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对手,但三花娘娘实力也很强。” “喵嗷!” “那只是因为燕子生性腼腆,喜静喜独处,有自己的想法,不喜欢修习那些破坏力大的法术罢了。”宋游说道,“其实你看,老燕仙那般身化万千的本领并不简单,燕子年纪也不大,就学得很好。” “喵……” “是吧,燕子能被老燕仙那么看重,不是没有道理的。三花娘娘虽然天赋异禀,但下次若想赢,也须得全力以赴才是。” “喵?” 猫儿停下了戏弄衣角的动作,往前两步,扭头把他盯着。 “我哪有常将‘天赋异禀’四字挂在嘴边?只是事实如此罢了,而三花娘娘清楚的,我向来是个诚实的人。” “唔……” “不过话又说回来,三花娘娘小小年纪,便有愿赌服输的品性与气度,而且服得如此干脆,这可是许多成年人也做不到的。”宋游无视了衣角再次传来的晃动带来的酥痒,“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燕子还在外头乱飞,飞得很是畅快。 …… 两日之后,一个阴沉沉的清晨。 宋游很早就起床准备了。 不想去外面买干粮,于是自己清早起床,揉面包了一些包子,这年头叫馒头。 包了酸豇豆肉沫馅和咸菜肉沫馅两种,既开胃好吃,又可以补充盐分,自己煮了几个鸡蛋带上,又烙了几个葱油肉饼,都用油纸包着,再加上另一个方方正正的油纸包,一同放进包裹里,便叫上女童与燕子出门了。 三花娘娘挎着她的褡裢,里面除了她的小零食和小刀旗子,还有一个装满的水囊,算是为宋游分担了一些重量。 一行人往北钦山而去。 那方方正正的油纸包里,正是宋游带了一路的半部《蔡医经》。 小女童拿着她又短又细的小竹杖,学着宋游拄着,只是这根竹杖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有些太短了,倒是可以当做玩耍的棍棒。 于是她一边走,一边到处挥舞,时不时盯着路面上细小的碎石,陡然一挥竹杖—— 碎石便立马往旁边飞去。 碎石不能太大,最多不能超过指甲盖大小。 否则就会不听她使唤。 正好遇上鬼市开市,宋游又去鬼市转了转,本想缅怀曾经岁月,却另有收获。 鬼市鱼龙混杂,向来不如城中规矩,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总比城中传得快些。来到这里,感受这里的氛围,看这些人的想法,这才能体会到长京之乱远比长京街上看到的严重。 这些本就藏身于暗处的人,亦是最容易对大晏朝廷和如今局势不满的人,原先一片太平,自然压在心底,只敢小声说,小范围讨论。如今大晏开始显出了一点乱象,他们心底积压的东西便立马爆发了出来,仿佛成了最先知水暖的鸭,最先知水浑的鱼。 并且有趣的是—— 长京街上比以前萧条冷清,这鬼市反倒比以前热闹多了。 住的则是以前的茅店。 值得欣慰的是,当年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已经从军归来,还混了个品级低的校尉,如今在城中做一个小武官,俸禄也还可以。 也许当年的彩虹是有用的。 随即慢慢往北钦山走,一边走一边观赏早冬萧瑟的天地,饿了便找个地方,生一堆火,用木棍串着馒头烙饼烤热,便是一顿凑合饭,总归比街上买的蒸饼馒头或干巴巴的胡饼更有滋味一些。 如此走到北钦山时,已经四天后。 这次北钦山倒是还未下雪。 前些天到长京,第二天宋游便让枣红马自行去北钦山寻蛇仙了,如今和上回一样,他们才刚走到山顶,枣红马就有所感知,来迎他们了。 宋游问它蛇仙和神医的近况,跟随着它,很快见到了那座湖边茅屋。 隐隐有炊烟升起,静谧如世外桃源。 第五百章 医经已成 湖边草甸已老,树木皆凋,落了一地的枯叶,唯有茅屋后的竹林仍然墨绿,全都低着头,昏黄天光下有些偏黑。 湖面安安静静,清晰的倒映着岸边光秃秃的树枝,也落了不少落叶,飘在湖面上像是小船,一片萧瑟之感,细看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名道人带着小女童与枣红马,进入这方世界,像是无意闯入一幅秋冬画卷之中。 湖上仍有小舟,舟上仍有钓叟。 “噗……” 马儿慵懒的打了个响鼻。 宋游走到湖边停住,与他无声行礼。 小女童也在岸边站住,仰起头伸长脖子盯着船上老者,目不转睛,又是一脸严肃。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做下决心,试探着往前迈步。 绣花小鞋子,踩水却不沉。 甚至连一丝涟漪也没有荡起来。 这是她对分水刀的新妙用。 小女童挎着褡裢,慢慢往前走,不时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已经走向竹屋的道士,站在岸边看着她的马儿,还有在天上胡乱飞、害怕地下蛇仙而不敢轻易下来的燕子,逐渐走到小舟面前。 高踏步往船上一跳。 “哗……” 船身受力,左右摇晃。 镜子一样的湖面终于荡开了涟漪,许久也没有安定下来。 蛇仙依旧端坐,沉默不语。 只是旁边多放了一根钓竿。 “!” 小女童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如猫,没有说什么,只一边紧盯着他一边试探的拿起钓竿,见他没有反应,便摇头晃脑,随意坐了下来。 挂饵,抛竿,静等鱼儿上钩。 “吱呀……” 远处茅屋传来推门声,吸引得她往那边看了一眼,也只看了一眼,就又收回目光,专注于手中之事了。 宋游则已经进了茅屋。 屋中没什么特别的,反倒因为天要黑了,显得有些昏暗,点着一盏油灯,此外便是浓浓的墨香味,风从窗外进来,吹出翻纸的声音。 “哗哗……” 纸页抖动,声音很好听。 里头既有桌案也有床。桌案便是当初宋游去深山中取来削平的大树墩子,床则是简单的木架子床,上面放了一层竹篾栅,铺着被褥。此时两道人影借着烛光在桌案旁伏笔誊抄,又困又乏,一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似乎已病入膏肓。 听见推门声,两人都看过来。 “宋……宋先生?” “先生回来了?” “回来了。”宋游走进来,见寒风跟着自己进来,便又关上了门,“医经写完了吗?” “已经写完了,三个月前就已经写完了。”一名徒弟回答道,“只是师父为让先生方便帮忙传播,叫我们抓紧时间,多誊抄几遍。” “辛苦几位了。” 宋游一边说一边走进来,第一眼便看向了躺在床上的蔡神医。 蔡神医依旧是那般模样,发似三冬雪,须如旧秋霜,只是已经憔悴了,此时迷迷糊糊,似乎睡着了,连他到来都没有察觉,又气若游丝。 “神医这是怎么了?” 宋游坐了过去,仔细查看。 直到这时,蔡神医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里头眸子已然浑浊,抬眼看着他——似乎说明他并没有真正睡着,只是缺乏了醒来的力气。 神医略微抬起手,张口说道: “先生回来啦……” 声音嘶哑,几乎不成声。 “刚回长京不久,三年不见,神医怎么如此憔悴了?”道人微微低头,平静与他对视。 “老了,差不多了。” “师父去年身体就不行了,只是医经尚未完成,便一直撑着,医经写完之后,就不撑了,一病不起。”一个徒弟跟随宋游来到床前。 “师父说自己大限将至,心愿已了,是时候尘归尘土归土了。”桌案旁边传来另一名徒弟的声音,他也暂时停下了笔,转头看过来,“应是原先行走北方太苦太累,伤了根本,又没有好好调养导致的。若是服药延寿,其实也还能再拖几年,只是师父不愿意。” “老了……” 蔡神医仿佛听见了两个徒弟的话,只喃喃念道:“生死有命,荣枯有数,既非病非伤,何须与天斗,苟延几年又有何意义?” 两个徒弟互相对视,皆是叹息。 随即不由看向道人,想看道人是否会有几句劝说的话,或是别的仙术,能劝动师父,亦或是起死回春。 却只见道人微微一笑:“神医倒是洒脱。” “老死是福……” 两名徒弟不禁又对视了一眼。 随即又听道人说道:“神医坦然,两位高徒也勿要焦心。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更何况以神医的功绩品行,无论如何都会青史长存。丰州鬼城目前设下三殿,第三殿的殿君之位,正是为神医留着的。” 听见这话,两人俱都睁圆了眼睛。 反倒是蔡神医睁眼看他,抬手摆动。 “神医莫要推辞客气,殿君之位虽高,可下辖仍有无数阴官,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如今鬼城新成,第三殿殿君之位空缺,正需要一位有大德行又有大功绩的人坐镇其中,保证底下莫要歪了乱了去。”宋游说道,“以神医的德行功绩,出任一殿殿君,绰绰有余。” 两个徒弟眼睛越睁越大。 此前倒是曾从故事里听说,听说某地某公平生品德高尚,爱行善事,在当地名声很好,于是死前就曾梦到神灵,说他对天下有功绩,请他死后去天上或者哪里哪里做神仙神官。此公遂告知家人,莫要伤心,又做些安排,等他死后,按照他的方法印证,果然他去当神仙了。 可故事中那些人,当的大多也不过是小官罢了。 哪曾想到,故事中的情节居然走到了身边来。 却不是由神仙托梦说来,而是由凡间一名道人说来,却不是什么小官小神,一开口便是阴间地府的一殿之君。 若传出去,恐怕又是个人们为之津津乐道的故事,不知又要传世多少年。 两个徒弟如何能不震惊。 神医则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再拒绝,又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好好休息。” 宋游对他说了一声,便又转身:“还请给我看看医经。” “好!” 立马有一名徒弟取来了一部完整的医经手稿。 宋游将之拿在手上,随意翻看。 只是手稿,一页页纸张,自己用针缝订起来,缝成一本,远比寻常书籍更蓬松,却没有寻常书籍整齐。 这本注定将对世界产生极大影响的《蔡医经》已然书成,却并没有什么天地异象,也没有任何宝物光华,不仅平平无奇,甚至看上去比书铺中绝大多数精心装订的书还要粗糙些。也许它的光华要在未来几百上千年中慢慢发散,得有慧眼的人才能看见。 “辛苦几位了。” 宋游粗略翻看了一遍,这才将之放下,随即才走出茅屋。 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小舟依然飘在湖心,一老一小两道身影坐在船上,各持一根钓竿,垂入水中。 此时小女童正在收杆起鱼。 宋游亦是往前,踏水如履平地。 “丰州之事,闹得挺大。” 宋游还未走近,蛇仙便先开了口。 身边的小女童闻言一愣,一阵疑惑,不由扭头看向这名从开始到现在一声没吭的老钓友,又随着他看向道人。 “迫不得已。” “听说你把巨星神打死了?” “神之不神,自然该屠。”宋游很平静的答道,“这三年来,多谢蛇仙帮忙守候神医了。” “举手之劳。” “不知这三年来,可有事发生?” “有,不多。” 蛇仙自然明白,他是在问天宫这三年来有没有使些什么手段来阻止医经问世,于是一边拉杆一边答道:“都是一些小手段,不易察觉。” “麻烦蛇仙了。” “称不上。”蛇仙说着,头也没回,“倒是屋中那位蔡神医,恐怕没有几天活头了。” “是啊……” “他那徒弟说得不对,不是他撑到医经写完,就不再撑了,而是他撑到医经写完这才倒下,然后又撑到你来。” “是啊……” 宋游淡然点头,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时之间,当年北方的荒凉孤寂与风雪好似都回到了眼前,那位神医带着徒儿,迎风北上,风采怎是几句话可以写成的? 还好真如那话所说——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年头,死亡真当不是生命的终点。 神医不负天下人,天下人怎负神医? 哪怕生死,自有再见时。 宋游便上了小舟,与自家童儿并排坐在一起,看她认真钓鱼,又与蛇仙畅谈丰州鬼城与阴间地府之事,畅谈五行土,直到天色黑成了墨,宋游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蛇仙与猫儿还在垂钓,常有水声,他便继续在黑夜中与蛇仙长谈。 湖边茅屋中烛光摇曳,是黑暗天地中唯一的光亮。 不知夜多深,忽有风钻入屋去,吹熄烛灯,过了会儿才亮起,又过不久,屋中响起两名徒弟的大喊声。 蔡神医于今夜辞别阳世。 等他再从屋中走出时,已与当初禾州初见时没有两样,发似三冬雪,须如九秋霜,不沾俗世尘埃,反多几抹仙气。 第五百零一章 俞相与罗捕头 宋游在这里住了十天。 三花娘娘则钓了十天的鱼。 大概第八天的时候,便有阴差来到北钦山,先恭恭敬敬拜见了蛇仙,表明来意,这才将蔡神医迎去丰州鬼城。 宋游则还住了两天—— 原先《蔡医经》写成之后,蔡神医的两位高徒加班加点,已誊抄出三份,宋游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誊抄第四份。宋游等到他们把这份抄完,这才带着一份完整的原版手稿、四份誊抄手稿和自己原先带的半部手稿,与蛇仙告辞,下山而去。 此时北钦山已经开始下雪了。 雪还很浅,一步一个脚印。 小女童频频回头,十分不舍。 “不要看了,三花娘娘,前方的江河还有许多。阴阳山下也有一条溪河,若是三花娘娘喜欢,今后也可在山上道观前挖一个池塘出来。” “唔!” 小女童扭头看他,随即又看向他身后背的大大的包裹: “重吗?” “背着不重。” “回到长京之后,我们要找个书坊,把它印成书来卖吗?”小女童扭头问道,“就和三花娘娘写的游记一样!” “三花娘娘越来越聪明了。” 看来三花娘娘这十天里也没有光顾着钓鱼,还是有在留意他的事的。 事实倒是差不多—— 确实要刊印医经,广发天下。 不过三花娘娘的游记是杂书,是一只名不见经传的猫儿写的,要想出成书,自然要找书坊帮忙刊印,还得费些心力,等于自行出书。 可《蔡医经》不同。 蔡神医大名鼎鼎,天下无人不知他,亦是大晏不知多少医者心中的神灵,《蔡医经》浓缩了他的毕生心血,本身便是一部神书奇书。这等宝书即使去找书坊刊印,也是书坊梦寐以求的。 但是宋游还有更好的选择—— 官府刊印。 大晏经济发达,文化昌盛,朝廷有朝廷的印书机构,各地官府往往也有自己的印书机构,这些印书机构比民间书坊更专业,质量更好,除了对书籍有些挑剔以外,几乎没有别的缺点。而且对书籍有些挑剔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权威。 而最好也最权威的印书机构,莫过于中央官刻国子监。 宋游得去找一位熟人。 于是又花了两天时间,从北钦山走回长京,回到小楼不久,宋游便写了一封亲笔小信,卷成纸条,递给燕子。 “不告登门终究有些冒昧,便请你替我去一趟东城崔南溪的官署,将这张纸条交给他,一切我已写在纸上,无需你说话,交给他即可。” “明白!” 燕子抓起纸卷,立马便飞了出去。 纸上简短寒暄,亦写得明白,宋游将在明日下午登门拜访。然而没想到,只是次日清早,崔南溪就骑着驴提着礼先过来了。 “崔公这是……” “最近也是编纂大典忙碌,竟不知先生已经回京,已是崔某不该,又怎敢劳先生上我的门?昨日一身污浊,不敢来见先生,沐洗一番,直到今早才来拜访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崔南溪恭恭敬敬行礼。 宋游只好将他迎进门,煮茶款待。 “许久未见,崔公别来无恙?”宋游端茶递给崔南溪。 “身体倒一直好,就是苍老了些。”崔南溪双手接过茶,“倒是先生,几乎还和当时云顶山上初见时一样。” “只是还没老到面皮上来罢了。” “先生是神仙,又怎会老?” “……” 宋游摆了摆手,没有说这些,只是关切着道:“不知崔公总裁的大典编纂一事进展如何?” “承蒙朝廷鼎力支持,进展一直顺利。这几年朝中乱得厉害,偶有人出来反对,却也几乎没人理睬,得以一直顺利进行。”崔南溪端着茶如实的向宋游答道,“只是大典编纂毕竟不是易事,要许多博学之士同心共力,多方考据,长期以往,耗费俸禄钱财还是其次,许多博学之士便都将时间用在了这上面,因此也不知何时会被叫停,我们这几年只得拼命收集编纂,以求快点成书。” “难怪崔公憔悴了不少。” “若是不能编纂,那真是辜负先生了。” “在下也想早日见到它。” 宋游说着笑了笑,干脆直言:“本身打算下午去拜访崔公,是有事想请崔公相助的。” “嗯?” 崔南溪顿时一愣,睁圆了眼睛,拱手行礼道:“不知有何事能替先生效劳?” “崔公可知蔡神医?” “蔡神医医术通神,济世救民,谁人不知?崔某这几年编纂大典,没少整理记录蔡神医的方子。”崔南溪说道,“只是最近几年来,也不知蔡神医行医走到了何方,竟都没听说他老人家的消息。” “蔡神医这几年一直在苦心创作,浓缩毕生心血,著了一本绝世医书,名为《蔡医经》。” “绝世医书?” “此书不讲术,只讲道,讲疾病药理的本质,讲行医之人的思索,若能问世,必将造福于民。”宋游顿了一下,“然而医经被天所妒,几次成书又几次因巧合而被中断,如今终于成书,想请朝廷印发天下,以救世人。” “听说如今世道奇怪,常有妖邪疫病滋生,祸害世人,若医书问世,那可真是不知要救多少人啊。” 崔南溪睁大了眼睛,连忙起身拱手: “这哪里是先生要崔某帮忙,分明是先生与蔡神医相助天下人啊!” “崔公若愿帮忙,得请楷书手来在下这里抄录,若在别地抄录,恐怕出意外。” “嗯?” 崔南溪又愣了一下。 不知宋游为何这么说,但也没有多问,稍稍一想,只认为是世间有妖邪带来疫病,若知晓医书问世会来捣乱之类的,连忙答应下来。 随即双方叙了一会儿旧,又聊了一会儿如今的朝堂与未来的天下,崔南溪这才与他道别,骑驴离去。 留下一壶酒,一包红糖。 没有几天,就开始有国子监的楷书手来宋游的小楼里抄书了。 清早就来,傍晚才归。 每抄一篇,就送去印书坊,刻印成版。 一时小楼下边摆满桌案,全是墨香。 三花猫便常在桌案之间行走,时而看看这个的字迹,时而瞅瞅那人的神情,或是躺在门口晒太阳。起初这些楷书手还担忧猫儿破坏纸张,后来慢慢也习惯她的存在,有时竟也与她说几句话。 三花猫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可一回到楼上,她就变作人形,不是与宋游小声讲自己在下面的见闻,哪个人抄得快哪个人抄得慢,哪个人与她说话哪个人脚很臭,就是拿起她的柳枝与燕子一同练习凭空搬运之法,只是用来练习的搬运之物从细小的米粒变成了石子,又变成了碗碟。 如此
相关推荐:
深陷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泰莉的乐園(GL SM)(繁/简)
林峰林云瑶
我的美女后宫
[综影视]寒江雪
花花游龙+番外
在爱里的人
毒瘤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