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高堂在上,立此书为证。 予爱妻云姒,永世同心。 —霍慎之亲笔 轰然之间,疼痛的感觉,遍及肺腑。 似乎要有什么东西,狰狞着从他身体里冲出来。 模糊的窥不见面貌,他只觉得是最重要的东西。 “九爷?” 书房里面,陆鹤已经被柳太妃带下去了。 霍慎之身体里的痛尽数消磨,他叫来王叔,撑着桌案问:“云大夫留的那些药呢?” 王叔愣了一下:“今天六小姐不知怎么了,去了后厨,把药全砸了,说是九爷不用喝这个药。” 第821章 九爷寻云姒,太妃攻心计 ——你,不是我的九哥。 她的九哥需要喝药,九爷不用喝药。 她把药全砸了…… ——是个烈性的。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桌案边,微微阖眼,沉声问:“她人呢。” 王叔一愣:“老奴不知。” 霍慎之撩起眉眼:“平时会去。” 王叔有些紧张:“这……老奴也不知。六小姐毕竟是个女儿家,做什么,老奴也不好过问。不过她平日……” 王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去把段一叫来。” “是,老奴这就去。” - “太妃娘娘,我这么说真的没事儿吗?这种话,是不是师父自己说比较好?真的没事儿吗,太妃我有点害怕……” 书房外的园子里,凉亭下。 陆鹤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南绛也有些紧张,怕坏了事。 柳太妃瞧着今日大好的天气,笑了笑:“没事,都去找段一了,瞧着这个势头足的很,也很让人满意呢。” 陆鹤不明白:“太妃娘娘,什么叫势头足的很?这事儿是不是都怪我?我应该早点赶着师父把话说清楚的,我看军营那些士兵死了那样多,就劝师父把事儿压下来。那信,只不过是楚王送点药,我也没当回事……” 柳太妃看向了陆鹤。 挨着陆鹤坐在旁边的南绛,此刻也紧张的随着陆鹤说话跟着点头。 那大眼珠子滴溜溜的圆,满眼的担忧。 柳太妃笑了笑:“他刚来的时候,对云姒只有些小责任,连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个时候说出这些,他只会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哪里会放在心上?现在出来个女子说是爱人,一股脑的告诉你曾经,你会动心吗?” “非得让他自己亲眼看看自己做了些什么,又从他信任的旁人里知道了以前,看见了证据,他才更加深刻,更催情!疑惑也好,亏欠也罢,更有甚者是落差,这种情绪在男人的身上越多,对想要稳固地位的女人来说,也就越有利!” “太妃娘娘,您说的是那么回事。”陆鹤看着柳太妃站起身,也眼巴巴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歪着脖子,越过太妃的肩膀,去看太妃。 他身后的南绛,跟条尾巴一样,歪着半个身子,伸出耳朵去听:“对对!” 两人跟在太妃身后,朝着书房外的园子逛去——太妃不知是在等什么。 陆鹤小声道:“那师父怀孕的事情,太妃为何不让我说?” 柳太妃道:“男女之间的事情,不能光用感情,得动脑子。谋七分利,给一点心。出一分爱,装十分情。” “爱的太满,毫无保留,哪怕是对方一个冷眼,都会受伤。这就是慧极必伤,物极必反。姒儿爱阿九,比爱她自己多。这样无知无觉的交付了太多,以前就算了,现在这个时候,若是把怀孕的事情说出去,两人之间的感情还不到火候,男人的一点点小情小感,撑不住女子的爱,女子便要大伤。” 他们谁都明白,把怀孕的事情说出去的后果。 这个时候,三人都远远的看见了九爷的身影,瞧着,是朝着外面去。 陆鹤着急道:“太妃,九爷是去做什么?师父的身子快瞒不住了啊太妃,现在,就像是走悬崖!九爷对师父只有责任,到时候……” 柳太妃笑笑:“现在只怕不只有责任了,还有感觉。” 太妃朝着前面抬了抬下巴: “哪个有对女人只有责任的男人,还会亲自出去寻人?现在,他们之间只差一把火了。” 陆鹤不太明白。 南绛更是不懂。 柳太妃也懒得跟两个“小孩子”说太多,只道:“你们先去休息,等会儿差不多了,出去找姒儿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看着t?太妃离开,南绛小声道:“陆鹤,我之前听空青同我讲,你们中原皇宫里面的那些妃子,生不出儿子来,都抱别人的儿子,是真的吗?” “你什么意思?”陆鹤挑眉。 南绛追在他后面:“九爷是太妃亲生的对吧?” 陆鹤:“你有病吧!当然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南绛:“那太妃为什么要教阿姐对付自己亲儿子?” 陆鹤停下脚步,细细思索,只觉得有些可怕:“太妃知道,师父要是被伤的跟九爷和离了,代价巨大。太妃看似是对师父好,其实是在维护双方利益。越聪明的女人,越会站在新妇的那边说话。说白了,太妃还是为了九爷。太妃这种喜欢玩脑子不沾感情的,你指望她会对谁真心?” 南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京郊小院,白泽在明守马车,十一在暗保护。 云姒带着空青,弯弯绕绕的找到了苏韵柔。 苏韵柔现在瘫痪在床,除了头能动,手能动,其余的都不能动弹了。 看见云姒来,她笑了笑:“怎么样,九爷不爱你,你是不是很难过?尝过情爱的滋味,如今只能得到寡淡的责任,谁又能受得了?可是云姒,当初楚王也是爱我的,他的爱一点点减少,对我而言,我比你更不好过。不过还好,我从未拿出太多真心。” 空青搬来椅子,云姒坐在了中央,静静看着苏韵柔:“左相死了,你父亲现在又成了权柄在握的唯一丞相,官运亨通。前几天,又纳了小妾。上个月,还添了两个儿子。” 苏韵柔的笑容在刹那间收起,脸上的皮肉都开始颤抖:“我娘尸骨未寒,外祖死不瞑目!徐家被他榨干,我的人生被剥夺。那作恶多端的贱人,他怎么配多子多福,还官运亨通!老天不长眼!” 苏韵柔眼里出现血丝,恨意透骨! 她看着云姒,忽然涌现出一个疯狂的,从来没有的念头! “云姒,我们做个交易!” 云姒静静地看着她:“给我解药。” 苏韵柔摇头,眼泪滚落,不知是因为对生父的恨,还是因为云姒这件事情的悔。 或者,都有。 “没有解药,谁想毒着一个人死,还会顺便做解药?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药效都生成了。像是煮熟的鸡蛋,哪还能变成生鸡蛋。可我能把战奴给你,做不出解药,起码,能有希望做出治疗的药。” 第822章 九爷来了?云姒直接送九爷走! 云姒看着苏韵柔,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显然不够打动她。 毕竟苏韵柔之前,恶贯满盈,谁知道她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苏韵柔悲戚一笑,迟钝地抬起手,从头上拔下簪子,打开,里面藏了一颗红色药丸:“扔在火里,它在哪里燃放上天,战奴就会找到哪里来。” “还有……” 苏韵柔颤抖着嘴唇,哀求地看着云姒:“我的孩子……没有死。战奴把孩子送去给他师父了,只要你找到战奴,就能找到我的孩子。” 看着云姒还是不为所动,苏韵柔狠了狠心:“我愿意做药人试药。” 云姒的眉心一蹙:“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苏韵柔实在是受不了在这里等死的日子了,她光是听着丞相府的种种,无疑都是剜心之痛。 “我母亲死了,孩子被送走了,因为跟你斗,我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苏桓那个狗杂种,却能步步高升!老天不惩恶人……苏桓身上,背着徐家血债!他的那些嫡子女享受的,是我们徐家拿命铺垫的一切。我娘死不瞑目,我外祖死都不知是苏桓害的他。” “云姒,我求你了,我但凡能出去,就绝不跟你作对。我自愿服毒,让你牵制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出去!” 苏韵柔眼底烧着狠辣的光。 哪怕出去,一刀子捅死苏桓,她也是快活的! 云姒缓缓站起身:“让我相信你,不是用嘴说说而已。” 苏韵柔点头:“我知道,我明白!你把我找人送出去,我去召唤来战奴,你也可以用毒药牵制战奴。我的孩子,我会让战奴送到你手底下。我不想跟你斗了,从一开始,我的重心就放错了。我想要丞相府落败,想要楚王的爱,想要王妃之位,想要出人头地。我想要的太多了,贪心的下场,就是什么都得不到,我想清楚了。云姒,我求你!” 云姒垂眸看着苏韵柔:“我给你的药,是终生瘫痪的,你出去还能做什么?” 苏韵柔为云姒松了口,眼角发酸:“只要我活着,我就能弄垮苏桓,我绝不跟你为敌,我甚至自愿做你手里的刀子。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皇宫里的,武宗帝的,还有那个俪妃的。” 苏韵柔是下了决心了,所以愿意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坦白给云姒。 云姒看得清楚。 整整一个早上过去,她才从小院走了出来。 这个小院隐秘得很,里面住的是别的人家,苏韵柔藏在隐秘的地方,不是云姒的话,其他人难以找到。 上马车时,一声红色的信号冲天而起。 云姒看着在高空之中持续了很久的红光,才缓缓回头:“那个战奴,一直在寻找苏韵柔,看见这种信号,一定会找来。找云家过来的人看着他们,等苏韵柔说服战奴,就带来见我。” 空青有些担心:“主子,苏韵柔可信吗?万一她心大了,再把刀子对准我们怎么办?到时候,可就是放虎归山了。” 云姒看着马车外不断变化的风景,淡声道:“人性易变,知道苏韵柔是一枚险棋,就得用雷霆手段来下。等会儿回去,找南绛要蛊毒。只要战奴点头,就把蛊毒给他们吃下去,以此作牵制。” 空青点头:“那苏韵柔的孩子呢?” 云姒缓缓合上眼:“她还算是有人性,没有打掉孩子。大人的事情,跟小孩子无关。但是孩子,也不能就此放置一边。孩子一到,就把孩子护送去西洲。把前因后果告诉五哥,让五哥安置好孩子,但是不要告诉苏韵柔。只有让她提心吊胆,才能敲打住她。” 云姒的马车才进城,段一就发现了她。 段一心中一喜,原本想要上前去寻,可是转念一想,又吩咐下面的人:“去,跟九爷说,找到六小姐了。我在这里看着,以防六小姐出意外。” 云姒丝毫不知,现在又不想回摄政王府。 叫停了空青,两人就在一个馄饨摊子前坐下。 空青瞧着旁桌地吃的清汤寡水的,担心不干净:“主子,咱们去别处吃吧?” “今天有点馋这一口了,别处倒没有这个气氛跟味道。等会儿多放点醋,我都饿了。”云姒的眉眼,被蒸汽熏出一抹温暖。 本就衣着不俗,如今坐在这里,叫有心人,一眼就发现了她。 “六小姐?” 男声很轻,很柔,生怕吓到云姒。 云姒的笑容还没有落下,转头就对上一双惊喜无比的眼睛。 “当真是六小姐?”江时阙完全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云姒。 而且她一点也不矫情,就在这里吃了起来。 云姒愣了一瞬,看见江时阙身后还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看起来约莫是上了年纪的,衣着贵气低调…… 云姒起身:“这是?” 江时阙忙介绍:“是我父母。我要在京城的大理寺做大理寺卿,父母离我太远,我就想着,将他们接到这里,与我同住,也不算冷清。” 大理寺少卿,若是放在后世,那便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副院长了。 云姒朝着江家父母见礼后,笑道:“江公子如此年少有为,可见家风。” 一句话连夸了整个家族,没有人会不喜欢好话的。 江夫人瞧云姒,顿觉喜欢,声音和缓大气:“俗话说相由心生,像是六小姐这样漂亮的姑娘,我都没有见过。今日好不容易能见到,我先前有些不舒服的地方,可否找个地方坐下,请六小姐给我看看呀?” 江时阙还怕唐突,刚要解围。 便听得云姒笑道:“行啊,那就天香楼吧。” 江夫人打扮的不算是无比奢华,就干净简单,头上一支八宝玲珑镶金嵌玉,让人不敢小觑。 举手投足和气大方。 云姒想,若是真正的书香门第豪门世家有模子,那江夫人这样的,当称第一。 席间,江时阙会说话,谈吐之间进退得宜,又颇显文人风骨,把气氛拿捏得恰到好处。 莫说是云姒,就连云姒身边的空青,都被逗笑了好几次。 云姒随着江夫人去隔壁望闻问切的功夫,江大人道:“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她家世门第太高,我江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云家也不差。” 江时阙含笑道:“今日能遇到,实属意外。只是父亲不觉得六小姐先前做的事情糊涂,而轻看她?” 江大人朗朗一笑:“交友先看品行。时阙啊,为人首先不能胸襟狭隘,也不要太过自以为是,t?小瞧旁人高看自身。哪有人,一辈子不犯错的。好坏二字原本难分,日日烧香,若是心术不正,那也是奸恶小人。便是错了,能及时回头的人,更是难能可贵。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 江时阙笑着举杯:“谢父亲教诲。” 就在父子两人交谈之际,忽而听见外面江夫人一声—— “九爷?……我今日真是好运,一来就见到六小姐不算,还碰到了九爷呢。” 一听居然是九爷,江大人跟江时阙皆出去相见。 父子皆行礼,江大人道:“九爷,我们在这里准备了薄酒,九爷可去坐一坐。” 云姒:“江大人不知,九爷不喜应酬。” 江家三人皆是焕然大悟。 霍慎之沉淡如常,目光朝着云姒看过去,就见云姒直接朝着自己行送礼:“送九爷。” 第823章 九爷在桌下,握住了云姒的手 男人眸色转沉。 此刻他心境倒也觉得不同。 云姒先前的宅院被火烧了,没了去处,总能回王府的。 他又何必寻。 只是这种念头,倒是晚了,他如今已寻到她了。 现下瞧着,想来她先前那柔软的样子,竟像是装出来一般。 霍慎之眼底溢出似是而非的薄笑,隐没的瞬间,淡声与江大人道:“小姑娘在摄政王府养娇了,不懂规矩得很。” 他还没有说话,云姒就开始送人,要论是不是没规矩,那也是的。 云姒没想到,从前他就什么都占上风。 现在他听了段凌宵挑拨,怀疑自己跟霍临烨有私情,不调查算了,还把与卿欢给折断了。 都这么没理了,现在居然还能给占上风,把她压制住。 这语气,还像一个长辈教训一个小辈一般,让人都挑不出错来。 不愧是九爷呢! 云姒眼底跳出恼意,坐下之后,冷冷移开眼。 江时阙是敏锐地发现了云姒的情绪往下走了,想着是九爷在旁人面前下了云姒的面子缘故,遂而笑道:“原是六小姐怕我们唐突邀请,九爷拒绝,让父亲与我尴尬,所以帮我们圆了场。六小姐,是最好的心性了。” 江大人跟江夫人一起帮腔,圆满周到,谁的脸面都没有落下。 云姒和缓一笑。 霍慎之的面色依旧如常。 如此,江大人举杯:“初来盛京,就能遇到九爷,下官敬您一杯吧。” 霍慎之握住酒杯,看向了云姒:“云大夫,本王可能喝酒?” 云姒又恼得很! 早前在那咄咄逼人如同审问什么犯人一样,现在又来问她能不能喝酒? 好一阵歹一阵,不像安好心。 云姒道:“九爷又不喝药,那喝不喝酒,都无妨。” 霍慎之仿若未曾听明白云姒的话里的意思,举杯朝着江大人示意后,便一饮而尽。 云姒看着他百无禁忌,想起当初父母来大周,要走前的宴席,他也在。 他在那之前就对她有了心思,她说他不能喝酒,他举杯也放下。 跟现在…… 云姒茫然地垂下眼,摸了摸贴在怀里的断簪。 明明人就在自己身边,她还是好想他啊。 江大人欢喜得很,笑道:“九爷看上去并未带仆从出来,是出来办急事吗?” 霍慎之淡淡道:“王府养了一只猫,今晨不见了踪迹,本王亲自出来寻。” 江时阙讶异:“未曾想,王爷居然喜欢那样温软的小动物。” 霍慎之徐徐缓缓开口:“江卿过誉。” 他目光睨向了一旁不悲不喜的云姒:“云大夫最是知道,这只小狸猫的脾性烈的很,是个多面的。平日无事,在本王怀里倒也乖腻,今晨这小狸猫亮了爪来了性,把王府后厨给折腾完,就跑无踪迹。” “是也不是,云大夫。” 霍慎之垂眸,看着一旁低着头的云姒:“猫找到了吗?” 江时阙道:“云大夫也是出来找猫的吗?” 云姒诧异,缓缓抬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霍慎之在桌下,便直接握紧了她的手:“江卿问你话,寻到没,可送回王府了。” 云姒不敢抽手,怕动静大一点,桌布都要跟着晃,到时候旁人都要看见发现。 云姒目光看向了江家人。 他们都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尤其是江夫人。 江夫人似乎明白,为什么在路边能看见云姒了,而且刚才云姒见到九爷就要送人走。 原来是寻猫,偷懒,害怕的。 如此,九爷先前落云姒面子,倒是有迹可循。 云姒这会儿要说没找到,她就跟人家来这里吃吃喝喝,那更不太好看。 她现在对这个男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找到了。”云姒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委屈。 不为别的,就为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只要动动心思,就把她路堵得死死的。 就如同他现在,他握着她的手,她连挣扎都不敢。 以前是为情爱动心思,现在是为掠夺跟占有动心思。 她觉得有些害怕。 以前就算了,现在他“病”了,她如此倾尽一切爱他,就成了他案板上的一条鱼。 霍慎之余光掠过她,想她的委屈是因为今早的事。 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轻轻刮过,似是安抚。 声音,也不着痕迹地缓和了许多:“可有送回王府?” 他在问她等会回不回去。 云姒抿唇抬头,看见他的眼睛,静静的,沉沉的,也似乎有了一点温度,也那么,让她心动。 霍慎之轻轻刮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给猫儿顺毛:“除了王府,别的地方养不好那样娇贵的小狸猫。” 在旁人看来,他的一言一行,像极了告诫。 “送回去了。”云姒的心绪,随着他话里的哄慰,慢慢漂浮上来……他是出来寻她的。 只是,为什么他会特意来寻她? 是心里,还是有她的? 霍慎之松开了云姒的手,起身:“如此,本王不便久留。云大夫先回王府,看看那养娇了的小东西出去一趟如何了” 话是这么说,江夫人还是亲自起身,将云姒送到了天香楼门口。 云姒才要上马车,就见到王府那边的人匆匆过来—— “终于见到六小姐了!” 云姒回头,看见的,居然是段凌宵身边的婢仆。 “我家大小姐眼睛很不舒服,让六小姐回去看看呢。九爷也出来找六小姐了呢,还是九爷先找到了!” 云姒的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一旁的江夫人恍然大悟:“我还当九爷当真是出来找猫的呢,原来是打着找猫的幌子,为那段军医寻六小姐回去呢。” 如此,这段军医,在九爷心里,不一般啊! 那婢女愣了一下:“什么猫?是我家大小姐不舒服,派人去跟王叔说。王叔去禀告给九爷之后,九爷就让人段一寻六小姐。九爷还亲自出府了,回去禀告的人,说是九爷找到了六小姐了!我们见六小姐迟迟不来,特意来催的。” 江夫人倒也诧异:“看来这段大小姐,倒真是不一般。” 能让九爷用云姒这样身份的人做幌子,还提前让云姒回去。 “九爷!奴婢终于见到您了,您快去看看我家大小姐吧,她不好了!”婢女忽然朝着云姒身后喊。 云姒回头,将好就看见霍慎之出来。 难怪,早上还严加审问的样子,折断了她的簪子,连药都不喝。 现在却来到她身边,让她回府。 她前一刻,还觉得他应该心里起码有自己的。 是她多虑了,他怎么可能有那些情情爱爱的心,他如今的眼里,只有权势,跟夺段氏山庄。 一时间,云姒感觉像是喉咙里又像扎了一根刺。 说出来矫情,吞下去又疼。 她倒是想要肆无忌惮地问问他。 ‘九爷,你出来,是专门来找猫,还是专门为段凌宵找猫。’ 第824章 慎姒当着段凌宵的面亲吻 霍慎之并不知道那婢女说了什么。 上马,也未曾看那婢女一眼,只与云姒道:“恰好,云大夫随本王一起回去。” 他只想把她带回去。 他反悔了,想知往事。 江夫人笑着与云姒小声揶揄:“九爷对段军医挺好啊,看来六小姐有的忙了。我呀,只能改日上门去拜访了,顺便见一见太妃娘娘。……送九爷!” “太好了,我这就先回王府,告诉我家大小姐,不用担忧,九爷带着六小姐回来了。” 婢女匆匆地就跑了去。 - 摄政王府才一到,云姒下马,就有人迎了过来。 众人都以为霍慎之出去,是为段凌宵去找云姒。 催促着云姒: “六小姐,九爷终于将你寻来了。你快去给我家大小姐看看,她说不舒服,疼得昏迷过去好几次。” 云姒一点点抬起下巴,看向了下马而来的男人:“九爷,段凌宵的眼睛只有换才能有用,我怎么治都无用。九爷与其费尽心思来找我,让我给她看,不如说服其他人,同意段凌宵的儿子捐出眼睛。” 说完,云姒回头嘱咐空青:“走,收拾东西。我的府邸虽然被烧了,但是先前父亲母亲安置的府邸,还在的。我给段军医腾个地方,我也好清闲。” 霍慎之的情绪被云t?姒的态度带起,看着云姒的背影,冷厉出声:“段一,你去把段凌宵带到云大夫的院子,让她治。” 云姒身子狠狠一滞,纤细的手瞬间收成拳,看着走到她面前的男人,她压着声音:“我就不给她治!” 霍慎之眼底沉暗,不温不火的声音再次响起:“段一,去。” 云姒狠狠转身,吩咐空青:“空青,走,收拾东西!” 她的脚步快了起来。 空青都被落下了。 急忙追了上去。 偌大的院子,干净空荡。 空青站在云姒身后,看着自家主子收拾着东西,都快急哭了:“主子……” 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就看见了进来的人。 空青刚要叫出声,便看见九爷抬手,示意她出去。 空青看了一眼云姒,在看看九爷眼底的温和,身后也没有什么段凌宵。 原来如此…… 她就说,九爷才不在意什么段凌宵! 九爷这样的人,肯定有别的安排! 空青转身就悄悄出去,应了吩咐,没有关门。 云姒将常用的收好,站在床前,朝身后的“空青”吩咐:“空青,拿一个小盒子来。” 霍慎之站在她身后,睨了一眼妆台那边,伸手取下盒子,递到她手里。 云姒头都没回,声音哽咽低哑:“再把我的小本子拿来,给人家腾窝,出了这扇门,我永远不回头。” ——“小本子在哪?” 熟悉的声音在云姒身后响起。 她眼底转身,果然就看见他站在自己身后。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哽咽开口:“九爷非得亲自过来逼着我给段凌宵终医治吗?若是我今天不给她医治,你准备怎么收拾我?” 霍慎之看着她委屈的样,又想起陆鹤说的那些。 因为“懂事”,所以把那些事情一压再压。 他说了从前不重要,所以她也不说。 弄成现在,其实,是怪他。 看她转身就要走,霍慎之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看着眼底有泪意,委屈得不行的云姒,缓声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谁。” 云姒忍着泪意,朝着他身后看,什么人也没有。 霍慎之的手下滑,握住她纤细的手。 手指交缠,她冰凉的指尖染上他的体温。 云姒甚至,贪恋这份温暖,没有抽出手。 霍慎之看着她眼角的湿润,心起怜惜。 近了她一步,怜爱地握住她的后颈,为她俯首:“予,爱妻云姒,永世同心。” 这是他写给她的婚书! 云姒的眼眸一震:“你……” 他“病愈”,记起来了? 霍慎之带着她往后退。 云姒身子一跌,坐在了床边。 男人高大的身躯,也压了下来,撑在她两侧:“云大夫,今晨你砸了后厨,本王出门寻了你两个时辰,想知晓你我曾经。外人,想来不清楚细微,你说呢?” 霍慎之握着她的后颈,轻轻抚弄,气息压进。 这样的距离,很适合低头吻她。 云姒仰着头,睫羽在眼下落下淡淡的阴影。 她消化着他的话,从讶异,到了然,然后是委屈。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急躁。 他这样的身份愿意跟人解释,云姒想想他从前,也舍不得抓着不放。 “我不知你是专程寻我……是你说,一年前的那些东西不重要。” 霍慎之垂眸,嗓音低沉温和:“人不能把话说太满,云大夫高明赐教,本王亦愿受教,日后当谨记。” 他在哄她。 他也愿意哄她。 这个认知,让云姒眼里彻底柔了下来。 她居然生出一股满足。 ——他们的关系,进了一大步。 霍慎之看着她眼眸湿软的看着自己,可怜,又含了浓稠不化的情爱。 他再冷再稳,也有一息悸动。 指腹轻轻擦过云姒柔嫩的唇,他抵着她鼻尖:“云大夫,我还有许多事,需请教。” 云姒眼底有些烫,看着他:“我也有一件事,想要问问王爷。” 关于……如果有了孩子的事。 ——“主子,段一带着段凌宵来了!” 空青的声音,在外响起。 霍慎之停在她唇角,转瞬而上,咬住她的耳垂:“应卯即可,给段氏那边看。你今后也能做好的,云大夫。” 他让段凌宵给她看,原来是这个意思。 云姒方才在气头上,没想到这么多。 只是段一带着段凌宵进来,几乎连头都没有抬,只把段凌宵抚在桌前,低头就出去了。 段凌宵听着云姒的脚步声过来,缓缓一笑:“今日我跟王叔说,我不舒服,九爷出去就去找你了。这世间,除了从未得到过权势的白丁,以及一些没脑子的蠢猪,只要是个人,都不可能放得下段氏的权势。 云姒,你勾引他有什么用,你勾得到吗?你只怕是侧妃,都做不了。” 云姒才刚坐下,就听见这种话。 她诧异地抬头看向了内室整理好衣袍要出来的男人。 看来他是猜到了下面的人,因为他这一趟出去误会了他是为了段凌宵。 他才到她面前,先把事情解决清楚的。 真是有先见之明。 云姒转身看着段凌宵。 段凌宵精通中医之道,毒理药理更是不在话下…… “我有些怀疑你是真瞎还是假瞎?” 话音才落,云姒身子一轻。 竟被从身后而来的男人抱起,直接坐在了放段凌宵茶盏的那个茶案桌上! “我成了这样,都是怪你!”段凌宵只要稍微抬手,就能碰到云姒的身。 云姒低头看了一眼段凌宵,直接吓得屏住了呼吸,要下去。 九哥这个胆子真是太大了! 她受不了! 霍慎之直接按住她,眼底的意思很明显。 他也想要知道,段凌宵是真瞎还是假瞎。 所以…… 还没有等云姒反应过来,霍慎之扣住她的后颈,握着她的腿,低头强势又控制的吻住了她。 “唔~”就算是再怎么小心,这么突然地吻下来,云姒也忍不住发出了细微暧昧的喃喃。 这样近的距离,那么暧昧的声音。 段凌宵一个过来人,几乎是一听见,就感觉到了猫腻。 她狠狠一皱眉,忽然挥手,将好抓住了一只手。 第825章 云姒:九爷,我怀孕了呢? 云姒余光看见段凌宵的手居然握住了…… 她整个人,都被激得紧绷了起来。 “谁!你是谁!居然不声不响地在这里跟云姒苟且!”段凌宵死死握住了那只有男人才那么粗硬分明的手腕,站了起来。 云姒活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大胆的事情。 她看着段凌宵另一只手伸过来,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推开扣着她后颈,还紧握着她腿根的男人。 霍慎之却丝毫未在意段凌宵发没发现。 云姒的力气施在他身上时,撼动不了他分毫,他甚至俯首亲了一下云姒的唇角,同时抽出被段凌宵握着的手腕。 云姒只看见他手起时的残影,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声音。 段凌宵甚至没有大叫出声,就整个倒在了地上。 云姒惊得厉害,抬头去看霍慎之:“段凌宵……” 身子一轻,她被他抱了起来。 霍慎之连看都没有看段凌宵一眼,淡淡扔下两个字:“没死。” 他面色淡然地抱着云姒往里走,仿佛方才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只垂眸看云姒时,多了几分嘲弄:“值得吓成这样?” 云姒被他放在床上,心有余悸地看着他,蹙眉道:“这都不算事儿?” 段凌宵可是知道了她这里有男人了,万一猜到他身上…… 霍慎之拥着她的身子将她按在床上:“能算什么事儿?” 他垂眸,薄唇在她唇边,言语之间,有若有似无的接触。 分明是方才没够。 此时那手,已然撩起她的裙摆,贴着薄薄的布料,从膝盖处一点点攀升。 又点到为止地下滑,没有冒进,也很是温柔,显然是想让她适应,是要一点点攻溃她。 霍慎之不是个沉溺于肉体欢愉的人,可上次见过了她露出的一双腿,便上了心。 他很是喜欢地抚弄着。 低头,深深浅浅地同她接吻,一点点的勾弄着她沉沦。 身下的小姑娘,身子软得厉害,更是引他催折。 霍慎之是个成熟的男人,懂得不动声色。 气氛,也在刹那间直逼最暧昧。 云姒眼底氤氲着水汽,才一眼,便看见了他眼底的情动,堪堪别开眼。 霍慎之明知她是羞涩了,却因为喜欢他,也不躲。 他却故意地捏着云姒的下颚,逼着她转过脸来,坏得厉害地问:“为什么移开眼,不敢看我?曾经,你我是如何行房的。” 云姒紧紧抿唇。 他此刻的目光,充斥着凶猛的侵占欲,看一眼,便容易臣服。 她很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一个念头,也在此刻,快速地滋生起来。 他现在这个时候,会不会有些期待她怀了他的骨肉? 云姒思索了一瞬,抬手覆在他的眉眼间,试探:“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现在是冬日,她穿得多,肚子还没有显到那个程度。 不真的接触,光是看,看不出怀孕。 可是再过十来天,就不一定了。 霍慎之眼底温和,轻刮弄着她的脸:“现在t?这个时候,还不适合要孩子。” 云姒从他身下起身,看了他好一会儿,问他:“那……那你就不能再碰我了,万一有了怎么办?” 霍慎之注视着她:“你从前未喝过避子药?” 云姒蹙眉:“我身子也不是很好,大夫说难以成孕,便是怀上,也不好保住。若是保不住,下次就别想了。你舍不得我喝那些东西。而且,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喝那些东西来成全欲望。” 为了肉体上的欢愉,或者为了成全男人,自己选择吃避子药避孕药,伤自己身子。 对云姒来说,这样的人,太过不可取。 霍慎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眼前,既然她提从前,他也不是那么混账的男人,便遂了她的心愿:“怀了,那便生下来。” 云姒回味着这句话,心脏跳动得厉害:“真的?” 霍慎之眼里有些许宠溺的笑意:“将你安顿好你,等天下大定,你再回来。只是如此,便是多了一重危险,为保万无一失,你便不能露面。” 云姒忽然之间醒了。 看着他理智冷静的眼,云姒知道了,他对她,真的还没有到那个份上。 可是还有十几天就彻底瞒不住了。 她的路,现在越走越少。 “谋天下大业,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若是得等到三五年,十来年才能回来,那你就永远治不好了。”云姒凑近他:“以前的那些事情,对你来说,真的不重要吗?” 霍慎之眼底的温度淡了下来:“云大夫,本王想听听你口中的那些往事,一字不落。” 云姒想着都说出来,会不会他能有所触动,便不再隐瞒。 包括连他为什么失忆的事情,她都一字不落地告诉他。 只是怀孕的事情,她没有提。 毕竟,他的观念里,外面所有人的眼里,能调查到的版本里。 都有云姒被割血一年,伤了根本难以成孕这一说。 加上霍临烨不远万里送药,这件事情,倒也能周全过去。 外面的段凌宵,这会儿被空青叫人处理了。 空青跟陆鹤,还有南绛,三个人坐在门口。 听着云姒清晰干净的声音讲着他们的从前的点点滴滴。 一时之间,跟随在云姒身边最久跟她最亲的空青,如同感同身受一般,想想云姒现在,在听听以前,都觉得这条路苦。 忍不住的,抹了眼泪。 经历过的人,都有些感同身受。 可是完全不记得的人,就如同在听别人的故事,没什么起伏。 云姒看着他神色平淡,想起他从前说。 ——等从西洲回来,咱们就要个孩子。你怀孕之后,我将你送去段氏山庄。 ——怀胎十月,加之你修养身子,便要在那里度过一年四季。春日里,我与你一起酿你爱喝的梅子酒。夏日,我便给你建一处纳凉的阁楼,你怕热,到时候为你存许多的冰块,给你用上。 ——秋日,我为你移植寒梅。等冬日寒梅傲霜而开,那时,我们便能看见看飞雪漫天的段氏山庄,绽放耀目梅海。这四季之中,但凡孩子出生,那我们便带着孩子,一起看。 可是现在,段氏山庄不安全了。 他会把她送走。 云姒抬手,去触碰他英挺的眉眼,再做最后的挣扎:“如果怀孕了,可不可以也不走啊?就留在你身边,我小心一点,不出去了。我想要帮你治,让你早点想起来,让我们回到从前。” 霍慎之看着她眉眼间的温柔,似乎是在透过自己,怀念另一个人。 ——你,不是我的九哥。 他耳边似回荡起这么一句话。 蓦地,他握住云姒的手,按在床边:“你很执着曾经,你爱的,是从前的霍慎之,还是现在的我。是某个时段的人,还是他这个人。” 第826章 云姒:他居然否定她的情爱? 云姒微微一愣。 这么锋利的问题,竟然叫她有些无从回答。 霍慎之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今晨折断了你的发簪,你说我不是你的九哥。那云大夫,你把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当什么?” “我听完了曾经,倒不知,是当时我朝你频频伸手,你因感动而生错觉,以为自己我爱,还是你爱的,只是那个时候的我,爱的只是那种感觉。” “情爱固然是很多东西组合而成的,权势,地位,能力,相貌。但这些是为爱加码的条件,不是爱的原因。” “你爱的,到底是什么?” 云姒从没想过,他的锋利言辞会有用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而且,他居然否定她的情爱? 从前她就被他吃得死死的,现在,更是连反驳的依据都没有。 “我想要个完整的你,喜欢就是喜欢,我就是爱你。”云姒不跟他讲道理了,她讲不过他。 霍慎之瞧她耍赖,只淡淡一笑:“那你把如今的本王当什么?一个长得如同从前,权势地位如同从前的躯壳?一个代替品?若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你的爱,是不是就没有了,只将就着与我一生。” 云姒从床上下来,又得仰头看着他。 “你就说你喝不喝药。”管他说什么,她才不进他话里的那个套。 反正,她就是要给他治。 怕他反悔,云姒还提醒:“你答应过的,你会喝药,会配合治疗的。” 等他好了,他就不这么说了! 霍慎之垂眸,轻轻一嗤。 门外,响起段一的声音。 “九爷,皇宫那边来消息了。” 霍慎之侧眸朝着门口睨了一眼,轻抚了一下云姒的脸,朝着外面走去。 段一看着九爷出来,身边还跟着云姒,低头目不斜视地开口:“靖王无能,掌了兵权,那是他原先的那些兵马懒散得很,咱们之前的那些士兵过去,跟他原先的那些士兵,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跟在就九爷手底下久了,有了血性。看着那么懒散的士兵,又想着曾经战死沙场的兄弟,刚开始有些怨气,慢慢的,见靖王不加约束,在跟九爷的管教对比,心中就有了高低。这段时间,咱们过去的那些士兵开始不满,今天,彻底闹起来了。” 霍慎之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只颔首,示意段一继续说下去。 “军营里面打成了斗兽场,靖王没本事压下来。好不容易万副将让他们停了,靖王也不追究自己的责任。有人就开始说。” “当时九爷无过,身受重伤,还受了两百鞭子的刑罚。靖王管教不严,却半点表示都没有,还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下面的士兵不服他,闹得越来越大。靖王拿捏不住那些有血性的士兵,兵权,怕是危了。” 云姒终于知道,那两百鞭的作用还在这里。 真是一箭数雕! 所谓“罪己诏”的大用,延伸到了这个地步。 士兵们就如同一匹匹烈马,在九爷的手下出来,靖王接手,软的硬的都做不到九爷的地步,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放眼京城,更是没有哪个将军,能够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兵权,兜兜转转,还是要合情合理地落在九爷手里,谁都拿不走! 两百鞭,收拾段凌宵,送段凌宵做靖王军医,安士兵躁动,收服士兵心,更是昭示天下,靖王无能。 再来一个,照样丢人。 很快,这兵权,就又要回到九爷的手上了。 这种在走一步能看十步,乃至于更远的手段,云姒只在他身上见过。 果然,段一的话才说完,皇宫里面就来宣召了。 等着九爷离开。 空青匆忙过来:“苏韵柔已经见到战奴了,战奴现在去找苏韵柔的孩子。走之前,苏韵柔跟战奴,都一起吃了南绛给的蛊毒。这个毒,除了南绛这个巫族圣女之外,无人会解。” 云姒颔首。 十一匆忙过来:“主子,九爷同意治疗了吗?” 云姒皱眉:“嗯……同意了。” 十一愣住:“可是我们都没有听见。” 云姒沉默了一下:“他悄悄跟我说的。” 不管,反正就是同意。 不治也得治。 她才不听他的那一套。 是喜欢从前的他又怎么样,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吃了甜的,谁还会喜欢吃苦的。 十一拧眉,看着云姒,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那怎么医治呢?还是吃之前的那些药吗?” 云姒沉思了一瞬:“在我的医术范畴,遗忘分两种,永久性遗忘和暂时性遗忘。永久性遗忘又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自己不愿意可以去记。一种是病理性的,伤害了头部,永远失去回忆。暂时性遗忘并不是时间上的长短,这一暂时可能是几十分钟,也可能是几十年。” 十一的面色更不好了:“九爷是哪种?病理性的?被药毒到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人储存记忆的部位,是大脑颞叶内侧。 诊断看来,九爷是伤到了这个区域。 云姒看着他天真的样子,道:“我有许多能恢复刺激头颅之中掌管记忆的颞叶的药。吃十几天,有没有效果,很容易能看得出来。” 十一忽然就有了点希望,才想起来: “t?对了,永王前些日子去喝酒,喝醉了回王府,耳朵被人割了。这会儿,正眼巴巴地过来,想要主子你给他缝合一下呢。” 这不就是之前云姒让十一去干的事情吗。 靖王那个无能的,把控不住兵权,永王又遭殃了,正好给武宗帝长点记性,让他不敢再对那些躁动的士兵下手。 十一补充道:“陆鹤连觉都不睡了,冲去给永王缝合去了。但是,我还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主子。” 云姒看他很是神秘,便问:“什么?” 十一凑过头去:“九爷去皇宫了,段一不能跟去,刚才我看见段一,被大小姐找过去了,十有八九是要问方才屋子里她抓的那个男人是谁!” 第827章 发现云姒跟男人的奸情! 云姒笑了笑:“太妃是不是找我?” 十一点了一下头:“找了,可是主子,你不先管管段一的那事儿吗?这死家伙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什么,万一段一去告诉了大小姐今天跟主子你在房间里的是九爷,到时候怎么办?” 云姒眼底沁出一抹嘲讽:“谁看见了?谁能证明?看见了又怎么样,我是西洲国医,西洲权贵嫡女。再过几天,还是大周的国医,两国要臣。段凌宵敢怎么叽歪?段一现在跟在九爷身边,只要段一瞎说话,那就证明段一明面上已经是你们大小姐的人了。到时候,九爷就直接能在明面上收拾段一了。” 说到这,云姒停下,转头看向了十一:“九爷要用人,肯定有手段收人心。要么,就是只给段一一些简单的活儿……所以十一,你确定,段一死忠你们大小姐?” “他们大小姐!”十一抬起手指着段凌宵那头的院子:“他们,他们大小姐!” “我确定!” 他冷下脸来:“我们段氏山庄的人,优点,就是忠诚。而且段一曾经一直期待着大小姐回来,期待着段氏真正的人能执掌。刚开始的时候,霍影执掌段氏,段一第一个不服。真的,我有很多他的证据。” 瞧着这样子,倒像是十一要公报私仇一样。 云姒挑眉看着十一:“你今天怎么背叛段氏的,有天会不会同样的背叛我?” 面试说来就来。 十一道:“我忠的是良主。先前我确实是很看不惯女子,见不得女人,看不起女人。后来发现,其实有些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跟性别无关。是我浅薄了。” 云姒这一次,又试探地询问了十一从前是怎么进的段氏山庄。 可是十一怎么都没有说,只笑笑就过去了。 - 柳太妃跟段凌宵是住在一个园子的。 几进几出的大园子,宽敞得很,大得很。 只要不刻意去找,完全跟段凌宵碰不到面。 但是云姒来找太妃的消息,却能传到段凌宵的耳朵里。 段凌宵让人下去,才问段一:“你就跟在九爷身边,云姒房中的男人,真的不是九爷吗?” 段一摇摇头:“属下送大小姐进去时,真的没有在里面看见什么人。至于云姒跟九爷,云姒之前为九爷治疗过双腿,是一个秘密。其余的,属下就不知了。毕竟那时候,九爷还没有重用属下。” “得了,你走吧。接下来的日子,你好好地看看九爷对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是个什么态度。我也会让十一,好好的看着云姒,虽然你们是段氏山庄的人,但是她只要用你们,就一定能发现端倪。”段凌宵冷下脸来,冲着段一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等着这屋子里面干净了,段凌宵才气得咬牙:“要是我的眼睛好好的,今天就一定能够看见云姒是跟哪个男人勾搭。万一是九爷,那可怎么办!我分明听见她发出那种声音,一定是跟男人苟且,她跟那奸夫的胆子,真是大!” 段凌宵的儿子慕凌走过去安抚:“娘亲,现在大家都觉得你已经失明了。” 慕凌这么一提醒,段凌宵顿时被点醒:“是啊!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已经瞎了……像今天,云姒毫不避讳地在我脸上偷情偷爱。凌儿,是时候了!” 慕凌摇摇头:“娘亲,药只能给您用一点点,让眼睛稍微能看得见就好了。如果都能看得见,倒是不好装了。毕竟,那九爷看上去,不是个善茬。” 段凌宵自然是这个意思。 低头让自己儿子把药用在眼睛了之后,眨眨眼,眼前原来的白茫茫一片,像是雾气消退。 很快,段凌宵就能模糊地看清楚了。 这种感觉,难受得很! “远处的看不清楚,近处的要凑近才能看。如此一来,若是我一不小心眯眼去看,岂不是更加泄露了?” 段凌宵不满地拧眉:“索性,用都用了,倒不如看个清楚。” 慕凌还是觉得这样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没有那点铤而走险的功夫,你娘亲我怎么做侧妃?怎么拿整个段氏去赌?给我用上吧,我绝不会叫任何人发现。军师那边,也不能让他知晓,明白吗?” 当晚刺杀云姒的人,可是有她安排进去的人在里面呢。 药全部用上了之后,段凌宵的眼睛虽然还是那白茫茫的样子,可是已经能够全部看清楚了! 段凌宵深吸一口气:“这个贱人,居然还敢说挖我儿子的眼睛。现在我好了,这会儿,就等着她往我身上撞,把把柄送到我眼前了。而且,我还怀疑,她应该是怀孕了!” 段氏山庄是天下间最大的药商,段凌宵从小就跟草药医术为伴儿。 练就了一手厉害的医术毒术不说,什么汤什么药,她只要闻到味道就知道。 如此厉害的手段,也是她当初一人艰难生下两个孩子还能保命的关键。 慕凌轻轻一笑:“想要试这个,还不简单吗?” 段凌宵凑过去,听慕凌说完,顿时笑开:“这个办法甚好,如果云姒真的怀孕了,那未婚先孕,足够她死无葬生之地,也足够云家,成为笑柄。让她给我斗,这就是叫她滚她不滚的代价!” “准备一下,我这就去找云姒,看看我的眼睛。” 此时,云姒还在太妃面前。 太妃一句“爱谁,都不能超过爱自己”,深深落在云姒的心里。 云姒心中有些震动:“太妃,可那是九爷啊,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心给出去,收不回来了。” 柳太妃笑了笑:“当初他盯上你时,是那么势在必得。又从未尝过什么挫败,从未让什么事情超出过手掌心,习惯了掌控一切才安心。” “从前对你有情,所言所行,都会让着你体贴你。现在病了,忘了,即便对你有责任,也只是想着掌控住你,按部就班地负责任。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从前你就被他吃得死死的,现在更是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第828章 云姒被九爷拿捏,狠虐小段 ——一个后世女,怎么盘算得过如今的高门大户深宅大院里,精心栽培十数年的嫡女贵女? 云姒定定看着太妃。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当初太妃想要拆散她跟九哥,只怕是投鼠忌器,忌惮着自己儿子,才没有对她用全力。 否则,她这会儿,应该是在西洲过冬的。 “是……太妃真的很懂九爷。”云姒想起今日在天香楼。 明明他折断了他的发簪,一点道理都没有了,可还是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柳太妃给云姒泡了一杯花茶,递给云姒,慈爱地笑:“我懂的不是自己儿子,我懂的,是情啊。” 依稀的,云姒还能看得出来,柳太妃的眉眼细致漂亮,可想而知,年轻的太妃,是如何倾国倾城。 “姒儿,早做打算吧。他本就是个厉害的,你又喜欢他,是哪哪都被他拿得死死的,你得翻身啊。否则被送走,你跟孩子,想要回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回来,也不知是什么光景了。这种人,你想要他的心,难。” 云姒心念一震,手,轻轻落在小腹。 肚子一天天地大了起来,再过十几天,会长得更快。 “太妃,如果再让他吃十几天的药,他还是不能记起来,那我只能悄悄回西洲了。” 云姒有些舍不得。 回去,就意味着以前的九哥,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等她再回来,面对的,只是一个想要对她负责任,却难以爱她的九爷。 柳太妃看得出云姒的伤情,含笑道:“你们现在还差一把火,本宫愿意帮你一把,挨不挨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云姒诧异地看着柳太妃:“什么火?” 柳太妃深吸一口气,眼眸逐渐深了起来:“靖王掌握不住兵权,你跟阿九之间的这把火,马上就要回来了。情爱这种事,没有大度一说。更没有男人不在意自己女人从前的男人,就算没有关系,也是膈应在意的!男女,都一样。” 此时,段凌宵刚到院门口。 楚王即将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到京城。 兵权还没有落到九爷手里。 武宗帝还存了t?点希望,想着楚王回来,当时能镇压得住这些兵马的。 谁让他这么多儿子,就楚王一个有大出息。 段凌宵笑着进来:“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楚王要回京了。云姒,你跟楚王总归是夫妻,他回京,少不得安顿兵马。我现在眼睛不方便,到时候,你得去给他安顿那些受伤士兵了。” 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在段凌宵过来时,就叫云姒皱起眉。 她下意识地起身:“母妃,我先走了。” 段凌宵现在看得见了,但是也不好盯着云姒观察,只道:“云姒,我是来找你看眼睛的,我有些不舒服。这样,我们去隔壁的房间看。” 柳太妃没有给段凌宵什么好脸,只吩咐人准备屋子:“以后别到我这里来。” 段凌宵看着太妃半点不给自己面子,心内更加记恨,只柔柔地说了一句:“是。” 偏房之中,云姒闻着段凌宵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幽香,隐隐的,就有些想吐。 段凌宵见没了人,任由着云姒给自己检查,便缓缓开口:“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在摄政王府偷情。说说看,跟你偷情的那个男人,是谁?” 云姒放下镊子,看着段凌宵:“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人偷情?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瞎?” 被说中一半,段凌宵硬是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的——没有点本事,她怎么活到现在。 “你跟那男人苟且的声音,难道我听不见?这王府,没有女主子。等过那么十几二十天的,我成了侧妃,到时候就是这王府的女主子。让我发现你跟哪个男人牵扯不清,你就等死!” 就凭云姒这种货色,被人和离,又在王府勾搭男人,这样也还想要勾引九爷? 真是做梦! 云姒眯起眼,直接将手中的镊子砸在地上,忍着隐隐想吐的感觉,朗声道:“大事不好!段大小姐的眼睛恶化了,若是再不换眼睛,那会有生命危险!” 段凌宵神情一凝:“你胡说!” 她的眼睛都已经好了。 这个贱人,这么说,是想要挖她儿子的眼睛吗! 恶毒! 云姒吩咐空青提起药箱:“你连大夫的话都不听,以后就别来找我。现在只有你儿子能够给你替换眼睛。养育之恩大过天,先前慕凌也说过,愿意给你换眼。我现在就去禀告九爷,让他安排,马上给你儿子换眼!” 段凌宵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你站住!” 门在这个时候,已经被云姒打开。 就在段凌宵要追出去时,恍然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九爷! 段凌宵差一点吓得叫出声,差一点泄露! “九爷来得正好!”云姒开口就道:“段凌宵的眼睛不好了,必须马上换眼睛。若是再耽误两天,只怕到时候,段大小姐的性命不保!” 霍慎之身后,还跟着军师。 他目光落在段凌宵身上,侧首与身后的军师道:“你的意思呢。” 军师看了段凌宵一眼,随后问云姒:“当真?” 云姒:“当然!眼睛必须马上换,即便不换,也要马上挖掉,否则,性命危矣!” “她胡说!”段凌宵急得要命。 她眼睛可是好好的,若是真的让云姒换,那她还不得……还不得完全把自己整瞎了! 这个贱人! “我的眼睛只是看不见了,怎么会威胁性命!” 云姒颔首:“那是用毒把你眼睛毒瞎的,毒药随着眼睛进入身体。我方才还在她眼里面发现了药物残留的痕迹!” 她拿出一张试纸:“只要有药物,那这一张纸,必然会变色。方才我试了段大小姐的眼泪,试纸变色,则证明,毒药还停留在她身体了。若是九爷跟军师不信,可找人查验!” 军师自然是不信的。 一连找了好几个人,在当场验段凌宵的眼里的泪水,果然就看出了差别。 段凌宵顿时有些慌乱。 这个贱人,分明是故意的! 她的眼睛本来就是用药维持着,才看不见,怎么检查不出毒来? 再说了,今天她还用了解药。 可是,段凌宵又不能把这种话直白地说给人听——我用了解药,我没瞎! 霍慎之看着云姒呈上来的结果,道:“军师,看来这眼睛,非换不可了,你的意思呢?” 段凌宵浑身紧绷:“不!九爷,军师,云姒是记恨我,想要挖我儿的眼睛报复我!什么危及生命,都是假的!我自己也是大夫,我难道不知道吗?” “哦?你是大夫,你知道你自己中了什么毒药?”云姒挑眉,看着段凌宵。 段凌宵一惊。 她现在是个瞎子,怎么能说知道,也不敢说能治得好。 若是治得好,那她就不能留在王府了,就别说嫁给九爷! 云姒:“段大小姐舐犊情深我理解。可以先不用急着换,先把眼睛挖下来,免得毒扩散。我自信有个好医术,等找到跟大小姐眼睛符合的,到时候再换,也不迟。我现在就可以给段大小姐挖眼,只要军师跟九爷同意。” 第829章 云姒打压小段,九爷钓小段 云姒朝着霍慎之看过去。 霍慎之眼底潋起森寒:“自是人命要紧。” 云姒当即道:“空青,去把段大小姐的儿子领来!” “不!”段凌宵的苦胆都要吓出来了。 她的眼睛又不是真的瞎了,只是暂时瞎的,而且现在都能够看见了,只是用了毒,看着像是瞎的。 要是真的挖了,可就是真瞎了! “我怎么相信你能够医治好我?万一你把我的眼睛挖了,也治不好,那怎么办?”段凌宵声音颤抖。 云姒笑道:“当时你们段氏的大夫也给你看过了,段大小姐你眼睛已经永远瞎了,我就算是治不好,你也不吃亏,反正都是瞎了的。但是不挖,你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漂亮姐姐,你不要挖我娘亲的眼睛!” 云姒的话音才落,一个奶软的小声音,就飘了过来。 段凌宵的小女儿慕宵跑过来就跪在云姒眼前:“不要挖我娘亲的眼睛!” “怎么是我要挖你娘的眼睛呢,我是要给你娘保命啊。你娘又要让我治,又不听我的,到底想要怎么样呢?”云姒的面容冷静,整个人宛如一块沉在水中的冷玉。 云姒回头看着军师:“我挖了段凌宵的眼睛,把慕凌的给她换上。若是到时候段凌宵还不好,我愿意把我的这一双眼睛赔给她。我是个大夫,看不得疾苦,段凌宵的这条命要不要,都在你们。若是你们不听,以后就不要找我治,我最烦的就是自以为是不听话的病人。” 段凌宵气得要命。 她还没有试探到云姒闻到自己身上的这股幽香的反应呢! 若是以后云姒不给她医治,她还怎么进行下一步,怎么窥见她跟男人苟且的事情? “军师,我不要她给我治了!若是治不好,我不但失去了这一双眼睛,到时候我儿的眼睛也会瞎。我不信她的医术,我宁愿永远瞎着!” 段凌宵心中快要气死。 云姒:“这不是你瞎不瞎的事情了,这是你有没有命的事。你先把眼睛挖了,治不治的再说吧!” 段凌宵的拳头握紧:“你胡说!” 这个贱人,怎么就惦记着挖她的眼睛,真恶毒! 云姒轻轻笑起来:“段大小姐信不过我还总是来找我医治?还是说,其实你自己有办法给自己治好,但是你不治,就这么拖着,想要借故威胁,达到你留在摄政王府,嫁给九爷的目的?” 段凌宵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她真是小看了这只金丝雀了! 这个贱人,当真不是那些只懂得后宅手腕的贵女! 现在,她算是被云姒逼到了份上…… 军师冷声道:“九爷,看来这六小姐是不想要给我们大小姐医治,所以才总是出挖眼睛这一出。我们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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