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人，许澄意踏进房子，好奇地打量起这架钢琴。 琴盖上干干净净，看来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打理，她轻轻碰上去，有些心动，但又觉得私自动别人的东西不好。 “想弹？” 许澄意被这声音吓到，猛地回头，对上张则安温柔清隽的笑容。 他站在台阶下，下巴微抬，灯光直直落在他眼底，澄澈的眼眸仿佛荡漾着层层水波，多看两眼，就会把人融化一样。 许澄意心跳加快了些许，她扭过头，不再看他，“是有点想。” 背后响起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很快，许澄闻到淡淡的酒气，他站在自己身侧，伸手翻开了钢琴盖。 “试试。” 许澄意看着他的眼睛，往日清醒冷静的黑眸里，染上了三分醉意。 “这是谌济的琴吧，还没问过他，好像不太好。” 他低低笑了一下，“没关系。这琴对他来说就是个装饰物，买回来一次也没弹过。” 许澄意脑中划过暴殄天物几个大字。 琴是在幼儿园上班时学的，之前有个老师看许澄意感兴趣，教了她一首曲子，很久没有弹过。 坐在琴凳上，用手机搜了琴谱放好后，许澄意手放在琴键上，瞥了张则安一眼，心里有些紧张，“我就是个业余的，你凑活听。” 张则安嘴角笑容漾开，被她这莫名的顾虑可爱到，点点头。 如水的钢琴声响起，前奏结束，许澄意心里的紧张消失，闭眼认真感受曲子，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天边已经彻底暗下来，只有此处还亮着，像是特意为她打上的光束。她脊背挺得笔直，黑白钢琴和她的气质完美融合，矜贵不可攀折。 张则安淡淡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惊艳之色。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彻底消失，她慢慢睁开眼睛，耳边传来鼓掌的声音。 “很好听。” 许澄意深知自己是个门外汉，张则安的盛赞她受不起，老实地说：“我其实只会这一首曲子，连业余估计也不算。” 张则安轻轻靠在钢琴上，双眸温柔地注视着她，“没关系，我不懂钢琴，我听足够了。” 许澄意眼底划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张则安完全不懂这个，她还以为张则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张则安明白她心中所想，解释道：“我年少失去双亲，之后都在孤儿院度过，孤儿院当时入不敷出，只能保证基本的生活需求。” 这样一说，许澄意就明白了，“对不起。” “没关系。”他认认真真地回。 过了一会儿，他把放在一边的袋子拿过来，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个是许澄意要买的八音盒，还有一个—— 是那条红色的玛瑙手链。 “我给你带上。”张则安把手链取出，伸出手。许澄意看着那条手链，迟迟没有动作，她抿唇，“抱歉，我不能收。” 张则安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秒，心里有困惑闪过，他盯着许澄意的眼睛，企图看出她突然拒绝自己的原因，但她只是躲闪着。 手不自觉收紧，风无声的在他们之间流淌，留下一片寂静。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想码字啊啊啊啊！这就是冬天的力量吗？ 39 ☪ 第 39 章 ◎下山◎ 张则安心里无声叹了气, 换了个话题，“你刚弹的《爱情转移》？” 许澄意摇头，“《富士山下》。”话音未落, 她指尖在琴键上滑动, 前奏几个音如风拂面。 张则安凝神，得出结论, “没有歌词的话，好像听不出来区别。” “不用歌词也能。”许澄意看着黑白琴键，说：“富士山下是钢琴, 爱情转移是弦乐。” 他轻轻哼笑了一下, “这方面我不太懂。” 话音未落，许澄意就快速接上，“我的意思是——”微微仰头，对上他黑色的眼眸，说：有些东西不用等到最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 张则安笑意微收, 平静地看着她眼底，试图审视她的心里。 他当然听懂了许澄意话里的弦外之音, 只是—— “为什么？”张则安唇边没了笑意，神色严肃。这段时间她不是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了吗？甚至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在今天忽然变卦。 “不合适。”许澄意低头, 躲避他的视线, “我们之间无论是个人社会地位，还是资产外貌, 都差距太多了, 就算在一起, 最后也会没有结局。” 张则安看着她, 问：“你觉得什么才是结局。” 这个问题在许澄意的预料之外，她压根没有提前想过，当即随口找了一个，“结婚吧。” 张则安失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 许澄意转头，怔愣地看着他。 “你对感情认真，这是好事。”张则安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样的举动给他造成了误会，但能解释的，他可以解释，“我向你保证，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我奔着结婚去的。” 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酒味，连同眼底的醉意也消失不见，黑眸恢复了平静，里面除了冷静，就是理智。 这是一双不会爱人的眼睛。 许澄意眉头紧紧皱起，过了好一会儿，她好似终于找到了症结，问：“张则安，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又喜欢我什么？” 他沉默，神色严肃地思索了一会儿，“我说是一见钟情，你信吗？” 许澄意回忆着，“瑜山年会那次？”那天……她的确算漂亮。 “嗯。”张则安点头，“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后来见到你本人，和预想的差不多，但又有出乎预料的部分，我那部分吸引了。” 张则安了解自己，不感兴趣的人他不会分半点儿注意力过去，可就是那晚，他一直把心思分在她身上。 之后见面的每一次，有利用，也有真心。 “不喜欢才需要理由，喜欢是偏离理性十五度的晃神。”张则安慢慢说完，看着她的反应。 很多次见到她，心都会犹豫和晃神，那些不经意的心颤瞬间，像是午后醒来越想越模糊的梦，他迫切地想抓住。 他一生飘零，白手起家，流逝的岁月里，心里想的都是钱财名誉，这是第一次，他对一个女人有了一丝喜欢，他必然想办法拥有。 虽然早就猜到他的喜欢少的可怜，但忽然得了确切的答案，心还是忍不住酸涩，同时也庆幸于他的诚实，如果他大肆描绘了情深，她反而会因为拒绝一个深情的男人而愧疚，可现在许澄意反而安了心。 唇微微扬了一下，许澄意握紧拳头，心里多了莫名地支撑，“人和人之间的互相吸引太容易了，可能是一句话、一个抬眸、似是而非的气质，这样的吸引俯拾皆是，我不知道你先前的经历，但这样的吸引，我随便刷几个短视频帅哥也能获得。” 张则安看着她，沉默不语。 “你可以如实回答我一个简单的问题吗？”许澄意微笑着问。自己现在的状态不能含含糊糊，问清楚，才可以及时止损。 “你说。” “如果在我之前，你碰到一个同样让你晃神心动的女人，你会追求她吗？”许澄意看着他，神色自信淡然，纵使这里昏暗，也依然无法挡住她内在的光芒。 张则安定定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回答。 脑中闪过了很多种方案，他甚至筛选出了最适合当前回答的那种。 可爱情方面不是他的强项，这里似乎有另一套评判规则，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被许澄意判定为“完美通关”，还是判定为“不真诚出局”。 他们对视着，许澄意没有催促答案。 过了很久，张则安轻叹一声，说出了最诚实也是最不应该说出口的答案，“会。” 这是许澄意预料之中的答案，所以她心里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掌握感。 和林鸿舟十多年的感情说没就没，张则安的见色起意能维持多久不言而喻。如果结果都一样，自己宁可不要开始。 说因噎废食也好，胆小怯懦也罢，意识和身体都是自己的，她有爱和不爱的权利。 勉力挤出一点儿笑容，她朝张则安点点头，起身离开。 张则安看着她的背影，不解她为什么把喜欢这种含糊的东西考量得这么清楚，“比起另外一种可能，现在我追求你才是切实发生的，这还不够吗？” 许澄意心被猛地刺了一下，缓缓回头，坚定又轻柔地说：“不够。” 她站在自己面前，眼尾微红，风吹动她的裙摆，颤颤巍巍地，似乎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宁愿退后一步痛苦，也不愿向前一步快乐，为此，张则安心里涌现极大的困惑。 “人都会趋利避害，我是十足的风险厌恶者。”许澄意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点儿心情，“照我看来，我们迟早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既然会分开，那不如别开始。” 风险厌恶者：比起面对高风险高回报的未知，宁愿接受低回报低风险的已知。 张则安反问：“过程不重要？” “过程也都一样。”许澄意说出自己的结论，“谈恋爱就是和不同的人做相同的事，一起吃饭、睡觉，休假出去旅游，节日送个礼物。现在你会对我产生好奇，会为相似之处感到惊喜，自动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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