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海之间。 不知道害怕,就会闯下大祸。薛老将军这才一次次严厉地对待他,希望能给他圈上一层层人味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伦理纲常和世道,而不是红血罩头的兽欲。 这不容易,薛老将军用了许久,才让薛远体会到边疆百姓的痛苦,让他因为士卒的死亡而愤怒。薛远像个人之后,薛老将军又头疼以他的脾性怎么才能忠君。 三代忠良的府中,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东西啊? 不知伦理,没有善恶,好像打骨子里就是个坏种,长大了之后才勉强知道要装好自己的冷血无情,装出一副不那么可怕的模样。 因为这,薛老将军在知晓薛远生出忠君之心的时候才大喜过望,觉得薛府有救了,不用抄家了。之后一看,薛远对圣上又太过殷勤,可薛远这坏种又怎么可能会对旁人这样?薛老将军越想越愁,觉得薛远是装的,他在装着对圣上忠心。 圣上待薛远越好,薛老将军越忐忑不安。结果现在他知道了什么?他儿子竟然、竟然在肖想圣上! 薛老将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气得七窍生烟,“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啊。” 早知如此,薛远出生那日他就应该狠狠心把他掐死。 薛府的列祖列宗要是知道,怕是祖坟都得冒血水。 这必然不关圣上的事。若是薛远不愿意,天王老子都逼迫不了他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一定是他对圣上升起了觊觎之心,还竟然真的让这孽子得手了。 薛老将军心中冰凉一片,几乎不敢深想薛远对圣上做了什么,只要一想,他都要吓得晕厥了过去。 “是臣没有教导好儿子,是臣的罪过,”薛老将军哽咽,灰败和惭愧并生,“臣愿以死谢罪,臣死后也不得超生。” 都是因为他的一时放任,才让圣上遭了这等罪过,被这等小人迷惑。 顾元白顷刻之间,就明白薛老将军为何会这番模样了。 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来回看了薛老将军数次,难不成他上次前来薛府时的那番语辞严厉的暗示,薛老将军都未曾听懂吗? “薛卿,”他的神情堪称平静温和,“起来。” 此时尚且还早,薛老将军的身上却是晨露厚重,一看便已经跪了良久。顾元白转头去看张绪,侍卫长低声道:“臣让将军起身,将军却不听,执意要跪在此处。您还未起,我等也不敢通报。” 顾元白叹了口气。 若是正经算起来,薛老将军还是大恒的“国丈”,他亲自俯身想要扶起这位忠臣,手上那枚翠绿的玉扳指就映入了薛老将军的眼底。 薛老将军浑身一抖,想起在北疆时,薛远的手上也曾带过这样的玉扳指。 他原本要站起来的膝弯一软,又重重跪倒在地。 顾元白带着人退回了薛远的院中,石桌湿润,隐隐有树叶露珠滴落。 圣上不急不缓,态度温和,说了许多话,见薛老将军听进了耳中便让他回去了。薛老将军不知是怎么回到自己卧房的,回来时,薛夫人正在让丫鬟梳着发,瞧见薛老将军浑浑噩噩的模样,奇道:“这是怎么了?” 薛老将军牙齿磕碰着,说不出一个字。 薛夫人让人退了下去,走到丈夫身旁坐下,开始擦起眼泪来,“你是不是又在怨我儿了?” 薛老将军这次却没吭声。 “我儿喜欢男子那便喜欢好了,你还能将他打死不成?”薛夫人哭得更厉害,“薛平,你给我好好说说,我儿到底怎样你才能满意!他只要不祸害人家,不强迫人家,这不就行了?” “祸害,祸害,”薛老将军手指颤抖,忍不住两行热泪流下,“夫人,他……” 干的那是祸害人的事吗? 干的是灭族的事啊。 擦了擦眼泪,薛老将军话头一转,“他最好一心一意,别让我知道他有什么小心思。他要是敢三心二意的话,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薛夫人一愣,“你这是允了?” 薛老将军沉默,薛夫人却知道他这是不再计较的意思。她大喜,站起身更是忍不住走来走去地抒发喜意,喃喃:“你我倒是好说话了,可褚夫人哪里可不好说话啊。” 薛老将军皱眉,“什么褚夫人?” 薛夫人忍不住笑了开来,又坐在他身边,好笑道:“你啊,连远哥儿心悦的是哪个男子都不知道。远哥儿眼光挑,即便是喜欢男子也不会喜欢寻常人,褚府的褚状元你可知晓?” 薛老将军心中生出不妙,果然,薛夫人笑道:“人家褚卫三元及第,也是圣上眼前的红人,可不就是我儿喜欢的人?” “轰隆”一声,眼前发黑。 薛老将军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出来,孽子、孽子,他竟然迷惑了圣上之后还敢三心二意! 其罪简直当诛! * 薛远还不知晓自己在老父亲那里已经成了三心二意的浪荡子。 他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京城,路上买了不少各地的小玩意儿,都打算送给圣上去讨欢心。行色匆匆回到京城时,正好是殿试前的几日。 如今春暖花开,薛远身子虽疲惫,但精神却格外亢奋。他将马匹交予宫侍,率先便是进宫去见圣上。 他很心急。 原本以为最快一月便可回来,最慢也可两个月,薛远准备的信封也只有两个月的份,到现在为止,怕是圣上已经一个月没有看到他写的那些心里话了。 只希望这一个月,圣上不看信也能时不时想起他。 薛远叹口气,步伐越快。翻滚的衣袍如海浪起伏,田福生老早就听说薛大人进宫了,连忙迎上去,“薛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薛远开头就问:“圣上呢?” 田福生熟稔道:“圣上在寝宫内安歇呢,薛大人可要现下去看一看?” 薛远当然点头,“我先洗漱一番,再去看一看。” 薛远身后的那些官员听得一句比一句惊讶,彼此面面相觑。 稍后,薛远一身湿气地进了圣上的寝宫。 床褥上躺着一个人,薛远悄声上去看了,不停地摸过圣上的发丝和手脸,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坐在床边,与睡熟的顾元白十指相扣。 余光一扫,在枕边扫到一张信纸,那熟悉的字迹让薛远心中一动,他拿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字。 薛远无声笑了,低头狠狠亲了一口信纸。 心中满满,鼓胀得无处可以宣泄这股情绪。 只能看着顾元白,一下下地顺着他的黑发。 顾元白在这种盯视中皱起了眉头,缓缓地睁开眼,视线还未明晰,便看到了床旁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黑衣,还在笑着。 顾元白懒懒伸出手,这身影便俯下了身,熟练地将他抱在了身上。双臂睡得乏力,顾元白也只以为做了梦,闻着薛远脖颈的味道,又安心睡了过去。 薛远顺着他的脊背,还想同他说几句体己话,此时不免哂然一笑,“怎么这么能睡。” 一会儿得去问问田福生,圣上昨夜是什么时候睡的。这会都已是晚膳后的一个时辰,竟然还是这么困倦的模样。 小半个时辰后,顾元白才真正地醒来。 他睁开眼便觉得不对,起身想要起来,但薛远的手掌却放在身后压住了他。顾元白小心侧头,薛远闭着眼,也睡着了。 竟然回来了。 顾元白眨眨眼,“薛远?” 薛远睡得很熟,抱着顾元白还发出微微的鼾声。 顾元白声音加大了点,“薛九遥。” 薛远还不醒,顾元白往周围看了一圈,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睡蒙了做了梦,薛远其实还没回来,这人现在也是假的。 他想掐自己一把试试,但又怕不是梦的话很疼。瞧了瞧薛远,嘴角微勾,坏心眼地将手顺着他的裤子摸了进去,心道还挺有精神,绕到一旁,猛得拔下了根毛。 薛远唰地睁开了眼,疼得“嗷”了一声,声音余音绕梁,彻底把顾元白给震清醒了,“……朕的耳朵。” 薛远表情扭曲,丝丝抽着冷气,他来见顾元白之前特意将自己整理了一遍,但现在可谓是白白整理了。他疼得都想要蹦起来,但圣上坐在他的身上,手还放在他的裤子里,只能哄着:“白爷,嘶,快松手,高抬贵手啊白爷。” 顾元白眨眨眼,“很疼?” 薛远抽了抽鼻子,“疼死老子了。” “嘘,”顾元白有点儿心虚,“别叫了,爷给你揉揉。” 薛远委屈地点了点头。 揉了一刻钟,又说了好几句话,两个人才从里头走了出来。 同薛远一起前去淮南的官员主要是户部和政事堂的官员,他们的面色更为难看,瞧着就是累得很的模样,禀报时双眼无神,说着话都有气无力。顾元白直接让他们先行回府休息,但看了看薛远精神十足的面容,还是察觉出了文官的体弱。 经常外出办事的官员们,除了监察处的官员,其他都会有各样的病症发生。多是水土不服或是体乏风寒,这样的身体着实不好办事。 顾元白若有所思,琢磨着定时定量的运动要求和国民运动会是否要开始制定了。 就顾元白这身体素质,他也知道不能每日坐在书桌之前。各个衙门处的官员更是应该如此,好不容易选拔出来的人才,可不能输在了身体上。 第155章 顾元白把运动会的想法一说,薛远沉思了一会儿,慢吞吞道:“您也需要多动动。” 顾元白哼笑一声,心道去你身上运动么,“沐浴了吗?” 薛远,“臣身上干净的。” 顾元白坐在椅子上,朝他勾勾手指,“过来,给我亲一口。” 薛远下意识往周围看一眼,殿中的人低着头,各个像个木头人一样好似什么都没听见。除了宫侍之外,留在这儿的还有扮作是薛远手下的监察处官员。 监察处官员瞧见薛远的视线,矜持地笑了笑。 薛远放心地走到跟前,顾元白朝他伸出了手,他自觉地将下巴递了上去,被圣上亲了个响亮的一口。 顾元白咬了咬唇,又舔了舔,“有股汗味儿。” “刚刚疼出来的,”薛远欲言又止,“圣上,下次别拔那儿了。” 顾元白就喜欢欺负他,“有没有下一次,还得看你的表现。” 他朝着一旁看戏的监察处官员打了个响指。 监察官员从怀中抽出个账本,一样一样详细至极地道:“二月十五日薛大人经过应天府,曾与一桥边女子说了两句话。” 薛远一怔,皱眉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一回事:“一句是‘我不买饼’,一句是‘去边儿让路’。” 监察官员笑眯眯地继续道:“那女子在大人过去后可是目不转睛地盯了大人许久。” 顾元白微眯了眼,似笑非笑地摩挲着薛远的嘴唇,也不亲了,“咱们的薛大人原来也如此讨女子欢喜。” 薛远面无表情道:“若是臣没记错,那桥边女子不过髫年,还是个孩子。” 顾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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