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虚打了云姒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口没遮拦的!” “娘,他说我身体还没养好。”云姒仰头,乖乖巧巧地看着蒋淑兰。 蒋淑兰沉默了一瞬,疼爱地看着云姒:“母亲是觉得啊,他眼下虽然是对你好。但若是不早些要个孩子,让旁人钻了空子,你的位置不说岌岌可危,起码也是根刺儿。 再者说,九爷这个人,位高权重,多少人想害他。他后继无人,倘若日后有个什么好歹,跟随他的那些人,也有个扶持的小主子,不至于散,陛下,也有个守约的人。” “一个孩子,能够给你带来无尽的好处。” 蒋淑兰挂念得很,又愁得很。 拉着云姒,说了不少的话。 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似是披在苍穹之上的五彩锦缎。 恢弘瑰丽,幻紫鎏金。 在这样的天色映照下。 云姒一身浮华绮丽,光容如玉地出现在霍慎之的眼前。 斜晖映照着她。 她身后花枝横逸摇曳,浮光掠影,浓淡层叠。 云江澈笑道:“九爷,我家妹妹漂亮吗?” 霍慎之莞尔,目光都在远处的人身上了:“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他握住交付到他手上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大礼开始了。 云家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虽然不能昭告天下,但是该有的礼节,他们都走了一遍。 于星辉闪耀时,礼成。 明帝坐在主位,看着霍慎之跟云姒坐在自己对面,笑道:“朕特地地隐藏了行踪过来看看,你们这婚礼,不憋屈。” 霍慎之以一种温和安抚的目光,垂眸去看身边的云姒。 头上的发冠太重,她的腰挺得笔直。 霍慎之的手,绕到了她的腰后,轻轻地给她揉着:“多谢陛下,两日之后的清晨,外臣便携妻子起程。” 明帝点头,朝着黄公公招了招手。 黄公公捧上来了一个紫檀木盒子:“你是西洲的人,就算是授予你国手之称,也应当是西洲来。” 一块金牌交到了云姒手上。 沉甸甸的,分外有分量。 上面,可是还印着明帝的印鉴。 凭借着这个印鉴,她在整个西洲,都能畅通无阻。 “多谢陛下。” 云姒如今身份贵重。 只朝明帝福礼。 明帝道:“从此之后,也就没有人再怀疑你医术的真假。” 宴席已经差不多了。 云姒作为新妇,先被搀扶了下去。 陆鹤一干人等,激动得很。 冲下去,就开始想怎么闹洞房! 明帝显然是还有事情要说,便留下了霍慎之:“你们何时离开?” 霍慎之道:“两日之后。” “这么着急?”明帝摸索着碧玉扳指:“朕吩咐人,将那宫里一把火烧了。她人,朕也接了出来,安养在外。至于麒儿,朕想要请你帮朕带回去,如何?” 霍慎之淡淡道:“陛下想要外臣帮忙养儿子。” 明帝抬手拍了拍霍慎之的肩膀,如同好友一般:“跟你身边也不安全,他如今八岁,朕也未曾多给他加派师父好好教他,实在是对不住他。 你的出现,是个契机。朕想要将他送去京城,让他在大周受教。其余的吃穿用度,朕也会派人给他。只想要请你帮朕,暗中看着他些。” 明帝要的很简单。 甚至不需要霍慎之担负十三皇子安危。 霍慎之知道,这是将弱点无比信任的给出来了。 “好。” 明帝眼底有别样的情绪。 他抬起手,要拍霍慎之肩膀。 霍慎之主动扬手。 两个当权者的手,重重交握在一起。 “多谢你。”明帝此时,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父亲而已。 - 与此同时,空青还有陆鹤,再加上一个南绛手里端着酒,跟三条傻狗一样的朝着云姒的院子里面冲过去。 “今天能不能把九爷灌醉?我西疆巫族子民成婚的时候,男子可是要喝一百碗拦路酒,才能娶到心爱的姑娘呢!”南绛激动地一边跑,一边回头跟身后没她跑得快的两人说话。 话音才落,月洞门那忽然拐出来一个人。 只听得“碰”一声。 她整个人,直接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哎呀!” 酒撒了一地,南绛摔得狗吃屎。 空青跟陆鹤快步冲上来,就看见南绛撞得居然是…… “是首辅大人!”陆鹤知道这人不好惹,急忙提醒南绛:“道歉!” 南绛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尊贵孤冷的男人。 她跟空青和陆鹤一起嗑瓜子的时候,是听说过这个首辅大人的“恶毒”。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云令政:“道歉!” 陆鹤:“???” 空青:“????” 第742章 九爷,我们能不能闹洞房? 云令政擦着酒渍的手一停,面容冷漠地看着南绛:“小姑娘不长眼可以,但是不长脑子可不行。” 果然是恶毒男人! 哪哪都有毒!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空青拉住南绛,急忙赔礼道歉。 陆鹤也道:“这就是道歉了,首辅大人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南绛诧异地看着陆鹤跟空青:“平时咱们可是狗仗人势t?,横得很,你两个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就是首辅吗?首辅是什么官儿?我可是我们巫族最尊贵的小巫女,谁见了都要下跪的!” “呵。”云令政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小巫婆:“果然是没有脑子的。” 陆鹤赶紧拉住南绛,让她不要闹笑话了。 南绛是大周国宴那次,小可汗特地带来找云姒的。 她的中原话说得不错,但是在识文断字这方面,一窍不通。 简单点说,就是文盲。 “怎么回事!” 一声轻呵,传了过来。 蒋淑兰是四处看了一圈,刚好就到这里。 一看这场面,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朝着云令政道:“你给南绛姑娘道个歉,怎么能欺负人家小姑娘呢?” 云令政蹙眉看着自己母亲。 南绛道:“我跟着云姒阿姐行医,云姒阿姐还有陆鹤他们,都也跟我阿爹阿娘一样宠着我爱着我让着我,可没有让我受过委屈!” 南绛确实是团宠。 陆鹤跟空青握着一把瓜子。 肩膀靠着肩膀。 带着赌的成分,想要看看首辅大人会不会道歉。 蒋淑兰素来偏爱小姑娘。 见到南绛那天就很喜欢。 就别说这段日子,南绛在她面前很得脸。 云令政凉凉一笑:“我先走了。” “乖乖,这种人的道歉咱们不要昂!”蒋淑兰抓着南绛,拍了拍她的胸口。 远处,云令政听见这话,气笑了。 而院子里,云姒居然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常嬷嬷,我能不能把衣服换了啊。” 常嬷嬷道:“不行,夫人吩咐了,所有的都要按照正式大婚的来。” 云姒被发冠压得难受。 在里面坐着,好不容易听见了外面热闹,还以为是九哥来了。 结果,是陆鹤他们。 陆鹤端着不少的酒:“师父,我们等会儿准备闹洞房!” 云姒:“怎么闹?闹谁?” 陆鹤的手才要指向云姒。 云姒:“闹我你就是大逆不道!” 陆鹤往外指。 云姒:“闹他你敢吗?” 这时候,霍慎之在云承祖还有云江澈的簇拥之下,来了。 空青赶紧把酒递给了陆鹤:“去吧!” 南绛这会儿也怂了。 陆鹤看着登门进来的霍慎之。 直接让到了一边。 常嬷嬷端着酒:“喝了这杯合卺酒,从此和和美美!” 霍慎之举起酒杯,跟云姒交握。 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 他的手,轻握着她纤细的腰。 将酒,一饮而尽。 霍慎之先前,是为了让云姒心安,也不想她有落差,所以答应先这样办一个婚礼。 对他来说。 上了玉牒,跟有没有办婚礼,其实并没有差别。 但是此刻,他觉得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一场仪式,让他有了归属感。 也让他此时,有种称心如意的舒畅。 好像是什么,彻底圆满了。 “礼成!” 常嬷嬷喜得快要落泪。 蒋淑兰也无比的开心。 陆鹤被推推搡搡上前。 两相对视,陆鹤气场弱了下去,诚恳地问:“九爷,我们能不能闹洞房?” 怕不被同意,他还特地的补充了一句:“是云夫人说的,该有的,都要有。” 霍慎之今日神色亲和,他瞧着云姒的头冠,朝一旁的常嬷嬷示意了一眼,便侧眸颔首:“闹吧。” 陆鹤指着后面桌子上的一坛子酒:“喝……喝完……” 谁都知道,霍慎之不碰酒。 很多年以后,陆鹤回想起今天,都佩服这时的自己,怎么敢在阎王爷头上蹦跶的,真是棒极了! 云姒头上的头冠被摘了。 这才过来,手搭着酒坛子:“夫妻同心,我们共饮。” 云江澈一看自己妹妹要喝,主动地走上前:“喝个不醉不归!” 这次云江澈不能跟着去大周了。 明天之后,就是离别之期。 蒋淑兰瞧着他们推杯换盏,好不快乐。 她心满意足地擦着眼角的泪,依靠在云霆风身边:“我死也能闭上眼了。” 这时,璀璨的夜空,一道白光携着一声尖锐,在院子里冲天而起。 绚烂夺目的烟花如明珠,轰然绽放,点亮院中每个角落,开出漫天璀璨。 他们站在一起,仰头瞧着霍影将烟火送上天。 五颜六色的光,映照上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笑。 今夜,云家热闹了一整夜。 直到天将黎明,他们玩儿够了,才散去。 梳洗完后,院子已经被打扫了干净。 房中安静,只能听见红烛爆开的声音。 霍慎之抱着云姒,手下用力,便到了内侧。 帐外的烛火从红纱里透了进来。 浓光暗影里,瞧不真切什么。 他拥着怀中柔软的身子,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唇瓣一点点抚弄下去,喑哑着嗓音问:“想早些回大周么?” 云姒知道他这句话外的意思。 脸上热了起来,却也柔柔答他:“想。” 霍慎之含笑,一手便握住了她纤细的腕子,举过头顶,按在床头。 看着身下娇嫩的人,含着一股脆弱。 他在她身上亲了亲:“在身上涂了什么?” 云姒看着他赤裸着上身,身上的肌理分明,别样的遒劲跟鸷猛。 这样的男人,很招女人喜欢。 便是现在,她看了也动情。 “不知常嬷嬷在我沐浴的水里滴了什么油。” “怪不得。” 霍慎之眼底是浓稠的墨色:“很香。” 语罢,他抚着她的脸,吻了下去,缠绵细致。 看着云姒渐渐睡去,他轻抚着她的头发。 若是再有一次这样的接触,他绝对不可能忍得下去了。 他的自制力,到现在为止,已经全部耗尽。 推开门时,凉意十足的风扑面而来。 霍慎之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华服。 霍影匆匆赶来,停在他眼前:“主子,楚王那边,起了大事!” 第743章 烧伤,九爷把云姒从被子里捞出来 “先前太子折辱楚王,楚王临走,寻不到太子,私下买通了人,一把火烧了陈丞国府门,陈皇后差一点就烧死在了里面。刚才陈皇后才被救出火海,下面的人来说,陈皇后被烧伤了,应该很快就有人来敲门,请主母过去看病。” 霍影说完,补了一句:“主母来这里一趟,倒是帮了明帝,帮了主子,两个大忙。” 霍慎之唇边勾起讽刺意味极深冷嗤:“陈家是几朝的老臣了,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只是臣,高台上的人是他们效忠的对象,而不是摆弄的鱼饵。临烨弄这么一出,倒是帮了明帝大忙。” 果不其然,霍慎之的话音才落,云家门下的人就过来了。 霍慎之进去轻唤了云姒几声。 云姒闭着眼睛,抱着被子蛄涌到了里面,迷迷糊糊地开口:“别~喊~我~” 霍慎之哪能不知道她。 要熬夜,行。 要早起,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别说一夜未眠,这才睡着。 霍慎之看着床上裹起来,还缩到最里面去的人。 只能伸手,把她从被子里面捞出来。 就是这样,都不想醒的。 云江澈看着被抱出来的妹妹,吩咐河溪:“去吩咐人在后院套车,马车从后院出。” 等一切弄好,霍影也带着陆鹤来了。 他闭着眼睛,抓着霍影的衣服,跟在后面摇摇晃晃。 到了马车上,霍影直接将他提了上去。 陆鹤揉揉眼睛,看着云姒坐在中间,仰着头睡着了。 空青抱着云姒的腰,靠在她身上也在睡。 陆鹤挪了挪身子,坐在云姒另一边。 脑袋一歪,靠上云姒肩膀,闭上眼,睡睡睡。 云江澈才瞧了一眼,笑出声来,转头问九爷:“他们经常这样吗?” 霍慎之只淡淡一笑:“少有睡了一半被抓起来的时候。” 马车启程,霍慎之便回了自己那。 倒是河溪,不解的问:“公子,怎么九爷看那陆鹤靠着咱家小姐睡着了,不生气啊?” 云江澈道:“心智成熟的男人不会什么醋都吃,什么人都不分。” 河溪不太明白。 皇宫里,云姒直接就被带去看了陈皇后。 陈皇后的头发已经被烧得卷曲。 云姒伸手碰一下,那被烧得碳化的头发就窸窸窣窣地落成灰。 之前十分美艳的半张脸,也被烧伤了。 手背跟裸露出来的脚,血肉模糊。 云姒:“深二度烧伤,出现水泡,创面红白相间。” 陈皇后闻声,忍着疼,睁开眼,看见云姒,喘得更厉害:“你怎么会过来!” 明帝这时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陈皇后道: “丞相府,皇后所住那个阁楼,无端的起了大火。皇后的半张脸被烧毁,身上也烧伤。云姒,你可有什么办法,保住她的命?” 比起让陈皇后死,陈家再安排一个新的皇后进来。 继续留着陈皇后的命,让陈家厌弃她。 再让她自己,怨恨陈家,跟陈家争斗,才是真的。 可是陈皇后却激动了起来:“陛下,云姒对臣妾有歹毒恶心,不会好好给臣妾医治!” 云姒退朝了一边,眼底掀起几分鄙夷。 她现在,先是个大夫,才是云姒她自己。 陈皇后自己小人之心,实在可笑! 明帝道:“那你想如何?” 陈皇后现在只觉得浑身都是疼的。 她转动的眼珠子,看着站在明帝身t?后的云姒,声音扭曲地开口:“若是不能将臣妾恢复到之前的容貌,当让她死!” 云姒扬眉:“除非神仙下凡,否则这种不可逆转的伤,是绝对不可能再恢复如常了。”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明帝怜惜地看着陈皇后,满眼的心疼。 云姒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不知道,原来“爱”也能演得出来,而且,还这么无懈可击! 陈皇后看见明帝这种样子,着急得连疼都忘记了:“陛下,您不要听云姒瞎说。她医术这么厉害,连小小的烧伤都治不好,那就是徒有虚名,这是欺君之罪,该死!陛下,您最爱臣妾的手,您还夸臣妾的肤美,您万万不能信云姒治不好的话!” 陈皇后最知道。 要是她这一张脸没了。 那她宠冠六宫的日子就结束了。 甚至,陈家还要送美人进来,平衡她的宠爱……她怎么受得了! 明帝点点头,眼中的可惜之色,赤裸裸:“云姒,当真治不好吗?” “陛下就算是杀了臣女,臣女也不可能有本事叫皇后娘娘恢复如初的。但是看着这样子,保住性命,是可以的。若是再耽误,就不好说了。” 云姒说完,陈皇后挣扎了起来。 “若是毁了容,臣妾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现在明帝的每个失望的眼神,都像是千刀万剐一样割着她。 明帝道:“皇后容色岂可辜负,朕听说有一种草药,能够让疤痕光复如新,朕一定为你找来。你始终,都是朕最爱的皇后。” 陈皇后感动不已。 明帝又陆陆续续地说了许多安抚的话。 让陈皇后觉得,明帝爱她这个人,胜过这张脸。 云姒在一旁,低着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东西,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明帝看着云姒准备好了,才起身:“皇后,朕就在外面等着你,陪着你。且把性命保住,朕会为你寻良方治疗疤痕。” 陈皇后感动得无以复加,眼神追着明帝,一直看着明帝离开。 随后,才恶狠狠地瞪着云姒:“你给本宫小心些!” 没有人理会陈皇后。 空青快速地用生理盐水冲洗着皇后的伤,去除坏死的皮肤。 陈皇后已经疼得开始迷糊了,任由摆弄。 陆鹤是个男子,不方便治疗,皇后之尊,只能退到外准备着药。 云姒给陈皇后准备了抗生素注射,防止她感染死了。之后,再准备血浆给她补液,治疗预防休克,最后,才给了她一针镇定止痛剂。 陆鹤看着云姒出来,疑惑地问:“这就好了?” 云姒摇摇头:“她脸上烧伤的面积大,需要植皮。西洲是有一种叫罗非鱼的鱼类的,你去找几条,用鱼皮植皮。” 陆鹤没听过这种治疗方式,愣着不动。 云姒解释:“烧伤的人需要每天换药,很容易造成感染。罗非鱼跟人的皮肤相似,柔韧有弹性,而且很好取材,且富含胶原蛋白。用这种鱼的鱼皮代替纱布,也能方便那些烧伤程度不大的皮肤早点康复。” 第744章 嗝屁,假儿假爱假夫君 将鱼皮经过专门的医用处理之后,一圈圈地敷在了陈皇后伤得不重的地方。 余下时间,便要开始将其他部分坏死组织剔除,在包扎了。 而明帝,此时已到了偏殿,会见霍慎之。 他吩咐黄公公:“去,传朕旨意,罢朝,朕要陪着皇后。” 等着黄公公离开,明帝方才坐下,按压着太阳穴,道:“朕已经准备把太子送回他太子府了。” 霍慎之面色淡淡,将茶推到了明帝手边:“陛下用的是什么办法,难道就不怕太子把实情说出来?” 明帝指甲轻轻敲打着杯面,朗朗一笑:“说简单,也简单。朕在被陈家那群人逼着立这么个混账无能做太子时,就已经开始再找跟他相似的人了。都说人有相同,物有相似,还真是。” 明帝拍了拍巴掌,将人给叫了进来。 “姬澈”一身尊贵,面上含笑,跟真的姬澈,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是朕找人培养了许多年的成果,这些天,把太子留在宫里,就是让太子事无巨细地把以前的事情说给他,让他记下。” 烛火跳动,在明帝的脸变得明暗不定。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的笑容很是满意。 霍慎之眼底有着薄凉含义,淡淡问:“他原先叫什么?” 明帝挑眉:“他?呵呵,不就叫姬澈吗。怎么样,分毫不差吧?” 霍慎之颔首:“确实,陛下的杰作,甚至骗过了外臣的眼睛。有这么一个人在,从此后,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专心朝政了。当真,好手段。” 明帝瞧着低垂着头的“姬澈”,深吸了一口气:“人嘛,做事都要留良心。可是男人,遇事就要狠,就要毒,不能给对方留半点退路。掌权者,最不能做的,就是心软!” “下去,朕会给你身边安排好人。从此陈家那边有什么,皇后那边有什么,你都要来禀告。好好做这个太子,吃喝玩乐,朕不会管你。” “是,父皇。”假太子十分会审时度势,行了礼,这就退了下去。 霍慎之知道,明帝这种性子,等事成之后,这个假太子,也不会留活口。 他将情跟谋略,分得尤其清楚。 这种手段跟心智,常人难比。 明帝举起茶杯,毫无预兆地跟霍慎之的杯子碰了一下:“你与我是一样的人,只是你够狠,却不够毒。这,迟早,会害了你。” 霍慎之行军用人狠,但却没有阴毒之气。 明帝便不一样了。 只唯一可赞的,便是明帝初心不改,本心不变,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你是来找朕的?” 霍慎之轻轻一笑:“明日天一亮便起程,未免出什么岔子,外臣需要让王妃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明帝的眼神平淡下来:“云姒身份够高,她自己也有本事。霍慎之,你应该不会有朕这样的一天。” 两个男人就这一壶茶,断断续续地聊着,直到东方的朝阳升起。 外面的人都在传—— 明帝挚爱陈皇后,为了皇后罢了朝政,守在皇后宫中,深情不已。 为了皇后的伤,还派出了好多的人去寻药。 云姒他们三人帮陈皇后治完。 用着御膳时,听着这些传闻,不知为何,陆鹤放下了筷子。 “师父……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别人不知道,但是云姒最懂这其中的一切。 云姒一口口饭菜冷静地往嘴里送:“你以前是随行军医,没有见过这些。咱们以后,还会遇到类似这样的很多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然后自己消化掉,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该说。” 明帝故意不加节制地让人这么传。 等陈皇后的脸好不掉,就会更加拧巴,更加害怕,更加觉得对不起明帝,内心,也会更加折磨…… 陆鹤不知道明帝跟陈家之间到底有什么。 陈皇后固然是可恶的。 可是用这么阴毒的方式对待一个人,实在是……让人觉得说不上来的难受。 “这比以前在大周坐诊时,有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丈夫却跟傻子一样疼爱着……我们这些做大夫的却不能明说,而更让人难受。” 医者保护病人的私隐,这是行规,有违者,便是终身受人唾弃。信任崩塌,更不会有人在找上门治病。 陆鹤也知道,但是……他吃不下了,他只觉得这皇宫窒息得很。 昨天的开心,现在也找不回半点。 前世今生,这种事情,云姒见得多了。 她吃饱了,放下筷子:“你出宫吧,带着空青一起。” 这些,她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陆鹤起身去扯空青。 空青不去,就留在了云姒身边。 最后,连陆鹤也不走了。 陈皇后醒来之后,知道了明帝的“深情”,更加的开心。 还威胁似的跟云姒道:“治不好,不能让本宫恢复,陛下也会要了你的命!” 她可随时出宫回母家。 更是可以随意的发落嫔妃。 更是能得明帝罢朝看望。 这种恩宠,不是谁都有的。 陈皇后以为说完之后,云姒稍微会有点怕的。 可是谁知道,她站在自己床前,用那双黑白清晰的眼睛,冷冷静静的把自己看着,看的,她有些毛骨悚然了起来。 才要开口训斥。 明帝的声音便传来:“下面的人说,皇后醒来了?” 几乎是睁开眼没多久,明帝就来了。 云姒垂眸退到了一旁。 陈皇后还没有照过镜子,不知身上贴了鱼皮。 此刻手也抬不起来,只柔声唤:“陛下怎么能为臣妾罢朝?” “你是国母,又是朕心尖上的人,有何能不能的?”明帝的眼底,没有半分嫌恶,只是多少,有些失望。 就是这失望之色,叫陈皇后抓心挠肝了起来。 这下,云姒也看不下去了。 刚要请退时,黄公公过来:“六小姐,云家出了点事情,云夫人问六小姐能不能赶紧回去?” “什么事?” 云姒到衙门里时,虞云氏的身体早就凉t?透了,没法再救。 云江澈道:“她是写了贴文,大晚上去贴在了玉吹箫门口。贴文言语恶毒的大骂我们,还有老夫人。就连她的小女儿,也被她骂的猪狗不如。只是回去的途中,不慎落入了湖,被捞起来之后,因为她不是云家的人,所以就送到了衙门里来。” 云姒摇摇头:“她住的地方在北边,玉吹箫也在北边,两处离得近。帝都只有南边才有湖,跟玉吹箫还有她住的地方都离得远。她大晚上的,往南边去做什么?” 第745章 离家前夕,父母不舍 “她的尸体就在里面吗?” 就在云江澈要开口推测时,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虞氏的小女儿,虞阳熹。 不过,她现在,是云阳熹了。 如今,也不是虞氏的小女儿了。 云阳熹面色苍白,眼眶通红,是才哭过。 见了云姒跟云江澈,行了个礼,便颤声道:“我想跟虞氏单独待一会儿。” 云姒从这句话里,品味到了阳熹的恨。 她跟云江澈出去之后,阳熹走到了冰冷的虞氏旁。 “大姐姐就是你的好女儿了,你这辈子为了她呕心沥血,事事以她为先。可是你现在死了,她都没有来看你,可笑,你当初还逼着我给大姐姐做垫脚石。” “你给我取‘引弟’那样的名字,让我觉得我从来都不是个人。你还张贴榜文,骂我不听你的话,不嫁人,心比天高,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贱人。最后给你收尸的,还是你口口声声的贱人,从来都没有被你正眼看过的我。” “娘,我恨你!你临死,还在骂我,还记挂着大姐姐那种人!”阳熹跪在虞氏身边,哭的声音越来越大。 云姒跟云江澈在外面听着也觉得悲哀。 阳熹从小到大的日子,并不好过。 云江澈道:“有百姓亲眼见到她落水的,水流湍急,打捞上来时,天已经亮了。我去查了,那些人说她落水之后没有半点挣扎跟呼救。要不是有眼尖的人发现,可能得等到很多天之后浮上来。” “是自杀……”云姒怎么都想不到,虞氏居然会是自杀的。 她回头去看那一扇门。 里面还有阳熹痛苦的声音不断地传着出来。 忽然之间,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我之前只以为虞氏太笨了,居然会相信皇后的话,会信太子终有痊愈的一天。现在看来,她一直没信过……” 当时他们一家人都被虞氏气糊涂了,真觉得虞氏就是这么蠢笨的。 云江澈也冷嗤出声:“虞氏蠢笨了一辈子,没想到,到最后居然用了这么极端的办法聪明了一回。阳熹当天晚上是先去找虞氏再跑出来的,她在咱家门口跪了一晚上,虞氏第二天等父亲母亲心疼她了,才出面。” 云姒也觉得虞氏用心了:“而且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让我们更加心疼阳熹。她自己知道护不住女儿,虞氏那边也不是好的,她这样设计,推着母亲把阳熹记在了名下。从此之后,她唯一的这个小女儿,就能得好了。死之前,还写了那些辱骂的话,算是让阳熹把她恨到底,今后,不会有半点对她的愧疚,好好活下去。” 一时之间,云姒跟云江澈都有些感慨。 虞氏还选择了自杀。 很容易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是皇后想要她的小女儿填姬澈的坑,却被云家截胡,之后她被皇后逼得无奈自杀。 所有人厌恶的,都会是虞氏。 而可怜她那个好端端被逼着去做妾,却宁死不屈的有气节的小女儿。 云沛文用命,把小女儿捧了起来,洗得干干净净。 今后嫁人,都不会有半点可说。 云姒声音低幽:“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云江澈提醒:“她出来了,不用跟她说了。” 虞云氏人已经没了,就没必要再追究了,算是他们血脉关系里,他们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阳熹的眼睛哭得都是血丝。 走到云姒跟前时,她声音沙哑,张嘴好几次,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跪下,朝着云姒他们磕头:“因为我的事情,给哥哥姐姐添麻烦了。” 阳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她知道感恩。 云姒跟云江澈去搀扶她。 她只摆摆手:“我现在虽然是云家的人,可是我身上是她的血肉。不管她对我怎么厌恶,人死账消,我想要给她安排下葬,让她体面一些。” 她连母亲都不想要叫了。 云姒点点头:“家里会出一份,常嬷嬷会过来帮着你解决。” 阳熹拒绝得很干脆。 这些她要自己来,不想要再为难云家。 “毕竟,你们没有欠我的。” 虞氏当天晚上就下葬了。 云霆风跟蒋淑兰还答应了阳熹的请求,让阳熹给虞云氏守孝三年。 老夫人也没有很痛心。 蒋淑兰给云姒收拾着明天要走的东西,感慨地道:“她生前做了那么多蠢事,临死之前,还张贴了榜单骂我们跟一直疼爱她的老夫人,还有自己的女儿不做妾,她也骂,跟疯子似的。老夫人对她的好,早就被磨光了,只是现在有些难受而已,不至于悲恸。” 云姒没跟蒋淑兰说原因。 此时门被轻轻地扣响。 云姒转身,就看见了阳熹手里捧着些茶点跟果子站在门口。 蒋淑兰道:“你们姐妹说说话,母亲出去看看。” 云姒要走了,她心里也很难过。 “表姐,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我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可以送你的。我送你我手抄的一本书,还有,我给你准备了许多吃的,让你在路上吃。” 她从来都是有些自卑的。 话说完,就局促地看着云姒,怕云姒看不上她的这些东西。 云姒擦了擦手,走过去看着十分漂亮的糕点,拿起一块吃了一口。 她不喜欢吃甜腻的。 “好吃!”云姒吩咐空青:“把这些糕点放在母亲给我准备的糕点盒子里面,那个盒子最结实,还防水。” 阳熹拘谨的脸上多了笑容,忙将手抄的书双手递给云姒:“这是我在大魏时,看到的一本书,我很喜欢。表姐,你在路上可看看。” 云姒打开看了一眼。 还以为是那些什么贵女,仙女,公主,爱上穷书生的故事。 “这是大魏唯一的一位女官写的,讲的是大魏女子应该如何立世。”阳熹说到这个,眼底都亮起来了。 云姒让她坐下,才问:“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女儿家,当初离家出走,是怎么一个人远赴千里,平平安安去到大魏的?” 阳熹咬了咬唇,小声道:“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位好心人搭救。” 女子名节是大事。 云姒也没有再问。 阳熹倒是想要让云姒帮忙找找这位“恩人”。 只是,终究不愿意太麻烦她。 最后只询问了一些治病救人的法子,云姒也给了她一些方子,她便离开了。 大晚上,蒋淑兰抱着云姒,怎么都睡不着。 云霆风则是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一点点缺下去。 第746章 强留云姒在西洲,小苏行踪暴露 天才蒙蒙亮,蒋淑兰就起来了。 她走到了门外,询问常嬷嬷:“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那些她爱吃的东西,可多准备一些。她这些日子喜欢吃南北铺子的烧鸭,还有酥鸡,都准备了吗?” 常嬷嬷点点头:“夫人放心吧,我们下面的人,昨晚特意的给了老板银钱,让老板早起做的。现在都是热乎乎的,现出来的。全部都收拾好了,装在了马车里。” 蒋淑兰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她这一趟去,下次回来,可能就带着孩儿回来了。昨晚我跟她说好了,等她怀孕,我就去照顾她。” 说着,蒋淑兰就有些想要落泪:“去这么远的地方,我想她的时候怎么办。也不知道那柳太妃好不好相处,会不会给她脸色看,给她气受。嫁得近还免不得婆媳之争斗,嫁得远,家里都没有办法给她撑腰去。” 云霆风过来,就听见蒋淑兰这些话。 忍不住地叹了口气:“有九爷护着,没人敢欺负她,你就放心吧。” 蒋淑兰只觉得现在心比天还暗,根本放不了心。 她始终是放不下,亲自去清点了一遍东西,才回来,把云姒叫醒。 天还没亮开,小鸟要离巢了。 云姒看着蒋淑兰满眼的不舍,她也揪心得很。 往日果断干脆的人,现在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她开始动摇了,想要过几天再走…… “儿啊……” 蒋淑兰哭得极其伤心:“母亲早早地去了信去,求太妃对你好些。不求她对你如同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只求她不要为难你,给你脸色看,给你气受。” 云姒只觉得从没有一次离别,如同今天这样悲伤。 她忍不住也落泪,抱着蒋淑兰安慰。 在她身边的空青,也跟着落泪。 蒋淑兰哭道:“我的儿,你不在母亲身边,没有母亲保护你,你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舍不得你……你别走了……” 她紧紧地拉着云姒的手,哭声t?渐渐地重了。 在远处的霍慎之,从未见过这样亲情浓重的时刻。 他下马来,刚走到云姒跟前,蒋淑兰哽咽地道: “这天底下很多的人,都是没有儿媳的着急,有儿媳了全家欺。尤其是柳太妃还没有女儿,更不知什么叫感同身受。九爷,这是我心肝一样疼着的女儿,我平时都舍不得说她半句。她让别人说了就算了,若是叫柳太妃为难,我死也要让人带着我的骨灰远赴大周,跟欺负我女儿的人拼命去的。” 云姒有些受不住了,摇着头:“先不走了,母亲,我先不走了。” 云霆风也难受,劝不住。 云家的儿郎们,除了云令政寡情得很,便是常嬷嬷都舍不得云姒离开。 霍慎之不便去为妻子拭去眼泪,只低声安抚:“等过几个月,我便将你送来。” 云姒抽噎地看着霍慎之:“你说什么?” 霍慎之看向了蒋淑兰:“等她诞下孩儿,我必亲自护她回来。届时,她可跟孩子,在西洲长住。” 这话,算是彻底地安抚住了蒋淑兰。 云姒若是有了孩子,就要多养身体,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留在大周,显眼危险。 回到西洲,有明帝的庇佑,只要打点得够好,即便是带着孩子出来,都没有问题。 “好!”蒋淑兰觉得霍慎之想得还挺长远。 这次他带着云姒来,目的颇多。 其中,怕也就是为云姒孕后做打算的。 “儿啊,你去吧,早去早回。”蒋淑兰这下,总算是坦然的放开了云姒。 云姒看蒋淑兰不难过了,还催着她走,不知怎么,觉得难过之余,多了几丝好笑。 “六妹妹!” 就在云姒上马车之际,一声呼喊遥遥传来。 萧子翼纵马而来,贵气之中透着钢骨。 他冲破围着的云家的家仆,到了云姒跟前。 “我想要与你说几句话。” 云姒跟着萧子翼到一旁。 萧子翼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透过云姒,在看另一个人。 痴情归痴情,可是对云姒这种“无辜”而言,却是另一种伤害。 萧子翼红了眼,仔仔细细地用眼神临摹着“六妹妹”的轮廓。 好半天,他才从怀中拿出一枚护身符。 有些残忍的开口:“这是我求来的,你带着吧。我会奋力考学,今年我必然能高中。往后,只要你有任何麻烦,便是相隔万里,我必然拼死出现。” 云姒看着这护身符。 他是为“六妹妹”求的。 六妹妹已经没了,唯一鲜活的就是这躯体。他像是守着一件东西一样,守着。 萧子翼让云姒觉得自己是个鸠占鹊巢的人,自己是个暂时的人。 “那我便不多谢你了。”总归,萧子翼也不是为了她。 萧子翼知道自己残忍自私,张了张口,只说了一句:“我应该谢谢你,请你一定好好活着。” 萧子翼看着云姒的背影,眼底烧起一股野心,清隽的外表,多了几分凌厉。 霍慎之看着云姒上了马车,站在她马车下,他才道:“那孩子给你的东西呢?” 云姒张开手,就握在手心。 霍慎之接了过来,只道:“路途遥远,好生休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起程了。 霍慎之打开护身符,便看见里面还夹杂着一张符咒。 “主子,这是什么?”霍影问询。 霍慎之燃起火折子:“明帝跟夏婕妤还有一个女儿,八年前无端溺死。明帝为了安抚夏婕妤,也给了她这样的符咒。据说是招魂养魂的东西。” 霍影:“那可见也没有什么用。” 看着指尖的火星子最后变小,霍慎之一松手,瞧着灰烬落地,淡淡道:“有用,能膈应人。” 他回头,向着云姒的马车睨了一眼。 马车那,云姒伸出头,朝着身后的家人挥手。 等着看不见了,云姒缩回身子,看空青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才道:“说吧,什么事儿。” “十一说,陈皇后知道了主子要走,大发雷霆,说主子走了,她的伤势怎么办。这会儿,正派人来追主子回去!”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的人,在大周发现了苏韵柔的行踪!” ——“啪!” 傍晚时分,驿站里来了不少的人。 云姒他们才住进来,同在驿站停留的霍临烨,也收到了消息。 “可有查到,她腹中的孩子如何了?” 烈风还没有开口,楼下就闹了起来。 ——“我等奉皇后娘娘之命,一定要把六小姐‘请’回去!” 第747章 九皇叔对云姒有男女之情吗? “我已经出了帝都,凭什么跟你们回去?” 云姒还觉得好笑呢。 为首的人是陈皇后的侄子,听云姒如此说,便道:“你简直胆大包天,国母受伤,你不在皇宫里面好好照看,却选择跟着大周的人离开,你这是要叛国吗!” 云姒轻笑:“陈皇后还真是有意思,没事儿的时候想要我死,有事儿的时候,又眼巴巴地找上门。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我离开帝都,是陛下都恩准的事情,绝没有回去的道理!” “你算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一个贵女,难道身份还贵得过皇后娘娘,今天带不回你的人,我们就把你的头带回去!” 两方的人,顿时拔剑相向。 霍临烨就在楼上。 他走时,只带上了烈风还有自己的一行暗卫。 如今看云姒出事,他想要出面之际,忽然就看见了门口的位置,人如潮水般退开。 ——“云姒如今是本王身边的人,想要带她走,她自己点头也不算。” 身着玄色华服的男人露面,叫陈皇后的人身上都背上了压力。 “九爷,云姒是西洲的人,而且现在……” “西洲的人?” 男人背对着他们,看着桌前的一桌子菜,沉吟道:“她的命是本王的,跟本王踏出帝都开始,她便只是本王身边的人。你西洲皇宫里面,是没有别的大夫了?若是想要她回去,叫你们陛下下一道诏书过来。” 兵器声齐刷刷响起。 九爷这方的人,全将刀剑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他声音冷淡:“走,或者把命留在这。” 任谁都知道,他是敢的。 为首的人,更是不敢造次。 对方的身份贵重无比,闹出事儿来,起了兵戈,就是大大的不值得。 “那我等就去派人请陛下的诏书来,请这金尊玉贵的六小姐回去!” 陈皇后这边的人刀剑回窍的刹那。 楼上,霍临烨的目光,几乎是同时凝固了起来。 驿站里面的人退了出去。 霍慎之抬眼,就朝着楼上警觉地看了去。 霍临烨没有半点回避,神色冷淡地迎上了他的审视。 两个男人的对视,有种说不清的味道。 云姒他们也没有意料到,在这里,能遇到霍临烨。 用了饭,他们纷纷回房。 霍临烨这头,就收到了大周那边传来的消息。 “陛下说了,要是六小姐是跟着九爷回去的话,那就没用了。不被所用的人,没必要回大周的领土占地方。要么,王爷自己出手解决了六小姐,要么,陛下出手。” 霍临烨看着武宗帝派过来监视自己的人,沉默了一瞬,朝着烈风看了一眼…… 鲜血在明黄的灯火下,飞溅出诡异的美丽。 那人倒下,都没有意识到身后出现了人。 霍临烨冰冷的开口:“把人处理了。他从未来到了本王的跟前,本王也没有见过他。” 烈风道:“王爷,杀了这一个,陛下之后还会派下一个,杀不绝的。而且,若是叫陛下知道王爷违抗皇命,后果不堪设想。” 霍临烨侧脸去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便出了门。 九爷这边,同样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门是敞开的,好些人在房中。 云姒更是在他身边,给他上着药。 口中,还忍不住地埋怨:“九爷也太不小心一些,做什么就把手烧伤了。烧伤了也不说,还好方才用饭的时候,被我眼尖发现了!” 霍临烨刚到门口,便看见云姒坐在桌前,给九皇叔仔细地上着药。 那样子,认真极了…… 里面,人很多。 陆鹤他们都在,明明也不是孤男寡女的相处。 即便是霍临烨多番的压制着还想要再争取云姒的心思,见到这种场面,也不免心中不舒服。 “主子,楚王来了。”霍影他们根本就没有觉得云姒跟霍慎之之间哪里不对。 霍慎之余光睨去,含笑收回手:“无妨,只是皮肉之伤,劳烦云大夫了。” 云姒一愣。 “云大夫”这种称呼,听在别人的耳中疏离又有礼,可……那实在是每次他在床笫之间调弄她时,才会唤的。 ——“云大夫医术这么厉害,可教教本王怎么样对你才好?” 云姒面上划过一丝慌乱,转身收拾东西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霍临烨已经进来了。 不知是因为那神秘人递过消息的缘故,还是其他。 他总能感觉到,九皇叔与云姒之间,很是不同寻常。 心底,也就更加的不舒服。 “本王有事要与九皇叔说。”他开口的坦荡。 房中的人都t?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男人,相互对立而坐。 霍临烨直言:“想必,九皇叔已经收到了消息了,也知道了我的来意。” 霍慎之也不打太极:“皇兄暗中下了令,若是云姒跟着本王回去,那便让她留在路上。” 霍临烨的眼底掀起冷鸷:“九皇叔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执意带她回京城?” 霍慎之倒是想要告诉他理由。 只是,看着霍临烨根本就没有彻底停了心思,便知道,还不是时候。 他深淡的眸子静静地把霍临烨看着,缓慢且有条不紊地开口:“随行军医,一年之期还未到。临烨,你还想听什么理由?” 霍临烨的身影被烛火映照得隐隐戳戳,他看着对方的手指轻轻撬动着桌面。 想起方才看见云姒给他上药的样子。 眼底隐隐浮动着寒意,彻底地撕开了脸:“你对云姒,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霍慎之敛眸,轻轻朝着霍临烨笑开:“瞧你是想听男女之情?” 霍临烨在他从容泰然之中压下了眉眼,嗓音迅速下沉:“那九皇叔有吗?” 烛火下,霍慎之笑得薄凉,只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第748章 慢毒,苏韵柔的小礼物 霍临烨从屋中出来时,便直接找到了云姒。 他的面色并不好。 但是面对云姒时,并没有半点咄咄逼人之态。 只平和地把话说明:“父皇知道你回大周,跟在九皇叔身边,便要除了你。云姒,你在九皇叔身边做军医,并不安全。” 他曾经是什么人啊。 骄傲,好面子。 如今,也会学着尊重,把事儿说清了? 云姒一样平和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到你身边去?” “不。”霍临烨想过的,可是只也只是想过。 “离他远些吧,云姒,这样,你起码能平安地活着。这一路,也离他远些。敌暗我明时,纵有通天手段,也抵不住魔高一丈。” 他话就到此,转身时,又堪堪回身:“云姒,你跟他没什么吧?” 楼下有些热闹,云姒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霍临烨看着她温和自己的样子,没了那些针锋相对。 他似乎找到了能够讨好她的方法一样。 话,咽了下去。 “云姒,一路保重。” 云姒听得有些糊涂,不知道霍临烨要做什么。 回到了驿站房间,霍临烨便吩咐烈风:“收拾东西起程。” 烈风还以为现在遇到了云姒,自家王爷会跟云姒一起同行的。 那样一直跟在身后,也太过折损面子了些。 “是!”烈风声音里都带着欢喜。 他以为,王爷这是彻底放下了。 霍临烨道:“把人给召集起来,将前面的路荡平。” 烈风的脑袋一热,这才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主子,六小姐跟主子不是都已经摊开了做朋友了吗?您何必再为难自己?您做这些,她又不知道!何况,那是她自己一意孤行,非要跟随在九爷身边做随行军医的。” 霍临烨已经转身去,穿好了衣袍,戴上了佩剑。 灼灼的烛火下,他面容冷峻:“既然改不了她的心意,不能让她回西洲,也不能让她脱离九皇叔,那本王便荡平前面的险阻,也用不着她知道。” 他脑海中,反复地浮现着九皇叔云淡风轻的话。 长剑回鞘,屋中再也没有人。 清晨时分,西洲陈皇后派出来的那群人退了。 “陛下找到了一种好药,给皇后用着。皇后有了关爱跟好药,自然就不会来阻拦我了。只是这一路,少不得要被陈皇后刺杀了。” 云姒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想起陈皇后的一张脸。 帝王心狠。 陈皇后的脸,只怕会毁得很厉害。 马车远去,叫云姒不知的是。 他们才离开驿站没有多久,就有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被狗链子拴着,拉在马后跟着一直跑,最终停在了驿站这。 “姐姐?”他被拴在柱子上,跪在地上四处张望着。 明月从掌柜的那边打听清楚了之后,回来就听见他的话,冷笑了一声:“说你是条狗,你还真是没有辜负。鼻子这么灵敏,居然连她的气息,都能闻得到。早知道,就不问掌柜,问你了。” 明月摸着他的头:“乖乖听话,我带你去找她,知道吗?” 少年恐惧地躲了一下,看见明月眼底的狠辣,又赶紧将脑袋送到了她的手下。 卑微又小心地开口:“狗狗乖,会听话。” “好狗。”明月眯起眼眸,看着这个十五六的少年。 等她杀了云姒,就能够带着云姒的头颅,回去将功抵过,回到太子殿下身边了! 斗转星移,一连十几天的赶路。 即便是有云姒在,队伍里面的人,还是病倒了好几个。 云姒也没能幸免,叫冷风一吹,当天晚上就跟大家一起发起了高烧。 陆鹤自己给自己打了针,仰头把药吃下去,送了口水,才道:“霍影之前还说,这一路肯定会有刺杀什么的。也就从西洲的方向偷袭了那么几群。想不到我们没有因为刺客倒下,反倒是因为病倒了。师父,咱们这是不是禽流感?” 云姒跟空青在床上,抱在了一起,两人也是高烧不退。 门在这时候忽然被打开。 霍慎之进来时,就看见烧得脸通红的云姒。 他大步走过去,朝着云姒伸出手。 “不,我冷。”云姒说话时,还在打哆嗦,说什么也不从被窝里面出来。 只露出两个眼睛,疲惫地看着霍慎之。 霍慎之看着她生病的样子,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 他解开狐裘披风,靠近她时,空青就很自觉地把云姒身上的被子扒了下来,自己披着跑到了地上。 跟陆鹤一起,挤在他靠窗铺好的被褥上。 云姒冷得发抖,下意识地就朝着霍慎之张开手。 霍慎之爱惜地用狐裘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自己怀里,哄着道:“到我那边去。” 云姒死死地贴着他:“会把你传染的?” 抱着她出去时,霍慎之笑她:“那你别抱这么紧?” 云姒从他怀里露出眼睛看着她。 仗着有狐裘披风,别人看不见。 她大胆地把手从他衣襟里伸了进去:“可是你好暖和,像火炉一样。” 真的很暖和,冬天抱着他,是不是就不怕冷了? “但是……”云姒按了按他的胸口:“有点硬,要是软点就好了。” 靠着舒服。 霍慎之踏出门:“你够软就行。” 云姒愣了一下,声线娇懒:“你别胡说。” 这一路上,霍慎之处理了外面的不少细作跟杀手。 也没有耽误,委屈了云姒,一路跟着他们这些男人赶。 下面的男人都生了风寒好几次,她如今才第一次病倒。 按理来说,越靠近大周,他是越不能再跟她在外面过密接触,不然做了这么多,都功亏一篑。 好在,多余的人,都被清走了。 进了屋子,一股暖暖的气息袭来。 大周气候多样。 他们停留的地方,挨着一座雪山,冷得不像话。 他受得住。 怀里的人,受不住。 霍慎之才将云姒放在了床上,就看见她开始发抖。 他眼眸一动,先除了衣服,赤裸着身抱紧她。 看她抖得不厉害了,才将手落在她额头:“吃几次药了?” “从昨天就生病了,吃了三次,怎么了?” 云姒看见他眼底的警觉跟担忧,道:“这就是普通的风寒。刚开始是陆鹤,陆鹤把空青传染了,我也跟着倒霉了。他们也还没有好,这一路,又累,很容易生病,你不要担心我。” 这样抱着他,脸贴着他赤裸炙热的肌肤,身上又盖着狐裘。 不消一会儿,她身上,就开始热乎起来。 隐隐的,还生出了几分如同动情时才有的的燥热。 云姒仰头,娇娇唤了一声:“九哥……” 第749章 九爷赴火场:为你何惧死! 霍慎之抬手刮了刮她的脸颊:“你生病了。” 她的身子紧紧地贴近他。 身上的冰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燥热,叫她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外面突兀的起来下属禀告的声音。 越靠近京城,刺杀越多,他也越忙。 她这一路,在他的护佑之下,都没怎么见过血腥。 眼下知道不是时候,就松开手。 霍慎之抚过她绸缎般的头发:“我很快回来。” 他才离了身,云姒就觉得那股冷意诡异地爬了上来。 与此同时,陆鹤看着师父倒是去快活了,他跟空青还有南绛,都要冻死了。 急忙叫住霍影:“霍影,我们有点冷。” 霍影挑眉看着紧紧挨在一起的三个人。 就像是三只被冷到的鸡,缩在墙角,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自己。 “冷就多穿衣服,跟我说又有什么用?”霍影要出去。 陆鹤看着霍影穿这么少,还挺健康,心里就扭曲了起来。 他坐在空青跟南绛的中间,两边都是女孩子,她们身上跟冒着寒气一样,反正他是受不了。 “你过来一下!” 陆鹤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朝着霍影招了招。 霍影对自己人没什么防备。 才过去。 陆鹤t?就跟回光返照一样。 身子猛地一扑,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霍影,好家伙,你怎么跟个移动的火炉一样!”说着,就要把霍影拖进窝里。 空青跟南绛看着霍影满脸的不耐,只敢往边上让。 陆鹤又骗又赖又哄:“霍影,你不会看着我们冷死的吧。这里的炭火不够了啊,你在我们这里待一会儿,我们只要一出汗,就都好了。” 霍影被死拽的衣服快要裂开,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但是看着陆鹤当着两个姑娘的面,弄得这么难看。 他脸上,始终不好看。 “够了,你放手。” 陆鹤仰头看着他:“你先进来!” “你先放手!”霍影对陆鹤已经没有耐心了。 陆鹤:“先进来!” 这么闹,真的挺难看的。 霍影忍不了他。 就矮下了身子…… 陆鹤看着霍影面色不好,但是却跟一尊大佛一样的坐在了中间。 他高兴得很:“好了好了,你们别贴着我了。你们这些小姑娘,身上阴气重,冷得要命。贴霍影吧,吸他的阳气!” 霍影眼底是深深的忍耐,警告地开口:“陆鹤。” 陆鹤厚着脸皮,裹着被子靠近了霍影。 空青跟南绛,看着这个势头,鬼使神差朝着霍影身边挨近一点。 是……是有些暖和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阳气重? 现在,除了霍影脸色不好,其他人脸色都好了。 夜色深沉,九爷的房间温暖炙热。 云姒却觉得如坠冰窖。 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的暗沉一片的天,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流感,吃了药怎么一点效果都不起?” 她坐起身,忍着透彻的寒意,想要去看看下面的那些人,症状的情况。 在十一的陪同之下,没有惊动人。 刚出了驿站,远处阴影里,一个纤细袅娜的身影,才在树下显露了出来。 不是苏韵柔,还能是谁? 她红唇绽开一抹笑,看向了身边的男人:“战奴,你的毒术,果然厉害。不枉我娘,临死前还要寻了你给我。” 当日战奴奉苏韵柔的命,将玉佩送去给云姒,就是先吃了毒药,让下面的人以为他死了,他才得以逃生。 战奴脸上带着面具,遮掩着脸上的疤痕,低头道:“小姐是想要对付楚王,但又知道云姒跟九爷之间的关系,何必来招惹她呢?” 苏韵柔勾唇一笑:“霍临烨始乱终弃,薄情寡性,云姒更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背景,坏了我一生。他们,我都不可能放过。” 话音一落,驿站主院,骤起大火! 燃烧着火焰的箭头,如同流星坠地,一点预兆都没有,密密麻麻地朝着驿站落了下来。 驿站之中有多少无辜,苏韵柔已经不在乎了。 她眼底烧着灼灼的火光:“这些命,都是我出人头地的踏脚石!” 天干物燥,一点火星,足够撩起震天大火。 苏韵柔是火,借武宗帝的风—— “杀!” 阴暗的角落响起一声号令,伺机而动的黑衣刺客,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但凡从驿站出来一个,就杀一个,绝不留半个活口!” 主院外,专门安置病重士兵们的小院里。 云姒才确定,她同着一百多号士兵,不是生病,是中毒。 她的毒,比这些人都要深! 一声声的哀嚎更杂乱的吵闹,就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云姒站起身。 十一快速冲了进来:“主院的猛火烧了起来,外面还有沾了火油的毒箭,连连往我们这里落,我们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的话音才落,沾了火的箭,就从天上落了下来。 流矢如星,破开风声,没入血肉,人如蝼蚁,及时扑灭火,拔出箭,也逃不掉箭上的毒。 云姒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大火,毒箭……武宗帝连给他保卫国家的将士,都要杀! 他到底……还有什么资格做皇帝! “我们做先锋队,先冲出条活路来,其他人,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为首的将士话音才落,几乎所有躺着的重病的士兵,纷纷不惧死地站了起来。 他们所有人没想过退缩,都要做……敢死的肉盾,护并肩战斗的人一条生路。 “不要急,听我的,我带你们所有人一起出去!”云姒身上的寒意被热血抵抗。 这种情况下,哪里能所有人都有命活着出去。 十一举起长剑,斩断冲破窗射进来的箭:“信云大夫的!” - 与此同时,在主院之中的霍影登时站起。 陆鹤大喊:“师父那边有九爷在,霍影,你先把空青跟南绛带出去!” 他赤红着眸子,将空青和南绛奋力一推! 空青身子猛然一震:“陆鹤!” “快走!”陆鹤转身,朝着里面冲了进去。 霍影抓起空青跟南绛,看着流箭如雨,纷纷扬扬。 逃出去,会死在同为大周子民的人箭下。 不逃,会死在这一场火海里! 空青的心成了灰。 她想不通,为什么武宗帝非要他们死,还要这么多人陪葬。 “南绛,你跟着霍影走,我去找陆鹤!” 带走两个人,在平日里简单。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贪心的下场就是都得死! “空青!”南绛没想到她会把生的机会让出来。 霍影转头时,看见的是空青冲入房间的一片衣摆。 “我先带你出去!” 霍影朝着自家主子的房间那处看了一眼。 门是开着的,主子应该是带着云大夫先走了…… 驿站在刹那间成了一片火海。 陆鹤耳边响起云姒之前教过的。 刚转身,脸上就被呼上了一块手帕。 “空青!” 空青用湿手帕捂着嘴,狠狠地踹了陆鹤一脚:“快把被子披上,我知道有个藏身的地方,先躲过去再说!” 两人才披着被子要冲出门。 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房梁,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阻拦了他们的生路。 陆鹤跟空青站在了原地,相互朝着对方看去。 第750章 云姒当着楚王的面喊:九哥! “主子!” 霍影才护着南绛出去。 便看见,自家主子居然领着在驿站外驻守的那些未曾染病的士兵,杀了过来! 他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主子,属下以为六小姐跟您一起出来了!” 霍慎之斩落流箭,到霍影跟前,看向了燃着熊熊烈火的驿站,眼底的神色骤然一鸷。 ——阿姒! 他的眼底,第一次出现惧怕。 手中的长剑交托在霍影手中的刹那,他甚至来不及去花时间确认云姒到底出来了没有。 他的人,已经朝着火海融了进去:“把将士们带出去!” ——“云姒!” 霍临烨,也来了! 云姒才带着驿站里面的士兵们,从火海里面冲出来。 还没有来得及对抗如雨滴坠落的毒箭,便听见了霍慎之的声音。 她猛然转头。 火浪翻过,舔舐之处灰飞烟灭。 她的耳边,只有驿站里的人被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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