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光,道人才重新走回来。 此时的大地一片潮湿,低洼或坑陷中积满了水,地上的野草纷纷被冲倒,上面一层污泥,唯有道人一身干净。 只见得道人举杖一挥—— “轰隆……” 城外山墙顿时便又沉了下去,只在大地上留下两道缝,此外几乎恢复如初。 忽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拨云见日,阳光一下就照了下来。 仿佛是特地照着道人归来。 “快开城门!” “开城门!” “迎先生进来!” 众人齐声呼喊,手忙脚乱。 道人与他们道谢,客套两句,便说自己累了,要回房休息,便回了住处。 回到房中,也只坐在窗前,抱着三花娘娘,发了一天的呆罢了。 今日除妖又是山墙又是控水,又是满天雷霆,确实费力不少。道人很少这样除妖,要按他以往的风格,应该会用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像是这样完全不在乎法力的做法,确实也是特殊情况,心念所至。不过这般施法,消耗的也主要是灵力法力,至于身体有多疲累,是谈不上的。 一天下来,能清晰感觉到城中的气氛。 不仅兴奋,而且喧闹。 所有在城头上看见了那一幕的将校士卒,回来都积极的与人讲述,争先恐后,讲得绘声绘色,似乎单单只是见到那一幕,也是一种荣幸。 倒是没有人来打搅他。 似乎真以为他累了。 三花娘娘也少有的没有出去看热闹然后回来与他讲述、当他的小探马,只安心待在他怀里,被他撸着,或是坐在他旁边,与他一问一答,说着一些完全不需要脑子的幼稚话。 直到次日。 道人心绪已彻底平静下来。 此刻他坐在窗前,却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 塞北人虽然十分强大,甚至在部分时候,塞北王庭很可能是这个世上军事实力最强大的国度,不过它的文明程度实在不够。这些相助塞北的妖魔大部分也很欠缺文明的熏陶,不仅在法术上没多少可圈可点之处,不少妖魔一身本事全靠自然感悟的神通,也穷得很。昨日出去一趟,一次性打死了不知多少妖魔,却没有见到几件器物。 少有的几件,要么被雷打烂,要么被洪水冲走,大多数宋游也不感兴趣。 拿回来的,只有这把分水刀。 这把分水刀很了不得,不仅持有它就可以不受水患,拿着坐船不遇大浪,掉入水中淹不死你,山洪崩水遇到你也得绕开,若是有道行的人拿着还可以拥有水神之能,用得熟练的话,能在水中掀浪,能使溪河改道。 不过宋游却不是因它的本事而将之拿过来。 此时翻来覆去仔细打量—— 这把分水刀像是一柄匕首,刀把一手可握,刀身半臂来长。草原上的人很喜欢用匕首,连吃肉都要用匕首,也很喜欢佩戴短刀,寻常人家的匕首一般会用牛角做柄,刀身弯弯的,有身份的,就用金银做柄,更尊贵的,会镶嵌宝石,弄得珠光宝气,十分华丽。 然而这把匕首的外形风格却与草原上常见的匕首不一样。 木柄,刀身直。 细看刀身上原先还有字,不过被划掉了,且是连着被划掉的,既看不出原先写的什么,也看不出是大晏文字还是草原文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西域国家海外国家的文字。 “……” 宋游懒得思索,收回目光,便将之递给了身边的猫:“送给三花娘娘。” “喵?” “这是了不得的宝物,不是上古遗留,便是先天神灵造物,有控水之能,正好三花娘娘不是一直想要一把刀子来玩吗?”宋游说道,“只是近些时间妖魔用它害过不少人命,便沾了污邪秽气,使得宝物蒙尘,它又比那面旗子厉害很多,三花娘娘要用它的话,须得将它洗干净才行。” “!” 听见是了不得的宝物,比自己的那面小旗子还厉害,三花猫顿时神情一凝,扭头就往桌下跳去。 “篷……” 落地时已是人形。 几乎是睁大了眼睛,双手接过刀子,拿在手上仔细的看。 “很干净!没有灰尘!” “此干净非彼干净,此尘非彼尘。” “笔干净!笔沉!” “器物无罪,要想把它洗干净也简单,只需将它从害人的妖魔中拿过来,交到一位善人手中,正常使用,时间便自会洗掉它的污秽。”宋游一边说着一边与三花猫对视,“三花娘娘心性纯净,纤尘不染,想来会洗得更快。” “听不懂……” “别用它害人,等它重新散发宝光,就可以随便使用了。” “知道了!” “在此之前,可小用不可大用。” “小用?” “小用。” “用来砍路边的草和树子是小用吗?”三花猫便问道。 “还可以再大一点。” “用来割耗子和鱼儿的肉是小用吗?”三花猫又问道。 “还可以再大一点。” “什么呢?” “好比三花娘娘拿着水囊或锅碗去溪泉边上打水,就可以用它从溪泉中取水。不必弯腰,不必湿鞋,只需用它一招,水就会自己上来。” “对哦……” 三花娘娘下意识点头答道,心中欣喜,越看这把小刀子越喜欢。 只是喜着喜着,忽然觉得不对,于是神情一凝,一歪头把道人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以后打水之事,就请三花娘娘多费费心了,也好熟悉一下分水刀的用法。” “!” 三花娘娘满脸严肃。 不过严肃归严肃,盯着道人归盯着道人,她还是把自己的新刀子给收起了,与旗子放在了一块。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 “谁呀?” 兴奋中的三花娘娘答了一声。 门外之人愣了一下,但也答道: “是我,张道元。” “唔……” 三花猫晃了晃脑袋,这才又变回猫儿。 宋游则不在意,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张军师,手中拿着一个竹筒,里面放着二三十粒黑色种子。 张军师倒是没有惊讶于刚才那道声音来自于谁,而是一见到宋游,就立马关切的问:“宋先生可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 宋游说着瞄了眼他手中:“军士们中的妖法都已经除尽了么?” “张某昨天就已经派人安排下去了,也用完了,托先生的福,所有中了妖法的军士都已恢复如初。”张军师说着,向他递出竹筒,“仙种总共有三百颗整,用了二百七十二颗,剩二十八颗,都在这里了,如先生所说,还给先生。” 顿了一下,又立马说:“请宋先生放心,张某亲自督察,绝无一人敢私藏私拿!” “好。” 宋游很平静的将之接过。 其实这去灾藤虽是多年前的祖师造物,却也算是自家东西,当初在长京,那姓赖的中年人一用去灾藤,就立马被他所察,今日城中若还有人私藏这去灾藤的种子,他也是能知晓的。 “昨日张某在城头上观看先生除妖,只觉先生真乃上古神仙。”张军师客客气气的说道,“听闻先生的洞府在逸州,张某原籍在栩州,却是见识短浅从未听说过灵泉县竟有这么一处仙家洞府,若是以后有幸回乡,定要去逸州拜访一趟。” “山中只有家师了,家师年迈,不待客,在下游历天下,还得十五年,十五年后才回去。” “记下了……” 张军师点了点头,又问道:“先生从此离去之后,又往哪里走呢?” “往东去越州。” “越州啊……” “军师对越州之事有了解吗?” “倒是有些了解,不过要说最了解的,还得数奇人营的乔先生,他就是越州人,先生若得闲,张某可叫他来见先生。” “倒是有闲……”宋游顿了一下,笑着说:“不过既是请教别人,自该以别人为师,又怎好让老师来见我呢,还是我过去寻那位乔先生吧。” “宋先生所言在理。”张军师也不反驳,只笑着说道,“那张某便带先生过去。” “好。” 于是宋游转身回屋,放好去灾藤,便随他去寻那位姓乔的奇人。 一路走过,遇见的无论将校也好,士卒也罢,见到跟在张军师身边的道人与猫,都连忙让道路旁,想看他又不敢看,不敢看又忍不住,看他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神仙一样。 第二百九十章 越州传说 一路走过,城中满是肃杀之气。 路边见到的士卒,往往成群成队出入,常有人在营房门口磨剑磨枪,也常有人拉着板车带着满满的军用物资在街巷上来往。 看得出来,大战已在眼前。 想想也是这样的—— 塞北虽强,然而陈将军却从不曾怕过他们,并且大晏正直巅峰,无论军力国力都是鼎盛,塞北此次二度南下,陈将军之所以以守为主,都不过是因为塞北军中有妖魔助阵罢了,如今妖魔一除,塞北正是人心惶惶、军心动荡之时,陈将军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时机。 “到了。” 张军师停在一间大院门口。 院门开着,宋游与他一同进去。 里头并没有寻常城中宅院那般讲究,倒也比野外营帐条件好了不少。跨进院门,里头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居然还种了梨树和蔬菜,而整个院落前后左右四面都是黄土瓦房,一间一间的,听说是每人一间,还专门有一间房用作堂屋,也比寻常士卒住得好不少了。 院中正有人来往,还有人晾衣服。 “蒋先生。” 张军师抓住了看起来最悠闲的蒋先生:“不知乔先生可在?” “在屋子里呢。” “多谢。” 张军师便领着宋游过去。 轻敲房门,很快便有人来开门。 乔先生是个高瘦的中年人,听张军师说,会画几种符,有的戴在身上可避阴邪,有的烧了化水可避免生病,有的涂在剑上可斩小鬼,倒也是军中很需要的民间高人了。乔先生原籍便在越州,后来无奈从军,听说对越州之事很了解。 只是乔先生一见宋游,便愣了下。 “愣着作甚?被宋先生吓着了?”张军师笑着看他,“宋先生下山游走凡间,下一处便要去越州,想问问越州之事,想着你是越州人,我张某人虽也知晓一些,但毕竟不如你了解,便带着宋先生来找你了。” “哦哦……” 乔先生这才反应过来。 宋游瞄了眼他的神色,目光越过他,往屋中一瞥,看见屋子虽不大,墙上却挂了不少画,画中内容多是军旅肃杀之景。 画得倒是也能称一句不错。 只是这年头虽也常有文人从军,不乏喜好丹青之道的,不过能见着的军旅画作却好似并不多,有也多是画的将军。这位画的却多是大景,要么两军交战厮杀惨烈,要么战后尸骸如山血流成水,要么大军行进队如长龙,要么营帐连绵数十里,倒也是市面上不多见的风格了。 床前有一张桌案,桌案上摆着颜料画笔和一幅画了一半的画。 画上正是昨天之景。 宋游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乔先生。 “宋先生乃是神仙高人,大驾光临,乔某人怎敢怠慢?”乔先生反应过来,连忙出了房间,关上房门,“该为宋先生沏壶茶才是。” “要喝茶?那可得叫我了。”蒋大肚笑嘻嘻的,晾完衣服便走了过来。 一行人便进了堂屋。 奇人营中都是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和有些道行的民间高人,各有本事,但本事又都不限于那些奇奇怪怪的法术,往往也有别的爱好,许多人就算离了那一身千奇百样的本事,也是个妙人。 蒋大肚最悠闲。 一来他的本事是祖传的,娘胎里就带着有,无需苦练,得来不费工夫,世事沧桑出妙人,悠闲无虑也出妙人。 二来他这本事虽厉害,却再怎么也得三天才用一次,不像邢五和乔先生,陈将军想要反守为攻,他们就得加班加点的炼丹画符做准备。只有如蒋先生这般少数的人,才能继续待在营房中,不慌不忙的洗晾衣裳。 蒋先生平日爱喝茶,也有一身不错的茶艺。 军中条件是苦,不过无论陈将军也好,张军师也罢,都对他们这些或是自愿从戎报国或是慕名前来追随相助的奇人高人们尤为照顾,因而在这蒋大肚的营房之中,竟藏有长京多少贵人也觉得稀奇的龙团贡茶。 蒋大肚似乎真把宋游当成了神仙来招待。 取来好茶,小心碾碎筛过,又取好水来煎,每一个步骤都讲究不已,做到了在这军营中能做到的极致,就连张军师喝了也直呼奢侈。 “今日是沾了宋先生的福了,平日里这蒋大肚,可不会轻易这么招待我们。”张军师说道。 “宋先生想问什么呢?” “只想问问越州有哪些名山胜水,哪些风土人情独特之处,有哪些妖魔,又有哪些神异之处,在下也好挨着去走一趟。” “唉……” 乔先生叹了口气,却是放下了手中茶杯。 “现在越州哪还有多少去头……” “怎么说?” “上一次塞北人南下,我还年轻,朝廷的防备都在言州禾州,越州防备稀疏,塞北人过境,说十室九空可能有些夸张,却也不差多少。然而等到塞北人兵败退去之后,妖魔作乱,那时再说十室九空,就绝对不为过了。”乔先生也不禁叹气,“此前越州南边还有一个大妖王,被当地人叫做什么白牛大王,几乎占据了小半个越州,比照夜城和禾原的妖王还可怕,把境内百姓当做牲口来养,试问谁还敢呆在那里?就算有从兵灾和瘟疫中活下来的人,在妖魔折磨下,都早早的搬走了,我也正是如此,这才背井离乡,来追随陈将军。” 宋游听了表情很平静: “现在呢?” “好像是今年开春不久,张某听到传闻说,越州那白牛大王也被神仙打死了。”张军师在旁边开口说道,但是神光也忍不住暗淡,“不过现在越州南边也几乎没什么人吧,之前的死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也没人敢搬过去,怕是只有等过几年北边稳定下来,朝廷拉人过去填了。” “我走之时,越州南边,也就是那白牛大王占据的地盘,就已经很少有人住了,现在恐怕确是没几个人了。”乔先生也说道。 “倒是越州西边,和言州挨着的地方,还有些人,长枪门就在那边。”蒋先生说了句,“长枪门都是好汉子。” “不过除了长枪门,百姓也剩得不多。”张军师又说道。 “……” 宋游也忍不住有些默然。 一州之地百姓所剩无几,似乎无论何时的兵灾都有这个威力,大妖豢人,也是乱世常见之事,可听来依旧忍不住让人心惊。 好在天宫神灵还是有本事的,这几年专注于镇压北方妖魔,倒也真的灭掉了好几个不知积蓄了多久力量、又趁着这乱世冒出头的大妖王。 “先生若要去长枪门,张某可以写一封信,带着陈将军的名头去,长枪门便不敢怠慢先生了。”张军师说道。 “越州倒也有几处不错的风景,我年轻的时候喜欢画画,也去过不少地方,好比那天柱山,好比那五彩池,好比那越龙瀑布,以前越州没有遭兵灾的时候也有不少文人雅士闲着去游玩,听说那天柱山,以前最盛时期,每年收‘山税’都能收十万两银子。” 所谓山税,便相当于这年头的门票。 可莫要以为这年头交通不便,就没多少人爱旅游,其实历朝历代都有无数文人雅士热衷于山水,而大晏由于经济发达,有些家境富足一些的平头百姓有时也会去就近的地方旅游,尽管人生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只要有余力,也有老百姓会尽力想让它发出光来。 于是便有官府围山收税了。 像云顶山这种不收税的有之,像天柱山这种收税的也有。 各地情况不同了。 乔先生见宋游感兴趣,便详细与他说来。 包括这些地方在哪些方位,又怎么走,哪个和哪个离得近,都与宋游说来。 宋游认真的听着、记着。 乔先生则不时悄悄打量他。 挨着记下之后,宋游才又问道:“听说越州之北有一片青桐树林,可以见到凤凰,不知是真是假?” “正打算向先生说起那青桐树林呢。”乔先生这才说道,“越州确实有此传说。在原先的宁郡,也确实有这么一片青桐树林,那里长着的青桐古树皆有千年万年的年岁,高得如云,最大的怕是几十个人也合抱不过来,比这间屋子还大,光是树上长出来的枝丫就可以走人。不过传说那青桐树只有凤凰才能上,寻常人爬上去不吉利,所以既没人敢爬上去,也没人敢砍伐。” 稍作一顿: “听说每到冬至夏至便可能在那里见到凤凰,有人见到过。又听说此前曾有人在那里取了青桐树的皮做纸,画出来的东西甚至可以成真,我倒是去过,不过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凤凰,也不知青桐树皮如何做纸,只知晓那里风景秀丽,除了常有云雾瘴气,即使没有凤凰和神异,那青桐树林的风景也是值得一去的。” “张某也曾听说过。”张军师说道,“听说夏至去见到的是火鸟,冬至去见到的便是冰鸟,有说是凤凰,又有说是玄鸟,总之是神鸟。就算是真的也是偶然见过的凡夫俗子喊出来的,又有哪个分得清神鸟真叫什么。” “有理。” 宋游点头说道。 “张某倒还听过一个说法。”张军师说道,“有人说这神鸟飞过,会带走世间亡魂,又有人说,地上有大贤大德之人陨落,神鸟才会来,否则即使是冬至夏至去,也是见不到的。” “这样啊……” 宋游露出思索之色。 “先生要去?” “自然要去。” “现在已是夏日,到夏至也不久了,先生此时过去,应当还赶得上……”张军师顿了一下,悄悄瞄着宋游,“若先生还想在军中久留,多看看这军旅中不一样的风景,便可以等到冬至,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 说着张军师立马又补充一句:“塞北军中妖魔虽除,可也说不准还有藏着的,或是别部军中还有,先生若愿在军中多留,我等必好生款待。” 宋游闻言也不禁微微一笑。 第二百九十一章 令下山摇动,升帐鬼神惊 宋游谢过张军师和乔先生蒋先生,出了营房,再次穿城而过。 回去比来时走得慢些。 城中的肃杀之气似乎在随时间变得浓重。 道人边走边看,若是遇上大队车马,也停下来让到路边,与他们向自己投过来的目光一一交错。 心里便有一种感觉—— 这其中的很多人自己大概是第一次与他们对视,也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其中一部分是因人海茫茫,哪怕对视一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这世上的每一次平平无奇的擦肩而过,其实都弥足珍贵,而另一部分人,则会死在接下来的战争中。 宋游走走停停,与他们对视颔首。 这些人都鲜活灵动,容貌不同,性格也不同,会以不同的方式与他擦肩而过,或是避开目光,或是与他对视,或是颔首行礼,或是笑着拱手,又或是悄悄看他或者走远后才看他,粗看都差不多,可细细看去,其实没有一个是一样的。 直到回到住处,三花猫才又跳上桌子,找到一个合适的高度与他对视,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去越州呢?” “冬天。” “凤凰是什么?” “一种传说中的神鸟。” 宋游总是耐心的回答她。 “很厉害吗?” “我也没有见过。” “和老燕仙哪个厉害?” “谁知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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