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也是要和他“回屋细聊”,但那场景可比现在要香艳得多。 安知山手里还拿着表盒,他将其往身后购物袋里一扔,吓得陆青又是一哆嗦,“你当心一点!” 主卧阳光好,此时正值午后,阳光和煦温暖,铺满整齐的干净被褥,有股绵软的棉花香。 主卧也通风,兴许就是太通风了,窗缝总卡不严实,嘶嘶漏冷,暖气也不大好使,令卧室成了处非常阳光明媚的冰窟。 屋里确实冷,陆青进门就套上了以前的秋季校服,蓝白竖条,学生气十足,而安知山大衣长裤,意态悠然地往那儿一站,怎么看都不像挨训的。 陆青本是面对面站着说话,可二人身量有差,陆青气势上就矮了大半,于是他摁着安知山坐下,这才总算可以分庭抗礼。 进屋前要说的很多,舌根压了滔滔不绝许多话,可真到了屋里,陆青舌结半晌,最后只是一筹莫展。 他没谈过恋爱,并不知道恋爱要遭遇哪些不能想见的问题。与安知山的这段虽说还不足以称为恋爱,但由于对象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他便有预感自己要把恋爱能碰的钉子都给碰个遍。 陆青斟酌许久,没斟酌出结果,索性开门见山,直接说了:“你不能送我那么贵的东西。” 安知山双手撑床,仰坐着:“为什么不能?” 陆青:“因为我还不起。” 安知山笑了:“送礼物是想让你开心,不用回礼的。” 陆青:“你觉得不用,可我觉得用,而且你送的那些并不会让我真的开心。” 安知山琢磨着问:“你不喜欢衣服手表吗?那喜欢什么?” 陆青:“不是……这不是我喜欢什么的问题。我喜欢能让我心无负担收下的礼物,喜欢能让我们这段……” “这段”什么,陆青卡了壳,含糊过去。 “……能让我们真正平等的礼物。” 这罪名好大,安知山蹙眉:“我们的关系不平等吗?” 陆青耐下心:“平等啊,但如果我收了你送的那些手表和衣服,就没法再平等了。不管你怎么看我,从此之后我就只能仰视你了……我不想要我们之间变成那样的相处模式。” 陆青往前一步,站在安知山两膝之间,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声音有些小,有些羞赧。 “不平等的关系是走不久也走不远的,但我想和你长久一点……所以把那些东西都退掉吧,好不好?就当是……哄我开心?” 安知山的确没法理解,他此前奉行着以物易物的铁则,用钱去换情绪价值,这铁则在他以往的关系里也八方通行。而他之前谈过的几段所谓“恋爱”,大多寿命短浅,早早夭折,最长的一段也只有三个月,最终落得个十分不体面的荒唐结局。 可现在他找到了陆青,非但铁则在这儿碰了壁,陆青还对他说了类似“永远”的话题。 在这个朝生夕死,荒诞无度的世界里,有人对他说永远。 安知山不可遏制,死水微澜。 当然,该不理解还是不理解,他这样活过二十年,一时间没法看清另一种太阳。 可有人教着怎么哄人总是好事,陆青要退就退,嫌贵,他就买些便宜的,没什么大不了。花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不花钱也不算什么。 他从善如流搂了陆青的腰,太细了,险些只有一捻。 陆青踉跄着靠他更近,安知山仰首,眼眸望人时可以佯出痴缠,简直像爱,而他旋即勾了唇角,含笑欲诉——更像爱了。 陆青明白皮相只是表象,底下藏着的不定是什么烂骨头,可他才十八岁,在这个刚刚跨过成年线的年龄,他再明白也只能是明白,要他不受艳皮巧相的蛊惑,太难了,做不到。 安知山轻声问陆青,嘴唇快要挨到他的下巴,气息简直在他颈窝里翻涌成薄雾。 “那我听你的,都退掉。你之前说手表是无福消受,不想要。那我呢?你要不要来消受一下我?” 陆青耳朵尖全红了,脸上更不必说,他落荒而逃,逃走前认为安知山简直就是个艳鬼,缠附上来,轻怜密爱,要拖着爱他的人一同下地狱。 小鹿慌不择路,逃走了,安知山往后仰躺在了床上,吃吃地笑。在冷风丝丝缕缕的房间里,他额上发了细汗,一时觉着陆青这模样很可爱,一时头痛欲裂,脑内的经络都像被鞭笞。 陆青竟然不是完全的逃走,几分钟后,他带着个小盒子去而复返,见安知山躺着,本想问是不是困了,可离近看清了对方满额满头的汗,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他跪坐在床上将安知山的脑袋搂进怀里,由于单独照顾了妹妹两年,他这时倒是丝毫不慌,只是低声,急急地问安知山怎么了。 安知山起先没理,被吵得头更疼了,才勉强睁眼,苦笑说头疼。 头疼好治,陆青找来了止痛药,问他这个行不行。得到了首肯后,他扶起安知山,和水送了两片布洛芬下去,又帮着脱了大衣,拿来毛巾擦了汗。 及至安知山大大方方地鸠占鹊巢,躺进了陆青的被窝里,他望着陆青满面的心焦,实在觉出了有趣。 其实药自己也能吃,头没痛到不能动弹,他承认刚才有装柔弱的成分,可他真想看看陆青还会做出些什么。 安知山像个饶有兴味的摄影师,黑洞洞的镜头对准林间小鹿,看他忧心,看他气恼,看他欢欣,看他哭也看他笑。 哭倒还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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