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卫华,丽娟!都长这么高了呢!” 我见到来人,本就灿烂的心情更加飞扬起来。 “阿姐——”丽娟甜甜的叫了一声。 卫华则一脸憨笑的冲我裂开嘴。 我心中又是一酸。 小丽娟和她一样,是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 卫华则是吴院长在垃圾堆里捡来的,救回来以后发现他先天就是哑巴。 我和小丽娟坐到后头,吴院长坐副驾,开车的却是卫华。 我有些惊讶,“卫华都考了驾照,会开车了?” 吴院长笑着说。 “沈团长一直挺照顾孤儿院的孩子们的。” “有事没事就来探望,去年更是推荐卫华去了山林实局汽车队。” 我竖起大拇指。 “卫华真聪明,一年就将驾照考了下来。” 吴院长又说起沈君桦这一年以来替孤儿院和孩子们做的那些事。 话里话外,还是对他挺满意的。 首先一年四季的衣物吃食是一点都没少的分发了下来。 其次就是孩子们的住宿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漏风的屋顶窗户、土墙沏的土坯房通通修缮了一番。 再然后就是小孩子的读书问题,和大孩子的就业分配问题。 “听说他已经升旅长了,那么大个长官还亲力亲为操心这些事。” “他真是有心了。” 我听了也跟着点点头。 “是啊,他真是有心了。” 思绪渐远。 我想起临近年关的时候,沈君桦其实是有打电话过来的。 “快过年了,我妈说想接你回来过年。” “去年除夕你在医院过的,今年你看——” 我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不了,好久没回孤儿院了。我今年准备去陪陪吴院长和孩子们。”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半晌沈君桦才说。 “也好。那你多保重,有任何事直接打电话或者发电报找我。” “好。” 电话挂断,我心想,我当然会保重身体。 死而重生,濒死复生。 我等于两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现在的自己,比任何人都珍爱生命,感谢命运的恩赐。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这辈子由于我的拒绝,沈君桦却开始异常关心起我来。 连带着对孤儿院也重视起来。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孤儿院其实经营的非常困难。 别说是送孩子们上学,推荐工作。 就是基本的温饱,也是很艰难才维持的。 要说不感动,那不可能。 人心肉长。 看着孤儿院的孩子和吴妈妈这么真心诚意的夸赞沈君桦,我知道他是做了实事的。 但要说就这样心动,接受他的示好,那也不能够。 爱他这件事,已经是很遥远的从前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第27章 人如果总是回顾过往,就会让自己止步不前。 就像是低下头走路,容易摔倒一样。 我和沈君桦这辈子已经从相交线变成平行线。 只是这行平行线,却都改变了原本运行的轨迹。 这一点点改变却让孤儿院的孩子们的人生起了变化。 我希望,自己选择的科研方向,将来也能结出好的果子,造福更多的人。 “砰砰砰——” 烟火盛放,鞭炮阵阵。 孤儿院里这年的除夕,比往年更加热闹。 孩子们一早就知道我会来,早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我。 “吴妈妈和阿姐他们回来啦!” “阿姐啊姐!” 孩子们如雏鸟一般投入吴院长与我的怀抱。 我心想,有家的感觉,真好。 一顿团年饭,吃得热热闹闹又热泪盈眶。 这一夜,孤儿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在一片又一片绚烂的烟火里,我坐在书桌前,就着煤油灯在日记里写到: 原来家人与家人之间,不需要贵重的馈赠,常回家看看就是最好的礼物。 大年初四,我提着水果和花篮拜访老首长。 退休后老首长和他爱人赵老师搬离了军属大院,住到村里的老宅。 村里和镇上今年通了汽车,出行还算方便。 我坐在汽车里,推开车窗往外看。 依着青山、傍着绿水,连片连片的岭南风格建筑起起伏伏。 青砖、石柱、石板,还有外墙上那些好看的花鸟图案。 像是一幅精美的画卷,徐徐在她眼前展开。 我的心情有些微妙。 这样的景致在以后几乎是越来越少…… 青口镇、王家村。 隔着老远,我看见村头那棵不知种了多少年的婆娑大榕树。 树下村民们聚在一处聊天,孩子们追逐玩耍,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心想,等退了休,也去村里盖一个青砖大瓦房。 屋前种树种花,屋后种菜养鱼。 天气好就在院里坐着摇椅晒太阳,天气不好就坐在廊下赏花赏雨。 进了门,我一眼就看到了沈君桦的车停在院子里。 不消说,今天算是“来着了”。 但是来都来了,也没有刻意避开的道理。 我大大方方的进了门,和老首长拜年。 “早就该来看您,但都耽误了,真是抱歉。” 老首长不以为意,反而关切的问我。 “听君桦说你受伤了,现在伤养的怎么样了?” 我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表示已经全好了。 老首长乐乐呵呵的,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 “嗯,活蹦乱跳的,看来是好全了!” “你来得正好,赵老师做了你最爱吃的栗子蒸饭。” 我立时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王老师在厨房吗,我去帮忙!” 这时一直没有插上话的沈君桦开口说到。 “我也去帮忙!” 我拿眼睛瞟了瞟沈君桦,不过碍于老首长的面子,终是没有反驳。 两人前后脚进了灶屋,赵老师见了递给两人一个一个竹篮。 “这里没有要你们帮忙的,你们去菜地给我摘点青菜来。” “再去果园里摘点枣子来!” 第28章 沈君桦立刻答应说“好”,然后拉着我离开。 出了门,去菜地路上,我后知后觉的甩开了沈君桦的手。 “好什么好!” “我去菜地,你去果园,我们分开采!” 沈君桦这时候显得有几分强词夺理了。 “王老师让我们一起,没说分头行动。” 我无语,干脆直接扭头自己去果园。 沈君桦跟在我身后,一脸憋笑的看着我。 我抬头看着高高的枣树,再看看自己两手空空,只一个竹篮。 咬牙切齿的说。 “不摘青枣了,去摘草莓。” “草莓地远一些,还是摘枣子吧,老首长爱吃。” 沈君桦否定了我的提议,问老乡借了两把伞和长竹竿。 然后开始打枣。 我蹲在地上将不好的都撇掉,将好的放选竹篮里。 做完了这些,又分了一点给老乡。 “不用不用,这都是村里的……” 老乡还要推辞,沈君桦却说。 “现在改革了,土地已经承包下去,只需要上交一小部分给集体和国家。” “剩下的都是农民自己的。没关系的,拿着吧。” 那老乡还有点不敢信,捧着冬枣又问了一句。 “长官,这是真的吗?” 沈君桦又肯定和解释了一下这个政策,老乡才把枣子揣兜里。 “这政策真好!等我儿子回来,我让他去队里签字,也承包一块地!”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解说政务,心里有些惊叹。 告别了老乡,我又跟着沈君桦去菜地里采了一些青菜。 两人提着满筐的菜和枣子往回走,沈君桦看着我的神态,主动开口解释。 “从前只知道埋头训练,自从你去读大学后,我反思了很多。” “首长说,已经改革开放了,新时代新使命,不能只一味知道革命革命,训练训练。” “该多读点书,开拓眼界。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我没有做太多评价,只接了一句。 “首长说的对。” 两人回来以后,关系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生疏。 老首长和赵老师看着也挺欣慰,看着他们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亲。 我没在这个时候梗着脖子和沈君桦显得太生分。 就当是……哄长辈开心了。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我甚至有一种“今夕何夕”的错觉。 仿佛我和沈君桦其实并没有分开,还是如上辈子那样,逢年过节带着礼物来看老首长。 暖黄的灯光里,和和睦睦,其乐融融。 直到临走,老首长把我叫到跟前,递给了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了几个名字和几串电话号码。 “我在北京的几位老战友,我都打过招呼了。” “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只管去找他们。” 我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条份量很重很重。 “首长,不问问我和沈君桦的事吗?” 老首长摆了摆手。 “你一心向学,我非常支持。” “至于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我就不问了。” 第29章 老首长虽然说不过问,但是临走的时候,王老师还是把我塞进了沈君桦的车。 “你们一道走,沈君桦负责将知慧安全送到火车站!” “不然天黑路远的,我不放心!” 就这样,我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却是两个人。 并且大包小包,老首长和王老师送了一堆土特产给他们。 一路上,沈君桦几乎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知道自己会不太搭理他,也算“知难而退”。 却不想他在送她上了火车,隔着车窗,忽然提起了照片的事。 “那天在车里发现的铁盒子和照片,确实不是我的,照片上的字也不是我写的。” “柳淑英承认了是她不小心留在车里的,字也是她仿照我的笔记写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的这些心思,让你伤心了。” 听了他这番话,我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上辈子爱了大半生的男人, 心中一片平静。 我也很惊异于自己的反应。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沈君桦发现自己的忽视后,是否会解释,是否会后悔。 而现在,沈君桦似乎真的后悔了,也解释了。 但我却觉得,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沈君桦的解释和后悔都不重要了。 不过我还是对他说了一句。 “没关系,我不伤心了。” 沈君桦好像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平静。 他的眼里透着浓浓的不解,倔强的问出了那经典的三个字。 “为什么?” 我心想,他问的应该不是为什么自己不伤心了。 而是他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也改了那么多。 为什么自己还是不愿意同他复合,甚至连一次追求机会也不给他。 可是我要怎么给他解释这“前世今生”的因果呢? 午夜梦回,我也在梦里踟蹰过。 我梦见自己接受了沈君桦的道歉,和他恋爱结婚。 婚后他与自己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两人甚至还生下一双儿女…… 可是,大梦初醒。 谁又能真正分辨这究竟是宛宛类卿还是兰因絮果。 上辈子的自己,一直困守在两人的爱情里,从不看向其他的地方。 最后我用一首匈牙利爱国诗人的诗,回答了沈君桦的问题。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沈君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眼里是深深的振动。 站台上的哨声急促的响起,绿皮火车“轰隆轰隆”。 沈君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知慧一点点离他远去。 “哐当、哐当——” 车轮与钢轨接头的碰撞,单调、枯燥。 宋知慧最后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从前他只顾赶路,停下了歇脚的时候宋知慧就温柔的在他身后。 他以为这就是全部的她。 可现在他恍然发现,他与她好像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思想已经与时俱进,充满了朝气,她在追自己新的梦想。 而自己,却还停留在“旧世纪”,像一张旧报纸,被遗落在时光深处。 …… 第30章 沈君桦的想法,我不会知道。 我只知道,火车启动了,这一次我彻底告别了过去的人和事。 新的学年,新的任务。 我因为生病落下的课业不好补,于是和学校申请重修这一学年。 这样一来,我就和许援朝同级了。这令许援朝很是高兴。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就对他变得更为热情。 我与他刻意的保持着三分距离,既不会过分疏远,也不会太过亲近。 这一天下了课,黄桂芬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张教授的科研小组正式成立,想要参加的都可以报名!” 张教授就是张老师,她的课一直是热门课。 同学们纷纷积极报名,甚至有的都找到了张老师的家,天天来“套近乎”。 张老师烦不胜烦,让我告诉大家。 “十一月二十日,4号教学楼201,统一参加笔试。” “公平竞争,名次靠前者参加面试。” 这一下,大家又都放弃“走后门”,转而去看书复习。 私下里,张老师又提醒我和许援朝。 “我挺看好你们两个的,回去好好复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两人拍着拍着胸脯表示,不会让恩师失望。 张老师转身去书房,给了两人两大框书,说让他们仔细看。 回去的路上,我们的自行车上都绑着厚厚的书。 许援朝有些踟蹰。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这真的公平吗?” 我摇了摇头说。 “这都是老师一早就公布了名录的书,只不过她怕我们找不齐。”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抓紧复习吧。” “我们的竞争者,可是整个学校的同学!” 埋头苦学的日子里,我几乎快要忘记沈君桦这个人。 但这一天,报纸上却报道了一则令我震惊的消息。 岭南军区附近有一处鞭炮厂发生了爆炸,部队组织救援群众的时候鞭炮厂发生了二次爆炸。 士兵们伤得很重,事故还在调查重。 我打电话给老首长,又辗转联系到医院,询问情况。 接电话的是沈母。 “他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伤情也已经稳定了,” “只是可能会有脑震荡的后遗症……” 我左思右想,没有记得上辈子有这样一件大事。 我只记得前几年有一个很大的鞭炮厂爆炸事件,但我穿来的时候那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且岭南那边几年前就排查过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呢。 沈母自然也不明白,我没有多问,转而有些担心沈君桦。 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我来不及赶过去,托沈母问好。 然后说考试完再请假过去看沈君桦。 没过多久,沈母回电话。 “君桦让我转告你,不用来看他。” “你就安安心心搞科研,他现在挺好的,不需要你特意跑一趟。” 挂了电话,我心绪有些复杂。 沈君桦这个男人一向要强,也不知道他说的没大碍,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扪心自问,如果是上辈子的自己受了重伤。 也不想沈君桦看到自己狼狈虚弱的模样吧。 我说不清楚,这一刻的心疼是从哪里来的。 但心想,自己还是尊重沈君桦的想法比较好。 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了,他有他的人生,我也有自己的梦想。 第31章 在备考的这段时间里,我还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谢谢你,知慧同志。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就麻烦了。” “我为曾经对你的敌意道歉。我不会再介入你和沈君桦了,他也同我已经说清楚了。” 打这个电话的人是柳淑英。 我没想到还有听到柳淑英道歉的一天,不过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事了。 嘱咐了柳淑英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就挂了电话。 张教授的课题组,最终选取了5个本科生、2个研究生加入。 其中就有我、许援朝。 我原本以为就是在学校里弄一个实验室,做一做研究。 却没想到,第二年开学的时候,我被请上了直升机。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这个课题是很机密的。 而选过来的人,不仅仅要才学过硬,思想也是要层层考核的。 前面的那一学年的课题研究,只是一个筛选。 当看到沈君桦好端端的端着枪站在自己面前时,我甚至觉得他的“受伤”也可能是考验。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但两人却都没有多余的表示。 进入研究所后我与沈君桦碰面机会也不多。 毕竟他是负责安全的,而我是负责研究的。 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 我只是偶尔感慨,沈君桦的执着也是够深的。 追自己都能追到大沙漠里来。 但我没有分神太多,而是沉浸的在课题研究里。 茫茫戈壁,生命禁区的无人地。 本应该是孤寂的,枯燥的。 但我却觉得,这里的日子很充实,很幸福。 沈君桦也似乎找到了和我共处的方式。 他不会靠我太近,也没有靠我太远。 这一天又到了交班的时候,战友突然问沈君桦。 “你和那个女研究员真的没故事?” 沈君桦摇头。 “没有。” 战友不太相信,又追问他。 “那你就是喜欢她!” 沈君桦眼皮也没抬一下。 “你忘了纪律?” 战友却说。 “纪律是纪律,感情是感情。” “只要你不破坏纪律,自己在心里喜欢又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看你竞争对手挺强的,那个男研究员和她也挺般配的。” 参加这个科研项目的,当然不是不准谈恋爱,也不是不准结婚。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研究员的家属也有被接过来的。 没有住到研究所,但是划了新的住区。 也有在这里找到对象,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 也有中途离开,转业做别的事的。 但我一直一直坚持着独身,专心致志搞研究。 一年、五年、十年如一日。 这一年的除夕,研究所升腾起绚丽的烟花。 除了庆祝新年,也庆祝他们的研究终于取得辉煌的成果。 张老师泪流满面,激动的说: “同志们,都辛苦了!” 热烈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也颇为感慨,这是我要的新生。 我的的确确实现了新的人生理想。 现在大家遇到我,会叫她“宋研究员、宋教授”,而不是“沈太太”,“虎子妈。” 我的人生履历,也不是毕业、结婚、带孩子、照顾孙子…… 第32章 分别的那晚,许援朝问我。 “知慧,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是回北京还是岭南?” 我告诉许援朝。 “继续参加课题组呀。” 许援朝有些不解。 “可是,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感情的事吗?” 我笑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清楚吗?” “你别只顾盯着我,你也回头看看,或许有更值得你关心的人在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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