冒着丝丝寒气。半晌，沈君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明天，我再找你。” 我看着他故作冷静的说完，然后转身大步往回走。只不过他没有发现，转的方向反了。我只挣扎了一瞬，就决定不必出言提醒他。反正多走几步路又不少块肉。 “砰——” 没有再作任何犹豫，我关上了小院的大门，并插上门插。倒不是怕谁闯进来，就只是顺手罢了。放下行李，我便熟门熟路的烧水，准备擦擦灰然后铺床叠被。至于晚饭，我还带了一些干粮，等下水开了就泡着吃。谁知道，才点燃柴火，门被敲响了。 “谁呀？”我走到门口问。 “是我，你开下门。”门外传来沈君桦的声音。我心中纳闷，不是刚走怎么又来了？开门一看，沈君桦一手拿着铝饭盒，一手提着被打包得四四方方的床单被褥。 “给你送点东西，天冷别冻感冒了。” 我想起箱子里确实没有厚的被子，倒是没有再拒绝。这个时候逞强，是和自己过不去。没那个必要。 “谢谢了。” “我走的时候整理好再还给你。” 沈君桦仿佛是找到了突破口，在我烧水的间隙，又陆陆续续送来好多东西。红双喜脸盆，彩瓷开水瓶、搪瓷茶杯…… 最后甚至将家里的收录机搬过来，连同几盒邓丽君的磁带。 “去年过年的时候给你买的，你突然走了没机会送你。” “你无聊的话，就听听歌吧。”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嘀咕。原来他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从前没对我上过心。 “沈君桦同志，不用如此麻烦。” 第16章沈君桦最后放下一串腊肉，和一筐鸡蛋。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 我很无语。本来空荡荡的屋子，被他这样一搬运，倒像是重新安了一个家。算了，债多不愁。大不了自己走前再留一点钱给沈母。这些东西就当是租用的吧。上辈子结婚后，我手里的钱大都是沈俊华给的。重生回来后，我先是用自己原先攒下的工资购置了一些必需品。考上大学去北京后，又领了一份国家给的津贴。但这还不够我独立自主生活，所以有空余时间，我开始给报社投稿。一年下来，稿费也攒了快两百块。和那些大作家大文豪的稿费肯定不能比，但这个时候一个普通人的工资也只有几十元。这份额外的收入，加上大学生津贴一起，我的生活也绝不拮据。我知道很多历史发展轨迹，利用一下乘着改革的春风，当个富翁完全没问题。不过我志不在此。就算是投稿，也是拿从前自己的没有发表的旧稿，而不是抄袭别人。黄桂芬看见我每个月领那么多稿费十分羡慕，又有些不解。 “你就算不读科研学院，去当个作家也一定大有作为！” “干嘛这么辛苦搞科研？” 我摇头。 “比起赚钱，我更想投身科研事业，为祖国为社会做更多贡献。” “钱嘛，够用就可以了。” 黄桂芬夸我思想觉悟高，不愧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同志。 “不像有些人，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我在心里感慨，这个时候绝大部分人还是非常质朴的。人民有信仰，大家目之所至皆为华夏。是真正的：“一颗红心头上戴，革命红旗两边挂。” 而往后的几十年，伴随改革开放的深入，人们生活翻天覆地变化。人心和风气也渐渐变了。金钱至上，物欲横流。但也许这就是历史车轮碾压下的必经之路。这世间唯有人心和太阳，不可直视。聪明是天赋，而善良才是选择。我也不是真的如何伟大，如何无私。我只是经历了上辈子蹉跎的一生，深刻反省了人活着的意义。或者说，一个女人活着的意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我最后这样回答张桂芬。张桂芬觉得我的话很有深度，拿出笔记本将这句话抄写下来。和她抄录的《致橡树》放到了一起。 “嘟嘟嘟——” 水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起身去灌水。忙忙碌碌两小时，终于在屋里歇下。第二天，我起来，准备帮忙一起包饺子。虽说我应了是来陪着过小年，但还真没打算只一个人过来张嘴等吃。沈母年纪也大了，往年都是我张罗着过年的事。只不过我一出门，就撞见了扫雪的沈君桦。 “昨天下了雪，我怕你滑到，所以扫一扫。” 男人虽然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手上也戴着羊绒手套。但鼻尖、脸颊冻得红红的。顺着他扫过的路线看，其实他是将整条路门前的积雪都扫了。也不知道多早起来的…… “吃早餐了吗？我妈准备下面，要不一起吃点？” 第17章我没吃，但也没打算让沈母动手做早餐。我没回答沈君桦，自顾自的走到进了沈家小院。俗话说，好女怕郎缠。这样的沈君桦，如果是上辈子的我，肯定招架不住。都不用他做这么多，也许在他之前去北京找自己的时候就沦陷了。但如今的我却不吃沈君桦这一套了。上辈子在他这里讨了一世的“嫌”，无论如何，这辈子不想再和他有牵扯了。不管他是爱白月光还是黑月光，爱爱谁，都与我无关。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知慧来了？” 沈母听到声音，走出厨房来看。我挽起袖子说来帮忙，沈母拒绝。 “面马上就好了，你和君桦坐着等吃就行了。” 我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么多年了，我好像第一次被沈家当做客人对待。上辈子的沈母虽然与我相伴相依多年，却一直是多多少少对我有怨言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没给沈家生个一儿半女。沈母致死都觉得，是我耽误了沈家的香火延续。现在的这种待遇，我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不过既然沈母坚持，我也没强行下厨。面端上来的时候，沈君桦还体贴的给我加了一个荷包蛋。 “谢谢。” 我的道谢客气又疏离。沈君桦不会听不出来，但是还是压下了脾气，回了一句。 “不用。” 时间就在这么不是很和谐的交谈里过去。吃完面，我和沈家人一起包饺子。跟除夕夜的饺子一样，还是包了一些吉利的铜钱进去。沈母还特意挑了三种不同的馅料。 “猪肉白菜馅的，寓意百财纳福。” “牛肉芹菜馅的，寓意勤能财。” “猪肉莲藕馅，寓意多子多福。” 这一回，沈君桦没有在旁边说什么“封建迷信”的扫兴话了。反而帮着包了几个不太好看的“多子多福”饺。我没有把这件事当一回事，但也没出声说什么。过年嘛，大家都讨吉利。想着吃完这顿小年中饭，就可以收拾下，去到临县吴院长家里探望一下。顺便也去孤儿院看看那些小朋友。毛主席说过：“吃水不忘挖井人。” 虽然在学校我有寄信和钱过去，但既然回来了，人也要亲自到的。这样想着想着，碗里的饺子也快扒拉了个光。沈君桦的勺子往大碗里一舀，又给我添了几个。看着碗里五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我觉得有点撑，眼神瞟向沈君桦。 “你要是吃不完，给我吃。” 我无比确信，自己要是现在点头，沈君桦一定会将我的碗拿过去吃掉。我不想这样。于是硬着头皮说“不用。” 然后吭哧吭哧吃了起来。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 “伯母、沈大哥，小年快乐，万事顺遂！” 我转头，看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穿着绿色的军装，提着礼盒走进来。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柳淑英。第18章 “嫂子也在呢！嫂子好！” 柳淑英像是才发现我一样，和我笑着打招呼。我心想，上辈子的这个小年，柳淑英是没有来的。当然，沈君桦也没在家过小年。一直忙到直到除夕才回家。而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做了和上辈子不同的选择，有些东西也变了。尽管这就是曾经的“情敌”，但我却没摆脸色。我朝柳淑英点了点头。 “叫我名字就好，我和沈君桦同志已经分开了。” 这话虽然含糊不清了点，但是这样说也没错。不过柳淑英有一瞬错愣，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沈君桦。沈君桦脸色微变，没有接这个话茬。 “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么？” 柳淑英管理好了表情，脸上再度挂起温柔的笑脸。 “谢谢你的关心和照料，我已经好多了。” “本来应该大年初一再来拜年送恭喜，不过今年我想回樊城给少城扫墓。” “明天就走，回来怕是都年初三了，到时候也不知你还在不在家。” 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来一回，我倒是没有生气，也不觉难受。倒是沈母先开口了。 “你是专门来看君桦的？” 柳淑英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赶紧找补。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听说知慧同志在北京念书。” “我怕过完年σσψ沈家也和周团长家一样搬到北京了，那我们就难再见了。” 当柳淑英提起已故的丈夫李少城时，沈君桦的眼神就柔和了下来。柳淑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知慧和沈母，说了几句吉利话就准备告辞。沈君桦放下筷子，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妈，知慧，我去送送她。” 我在心里嗤笑。献了那么多殷勤，白月光一来还不是坐不住了。幸好我意志坚定，没被他三言两语哄得找不找北。碗里最后还剩下一个饺子，我突然完全没有了胃口。硬塞不进去，我干脆都倒进了垃圾桶。这个举动让沈母顿了顿，不过她最终还是没开口说我浪费。反而和颜悦色的对我说。 “君桦就是面冷心热，责任心太重。” “柳淑英的丈夫李少城是替他挡子弹去的，且他们三个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君桦这才对柳淑英多有照顾，你别往心里去。” 我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不会的，我理解。” 我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这时候两人忽然听得屋外有汽车发动的声音。沈母皱了眉头。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他这个时候开车去哪？” 我嘴上应着好。心里想的却是：还能为了什么事，肯定是要送柳淑英一程。果不其然，出门就看见沈君桦替柳淑英拉副驾的车门。我见了这一幕，准备点头就走。我下午也有自己的事忙，才没空理会他们两。但柳淑英却没打算这样轻巧的放过我。 “知慧同志，要是不忙的话，一起去县里一趟吧。” “过年了，逛逛集市热闹热闹。” 第19章挑衅的意思显而易见，我的脾气上来了。自己是直到上辈子过完了，才恍然大悟沈君桦心里藏着这样一个白月光。我也知道最后这位女同志算是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就死于乳腺癌。这个癌症放到几十年后，发展成晚期存活率也很低。但如果早期就发现干预，其实是有大概率可以治愈的。我有限的几次与柳淑英的交汇，只道这是一个柔弱的南方女人。人也娇小，语调也柔软。大概很能激起沈君桦的保护欲吧。但我没想到这次相遇，柳淑英表现出的敌意如此直接。或许，是上辈子自己一直像一个背景板一样，安静的在沈君桦的身后。一个一无是处的家庭主妇，能和文工团的女干部相比么？而现在，或许是柳淑英感到了威胁？ “柳淑英同志，我没空和你们去逛街，你们自己去吧。” “还有，你要是有时间也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每年别忘了去体检。” 留下这两句话，我就转身走了。背后我听见柳淑英语气略带哽咽。 “嫂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生我的气了？” “要不你还是不要送我了，你先去安慰下嫂子吧。” 我知道几十年后有个词叫：“绿茶”。原以为沈君桦心中的白月光，该是怎样光风霁月的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可叹自己上辈子竟然是输给了这样一个女人。真是…… 真是什么，我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语形容。不过也不重要了，这辈子沈君桦和柳淑英什么样，都与我无瓜。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二十分钟不到。沈君桦又敲开了我的门。 “你不是送柳淑英去县城了么，怎么……” “没有。我把车开到大门口，然后让司机送她去了。” 我一时无言，最后回了一句：“哦”，就准备关门。谁知沈君桦又撑住了大门。 “过节的年礼你买了没，没买的话我陪你去吧。” “我骑自行车载你！” 我拒绝了他载我的提议，不过还是从沈家借了一辆自行车上路。我本就是要去县城一趟的，但没想和沈君桦同去。只是，看着和我并排骑行的男人。我心想，大概过年的这几天都摆脱不了这个牛皮糖了。真烦，他什么时候能学着许援朝一样，觉悟高一点呢？县城自然是没有北京繁华的，不过也算是十里八乡最富裕的地方。我灵巧的穿梭在长街各个摊位前，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看中了，谈拢价格，付钱购买。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过于自然，给沈君桦看得愣是没有插上半句话。更别提替我付钱了。每次他捏着票子的手刚递过来，我和摊主已经顺利完成交易互道感谢。有些八卦的摊主还会笑着打趣沈君桦： “这位男同志不如女同志速度快呀！” 不过不知不觉我买的东西越来越多，一个篮筐已经装不下了。沈君桦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我来提吧，你提着东西不好逛。” 我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淡定的吐出两个字。 “不用。” 第20章我随即转身找上一个牵着驴车卖萝卜的年轻人。 “同志，你这驴车能送货吗？” “当然可以！” 我爽快的付了钱，让人把东西送到邻县的孤儿院。那人本是来卖萝卜的，还有一些萝卜没卖完。我给他一并包圆了，喜得车主冲我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宋知慧笑了笑说。 “不急，我还要逛一会。”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让摊主把东西都送到你这。” 沈君桦在旁边听着，有些懊悔的开口。 “早知道就开车来装了，不知道你要买这么多。”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 沈君桦沉默了一瞬，眼见我越买越多。不由出言提醒。 “孤儿院的孩子们也吃不了用不了这么多。” 前面那两筐吃的用的，做为新年年礼已经足够。但这后面堆了满车的东西，感觉是灾年在囤货。勤俭节约是这个年代提倡的美德，我知道沈君桦是怕买多了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