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多谢殿下信任,虽然我大病初愈、身体瘦弱,但殿下都下命令了,那我也只能去操劳了。” “快去吧你!” 东皇太一作势踹人,少年姬旦垂头丧气地离了书房。 房中几位大臣各自笑而不语。 此间有位大臣唤作商容,乃商国贤臣,辅佐帝乙数十年,掌管国之礼乐,劝帝乙废子启而立嫡长子子受的也是他。 待姬旦离去,商容面色微微变化,低声道: “殿下有些过于宠信姬旦了,虽姬旦敏而好学、机智聪慧,可他终究是出自于西伯侯府。 “西伯侯季历,虎狼之士,出身羌人而猎羌人换赏赐,入朝歌城数年便声名大噪,周国在季历活着时,版图扩大了十数倍! “陛下最初扶持季历,是为让周有足够的兵力去抓羌人,不曾想养虎为患。 “陛下诛季历后,现如今的西伯侯姬昌就小心谨慎,近二十年不曾有半句辱骂的话语,其心性着实可怖,其子姬旦又如此妖孽,五岁能断冤案、八岁能定国事、而今不过少年,却已是殿下您的座上宾。 “事关商人之今后,此事不得不防。” 东皇太一听闻此言,嘴角的笑容更浓郁了些。 他不以为然地道:“无过而杀功臣,此乃君王之忌,若是没信心压得住这般能臣,那就干脆不必启用,我有信心能压得住姬旦,他也非野心勃勃之人,各位放心就是。” 商容闻言缓缓点头,低声道:“臣有个孙女,与姬旦年纪相仿,姿色上佳、读书颇多,要不许配给姬旦,以监视他平日里的举动?” 一旁几名老臣顿时忍不住了。 还是这老家伙贼啊。 不声不响就想把姬旦招为孙女婿? “你看他那样子,再碰女色说不定活不到二十人就没了。” 东皇太一摆摆手: “过几年再说此事吧。 “姬旦颇有才华,他此前写的那些革新之法各位也见了,治世大才。 “王室之中尚有几名少女,等他到了成婚的年纪再研究如何给他赐婚。 “至于西伯侯与他之事,平日里他们联络的信件都没几封,他大哥姬考与他也是一個月碰一次面,他五岁入宫,对西伯侯府应该没多少记忆,不必太担心。” 众臣只能点头应答。 东皇太一道:“继续聊此前之事。” “殿下,臣还是不太明白,为何非要让满城百姓挖地洞……” “万一有什么天灾呢?” 东皇太一组织着语言,缓声道: “比如天上突然掉下一只只火球,大地突然剧烈摇晃,这个时候躲去坚固的地洞中,不就能活命了?” 几名大臣哭笑不得。 “殿下,天上为何会突然下火球?” “是啊殿下,我大商礼敬上苍,历代先王皆入天界,成为了上苍倚重的臣子,上苍理应不会无故怪罪我们啊。” 上苍? 东皇太一微微撇嘴。 现在的上苍本名叫李平安,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人长得很英俊、处事也算有些手腕,就是说话太难听了。 后面何止会有火球啊。 上古大能斗法,那都是随手抓来一个小世界砸向对方,砸小世界产生的业障两边均摊。 就算这边有什么绝天大阵护着,阐截两教真打起来,一个法宝不小心砸落,这城中百姓估计能死个几十万。 只不过,这些事完全无法跟这些大臣解释。 东皇太一只能道:“此前我做了个梦,几位先祖现身,告诉我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天灾,说是天界那边出现了一股叛军,试图颠覆上苍。” 这几个老臣瞪眼不语。 商王掌握着对商国神话的唯一解释权,这已是商人统治四方的基础。 子受马上就要上位,他说的话,就算再荒谬,那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必须相信。 商容感慨:“看来上苍也有许多尾大不掉的诸侯啊。” “大家继续琢磨,该如何让城中百姓多挖地洞,并在地洞中存放足够的粮食和清水。” 东皇太一手指挠了挠眉头。他有点后悔着急派姬旦去见那些东部总兵了。 要是姬旦在此,肯定会有各种骚主意。 …… 朝歌城还真蛮繁华的。 抛开王宫西侧的屠宰一条街不谈,这里几乎能满足李平安对古代奴隶社会的一切想象。 他乘坐的车架在大批兵卫的护持下,朝东城门快速赶去。 朝歌城的大路宽十几丈,居中是王公贵族专用的车道,左右两侧是给百姓黎民预留的通路。 奴隶? 奴隶不准自己上大道。 此刻李平安的车架路过,在一些路口还能见到跪拜的奴隶身影。 李平安对这般情形差不多已经麻木了。 南洲文明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人祭之事,先把人祭废了,再说一步步走出奴隶制这茬。 东洲不也如此吗? 凡人慕仙,只要是混得还不错的散修,哪个不是有大批的凡人‘奴才’? 只不过,南洲是靠人为划分阶层,东洲是靠慕强心理。 他这几年其实也试过,在朝歌城散发一些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比较危险’的思想,不能说收效甚微,只能说没什么鸟用。 想要完成社会变革,往往需要社会整个体系向前发展,当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再来一个英雄振臂一呼。 英雄的振臂,其实只是点燃变革之火的最后动作罢了。 李平安静静思考着这个问题。 突然间,李平安道心微微颤动,他感受到路边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自己。 李平安仙识反探,看到了一名穿着斗篷、戴着斗笠的人影,正自大路边缘慢慢行走,似是锁定了自己的车架。 有点意思。 李平安缩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掐动,随之明了了对方的身份。 妖。 陆压带来的? 莫非陆压打听清楚了,东皇太一现在最信任的人族是个英俊潇洒、举世无双的少年,所以想把这个少年干掉,或者取而代之? 李平安倒是一点都不着急,随手拿起了一旁存放的竹简,开始欣赏这些商人的文字。 车架又行了半个时辰,距离东城门还有不短的距离。 又有一个妖物现身,跟此前那头妖物一般,盯着姬旦的车架。 拉车的几头异兽已开始躁动不安。 它们的感觉比人灵敏的多,在它们的感知中,现在有两头巨大无比的凶兽正缓慢靠近它们。 这几头异兽不由加快了速度。 整个车队的速度也随之提升,被李平安改良过‘减震’的车架开始震颤摇晃。 李平安继续看自己的书,并未多管此事。 这些妖只要敢对他的小分身直接动手; 那他就直接本体现身弄死陆压。 算计…… 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还算计个屁。 …… 与此同时。 朝歌城西城门处。 姜尚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抬头看着万里晴空。 他在寻找那传闻中的绝天大阵,可惜,他修为有限,根本无法看到那一层薄薄的光壁。 姜尚现在就异常难受,腾云驾雾都变得无比费力,若非三位师兄带着他,他从西部赶来朝歌城,恐怕都要在地上用遁术跑个几天几夜。 还好,他负责的部分一切顺利。 姜尚顺利拿到了入城的文书,转身对着后面站着的黄龙、太乙、玉鼎行道揖。 “师兄,我们可入城了。” 为了不引起南洲凡人的恐慌,响应天庭关于‘保护纯净南洲’的天规条例,他们几个人前现身前也都做了些便装。 太乙真人脱下了自己最喜爱的大红袍,换上了淡青色的长衫。 黄龙真人和玉鼎真人也是差不多的打扮。 此刻三位阐教大佬踏步前行,脚染尘、身染土,主打一个接地气。 “有劳姜尚师弟。” 黄龙真人笑呵呵地接过了竹片,分给了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随后去了百姓专走的城门通路处,静静地排队入城。 太乙传声笑道:“咱们非要这么费劲吗?截教那边几个说不定都进去了,大师兄他们不也入城了。” “这叫规矩,”黄龙一本正经地道,“咱们这次来,就是要堂堂正正地与那位上古天帝对话,凡事都要光明正大,偷偷摸摸的反而落了咱们玉虚宫的威名。” 玉鼎真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各处:“这里倒是挺不错的,就是人分了三六九等,有的人跪着就站不起身了。” “这是平安要操心之事,咱们就别多管了。” 太乙真人打了个哈欠: “师兄、师弟,稍后入城还是要打起精神,陆压可能就藏在此地,他有斩仙飞刀,还是颇为棘手的。” 黄龙真人感慨道:“那可是真是个好宝贝啊。” 太乙贼笑:“师兄你不也有好几件灵宝了?” “诶,”黄龙真人摇摇头,“贫道那几件宝物,如何能与斩仙飞刀相比,上次与那马元斗法,贫道就险些吃了大亏。” 玉鼎沉声道:“稍后尽量不要由我们先动手,若真要动手,最少也要出城,这里凡人数量着实太多了。” “善。” “行!” “稍后要斗法吗?”姜尚有些忐忑地扭头问询。 太乙真人正色道:“不然我们带师弟来作甚?师弟可是斗法的主力啊。” 姜尚顿时挺胸抬头、浑身上下充满了责任感。 玉鼎真人突然皱了下眉头。 他看向城中,视线迅速拉出不知多远,锁定在了姬旦的车架中,随之看向了左右侧,那正健步如飞追赶车架的两道身影。 大妖? 玉鼎真人略微思忖,随手掐了个法诀,立刻闭目养神状。 一抹虚影却瞬息间飞出他额头,掠过繁华的朝歌城,立在了那车架顶棚。 这虚影左右看了眼,嘴角露出了几分冷笑,一声轻喝没有惊动任何凡人,却在两头大妖耳旁炸响。 “孽畜。” 第590章 李靖的黑手 两头大妖明显是被这一声孽畜搅乱了阵脚。 车厢中正读书的李平安,此刻也有些错愕。 虽然错愕,但他并未有任何异动,就如一个凡人那般继续低头看竹简,全当未发现玉鼎真人的元神。 车架的车轮向前滚动,他头顶的大战已然爆发。 其实也算不上大战。 玉鼎真人元神突现,那两个跟着车架奔走的大妖同时被惊,而他们两个作出的反应也是截然相反。 一大妖明显见过玉鼎真人、知晓阐教十二金仙的厉害,面露急色、扭头就跑,身形腾空而起,扑向人群密集之地。 另一头大妖就没这么机灵了,突见异状、身形竟朝玉鼎真人元神猛扑,头顶浮现出猛虎妖魂,要将玉鼎真人一口吞下。 整个车队的异兽同时受惊。 电光火石之间,玉鼎真人元神点出一指,几乎是无视了乾坤之距离、岁月之流转,诡异地直接点在那猛虎妖魂眉头正中,使其妖魂瞬息间遍布裂痕,进而如瓷器般破碎。 大妖躯体同时向后抛飞开来,半途化作一头数丈长短的黑虎,若一片鸿羽落在一座屋顶。 这还是玉鼎真人使了术法,没有让这黑虎的本体完全展开,不然少说也有数十丈长短。 另一头大妖已是冲入人群之中。 它的想法还是不错的,利用这种名门高手不会滥杀无辜的忌惮,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等待自己主子的救援。 可它刚冲到人群中,转身要对玉鼎真人元神大喊一声‘别过来’,扭头却发现…… 车架上已没了玉鼎真人的身影。 这大妖还未来得及开口,背后就传来了微弱的波动,两根手指点在了他背后,这大妖身形慢慢趴倒,化作了一只蝎子的形状,本体不知有多大,此刻却只是被玉鼎真人元神随手捏住蝎尾。 玉鼎看了眼那车架; 他总觉得里面有些了不得的东西,但看透车架之后,发现其内只是一個唇红齿白少年郎,看着还有些稚气。 玉鼎轻轻摇头,并未多想,元神一闪便消失不见。 两大妖一死一俘。 车架中,李平安见状嘴角划过几分笑意,他瞧了眼那头大黑虎的尸身。 数丈长的大虎,其实跟一些被人族上古驯服、到现在还在用的异兽,没多少区别,视觉冲击力也不足。 他屈指轻弹。 那头大虎身下的石头楼中,一名名凡人下意识跑了出来,附近半里地的凡人都在朝着远处奔跑。 等他们跑的差不多,那大虎身形骤然膨胀,压垮了十几座房屋,化作了数十丈大小,散发出了一缕缕黑色的妖气。 城中此地顿时陷入骚乱。 李平安微微挑眉。 如此也算警醒一下凡人,让他们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异象,有点心理承受能力; 此外,这也是提醒一下东皇太一。 别什么侄子都认; 有些侄子,终究是祸害。 …… 玉鼎真人睁开双眼时,手中已是捏着那只小蝎子。 黄龙与太乙自是用仙识看到了玉鼎动手; 姜尚的仙识被绝天大阵压在身周数百丈范围内无法外延,此刻也是老老实实在前面排队,并未听到三位师兄接下来的传声。 “陆压的手下?” 太乙接过蝎子捏了捏,拿出了九龙离火罩,将蝎子扔了进去。 他已熟练地开始了审讯。 玉鼎道:“此间如此多凡人,这大妖还试图用凡人作遮挡,使我等投鼠忌器,有些可恶。” 黄龙纳闷道:“这陆压图什么?就为了报复天庭和人族?” “师兄你不懂这些就不要多问了,”太乙嘀咕道,“陆压本就没安好心,他主动放出东皇太一在此地的消息,就是绝了自己得混沌钟的可能性,那他只有一个目的,借东皇聚势,挑战天庭。” 黄龙问:“那咱们要不要通知平安一声?” 玉鼎真人道:“师兄可以发个玉符。” “莫要做这般无用之功,”太乙却道,“就平安师侄那性子,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陆压床底下猫着了,他不可能放任陆压胡作非为。” 两位真人随之莞尔。 这边已是排到了他们入城。 姜尚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凡俗钱币,含笑解释了他们从何处而来,说他们来朝歌城是为行医开医馆。 守门兵卫也未阻拦,放了他们四个入内。 凡人只能察觉到,黄龙、太乙、玉鼎瞧着就气质不凡,却不知他们能飞天遁地、挟山超海,故路人也只是盯着他们看几眼,各处并未引起什么骚乱。 姜尚道:“三位师兄,我当年在朝歌城也有一座小院,若三位师兄不嫌,不如去我那小住。” 黄龙笑道:“哦?那就多叨扰师弟了。” “如何能说叨唠,实为荣幸。” 姜尚拱了拱手,恭敬地做请。 他也为几位师兄讲了朝歌城的几个规则。 比如,走路时贵族走哪条道、百姓走哪条道、黎民走哪条道,去大点的饭馆吃饭时,哪一层不能随便进出,吃的东西每个阶层也有不同的菜谱。 太乙纳闷道:“那如何才能成为贵族?” “贵族多是传下来的,龙生龙、鼠生鼠。” 姜尚叹道: “大商的规矩就是这般。 “唯一晋升的路径其实就是立军功,只要自己立的军功足够多,那就能取得较高的官职,官职不等同于爵位,只有连续两代人都有彪悍的战功,才可得爵位。 “其实不只是爵位,各行各业都讲究传承。 “百姓,其实是指有姓氏的群体,除却贵族因封地而得姓,一些匠师也因自己的手艺出名而得姓,他们这一族也就得姓氏了。 “在朝歌城中,几类匠师也有不错的地位,懂如何烧制金器的、掌管在器物上刻文字的、懂锻造兵刃的、还有一种就是……懂如何开膛破肚、处置人身的。” 太乙皱眉道:“你这有些恶心了,贫道现在都不太敢往那边宰人的地方看,免得道心失衡。” 姜尚苦笑:“这还是必须跟几位师兄说一声,因为我家……就是最后这种……” 黄龙叹道:“怪不得平安很早之前就在谋划南洲,这南洲的规矩,不改真不行啊。” 玉鼎道:“我们来是为东皇太一,莫要分心。” “三位师兄先在我家中住下,”姜尚主动请缨,“我这边去打听一下,看能否接触到王宫。” “有劳姜尚师弟了。” …… 玉鼎三人在姜尚家中住下了? 李平安仙识锁定在那头大黑虎处,观察着各处人马闹出的动静。 他趁机标记了几头大妖的踪迹。 显然,陆压那边也没想到玉鼎真人会突然现身,还会直接出手,原本蠢蠢欲动的陆压一方此刻立刻隐匿了起来。 不过李平安通过他标记的那几头大妖,已是确定了他们几个落脚点。 这样他心里就有谱了。 对于凡人而言,这头百丈长的巨大黑虎,无疑太过震撼了些。 各级官员赶来此处; 祭祀们直接在周围跳起了祷祝舞蹈; 凡人们一会儿说这是凶煞,一会儿说这是天降祥瑞,也有人说这黑虎是神灵的使者,但使者死了,必然是要出现大的动荡。 众说纷纭,不一而论。东皇太一那边自然也被惊动了。 为了安抚人心,东皇太一率一群大臣亲自前来此处。 他看到黑虎时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 修士已开始斗法; 这头黑虎没有压死一个凡人,很可能是背后有高人在对朝歌城示警。 东皇太一刚在此处现身,就立刻听闻了几道传声。 有道者自称广成子,有仙人自称金鳌岛炼气士,也有一些苍老的嗓音直接喊了声“陛下”。 这些传声,无一通过东皇太一身上被悄然设下的禁制,传到了李平安耳中。 东皇太一并未给任何一方回应,只是在黑虎那如山的尸身前感慨: “黑虎啊黑虎,你为何突然出现在朝歌城中,是上苍要对我商国降罪,还是上苍帮我们商国除掉了灾厄。 “如果是前者,请你连下三日的大雨。 “如果是帮我们除掉了灾厄,还请在今夜将这个尸身搬走吧,莫要让大家恐惧了。” 说完,东皇太一拍了拍黑虎脚趾的皮毛,转身离去。 李平安心底暗笑,稍后若是那些高手不出手,他也要偷偷把黑虎给弄走了,免得王子殿下下不来台。 很快啊。 东皇太一的车架还没抵达王宫,就有快马来报,说那头黑虎已离奇消失,黎民百姓无不欢歌赞颂。 东皇太一在车中松了口气,随后表情就有些阴鸷。 因为陆压搞事,事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了,阐截两教的高手都来了,上古天庭的旧臣也找上门来了。 “哼!” 东皇太一冷哼一声,坐在车架中闭目养神。 李平安收回仙识,并未多观察东皇太一,开始通过自己标记的那几头大妖,找寻陆压道人的踪迹。 他的车队慢悠悠停下,外面传来了甲士的禀告声: “四公子,已到城东大驿馆了。” 李平安打起精神,整理了下衣袍,推门下车。 几名女侍卫向前搀扶; 他这幅小身板,还真就有些弱不禁风之感。 朝歌城外有大大小小的会馆数十座,平日里只有小半开启,只有等商王召见诸侯前来朝歌城时,这些会馆才能住的满满当当。 李靖等八名东部总兵已提前得到消息,此刻正在会馆大厅等候。 李平安带着十几名侍卫一同入内时,李靖正在那坐着喝茶。 在李靖看来,这位西伯侯姬昌的四子虽是子受殿下身旁的红人,还一度传出子受殿下要立这少年做三公之位,但这位四公子终究只是个少年郎,无军职官职在身,不值得他起身拜见。 所以,李靖在那坐的稳稳当当,低头抿茶。 那七名总兵被控了心神,惟李靖马首是瞻,此刻也是安稳坐着。 这架势,似是要给这位少年一个下马威。 李平安走到八名总兵面前,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温声道:“八位大人路途劳顿,此地不知是否有招待不周之处?” 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靖端坐在椅中,放下茶杯,温和地说着:“四公子多礼,快请入座,此地馆驿公差都挺好说话,各处都遵礼数,并无招待不周之处。” 有馆差搬来椅子,要放在一名总兵身侧。 李平安却招了招手,让馆差将椅子摆在他身后,他就这般坐在了李靖对面,独面八总兵。 这八位总兵,虽大多都是凡人,但哪一个不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好汉? 李平安此举让他们略感不爽,有老总兵瞪眼瞧着李平安,那模样仿佛是要吃人一般。 两位总兵先后开口: “西伯侯没教四公子一点礼数吗?” “四公子坐在我们对面,这是想问罪啊,还是想发难?” 李平安莞尔轻笑,双手揣在袖中,缓声道:“八位总兵掌控东部八大雄关过百万精兵,我如何敢对八位发难?只是,八位无召而来,尤其是在这般时刻,多少有些犯忌讳,这次我来此,还真是要代王子殿下问八位几句话。” “好胆!” “就算是你父亲,也不敢在老夫面前如此说话!” “诶,”李靖微微抬手,几位总兵立刻闭嘴。 此间只有李靖看着最年轻——也是中年面貌,可李靖所表现出的气度却最是不凡,已有气吞万里烟波之势。 李平安心底感慨。 他还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天庭的天将多拉几批来凡尘历练。 李靖这才来凡尘多少年啊?就已是有了大将之风范。 李靖笑道:“四公子说的也没错,咱们八个不招而来,确实有些坏了规矩……此间其实是有件要事,我们八个需联名上奏,这才匆忙赶来。” “哦?”李平安直接问,“哪般要事?” 李靖正色道:“此事只能禀告于王子殿下。” 李平安背后有位女侍卫主动开口:“李总兵莫非不知,我家公子在朝歌城中一句话,就相当于王子的半句话。” 李平安:…… 有这回事吗? 李靖沉吟几声。 他来朝歌城,其实就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天帝陛下交代的任务,结党营私、咳,在商国朝野拉起一个网络,多控制一些大臣。 整个朝歌城也只有他一个天仙,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但他刚才仙识捕捉到了朝歌城中的骚乱,瞧见了那头黑虎。 别的不说,这黑虎本身修为少说也有天仙巅峰,却被高手无声无息的碾死,朝歌城中这潭水,他已是全然看不透了。 故,如果没有黑虎之事,李靖此刻并不会对一个少年郎多说什么。 但现在有了黑虎之事…… “事关东夷部落。” 李靖缓声道: “东夷不知从何处得了大批粮草和兵甲,正磨砺兵马,准备侵犯大商边陲。 “东伯侯姜家为保存自身力量,已秘密与东夷部落讲和,东夷部落的进攻方向,极有可能是我们几处关隘。” 李平安微微颔首。 李靖的这个理由还挺不错。 东伯侯与东夷部落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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