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好………” ... 齐明池看着腕上的手铐陷入了回忆中。 童年是什么？ 七岁以前，是夜夜笙歌会所的聒噪音乐，是永远刷不完的杯盘，是衣不蔽体的窘迫跟一眼望不到头的穷困潦倒。 也是名义上的妈妈满脸谄笑着把他推进昏暗房间里给那些眼神露骨的老男人们一遍遍念着淫邪艳俗故事的恨意。 而这些噩梦般，好像看不到尽头的往事，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结束的。 自称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满眼含泪的看着他。 她穿着布料柔软的衣服，戴着昂贵的首饰，把身上同一套衣服反复穿了三年的齐明池搂进怀里。 女人告诉他从此以后不用过苦日子了。 他可以站在阳光下。 做梦都不敢想的豪华宅邸、自称佣人卑躬屈膝的大人、肩膀宽大会让他骑在脖子上的父亲，还有声音温柔身上香软的母亲。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很甜，却没有归属感。 习惯了黑暗的老鼠怎么能暴露在光下呢？ 直到那个叫他“哥哥”的弟弟出现。 那个像是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孩子，齐明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莫名的，就有一种亲近感。 “哥哥，我要走了，我下次给你带巧克力吃。” 小孩漂亮剔透的琥珀色眼眸认真的注视着他。 齐明池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好。” “晚安，弟弟。” 目送小孩爬窗离去，他有些担心，撑着自己软绵无力的身子走到窗边，在看到他爬下去时一个踉跄，齐明池感觉自己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直到他快速稳住，没事儿后，他才松了口气。 “你在看什么 ？” 突如其来的女声把他吓了一个哆嗦。 齐明池猛地转头。 他的新妈妈在身后看着他，目光在瞥到楼下路灯那个一闪而过的小身影后，新妈妈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他对做了什么！？” “池池！你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吗？” 女人紧张的抓住他上下查看。 齐明池被她这幅焦急的模样吓到了。 “妈妈……？”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激动，女人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把他抱进了怀里。 “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房间。” 齐明池虽然有些害怕，但也没有推开她。 女人抓着他的肩膀，表情严肃道：“池池，答应妈妈，离那个杂种远一点好不好？” 杂种，齐明池以前也经常被这么骂。 “为什么？他是弟弟啊……” 女人一听这个称呼，血压就上来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又忌惮着一些事儿，最后也没有说明原因，只是一遍遍的告诉齐明池，不要靠近齐洧燃，直到他答应为止。 如果故事只进行到了这里。 那么小齐明池可能不会听妈妈的话，依旧会偷偷跟自己喜欢的弟弟一起玩。 但老天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齐明池在女人走后，鬼使神差的……他跟了过去。 半掩着的雕花木门，昏黄却泄出一道明亮的光线以及正在发生着激烈争吵的男女。 齐明池赤着脚站在门外，知道了所有真相。 原来，他被抱错不是意外。 而是早有预谋。 一个叫齐正宣男人的手笔。 他肮脏、黑暗，痛苦，见不得光的童年本该是美好、光明的。 属于齐明池的幸福全被齐正宣毁了。 他往后的一生都将用来治愈过去，终身忘不了。 而齐正宣跟他的小儿子却自诩正义，问心无愧的接近他，关怀他，妄图将一切罪恶掩埋。 骗子……全都是骗子…… 他狂奔回自己的房间，把保姆锁在门外，抠着嗓子自虐般趴在马桶上把之前吃的糖全都吐了出来。 恶心……真恶心…… 属于他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取代，而凶手的孩子却生的那样天真可爱，从降世后就被善意跟爱包裹，往后余生一路繁花，欣欣向荣。 齐明池眼角泛着病态的红，眼白中蔓延开骇人的红血色，胸腔中被恨意包裹，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好恨…… 恨现在才发觉真相的父母、恨把他换走的齐正宣、恨拥有着一切那样天真善良的齐洧燃。 “凭什么……” 鲜红的血溅在马桶上，让破门而入的夫妻俩发出尖叫。 “池池！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晚了……一切都晚了…… 第三百零三章 齐明池被带走的事儿很快便在网上流传开来。 惊掉了一众以为齐洧燃会就此倒台人的下巴。 ‘不是吧……合着齐洧燃一直在装啊……’ ‘好大一盘棋啊，齐明池犯了什么罪被揪住把柄了啊’ ‘只有我在意二师兄家的猪肉没货了吗，已经订不到了！’ ‘牛逼啊这夫妻俩，这么大一出戏，赚的盆满钵满’ ‘我只想知道吃了齐洧燃同款猪肉，只治好我的阳痿吗？’ ‘楼上的兄弟，人家是治病，你这是在做梦’ ‘又上热搜了！有人拍到大橘洧定从警局走出来了！’ 这热搜一出，原本就不算平静的网络彻底炸了。 而大橘洧定夫妇本人此时——— 车上。 齐洧燃坐在易青橘身边，垂眸看着她苦大仇深的模样，开口道：“没关系的，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的。” 易青橘立马抬头：“真的吗？” 淡淡的哀愁跟隐忍出现在了这张意气风发的俊脸上。 运筹帷幄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男人脸上不该有这样的神色。 这些情绪，全都是口口声称‘你不是超级英雄’的易青橘带给他的。 “不，我要告诉你，我们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易青橘嘴唇动了动，一脸‘劳资豁出去了’的决绝。 齐洧燃眼中荡开些许笑意驱散方才的哀愁。 “嗯。”他点头，一副‘很荣幸’的模样，害的易青橘心里更愧疚了。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齐洧燃勾了勾唇，随后在易青橘抬头的一瞬间快速放平，又恢复那副‘没关系，你怎么对我都可以’的模样。 回到家后，推开正嚼着草把毛乎乎的大脸往自己跟前儿凑的草泥马……不是，羊驼。 易青橘冲它摆摆手：“发财，一边玩去。” 听到这个名字的齐洧燃：“………” 突然想起什么的易青橘眯了眯眼，扭头看着他：“我说，先生啊。” 齐洧燃默默挺起了腰背。 “坦白完我的事儿，我希望你也能就‘关于我呕心沥血的大作跟这只只会吐口水不能骑的金毛草泥马’对我做出解释。” 她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齐洧燃顿了顿脚。 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上楼期间，齐洧燃接到了万穗打来的电话。 “先生，齐明池的血液已经拿到了，我已经送到风医生那里了。” 齐洧燃“嗯”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 琥珀色的双眸中在不断攀升的电梯中泛着冷色的光调，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冷冽了起来。 易青橘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 灰色的鞋印子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齐洧燃无奈的垂眸看向她：“糖糖？” 易青橘一脸好奇的问：“万穗说什么了？” 他把手机收回去告诉她：“关于把张伟扣掉的年终奖给他这件事。” 易青橘表情复杂了一瞬。 随后抬起眼认真的看向齐洧燃：“初六的时候提醒我把张伟删了。” 齐洧燃眼神疑惑。 后者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初六送穷神。” 于是初六那天的张伟在收到易青橘的这句话，打了个问号过去发现自己被删了后，他表示十分的屈辱。 正想诉苦。 结果悲剧发生了。 因为先生也把他删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放到只有齐洧燃谈生意时才会用到的会议室（张阿姨一脸不解收拾出来的）中。 齐洧燃跟易青橘，楚河汉界似的对立而坐。 两人面前的茶升腾的袅袅热气模糊了易青橘的视线，她缓缓开口。 “那么……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她选择把开头丢给齐洧燃。 齐洧燃手指放在边缘圆滑的茶杯上摩挲了一下。 随后没怎么犹豫的抬眼看向对面一脸严肃的易青橘：“‘原主’对你来说，是什么？” 他不再去想万穗提供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资料，而是想从易青橘口中亲耳听到她的解释。 易青橘心里‘咯噔’一声。 知道自己怕是瞒不住了。 在跟小叽叽商量敲定答案后，易青橘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后，开口道—— “‘原主’在我这儿的意思，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简称‘原主’。” ‘这具身体’ 齐洧燃很快便注意到了这几个听起来令人费解甚至荒诞的字。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所以才会有‘原主’这一说。 易青橘抿抿唇，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他：“你先答应我，不能把我送到实验室或者精神科。” 齐洧燃不假思索：“我只会把你送到我的床上。” 易青橘：“………” 齐洧燃：我没答应 咳嗽一声，易青橘要求他发誓。 齐洧燃从来被人要求发誓过。 或许在这件事儿结束后，他该给他的糖糖讲解一下成年人之间白纸黑字的契约效力在当今社会上的作用有多大。 虽然幼稚，但他还是照做了。 听他一板一眼的按照自己要求的那样发完誓，易青橘这才松了口气。 “对，我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或者说，我是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的一缕孤魂。” 齐洧燃眼瞳有一瞬间的紧缩，但很快便松懈下来，这让易青橘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哦。” 很简单的一个字便是齐洧燃的所有回答。 看着他这平淡的简直跟人两样的反应，易青橘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想问问你遇到的小智到底是不是我吗？” 毕竟她还是比较清楚自己‘小智’这个形象在齐洧燃心中地位的。 齐洧燃姿态优雅的抿一口茶水。 泛着水光的唇，颜色很淡，易青橘忍不住把目光放到了那上面。 “在桃源村救我的是你，后来嫁给我的……也是你。” 他不怎么犹豫甚至没有任何思考过程的就把事实讲了出来。 口吻甚至是笃定的。 易青橘 惊讶了。 第三百零四章 易青橘先是懵逼一秒，随后下意识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齐洧燃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橙黄清澈的茶水映在釉白的瓷杯中，颜色很是好看。 易青橘听他声音平淡的回答自己—— “菩萨告诉我的。” 易青橘：“………” 齐洧燃继续开口：“你还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吗？” 他这个问题似乎酝酿了许久。 真正说出口时，眼神闪烁，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慌乱。 易青橘心想能从他脸上清晰的看到这种情绪可真难得啊。 “不会，我在之前那个世界已经死了，根本回不去了。” 齐洧燃承认自己在一刻，十分卑劣的松了一口气。 他甚至觉得如果刚才在易青橘嘴里听到‘是’或者犹豫不决的答案，自己怕是会直接找个道士或者其他什么鬼神职业的行家，强行把她留在这里。 “怎么死的？” 齐洧燃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易青橘不假思索道：“为了国家大义英勇牺牲。” 齐洧燃：“………” 他已经听到了。 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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