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婚欲睡_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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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个意思，就是很好奇……那真的是苏姑娘啊？” 秦峫用沉默给了他回答，随即抬脚就走。等他走到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从未如同这一刻一般感激冬天，若是换了其他季节，这个时辰天肯定还是亮的。他悄然跳上宫墙，一路到了崇仁殿，虽然他是来寻苏棠的，却没有盲目乱找，这个时辰正该用晚膳，苏棠应该会在太子这边吧？他揣着忐忑，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盯着里头看。不多时宫人就端着晚膳送了上来，苏棠却迟迟不见影子，他有些不安，自己不会是猜错了吧？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换个法子去找人的时候，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苏棠提着个食盒走了过来，他不自觉往前探了下身，眼睛再移不开分毫，苏棠…… 你认错人了 “民女下厨做了两道小菜，殿下尝尝，可还合胃口。” 苏棠将食盒放下，抬手将两道精美的小菜端了出来，赵知故有些惊讶：“这是你做得？手艺竟这般好。” 安嬷嬷上前来布菜，顺带将苏棠好一通称赞：“海棠姑娘不止厨艺好，脾性好，还聪明呢，学什么都快，殿下日后若是得了闲，多去姑娘屋里走走，定然也会喜欢的。” 苏棠有些尴尬，连忙打断了她：“嬷嬷，您也去用饭吧。” 安嬷嬷也没想打扰两人，答应一声就退下去了，等她离开苏棠才开口解释：“方才那些话不是我让她说的，殿下别误会。” 赵知故摆摆手：“孤知道，你不是心系寒声吗？孤不会多想。” 又扯上了楚凛，苏棠有些无奈，只好低头吃饭，只是她胃口并不好，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男人有些惊讶地看过来：“饱了？这饭像是没动过的。” 苏棠看着几乎还是满着的饭，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好像的确是剩的太多了，已经没有人愿意吃她的剩饭了。她重新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但不等咽下去，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吃不下就算了，孤也不是逼你。” 苏棠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这才再次放下筷子：“我是不是扰了殿下的胃口？” 赵知故侧头打量着她，忽然笑着摇了摇头：“海棠，孤并非苛刻的人，你不必如此谨慎小心，只要你不犯大错，孤看寒声的面子，也不会为难你的。” 苏棠微微低头，算是道谢。 “对了，”太子忽然响起什么似的开了口，“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武威将军？今天怎么……” 他当时就觉得苏棠的反应有些奇怪，只是不好多问。苏棠心头微微一颤，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衣摆，面上用力摇了摇头：“不认识……民女之前很少出门，从没见过那样吓人的人……民女的反应是不是得罪他了？” “他何至于与你一个妇人计较？” 太子安抚一句，脸上的无奈加深了些，“方才不是说了，不必如此谨慎吗？孤好歹是太子，即便真得罪了他，孤还能护不住你？” 苏棠只当没听见这话，她如今可是半分都不敢信了，可犹豫片刻她还是开了口：“那殿下，日后可要更振作一些才好，民女就指望您了。” 太子脸色一苦：“孤颓废已久，得慢慢来。” 苏棠不管这些，该说的说完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她起身见礼退下，往自己的住处去。昨天是来的太晚，没顾得上给她安排住处，今天安嬷嬷特意带她在东宫里走了一圈，问她喜欢住哪里，除了沧海阁和崇仁殿，哪里都能选。可苏棠却选了个最不起眼的院子，连匾额上的“流萤”两字都旧的有些看不清楚了，安嬷嬷本想劝她换个地方，可惜没能劝动，只能让人去重新做了匾额，又让人加紧收拾了一下院子，这才让苏棠住进去。她沿着小路一路往回走，东宫的宫人虽然不少，可大约是下人随主子的缘故，太子性情平淡温和，所以宫人也大都没有棱角，鲜少会有吵闹，她来这里才不过两天，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安静。但此时此刻的安静，却让她有些不安，她环视了周遭一眼，不远处有几个巡逻的禁军走过，似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很快就远去了。 “想多了吗？” 苏棠轻轻吐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细微的破空声响起，黑暗中银针闪着银光朝她疾驰而来，可惜她只是个寻常姑娘，并没有察觉到那细微的动静，仍旧闷着头往前走。那银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射进她身体里的时候，一根枯枝弹了过来，挡住银针后悄然落地。苏棠一无所觉，快步进了流萤小筑。秦峫这才动了动手，拧断了那刺客的脖子。肃王那边动作可真快，这边太子刚有了点要振作的迹象，那边就派了杀手来……但这般莽撞，不像是肃王那种谨慎沉稳的性子会做的事情，反而像是宁王。先前楚凛暗示过他，当初追杀苏棠的人可能是肃王派遣的，他心里存着疑虑，现在看来，极有可能真的如此。他将刺客的尸身小心地藏了起来，现在他得先去见苏棠，不能声张有刺客的事，等他离开的时候，再将尸身扔下去吧。等又一波巡逻的禁军走过，他才从树上跳下来，悄然摸进了那院子。苏棠正坐在窗前出神，也不知道她娘怎么样了，有没有安顿下来，身体如何了……今天秦峫为什么会来？他以后还会来吗？要是下次再遇见，还会有这么幸运，认不出她来吗？她是不是得去见见楚凛，请他帮一帮自己？可如此一来又要欠人情，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苏棠回神：“谁？” 安嬷嬷给她安排了不少宫人，只是她谁都信不过，所以都遣了下去，这下敲门声，她只以为是宫人来了，没听见回应也没多想，走过去就开了门。可外头却空空荡荡的。她心口一提，忽然想起刚才路上的那股不安来，抬手就要关门，可就在这时候，什么东西映入了眼帘，她迟疑着低下头，将东西捡了起来，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木雕的兔子。这东西她太眼熟了，当初为了得到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她可是花了不少心血……可是这东西，不是在秦家…… 秦峫来了！她手一抖，兔子咕噜噜滚了出去，她抬手就要关门，门板却被一只大手抵住：“苏棠。” 白日里才见过的那张脸再次出现在眼前，苏棠控制不住地战栗了起来，原来白天他不是没认出她来，只是没拆穿。那他现在来是想做什么？是知道她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来威胁她的；还是苏家没能杀了她，所以他来收拾残局，补上那一刀？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她用尽了力气去关门。秦峫天生神力，自然不将这点抵抗放在眼里，可她知道苏棠性子犟，怕真的拉扯起来苏棠会受伤，所以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被撵了出去，他将身体紧紧贴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离里头的人近一些：“苏棠，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送你走，我不知道苏家会对你下杀手，你有没有受伤？” 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会站在我这一边。苏棠用后背抵着门板，明知道如果秦峫真的想进来，她这么做根本毫无用处，却仍旧不肯挪开：“我说了，你认错人了，你赶紧走，再纠缠我就喊人了！” 秦峫沉默片刻才哑着嗓子开口：“苏棠，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 “我说我不是，你听不懂吗？！” 秦峫话音一顿，随即连忙服软：“好，你不是，但不管你是谁，东宫都不安全，你跟我走好不好？” 别再来了东宫不安全，苏棠自然知道，不然进来之前，楚凛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她不要暴露身份，但就算这里再不安全，也不关秦峫的事。从她被驱逐出去的时候起，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不会跟你走。” 苏棠拖过椅子抵在门口，“我也不认识你，以后别再来了。” 浓浓地排斥和忌惮透过门板传出来，秦峫心头闪过苦涩，虽说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的亲耳听见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失望。嗓子隐隐发哑，他轻咳一声：“苏……不，姑娘，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放弃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棠一口打断了他的话，靠着椅子慢慢坐了下来，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被驱逐的那天。那股火辣辣的，仿佛身上的皮都被剥下来似的难堪，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如影随形，甚至越演越烈。她这辈子，只自以为是过那一次，换来的就是这狠狠地一巴掌，她会记住这个教训，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任何人。她闭了下眼睛，语气慢慢冷下来：“秦将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真的认错人了。” 秦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心口一凉，苏棠恨他恼他都是应该的，打他骂他他也都甘之如饴，可这样冷漠却是最糟糕的情形。那透着一股要划清界限的决绝。 “苏棠，我知道错了，”他颤声开口，浓重的忐忑和恐慌侵袭着他，“我会去和苏家退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放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房间内静悄悄的，苏棠迟迟没有回应。秦峫度日如年，却根本不敢开口催促，怕得到的是让人失望的结果。他逼着自己耐下性子来等，只是过程过于煎熬，他几乎失去了时间的观念，只知道等了很久很久，门里都没有声音。直到他掌心渗出冷汗的时候，一道摩擦声才响起来，片刻后，那扇门被打开，苏棠出现在门后。秦峫心里一喜，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可下一瞬，他神情就僵住了，因为苏棠脸上带着无比清晰的冷漠，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冷。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 她轻声开口，明明指责的意味不重，可就听得人心慌不已。 “我……抱歉，我……” 秦峫试图为自己解释，他也想配合苏棠演戏，只是找到人的激动有些控制不住，他真的太想太想找到苏棠了，他真的太想见到她了。 “抱歉，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我改口。” 苏棠却苦笑了一声：“你改不改有什么用？反正只要你认定，只要你开口，我就不会好下场。” 这话轻飘飘的，带着寻常世人对命运的妥协和绝望，却听得秦峫心头一沉，仿佛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苏棠觉得他会去太子面前拆穿她吗？ “我不会……” “你想要我做什么，”苏棠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兀自打断了他，“直说吧，为了活下去，我会尽量做……” “我没有！” 秦峫控制不住地低吼一声，他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自己伤害了苏棠，可他不知道苏棠竟会对他误会至此，“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我只是觉得东宫不安全，苏棠，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从来都没有。” “是吗？” 那天秦峫袒护苏罗氏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将眼前的剖白衬成了一个笑话。苏棠也的确是想笑一声的，可那笑都到了嘴角，却又化成了一抹苦涩，何必呢，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他们会是两个世界的人。她长长地吐了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好，我就当你没想过，那请你立刻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 秦峫下意识反驳：“不行！” 似是这一声有些大，宫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海棠姑娘，怎么了？” 秦峫的行踪不能被人发现，苏棠不得不暂时开了门，放他进去。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没事，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们隔着门应了一声，等脚步声走远，苏棠才再次看向秦峫：“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你不想伤害我吗？” “就是因为不想你受到伤害，我才不能不来，”秦峫急切开口，“肃王一直盯着东宫，他已经注意到了你，以后你会面临无穷无尽的危险，刚才我还解决了……” “可你现在就是我最大的危险。” 苏棠轻声开口，“你出现在这里，就会暴露我的身份。” 一句话将秦峫剩下的话都噎了回去，他嘴唇开开合合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因为这是实话，所以让人无法反驳，半晌他才苦笑一声：“苏棠，对不起，我真的……” “我知道东宫危险，” 苏棠垂下眼睛，将所有复杂情绪都遮掩了下去，只剩了越发冷漠的语气，“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无论多危险，我都会自己走下去。” 秦峫一怔：“你自己选的……你自己愿意来的东宫？” “是，”苏棠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回答的十分坚决，“我过够做鱼肉的日子了，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欺辱，殿下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所以秦将军，你若是心里当真对我有半分愧疚，就请你再也不要来打扰我。” 我还得再去苏棠最后那句话，宛如一根尖锐的冰刺，狠狠扎在了秦峫心口，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会是苏棠的底气，会是始终保护她的那个人，可现在，他却成了她眼里最危险的那一个。他狼狈地退出了东宫，再没敢和苏棠多说一个字。他失魂落魄地在路上游荡了很久才回到秦家，却没回武轩，反而去了清苑。虽然这里的主子已经不会回来了，可里头仍旧维持着原本的样子，不管是下人还是摆设，都没有动。秦峫没有敲门，只在门外坐了下来，只是后背贴上门板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僵了一下，片刻后才勉强适应了那股痛楚，将头也靠在了门上。他听若风说起过，曾经很多个夜里，苏棠就站在这里等他，在他说他会过来的时候，只是他许诺了她那么多次，却一次都没兑现，原来无望的等待是这种感觉…… 天色越来越暗，月亮逐渐升上正空，又慢慢偏离。秦峫意识游戏混沌，在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七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统帅？您怎么在这？” 秦峫掀开眼睛：“你来干什么？” 七星叹了口气：“楚统领在武轩等您呢，天擦黑就来了，刚才本来都要走了，可门房说您回来了，他就又回武轩去了，属下就想着到处找找，您回去看看吗？” 秦峫不想动弹：“你告诉他，我刚才在东宫杀了个刺客，让他替我遮掩一下。” 七星脸色一变，语调不自觉拔高：“刺客？！是冲着您去的还是太子……” “是苏棠。” 提起那个名字，想起那个人对自己的排斥和抗拒，秦峫的心脏都在抖，嗓子不受控制地哑了下去，当初咽喉险些撕裂的痛楚又涌了上来，他阖了阖眼，强行将那点难过压了下去。他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被打击到，苏棠一个弱女子先是被他舍弃，又遭受了那种凶残的刺杀，死里逃生，会防备，会排斥都是正常的，他应该高兴，应该为她会保护自己而高兴。他指尖蜷蜷伸伸几次，慢慢抠住了身下坐着的青石台阶，“你告诉楚凛，有人盯上苏棠了，想要对她下手，你让他提高防范，好生护着苏棠。” 七星应了一声，却又有些犹豫：“统帅，您去东宫的事，是不是得遮掩一下？” 他也是为了秦峫好，楚凛是东宫党，对太子那叫一个死心塌地，甚至不惜来设计一个无辜的姑娘，若是知道秦峫在惦记太子的人，还夜探东宫…… “照实说。” 秦峫却半分都不打算隐瞒，“他要是有本事，就拦住我，让我进不去。” 这话透着别的意思，七星心头不由一紧：“您以后还要去？” 秦峫没开口，只是再次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他当然要去，明知道有人盯上了苏棠，想要她的命，他怎么能不去？险些失去苏棠的感受，他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他也决不允许有谁再让苏棠落入那种险境，他要亲自守着她，护着她，直到她愿意离开东宫的那天。 “可是您这般频繁出入东宫，万一被发现……” 秦峫动也不动，对七星的担忧置若罔闻。七星叹了口气，知道这是主意已定，心下很是无可奈何，只能转身走了。楚凛等了大半宿，却也没见疲态，此时正盯着桌子上的木料出神，秦峫一向是对这些东西很宝贝的，一向都收拾的很好，可现在那上头却都落了一层灰。想着对方最近找人找疯魔的状态，楚凛低低叹了一声，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劝他放弃，进了东宫的人怎么可能再出来？他不该再生事端，也不该给自己找麻烦。 “楚统领，久等了。” 七星自门外走进来，楚凛本以为秦峫也来了，可一抬眼，却只看见了一道影子。他叹了口气：“子崮呢？不愿意见我？” 七星毕竟比秦峫圆滑一些，即便楚凛猜对了，他也不能说实话。 “统帅累了，想着楚统领也不是外人，就没勉强，只让属下带了句话。” 虽然知道这话是假的，但楚凛也没不识趣的拆穿，只点了点头：“你说。” 七星便将方才秦峫嘱咐的话转述了一遍，可他能听出来的意思，楚凛怎么会听不出来呢？脸色当即沉了下去：“这次我能替他遮掩？下次呢？子崮他不能这么固执，他会……” “统帅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七星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他也有这样的担心，但统帅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容不得旁人来质疑，自己人不行，外人自然更不行。楚凛那般设计苏棠，他家统帅，应该很难再和以往一样，将他当成挚友了吧。楚凛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排斥和生疏，苦笑了一声，识趣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件事我会遮掩过去，但你也告诉他，东宫是大业储君居所，我不会再让人任意进出，谁都不行。” 七星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一路将他送出了门。楚凛直奔东宫，既是为了和太子复命，也是为了加强防备，只是这个时辰太子已经睡了，他不好惊扰，只能先做了布防，将原本巡逻的队伍又加了三队，换岗流程也精简了许多，务求不出现空档，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倒是东宫的侍卫有些不解：“楚统领，咱们的防范已经够严密了，您这安排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就算有刺客，不也是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