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 师舟从宫人手里接过巾帕,捂住额头处的血洞,什么话都没说,迈着大长腿走了。他走得快,伺候的宫人都有些跟不上。 等他快走到景阳宫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宫人们正有些愣,就看到师舟转身,怒气冲冲地踹了旁边大树一脚。 “干,我是禽.兽吗?” 顿了一会,师舟单脚跳了起来,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脚,嘴里还骂骂咧咧,“干,这树怎么那么硬?” 众宫人:“……” 不敢说,也不敢动,只瑟瑟发抖。 佟梦儿第二日用早膳的时候才知道昨夜儿在承德殿发生的事情,她顿了顿才问:“请太医了吗?” 宫人回答,“奉君没让,自己包扎了。” “还是请个太医过去。”佟梦儿低头喝了一口粥,才幽幽道,“本就不讨珏儿喜欢了,这脸要是破相了,就更不讨喜了。” 她有些惊讶申珏会亲自动手打师舟,毕竟这段时间,别说生气了,申珏做什么事都是淡淡的,哪怕是宫人们犯了错,他都跟没看见似的。 佟梦儿一直觉得申珏这状态不对,仿佛对这凡尘一点留恋都没有。如今申珏这一动手,佟梦儿反而安心了一些,有怒气总比没怒气好,只是要委屈师舟了,所以中午,一水儿的好东西全部送进了景阳宫。 师舟现在是负了伤,头上被围了一圈白布,他看了看快没地下脚的景阳殿,问送东西的大太监,“太后娘娘怎么送这么多东西来?” 大太监甩了甩浮尘,一张白面脸挤出一个笑,“是给奉君补身体的,奉君近日在御前伺.候辛苦了,太后娘娘体恤奉君,才特意让奴才送这么多好东西过来。这些东西可都是国库里的好东西,太后娘娘平时都不舍得用呢。” 师舟点了头,等送东西宫人离开后,他随意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红漆雕花匣子,发现是一堆瓶瓶罐罐。 他看着那些瓶瓶罐罐上贴的名字,皱了下眉,就给合上了,等他打完一套拳回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都是些美容养颜的药膏。 说来,师舟这张脸有些过分唇红齿白了,与他的身形不大相配,但单看脸,只会认为此人是个柔弱少年,但再看身体,就没人 会觉得他柔弱了。 师舟昨夜才被打了,白日的时候怕惹申珏再生气,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去了承德殿。 他进去的时候,佟梦儿也在,见到他来了,就招了下手,“你来得正好,今日藩国进贡了几串玛瑙手串,说是有宁神安眠之效,你也过来挑一串。” 师舟听到这句话,就往申珏那边看去,瞧着申珏手里拿着一串红玛瑙,他便也拿了一串红的,“谢谢太后娘娘赏赐。” “没事,手串而已。”佟梦儿笑了一下。 而旁边的申珏则是把拿在手里的手串放下了,转而拿起了一串绿玛瑙。 绿玛瑙就只有一串,师舟想跟申珏戴一个颜色的都没辙。佟梦儿自然瞧见两人的小动作,抿唇笑了一下,就给师舟赐座,就坐在申珏旁边。 接下来就是佟梦儿跟他们说话,只是申珏不怎么应声,除非佟梦儿叫他,他才会回答一两句。 后来佟梦儿一走,申珏就起身进了内殿,看都没看师舟一眼。 昨夜师舟说的话,已经让申珏知道师舟重生的事实,不过他有些惊讶,因为只有境主才会有记忆,才能有本事重开境,为何师舟也可以? 而且昨夜宴会上,他看温玉容好像并没有前世记忆,如果温玉容有,怎么能看着师舟进宫而什么都不做呢? 毕竟他们二人都有了婚约,至于结没结成,他无从得知。 难道是他搞错了境主?师父跟他说,境主是一个境里最受他人爱慕的人,师舟似乎不符合这个标准。倒是温玉容,他前几世在宫里,连那些最会捧高踩低的太监见到他,都变得乖巧听话,一口一个奉君,更别提宫外的那些百姓了。 “陛下在想什么?” 申珏想事太认真,连师舟走到旁边都没发现。不过他听到声音,就往旁边避了避。 他其实不明白师舟在发什么疯,毕竟前世他自尽前,师舟对他的态度很差,恨不得杀了他,处处羞辱他,可现在师舟却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实在奇怪。 难不成重活一世,师霁这一世活着了,师舟就不恨他了?甚至还移情别恋,爱上他了? 可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师舟的爱实在廉价到让人可鄙。 …… 师舟看着申珏避开他的动作,眼神黯了黯,但下一瞬,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你不喜欢我碰你,那我就不碰你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好吗?” 可回答的他是申珏叫宫人进来的声音。 宫人进来后,师舟自然不能当着那些宫人的面说前世的事情,只能在旁边站着,等他看到申珏在龙榻上躺下准备入睡的时候,才磨了磨牙出去了。 日子慢慢走到了深秋,天气越来越冷,申珏精神也越来越差,开始长时间窝在了床榻上。佟梦儿怕申珏身体越来越差,便提前让申珏出发去南宫,师舟随行。 师舟知道申珏畏寒,所以这一路上一直在等申珏撑不住了,派人来叫他,可他等啊等,等到了快到南宫的时候,他等不下去了,直接钻进了申珏的马车。 正在换汤婆子的宫人瞧到师舟上来,吓了一跳,还没行礼,就被点住了哑穴。 师舟给他使了个眼色,又把人手里的汤婆子抢了过来。 他把宫人赶下去后,才往榻上看了看,申珏趴伏在榻,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乌黑的长发如玄色绸缎一般散在榻上,掩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一点点面容,肌肤苍白,毫无血色。 师舟定定看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把汤婆子送入锦被下,做完这个,他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了,钻进被 子里。 他慢慢地把人抱到怀里,然后再把申珏那双冷冰冰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襟里。 申珏似乎被师舟弄得有些要醒过来了,长睫颤了颤,眉心微蹙。师舟一瞧,连忙运用内力,将掌心弄得滚.烫,再不停地抚摸着申珏的背,一边安抚对方,一边给人供暖。 也许是身体暖和了,申珏蹙着的眉渐渐又松开了。他安静地窝在师舟怀里。 师舟则是一直盯着申珏看,他终于又重新把人抱在怀里了,而且对方还不挣扎,也不拿那双眼睛恨恨地看着自己。虽然是偷来的安稳,可师舟已经很满意了。 前世申珏自尽后,他禁闭解除后,去喝了一夜的酒,就决心忘掉申珏。他兄长死了,申珏也自尽了,他想这场仇恨就到此为止吧。 可他是这样想,心却不受控制。 虽然他白日的时候不会想到申珏,可夜里的时候,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申珏。 申珏各种各样的模样,甚至他都想起了申珏坐在窗下,把手里的红绣缎小球丢出的样子。 那双苍白、骨节分明的手被红色衬托着,就像红梅树下的白雪,这么干净的一双手却偏偏是杀他兄长的手。 不对,那双手是想杀他,只是杀错了人,可申珏为何要杀他?师舟想不通。 他蹙了下眉,那双手拿的就不是红绣缎小球了,而是拿着常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匕首。 师舟始终记得申珏捅下去时,神情和动作之坚决。他从来没想过对方真的会自尽,其实他本想的是,红狐裘衣送出去后,他就准备放过对方,只把人关在承德殿就可以了。 可申珏眼含冷漠问他什么时候能放过他的时候,师舟却生气了,他自己主动放过申珏是一回事,对方痴心妄想想得到宽恕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他羞辱了对方。 现在回想,申珏是过分,可他师舟也不是好人,折辱人的法子有那么多,他却偏选了那一种。 他为什么会选那一种?还偏偏要在自己爱慕之人的面前? 单纯是报复?还是他都没弄懂自己的心? 他跟温玉容婚礼的前日,他熟门熟路地去了丞相府,坐在温玉容院子里那颗大树上。 温玉容坐在窗下,身影就投在窗纸上。 明日就是他们两个大婚的日子,可师舟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他捏紧手里的酒壶,想了一下,还是从树下跳了下去。他走到窗户外,还没说话,就听到里面温玉容的小厮的声音。 “公子早点休息吧,明日大婚,要很早就起来呢。” 温玉容咳了两声 ,像是感染了风寒,“没事,画很快就要画完了,明日林副将会来参礼,我跟他说了,他会帮我把这幅画带进宫里。” 带进宫里?带给谁? 师舟觉得他不用想都知道温玉容要把画送给谁。 “玉容哥。”师舟冷不丁开了口,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好半天,温玉容的声音才响起,“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全是疏离,再也不是以前温柔的声音。温玉容跟他说话的声音比陌生人还要疏离、冷漠。 师舟盯着窗户上映出来的人影,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才说:“明日的婚不成了,我去跟大家说,你不用出面。” 温玉容安静了一会,才说:“为什么?” 师舟抬手擦了下唇角的酒渍,“因为我们都变了。”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幻想过他把温玉容娶回家的场景,可真到了这一日,他却一点都不感到喜悦,甚至当他说出取消婚礼的时候,心里反而轻松了。 有些东西也许很早之 前就改变了,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如果他对申珏只有恨意,明明可以叫旁人来侮辱对方,但他没有,还让将士们退出金銮殿,要真羞辱,那些将士在旁,岂不是更能达到效果? 原来他比温玉容更过分。 温玉容只是骗了他,而他连自己都骗。 他对申珏感情太过复杂,恨中还夹杂了其他东西,而等人死了后,他才反应过来。 …… 申珏睡了一个难得舒服的觉,醒来时,他有些愣,平时他睡醒的时候,身体还是冷冰冰的,今天居然是热的。 他看了看伺.候他更衣的宫人,缓声问:“方才有人来了吗?” 宫人低着头,“只有奴才们守在这里,没旁人来。” 申珏眉心拧了拧,但很快又松开了。 随后的两日里,申珏都发现自己越睡越好,眼下的青色都渐渐少了,他有些怀疑有人摸进了他的马车,可他每次睁开眼的时候,马车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马车里,申珏皱着眉,把榻下都看了一下,也没找到人,而马车外,师舟一手抓着外衣,一手提着鞋子,趴在马车顶上,脸上全是后怕。 目睹师舟迅速从车窗钻出来,翻身爬上车顶的众宫人:“!!!”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正文 干掉那个状元郎(23) 就这样一路到了南宫。 到了南宫后, 因为南宫的天气比京城要暖和许多,所以申珏精神比路上好上了一些了,每日睡前都会去泡一会温泉。 精神一好,人也没那么困乏, 不至于一睡着就难醒, 所以刚到南宫的第三夜, 申珏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 他尚没做出什么反应, 额头处还贴上什么温热的东西, 随后背还被轻轻顺了顺, 跟顺毛似的。 申珏眉心一拧, 眼睛慢慢地睁开, 果然对上了一张他极其不想看到的脸。 师舟没想到申珏居然没睡沉,浑身都僵住了, 好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这天气太冷, 我看陛下睡得不好, 特意过来给陛下来暖暖床。” 申珏没说话, 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师舟。师舟对上这样冷漠的眼神,咬了咬牙,最后不管不顾地把人抱得更紧了。 “我从前有些事情是做得过分, 可是你先想杀我的, 现在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把之前的事都给忘了,重新来过好吗?” 申珏面对师舟的话,只是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小刀, 他把小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处,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人。 师舟看到那把小刀,抱着申珏的手渐渐松开了,他面色难看地下了床,连外衣都没拿,等他转回来要拿的时候,就看到了伺候申珏的宫人们正抱着一堆东西出来。 有个眼尖的,看到师舟,连忙跑了过来,“奉君来得正好,奉君的衣服落下了,奴才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师舟从对方手里接过自己的衣服,看着另外几个宫人,“他们手里拿的什么?” “陛下说床褥脏了,让奴才们换一床新的,把这一床直接丢了。”宫人回答。 师舟听到这样的话,脸色更难看了,旁边的宫人瞧见了,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忙低下了头。 师舟长吐了一口气,才转身走了。 翌日夜里,师舟就发现他进不去申珏的宫殿了,外面站着一群宫人,为难地看着师舟,“奉君,陛下有吩咐,千万不能让奉君进去,奴才们实在没法子,还求奉君给奴才们一条活路。若是奉君进去了,奴才们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师舟看着已经熄了灯的宫殿,皱着眉,但还是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跑去温泉那里,结果发现温泉那里也站着一群宫人,死死把他的去路挡住。 其实搁师舟的本事,他想绕开这些宫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不知为何,他又有点怕申珏生气,所以只能等对方气消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申珏防他依旧防得厉害,而南宫来了一个人。 温玉容来了。 温玉容来的那日,申珏正在用午膳,听到宫人说温玉容来了的时候,他微微一愣。 如今温玉容有了正式的官职,翰林院修撰,这次来南宫是给申珏送来朝中最近大事的奏折。 前几世也有人来送,没想到这一世变成了温玉容。 “让他去偏殿候着吧。”申珏想了想,才说。 “是,陛下。”宫人退了出去。 申珏用完膳,又,才起身去偏殿。他到偏殿的时候,温玉容正站在一幅挂在墙上的画面前,仰头看着,瞧神情像是入了神的,等宫人轻轻咳了一声,温玉容才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明明是一身不出挑的暗青色官袍,但被温玉容一穿,整个人却如雪中青竹,独有傲骨,清雅淡然。那张脸更是如玉如霜,眉眼俊秀而不失男儿气概。 温玉容看到申珏,就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微臣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申珏抿了下唇,才道:“起吧。” 温玉容爬起来,走到放着奏折的案桌前,“陛下,这是这几个月朝中要事的奏折。” 申珏嗯了一声,走到案桌前的龙椅旁住下了,“你挑些紧要的念吧。” “是。”温玉容先说了一些各地粮食价格异常上涨的事情,又说了各地的税收等情况。 温玉容声音温润,如潺潺溪流,申珏听了一会后,睡意却渐渐出来了。平时午膳后,他都要午睡的,今日因为要听奏折,所以才没睡,现在听了温玉容念奏折的声音,睡意袭来,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这是杭州的……陛下?” 申珏似乎听到温玉容在喊他,可他太乏了,只能勉强地摇了摇脑袋,强撑着精神坐直了身体,“今日先念到这吧,明日再继续。” 他说完就站起了身,可才走了一步就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宫人还未伸手,离申珏最近的温玉容先伸出了手,牢牢将人扶住了。 “陛下,当心。”温玉容的声音在申珏头顶上方响起。 申珏抓住对方手臂,勉强站直了身体,他顿了顿,才要将人推开,可还未推开,手却被反握住了。 他一愣,抬眼看向旁边的人,才发完温玉容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脸上,见他看过来,才露出一个笑。 “陛下还是那么容易摔啊。”温玉容这句话声音很轻,但申珏听清楚了。 申珏瞳孔不由微缩,这句话……绝对不会是一个大臣第一次面圣时该说的话,而且前一世的时候,他的确在温玉容面前摔过好几次,而且每一次都是温玉容护住了他。 温玉容说完那一句话,就松开了手,还往旁退了两步,语气恭敬地说:“那微臣明日再过来。” 申珏看了他几眼,才点了头,“好,你退下吧。” 温玉容低头退了出去,而留在原地的申珏则是皱起了眉。听刚才那句话,温玉容是重生了的,只是为什么他和师舟都重生了? 前世他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使申珏不想去管温、师二人的事情,但两个人都重生的事情还是让他心里起了波澜。 导致他夜里入睡前去泡温泉的时候,还想着这件事。正泡着,听到外面有了喧闹声。 申珏刚抬起头,就看到师舟走了进来。他直接绕过屏风,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还弄到了申珏的脸上。 申珏被飞溅的水花,弄得闭了下眼,而还未睁开,他就被抱住了。 “你生气吧,反正我受不了,你要打要骂都行,反正我现在不想松手。”师舟一边说,一边收紧放在申珏腰上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 正文 干掉那个状元郎(24) 申珏眉心跳了跳,这段时间, 他一直防着师舟, 所以会随身带刀, 但此时泡着温泉,刀放在岸上的衣服上面,他想转身去拿,可被师舟死死抱着,压根动弹不得。 宫人们追了进来, 可看到眼前的一幕, 又立刻尴尬地退到了屏风后面, 尽力劝说:“奉君出来吧。” 师舟当没听见,只死死地抱着申珏,这一个月里,他别说抱着对方了,连申珏的面都见不着,明明都在一个地方。今下午他知道温玉容来南宫后,实在坐不住了。 他认为申珏上一世就喜欢温玉容, 虽然这一世温玉容不像他一样有前世的记忆, 但也是重点防备对象。 夜里的温泉池旁摆着好几盏灯笼,烛火不算明亮, 加上温泉池上的雾气腾绕, 申珏素来冷漠的面容此时倒也被熏出了几分暖意,尤其是那淡入梨花的唇,此时微微透着红, 从四月梨变成了三月桃,丰润饱满,仿佛随时待人采摘。 师舟只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他前世的时候有个怪癖,他喜欢亲申珏,最喜欢把对方淡白的唇亲红了,亲肿了,而申珏则是很讨厌亲吻,每次他亲的时候,申珏都很生气,只是申珏打不过他,最后还是要乖乖被迫仰头被他亲。 师舟想着想着,又回忆起自己抵开对方齿关的场景……不对,不能再想了。 他猛地摇了摇头,只不过刚摇完头,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申珏打的,他好不容易抽出手,见师舟目光直愣愣盯着他嘴唇看,咬了咬牙,怒而打了一巴掌过去。 这一巴掌十分响,即使在屏风外的宫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正提着心,就听到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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