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蹉跎时光。 * “实在太神奇了!”福吉感叹,“才种下十几天,白菜叶子都长这么大了!” 起初只是迫于命令,但是每天 看着地里的小菜苗一点点生根发芽,长出对叶,然后对叶里又生出新的小叶子,竟然有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拉着福安蹲在菜地边上看,“兄长,你看这一片都是我种的!” 福安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拔起一颗小白菜。 “不错,今日可以吃上了。” 福吉伸手要拦他,可怜巴巴道:“今天就要吃它们了吗?我觉得它们还能再长几天。” 余清窈在两人身后,笑盈盈道:“再长几天叶子就要老了,现在吃正好,等拔完了再种下去,很快就能再长成了。” 知蓝点头,以示附和。 福安瞟了一眼福吉,意思很明确。 看,王妃都赞同了他。 福吉哭丧着脸,活像是自己的孩子被人抢了一般,“……那你轻一些,别弄断叶子了。” 余清窈不免好笑,转头看见春桃,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下奇怪。 “春桃这几日好像精神都不大好,是身子不舒服吗?” 知蓝听见余清窈问起这个,心就提了起来。 她虽然觉得春桃有些话说的很有道理,可到底还是面子薄,不敢对余清窈说她们最近谋划的大事。 春桃还没说话。 福吉不嫌事多地笑出声来,“我知道,春桃姑娘定然是因为载阳不告而别,不高兴了吧?” 余清窈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春桃一眼,有些惭愧道:“……对不起啊春桃,我不知道你对载阳……?” 载阳是李策的侍卫,在这閬园里也来去自如,不受约束。 若是春桃瞧上了他,余清窈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春桃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几个人,犹如看着一箩筐傻瓜。 她不高兴的岂是载阳走了,她明明不高兴的是人走了药没下落了,她的大计还不知道何时能成。 光靠秦王殿下自觉没希望,靠余清窈主动更是别想。 这两个人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揣着糊涂是真糊涂。 哎。 春桃很惆怅。 她的惆怅还没舒缓过来,几道脚步声从影壁后传过来,瞬时引起了前院所有人的注意。 但见明媚春光下,三名穿着光鲜华丽的贵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数名婢女伺候左右。 两边的人互相看对上了视线,皆生出怪诞荒谬的感觉。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首先开口的人是站在最前面的兰阳郡主,自閬园封闭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踏足此地,却见从前美轮美奂、雅致精美的閬园竟变成一片狼籍。 而且,那些矮趴趴栽在地里的是什么玩意? 在福吉、福安等人看来,忽然闯进来的兰阳郡主一行人穿得花枝招展,过于隆重,知道的当她们是来赏花的,不知道的还当她们是来炫耀自己的华服。 可是炫耀给谁看呢? “这些是奴婢们种的菜。”福吉对她行了一礼,“见过兰阳郡主。” “菜?”兰阳郡主把目光收回来,如箭一样射.到余清窈身上,拔高了音量:“你就是这样料理太子哥哥的閬园的?” 余清窈看了眼四周,捏紧了手指,深吸了口气,细声道:“这是殿下允许的。” 兰阳郡主一哽,又难以置信。 太子向来品味高雅,宫中更是非名师巨匠之作不陈,非传世之宝不收,怎会容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种这些低劣穷酸的东西。 “你!你竟敢用这些污糟东西入殿下的眼!” 上一回春桃就是给兰阳郡主等人吓的不轻,这次又见她找上门来对余清窈冷嘲热讽,心里跟明镜一般明白过来,往知蓝身前一站,就凉凉开口道:“郡主这话说的不对,明明是我们殿下宠爱王妃,在閬园里不过种一些东西玩,怎么能说是污了殿下的眼?” 兰阳郡主听出春桃是故意在挑衅她,脸上难看至极。 ”我与你主子说话,你一个奴婢也敢插嘴?“ “春桃。”余清窈对春桃使了一个眼色,自己走上前,拦在两人之间,她并不想见她们两个在这里针锋对麦芒,遂说道:“郡主今日来是为了赏花吧,既是如此,我们也不便打扰。” 自从华昌公主开了先河,这閬园的前院就时不时会有人造访,不太宁静。 余清窈无法左右皇帝的旨意,但是好在也只限于前院而已,有人来,她们退回到正院回避就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春桃仍一脸不服气,知蓝用力拽她的袖子,才让她没有继续顶撞郡主。 即便余清窈想要息事宁人,兰阳郡主却不是好打发的人,沉呼了口气,对着余清窈道:“慢着,本郡主不是来赏花的,本郡主是来找你的!” 余清窈刚侧过身,闻言一怔:“找我?” 兰阳郡主扫了她身后的福安、福吉,恶声道:“对,就是找你的,本郡主有事要给你说。” 想起华昌跟她说的那番话,她心里就不平。 凭什么太子会为了余清窈丝毫不顾及她! “郡主请说。” “我们去那边上说去!”兰阳郡主指着院墙的角落。 余清窈朝那边看了一眼,却没有打算提步,拒绝道:“郡主若有话,在这里说也一样。” 上一世她并不是没有吃过这些后院的亏,也明白不立危墙下的道理。 若是与这兰阳郡主独处,还不知道会发什么变故,不是她受伤,就是她被栽赃。 这两者她都不想尝试。 兰阳郡主要说的话当然是要向余清窈揭露太子的所作所为,但是这话她又怎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余清窈看她一脸纠结,就知道她想说的或者想要做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以免再生事端就再次告辞道:“郡主既然无话要说,那恕我等先行一步,还请自便。” 兰阳郡主纠结了一通,眼见余清窈竟然要走,心急起来:“你难道不想知道,太子哥哥瞒着你做了什么吗?” 余清窈心里猛然一跳。 听兰阳郡主这语气,仿佛李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她不是来陷害自己,却是来告状的? 余清窈沉思须臾,果断道:“不想。” 兰阳郡主气得直抽气,胸膛也不停起伏。 “为何!” “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我虽然不是十足十地了解,可是我若想要了解,也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听。” 余清窈抬起眼睛,目光澄澈干净,就像是大雨洗涤光亮的黑琉璃,她望向兰阳郡主,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勇敢,直言正色道 :“而不是由着外人来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 更何况是如兰阳郡主这样对她充满恶意的人。 春桃与知蓝都呆住了。 不说从来了解余清窈性子的知蓝,就连春桃都不敢相信余清窈会有这样的勇气。 明明上一回她对兰阳郡主等人也不敢这样明着怼。 兰阳郡主更是没有料到先前还对她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余清窈会是这样的回应,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极为复杂。 她是如此相信太子。 换言之必然是太子他已经对她应诺了什么,才会让她吃了定心丸一般坚定。 莫不是太子自己已经挑明了所有? 兰阳郡主心更痛了。 偏偏这个时候他们后面响起几声懒洋洋的击掌声,众人回首只见一长身玉立的男人站在游廊的柱子边上,对着兰阳郡主微微一笑:“王妃不想听,我倒是想听听看,我瞒着王妃做了什么事?” “太子哥哥!”兰阳郡主惊呼。 “噤声,我早不是什么太子。”李策从石阶上缓步走下,直至余清窈身边站定,又环顾一圈,见了兰阳郡主带来的那两名贵女皆低头畏缩起来。 即便她们带着贼心来,现在也没有那个胆量去看这位废太子一眼。 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兰阳郡主咬了咬下唇,还走上前一步,别扭改口:“秦王哥哥。” 吐出这四个字后,兰阳就赌气般,不说话了。 李策没有再看她,而是对着余清窈道:“学的不错。” 余清窈脸上微红。 旁人不知道,可是李策却是知道,她刚刚那番话是化用了之前李策教她的。 是他用来安慰自己的话。 兰阳郡主见李策一过来就眼中容不下旁人,一味只知道看着余清窈,顿时心里又苦又涩。 华昌果真说的不错,他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太子哥哥了! “兰阳,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不回长公主府,还有兴致来閬园赏花?”李策转过眸,他的声音平和温雅,可话中的含义却一点也温和。 兰阳的气焰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她两眼含着泪,几乎就要抽泣起来,“我、我是来宫里找皇祖母的,只是、只是顺道来看看……” 说到这里,她再次抬起眼,看向李策。 既委屈又难过。 她哪怕是专门来看,想必现在的李策都不会在意。 李策目光在她脸上落了须臾,忽而又对余清窈低头轻声道了一句:“我有些话要跟兰阳单独说。” 余清窈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策是在和她交代,遂点了点头。 李策见了余清窈的反应,才从她身边走了出去,就仿佛得了她的应允才好离开。 兰阳郡主沉沉看了眼余清窈,小步跟上李策。 两人走到离人七八步的距离才停下,李策看向兰阳郡主,唇边虽然含着笑,可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和煦。 “想必寿阳长公主告诉过你,我这个人并非良配。” 李策开口一句话就挑明了所有,兰阳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他明知道自己自幼就喜欢他,却非要将话说的如此绝情。 “你的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我左右不了,不过你要 仗着自己的感情去伤害我的人,这事我不能不管。” 兰阳郡主的眼皮蓦然跳了跳,涩着嗓音道:“殿下这话的意思是,我阿耶的事果真是殿下所为?!” 就因为在寿宴上她想出手‘教训’一下余清窈? 她感觉自己的耳鼓在疯狂跳动,有嗡嗡的耳鸣声充斥其中,“你是为了给余清窈报仇?” “兰阳,你阿耶之所以会出事,那是因为他原本就做错了事,他的罪名不是我强加在他头上的,更不是锦衣卫随便捏造的,不过你后面说的也不错,你的行事令我不太高兴了。”说到‘不高兴’他脸上依然是微笑着,好似他的脾气很好一般,即便有人挑衅到他头上,他也不会勃然大怒。 兰阳郡主却因此后背发凉,牙关瑟瑟。 直到此刻她方明白华昌所说,竟无一字虚假。 若李策向人展露他真实的一面时,只会令人感觉到害怕。 “我没有动你,是因为你本身并未犯下大错,我不会强塞罪名到你头上。”李策轻轻问她,“你可明白?” 兰阳怔怔望着他。 因为她没有罪名可以拿捏,所以他就去动她阿耶。 又因为自己惹他不高兴了,所以他也要让自己不高兴。 这才是真正的李策吗? 兰阳郡主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崩塌,再也绷不住了。 “我、我要去见皇祖母了!” 只有太后才是她在宫里的倚仗,遇到委屈,她必然是要去找太后诉苦! 余清窈不知道李策说了什么,就见兰阳郡主抹着眼泪跑走,担心此处发生的事情会不会给李策带来不好的影响。 譬如太后会不会觉得是他们欺负了兰阳郡主之类。 李策却没放在心上,只走回来问她道:“上回答应给你送信,信可写了?” 余清窈自己都快忘记这桩事,听见李策一说,面上赧然,“还未。” “那随我去书房写吧,正好最近有一批军资要送去西北,也方便送信。” “可是兰阳郡主她……”余清窈还在担忧。 “随她去吧。”李策毫不在意,低头问她:“走么?” 余清窈一直以来也很盼望能和阿耶联系,再加上李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她的心也安定下来。 两人到了书房,李策给她腾出一块地方,放了信笺、笔墨供她使用。 余清窈看着他在对面坐下,也抽了一张同样的信笺。 “殿下也要给人写信?” 李策‘嗯’了一声,抬眸对她道:“有些事还是需要亲自解释一番。” 余清窈并未追问他在给谁写信,听了他这句话就乖乖低下头想自己的内容。 她比较苦恼的是这封信答应要给李策过目,那她要如何委婉地夸,能让李策看了也能满意…… 她眉心微颦,久久不敢随意下笔。 李策眼眸含笑,瞧了她一眼,提腕落笔,字迹流畅地如溪流从山涧里涌出,跃然于纸上。 待他回过神,看向信笺的开头。 仅四个字——吾妻清窈。 第35章 好人 柔和的微风从穿过洞开的窗牖,将信笺一张张翻开,在书案上哗啦啦作响。 余清窈放下紫豪笔,看着被翻起的薄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满当当写了四页纸。 再悄然抬眼,却见对面的李策早已经搁了笔,撑着下颚,不知望了她几许。 “写完了?”见她看来,他才慵懒出声。 丝毫没有因为被发现而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对她牵唇浅笑,凤眸内勾外扬,有种富而不骄的清贵感。 余清窈用手指压住信笺的边缘,有些赧然地轻点了一下头,又将几页信笺归拢起来,规规矩矩捧起,往他面前一递,有些窘迫地道:“殿下,请过目。” 李策倒是没有推脱,顺手就接了过来,只是他的目光没有往信纸上落,而是将接来的信笺放在了自己身前,与自己写的那页叠在一起。 显然这个动作是表示,他不会看。 余清窈不由松了口气。 早知李策不看,她也不用绞尽脑汁,写得那样艰难了。 不过也是该怪她,先前不该说那句话。 李策分明不会看人私信,是她太过心急,想以此来交换他的应诺。 “北边的冰雪也化开了,想必过不了多久虎贲军又要拔营离开遥城。”李策忽然和她提起虎贲军。 听到有关阿耶的事,余清窈的心也跟着一紧。 春夏两季战事频发,守军便不能再守着冰冻的黑河悠闲度日,为了不损坏百姓一年一度的春耕,他们要驻扎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也好及时应对一触即发的战争。 李策看见她脸上浮现担忧,便宽慰起来:“明威将军已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身边副将也都年轻得力,虎贲军威名在外,名副其实,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余清窈沉默了须臾,她虽然不曾见过真正的战场,可是从她阿耶一次次受着伤回来也知道其中凶险,她既不能为其分担,也不能劝他不去,身为将士,在他们身后是大旻的黎民百姓,是家是国,是以他们不能退却,也不会退却。 可作为女儿,她还是自私地只想着自己的那些小事,因而巴巴问起:“那我还能收到阿耶的回信吗?” 她知道开春后战事频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上一世她在余家乃至李睿的劝说下不敢写信去打搅她阿耶打仗,生怕自己字里行间的苦楚会让他看出端倪,令他在战场上分了心。 可重活一世,她想起死前那些未尽的心愿,是迫切地想要和阿耶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在信上。 她太想念阿耶了。 李策看她可怜兮兮地朝着他想要一个回复,笑道:“我若是你阿耶,不会不给你回信的。” 若生女如她,如此乖巧可人,只会怜之爱之,怎会弃之不顾。 余清窈听到李策这样的假设,忍不住想笑,眼睛跟着弯了弯,好似被风吹拱的一片柳叶。 “殿下和阿耶一样,都待我很好。” 李策听见自己已能与她阿耶并论,眼眸含笑,越发温煦柔和,他话音一转,就问:“你离开遥城也有两年了吧?” 余清窈眸光随之一暗,轻轻点头,“差不多两年了。” 离开遥城时她才十四,转眼间两年过去,她都快有些不记得阿耶的脸了。 再加上曾经的生死之 别,越发觉得这时间长久。 “可有怨怪过?”李策又问。 他知道离开遥城非她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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