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我为帝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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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没关系，吃不了的让他们送人。” “用不完的明年再接着用。” 我轻飘飘的说出这两句话，沈君桦又被堵得哑口无言。想批评教育吧，又开不了这个口。不说些什么吧，他又觉得宋知慧现在的行动做派越来越激进了。而且，这些钱她从哪里来的？我没管沈君桦的想法，我现在买买买，买上了瘾。其实最开始我也只是想买点节礼，不过雇完驴车后便改了主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来都来了。以前我想多买点东西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和吴院长，却畏手畏脚的。巴掌大的地方，谁家孩子多吃了一根冰棍都能传得整个村子都知道。更何况是拿着沈君桦的钱买年礼送人。虽说我送的等同于自己的娘家人，但外人一看革命家庭大肆挥霍。对沈家和沈君桦的名声不好，院长也不会收。上辈子，沈君桦从未在物质上苛待过我，可我花他的钱也从未真正随心意过。今天赶集，我体会到一种自由支配金钱的快乐。这种快乐让我回想起第一次参加工作，第一次拿到工资时的欢喜。这欢喜不取决于金钱本身或多或少，而只在于它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花掉手里最后一张票子，我对驴车师傅说可以上路了。 “驾——” 赶车的年轻人喜气洋洋的调转车头，往邻县驶去。现在这个年头人们多数很朴实，再加上沈君桦一身军装，肩上的星星杠杠那么明显。一看就不是普通群众，而是正儿八经的“长官”。我确信，那人不敢偷奸耍滑，所以才爽快付钱让他送货。沈君桦跟在我身边做了一下午的透明人，也没有放弃跟着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沈君桦也有这样“难缠”的一面。走到集市尽头的时候，沈君桦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让我等他一等。两人一道过来的，沈君桦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又特别恳切。我就站住了脚，她也想看看沈君桦还能有什么招。第21章她坐到了一个茶摊上要了一杯茶歇脚。没一会儿，沈君桦挤挤挨挨的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子。 “给你的，看看喜欢不？” 我打开纸袋子，是一条火红火红的围巾。 “去年除夕你看中了这一款……” 沈君桦似乎笃定，我会喜欢这个礼物。我拿着这条围巾轻笑了一下，却不是因为高兴。 “红围巾我去年就自己买下了，这一条你还是留着送给别人吧。” “沈君桦同志，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将围巾还给了沈君桦。沈君桦很是不解，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我挣脱了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回答。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你与我只是一对表面和睦的夫妻。” “而你心中真正爱的是柳淑英，爱了足足五十余年，至死不渝。” 沈君桦听了我的话，心中大惊。这怎么可能？这也太荒谬了！ “可那只是梦，你怎么能因为一个梦就要和我分开呢？” 我看着沈君桦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中感慨。他可真的深藏不露。如果不是亲眼看过那张被他珍藏了近半个世纪的照片，面对这样的沈君桦，自己也不会信。但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以前是我沉浸在他编织的谎言里，所以很多细节没有在意。但现在我跳出感情的束缚，重新审视这段婚姻，重新审视这个男人。我只觉沈君桦，不过是一个既要又要还要的，拎不清的男人。想到这里，我忽然失去了跟沈君桦交流的欲望。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和你在这闲聊。” “你如果真的介意，我可以和柳淑英同志保持距离。” 沈君桦目光灼灼，郑重承诺。尽管我已经对他断情绝爱，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这话时神情过于诚恳。诚恳到让我的心跳没由来的漏了半拍。但我很快又清醒过来。男人，为达目的什么情话说不出来？ “如果你的心中有一个深爱的人，你的理智可能会告诉你，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 “甚至你可以选择不与她在一起，不与她接触。” “但你的自由意志杀不死你对她爱的感觉。” 我说完这段话，沈君桦的目光倏忽一沉。但我没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站起身对他说。 “沈君桦，我希望好聚好散，余生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沈君桦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我上一段车轱辘转的话。听到我说“互不打扰”，心中又是一紧，再看我起身要走更是着急。于是他不顾大庭广众，站起身大声喊出来。 “宋知慧同志，我对你是真心的，请你重新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他这一嗓子，让喧闹的茶摊顿时安静下来。我觉得很“社死”，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取了自行车，我登得飞快，但沈君桦还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没关系，等回了科研学院，他就不能再纠缠自己。正这样想着，突然只听得“嘎嘣”一声异响，我感到脚下出现异常的阻力。糟糕，车拉链可能断了。我低头，抬起脚借助惯性小滑了一段距离，准备停下来检修。就在这时，一束强光打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吱嘎——” 我只觉在一瞬间人就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眼前的景象是被按了静音的长镜头，一格一格缓缓播放。沈君桦疯了一般跑来：“知慧！！！” 我飞到半空，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般重重落在草垛里。砰—— 第22章沈君桦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医生说这是宋知慧最后的24小时。 “虽然送医及时，但是她磕到了后脑勺。” “如果今天还不能醒，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沈君桦很后悔，如果不是自己追那么紧，宋知慧不会骑那么快。如果他骑在前面，受伤的也不会是宋知慧。如果……甚至如果他就是没借车出去，宋知慧也不会受伤。事情就那么凑巧，撞了宋知慧的是自己的司机。沈母提着饭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儿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坐在宋知慧的床边。 “君桦——” 她想劝，却发现自己无话可劝。母子二人一起沉默。 …… 昏昏沉沉，我从昏睡中醒来。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说话。 “柳淑英同志，感谢你的探望。知慧还没有醒，你不必天天过来。” “我只是担心她。” 男人和女人的对话隔着病房的木门，隐隐约约传进我的耳朵里。我脑子里嗡嗡的，身上也痛的厉害。我慢慢想起来是在回程的路上被车撞了。而看现在看情形，应该是在军区医院。我想下床，却发现自己双脚都被打上了石膏，动弹不了。手也似乎不听使唤，扎着很多针管在输液。唯一能转动的，好像只有自己的眼珠子。我心下一沉：自己不会被撞成一个高位截瘫了吧？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将鲜花放下就走。” “不用，交给我就好，你去吧。” 我听出来，沈君桦其实是在赶人。柳淑英声音更加哀婉柔弱。 “君桦，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这几天对我这么冷淡？” “没有。只是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避避嫌。” 沈君桦的声音平平的，柳淑英手里的花掉到地上。她后退半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而沈君桦却仿佛突然顿悟的佛子，不为外物所动。 “我已经结婚了，再像从前那样知慧会误会的。” “今后我会与你保持距离，希望你能理解。” 柳淑英最后捂着嘴跑了。沈君桦推门进来，就看见我睁着眼睛，一脸痛苦的问。 “我残疾了吗？” 沈君桦的眼泪瞬间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我见了，心中更慌了。下一秒沈君桦俯身凑到我的跟前，声音哽咽。 “没有，没有。你好好的。” “你终于醒来了！” 等医生来了，我才了解到自己的病情。全身多处骨折，后脑袋撞到石头，颅内淤血，脾脏破裂。抢救过来后陷入昏迷差点成了植物人。 “好在你及时苏醒，最大的难关算是过了。” “好好修养，注意别太劳累了。” 我无奈，只能休学在军区医院养病。而沈君桦也请了假，每天来照顾我。我不想麻烦他，开口拒绝，沈君桦却说。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无论如何你给我一个机会尽尽心吧。” “撞到你的是我的司机，开的是我的车。” 第23章我摇头：“和你无关，只是我运起不好而已。” 沈君桦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是担心我对你纠缠不休，那你现在放心好了。” “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等你病好了，我不会再打搅你的生活。” 我不知道他怎么就想通了。但既然是想通了，自己也懒得管那么多。包括我醒来的时候，沈君桦明明白白拒绝柳淑英的事，自己其实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我没有提。因为我早就不在乎这个男人了。他往后爱谁，与谁在一起，我不关心，也不过问。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的过去。半年后我出了院，但没有回军区大院，而是转去了疗养康复中心。 “沈君桦，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 “我在康复中心可以一个人了，不必再耽误你的事。” 康复中心条件很不错，我请了一个专门的护工照看自己。沈君桦这次没有再坚持，只提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送你过去吧。” “行。” 山一程，水一程。这一路青山绿水，风景如画。沈君桦的车开得很好，哪怕路有些颠簸，他也尽力开得平稳。我生平第一次坐上了沈君桦的副驾。但我的心里波澜不惊。忽然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对一件东西唾手可得的时候，或许你就失去了对这个东西的热情。于人于事都一样。沈君桦看我一直不说话，就伸手打开了前面的抽屉。 “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你可以放歌听。” 我闻言，随手挑了一盒卡带，推进去卡带收音机，按下播放键。 “弯弯的小河、青青的山冈，依偎着小村庄……” 悠扬而的歌声响起，寂静的车厢里气氛瞬间柔和了不少。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我难忘的故乡。” “那弯弯的小河，阵阵的花香。使我向往，使我难忘。” 邓丽君甜美又极具情意的念白，萦绕在两人的耳边。我心情也好了不少，一盒磁带快放完，我发现抽屉里还有别的。于是准备再挑一盒，却突然摸到了一个小铁盒。我顺手拿出来，却越来越觉得这铁盒眼熟。这不就是当年沈君桦藏照片的那个小铁盒么？沈君桦转过头看到这个，目光凝聚起来，皱起眉头。脚下猛的踩下刹车。 “咔吱——” 我故意问他：“你紧张什么，盒子里有秘密？” 我将铁盒塞回抽屉，然后给磁带换了个面，继续播放音乐。 “我不看，别紧张。” 沈君桦一手把着方向盘，然后将小铁盒掏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不是我的东西。” “可能是柳淑英落在这里的。” “但——” 我不由追问，“但什么？” 沈君桦将铁盒拿到手里，磨搓了一会。 “这是少城的遗物，也是他和柳淑英的定情信物啊。” 说着沈君桦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的赫然是柳淑英和沈君桦的一张合照。 “他们的定情信物，里面放你两的合照？” 第24章沈君桦哑口无言，同时也一头雾水。 “这是上次文工团宣传照，我配合去拍了一组照片。” “怎么会有一张留在这里？” 我撇了撇嘴。 “你翻过来看看，没准还有你的誓词。” 沈君桦将照片翻过来，背后确实写了一行小字： “今生挚爱柳淑英。” “这不是我写的——” 沈君桦矢口否认。我没有再说话，轻轻的闭上了眼。 “快开车吧，不然天黑前赶不到了。” 车轮飞速旋转，这一路直到目的地，我都没再同沈君桦说过一句话。临走前，沈君桦对我说。 “这件事我一定会弄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我只回了他一句。 “不重要。” 然后就示意护工推我进康复中心。康复训练的第二个月，黄桂芬从北京千里迢迢来看我。一见面，黄桂芬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算亲眼见到你了，我担心死了！” 半年多不见，我也很想黄桂芬。 “福大命大造化大，你看我这不挺好的。” “医生说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回去学校念书了，以后只要不做剧烈运动都没事。” 黄桂芬也感慨。 “你回去刚好和许援朝一起上学，你这次休学完只能往下留一级了。” “说起来他对你也是痴心一片，听说你车祸，写信给辅导员要请假照顾你。” 我有些惊讶，过年那会许援朝确实天天来看我。就算沈君桦对他臭着一张脸，他也照来不误。快开学的时候，我劝他不要耽误学业，自己修养好了也会回到学校。 “你忘了入学的时候答应我的事了吗？” “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我有人照顾，不需要担心我。但你如果因为我耽误了学习，我是会内疚的。” 许援朝这才一步三回头，回了学校。 “你知道的，我对谈情说爱的事没兴趣。” 黄桂芬打开黄桃罐子，拿来筷子递给我。 “知道知道，我们宋知慧同志那是一颗革命红心向着党。” “不过人是铁饭是钢，干好革命的基础是要有个好身体！” “快尝尝我妈妈做的黄桃罐头，可好吃了！” 我知道，黄桂芬的家乡小孩子生病了都吃这个。我没吃过。但光看那诱人的色渍，就已经直吞口水了。最后两人快快乐乐的干光了一斤黄橙橙的黄桃罐头，还意犹未尽。我擦了擦嘴，又拿眼睛去唆剩下的罐头。黄桂芬将带来的吃的分门别类的收好，放进床头柜里。 “一次吃多了也不好，明天再吃！” 第二天，我正拄着拐杖在黄桂芬的陪同下，在后花园散步。一道熟悉的在我身后响起。 “知慧——” 我回头一看，吴院长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我眼前。音容笑貌，是四十岁中年时的模样。我的泪水突然就决堤。 “吴妈妈！” 我像小时候那样，叫了她一声“吴妈妈”。吴院长的眼眶也顿时红了。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嘴里不断的念着。 “好孩子，好孩子——” 第25章等缓过了劲，我带着吴院长和黄桂芬坐到凉亭里。秋风扫落叶，康复中心的花园里却不见萧条之景。因为这里种了很多一年四季长青的植物。 “吴妈妈，你看这院里花草多好。” 吴院长打量着我，发现我虽然行动有些不便，但精神却很好。心里虽然放心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说。 “你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要不是我在路上遇到沈团长，还不知道你发生这么大的事！”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道，难怪吴院长突然过来了。我明明一月一个电话打过去，瞒得好好的。原来是在他那里漏了馅。不过穿帮这种事，向来是“一穿百穿。” 我和沈君桦分开这事，想必吴院长也是清楚了。果不其然，吴院长下一个话题就是我和沈君桦的婚事。 “还有你和沈团长，好端端的怎么就分开了？” “是不是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我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我们就是感情不太好，所以我提了分手。” 吴院长还是不太相信。 “我记得你之前挺喜欢沈团长的，去年见你，你还痴心一片。” “真的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转了心思？” 如果说实话，我相信，以吴院长的脾气会直接找到军区首长那。但说到底，感情的事是最说不清楚的事。这些捕风捉影，没凭没据的事也大都是上辈子的事。我只是想做自己，不想将这些事闹大。所以我很肯定的和吴院长说。 “我想去北京上学，想报效祖国，不想一辈子围着灶台打转转。” “也不再喜欢沈君桦。” 吴院长听我这样一说，才住了口。 “只是往后你有什么事要及时和我说，不能再这样瞒着了。” “是是是！” 我忙点头，随即又将黄桂芬引荐给吴院长认识。吴院长拉着黄桂芬的手，不住的点头。 “真是个标志的好姑娘！” “你们都是祖国的栋梁之材！” 回房后，吴院长从布包里拿出一叠钱，并一篮子手工制品交给我。 “过年的时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实在太多了。” “孩子们听说你病了，都说要来看你。” “我带不了那么多人，就让他们做好礼物，写好信交给你。” “这些钱是他们糊纸盒子攒下的，还有我的一部分津贴。” 我收了礼物和信，钱却不肯要。 “这我不能收。” 吴院长却坚持让宋知慧收下。 “钱不多，一份心意。” 我只能将钱一并留下，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将来要回报吴妈妈，回报孤儿院。 …… 又是一年年关，我彻底康复了。我拖着行李走出康复中心，大大的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一年的训练，堪比重生再造。医生都惊讶，我的毅力。 “知慧同志，你是我从医多年来见过的最坚韧不拔的患者。” “你恢复速度很快！” 第26章我腼腆的笑了笑。 “我只不过是照着医生您制定的计划训练，应该说是您医术好。” 除夕这天，我打电话给北京的张老师。 “我大概要到元宵才能回来了！” 电话那头张老师声音也有些哽咽。 “不着急，你修养好了再回！” “学校那边也都打好了招呼，就是再修一学年也没关系，一定要将身体养好！” “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挂了电话，我办理了出院。孤儿院的车已经在康复中心门口等我。见我出来，吴院长带着两个大小孩赶紧过来提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