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的汗,连忙道:“奴婢们是赵掌印的人,王妃娘娘可是有什么事?” 兰阳郡主离开的方向正是他们来的方向,能有什么事不是一目了然,只是余清窈能理解,他们这些小太监不敢对贵人如何,而赵掌印在这百忙之中还能想起她,她便十分感动。 “……我无事,多谢掌印大人的关心。” 楚王见有人来,不好再继续紧跟,在后面几步开外,皱着眉头。 没过一会,正在轮值的禁军也找了过来,一见余清窈两人这样狼狈,大步上前,恭敬地询问了几句。 余清窈愕然,不知道自己何以引起禁军的关照,口里说着无妨,也谢过了这位热心的禁军统领。 小内官们都怕再生事端,一路护着余清窈回去。 余清窈叮嘱春桃找个人少的地方躲着,别再给兰阳郡主逮着了,这才回到奉天殿,强打起精神,一直熬到了散宴。 * 夜色微凉。 回閬园的一路,春桃都格外安静。 今天发生的事把她吓坏了。 快到閬园门口,春桃才咬着唇,泪眼婆娑对她道:“对不起王妃,是奴婢给您惹了麻烦。” 余清窈原本可以不用管她的。 两人本就不亲近,更何况她曾经还猖狂无礼,可是余清窈偏偏还是来救她了,甚至不顾自己安危抓走了那条盘踞在她身上的蛇。 春桃虽然在余老夫人院子里很受宠,可是也未见过有哪一个主子会这样待一个奴婢。 这还是余清窈第一次听春桃对她服软,不由也软下嗓音,安慰她道:“其实那条蛇没有毒。” 春桃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管有没有毒,奴婢最是怕蛇,是王妃救了我,可她们实在做的太过分了,若是毒蛇,万一伤到王妃了怎么办,一定要告诉秦王殿下知道才是!” 余清窈将手搭在扶手上,朝她倾身,叮嘱道:“春桃,这件事不要告诉殿下,好吗?” 不说如今秦王还有多大的权势,对方又是他姑姑的女儿,而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渊源她都不知晓。 冒失向他求助,若是自作多情,岂不是难堪。 “你知道以我之能,不能替你讨回公道,往后我们少出閬园就是了。” 春桃顿了一下,也明白余清窈的难处。 咬住下唇,还是含泪点头。 到达閬园。 身心皆疲的主仆二人穿过前院,在进正院前停下来了,余清窈又让春桃检查自己周身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在回来前春桃已经为她整理过,但现在她还是仔细看了看。 “一切都好。” 余清窈弯了弯唇,就好像今日没有发生半点不愉快,说道:“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春桃知道自己眼睛红肿,余清窈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样,低头道是,匆匆离去。 余清窈整理了一番心情,缓步走回正院。 天色不明,焰火的硝烟还在皇城的半空没有消散,皎洁的月亮也被拢上了乌烟。 李策似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从屋里推门而出,广袖博带,直直迎着她走来。 就好似是一直在等她一样。 余清窈不知不觉就停下脚步,银杏叶在她头顶上簌簌响动,仿佛是一些细微的情绪从禁闭的心房蔓延出来。 李策驻足在她身前,低头打量,“今日可还好?” 余清窈抿唇浅笑,黛眉乌目娇俏动人,柔声回他:“臣妾今日一切都好,太后娘娘待人慈祥温和,其他娘娘也和善,公主皇子也十分热情,臣妾还见到了十殿下,他送的礼,太后娘娘十分满意,不过,自然殿下准备的太后娘娘最是喜欢。” 说到这,余清窈眼睛都亮了亮,“臣妾还见到了赵掌印,掌印大人也十分照顾臣妾。” 话越说越多。 余清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宴会上所见所听一一讲给李策听,就好像一切事物在她眼睛里都是美好的、新奇的。 李策一直含笑听着,像是有一整夜的好耐心,直到余清窈都觉察出自己说得似乎太多了,反而显得格外不自然,才悻悻地打住了话。 青翠的银杏叶被晚风吹得摇摆不定,放置在长桌上的蜡烛,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亮光。 烛火摇曳,脸上的光也随之晃动不止。 就像是一些没有宣泄的情绪在左右摇摆。 李策忽朝她伸出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精致,温润的指.尖轻轻拨开从她发冠里散下的碎发,露出没能完全愈合的红色擦痕,声音低低,缓缓问道: “谁欺负你了?” 他的嗓音虽然轻柔,可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不容人狡辩。 余清窈呼吸瞬间停滞,才抬起惊异的目光,忽然间,止不住的泪珠就从脸颊滚落,像是绷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接连往下掉。 她本可以忍住的。 但是李策一句话,轻易拆穿她的伪装,心里的委屈顿时像是捅破了天而下的那一场暴雨。 汹涌磅礴,彻底把她淹没。 微凉的指.尖被滚烫的泪珠浸.润,李策藏匿在阴影里的眼眸倏然变得幽深可怖。 “告诉我,是谁?” 第28章 坠入 清凉殿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春桃一人跪在中央,噤若寒蝉。 才讲述完今日发生的事,这殿里的氛围让人遍体生寒。 不说刚刚冷着脸出去的福安,就是平日笑呵呵的福吉眼下也是满脸严肃。 余清窈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浓密的睫毛上还湿.润润的,不堪重负地垂下,显得分外可怜。 因为李策一句话,她就哭了很久。 不但哭得头昏脑涨不说,而且还把自己先前说的话全给推翻了。 因为,她今日过得一点也不好。 春桃拼命垂下脑袋,几乎都快折到了胸前,好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住,抬不起来一般。 不但是来自秦王殿下身上的威压,还有就是她答应过余清窈不会说出今日的事,可还是没有挨得住秦王的的一个眼神,所以食言了。 余清窈望着李策,几番欲言又止,不敢开口为春桃求情。 李策拧起一块温热的白布,抬起狭长的凤眸,都不用言语,就让余清窈看的分明。 她坐在罗汉床另一端,手肘撑矮几上,乖乖把一直攥紧的拳头伸了过去,慢慢打开。 “其实臣妾已经用酒消过……“随着手指张开,余清窈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手掌上还缠着一块帕子。 因为要穿礼服,早晨她就把荷包等私物取下了,以至于后来她摸遍袖袋也找不到东西能包住伤口,所以用的还是从李睿那里拿回来的那块帕子。 本来她是打算一回来就扔掉的。 可是接连发生了不少事,她哭得眼睛鼻子都是红的,现在脑子里还像是装满浆糊,哪还记得有这回事。 她下意识想合起手掌,掩饰这个错误,可李策的目光已经落了下去。 余清窈手指半张半屈,僵在半途。 “今日楚王也来了……” 此情此景,应当是要解释清楚,可她嗓子发哑,嗓音都显得发虚,“帕子的事……” 他们两人还从未当面谈起过楚王。 余清窈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而李策的表现的又好似从不介意。 毕竟他们两人原本并无深情,又何来的介意。 果然李策打断了她的话,低声道:“没关系。” 他也未抬眼看她,只是用指.尖解开活结,抽出来后揉成团,往旁边随意一丢,看似随意,却扔得极远。 丝帕轻盈,没有什么重量。 可却将低头扮鹌鹑的春桃吓了一个激灵。 就好像刚刚落在她眼前的并不仅仅是一方轻盈的丝帕,而是一声巨雷。 她受惊抬头,可晃入眼帘一幕又让她不由怔住了。 秦王清隽矜贵,龙章凤姿,明明是人上人,却在这里做起了伺候人的活,他托着余清窈的手掌,用湿巾一下又一下轻拭着掌心。 低头敛目的认真模样像是自己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如此专心致志,一丝不苟。 很难不让人多想。 春桃像是突然窥见了什么隐秘之事,忙不迭地重新低下头,同时心里生出了一些侥幸。 即便秦王生气了,可待王妃依旧温柔。 或许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惩罚。 更何况欺负王妃的人另有他 人,秦王越是生气,就表明那些人越会倒霉。 这是春桃巴不得看见的事。 比起春桃的心安,余清窈反而更加紧张。 因为李策不再出声,她也只敢悄悄打量他。 留心观察之下,才发觉其实李策长的并不是一副温柔相。 眉峰凌冽,凤目狭长。 大概就是阿耶口里说的那种睥睨傲物之相。 若非他时常眉眼带笑,脾性温和,恐是无人敢近他的身,与他亲近。 擦干净伤口,李策又用玉片挑了膏药均匀地抹了上去,也不知道膏药里面含了什么成分,使得伤口凉凉的,擦伤处的灼疼顿时减轻了不少,再包上干净的纱布,伤口便彻底看不见了。 “好了。” 李策放下手里的东西,旁边一直等候的福吉连忙上前收拾。 余清窈抽回手,小声道:“谢谢殿下。” 不一会,福吉就收拾好药箱以及铜盆,带着春桃一起出去了。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李策没有起身离开,余清窈也坐着不敢动,只是把侧过去的身子扭正,两脚拘谨地踩在脚踏上,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受了伤的手掌搁在腿上,淡淡的药草清香扑鼻,让人心情都平静了许多。 仅仅几息的时间就仿佛轮过了四季,长得让人窒息,终于挨不住这沉闷的气氛,余清窈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朝李策唤道:“殿下?” 李策转过脸,温声回应:“何事?” 见他还肯搭理自己,余清窈小松了口气,她揪着垂在身前的一缕长发,轻声说道:“臣妾还以为殿下在生臣妾的气。” 李策凤眸映着火光,眼底半边明亮,仿佛黑暗里那耀眼的金乌在天地一线之间,不知是要高升的旭阳,还是就要沉没的夕阳。 他唇角弯起,像是要微笑,但是那弧度太浅,浅得像是一晃就逝去的涟漪,“我为何要生气?” 余清窈眼睛轻眨了几下。 正要说不生气就好。 李策黑眸深沉,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凝视着她,又缓缓开口:“清窈,你觉得我不应当生气吗?” 他问得认真,语气也很轻,不像在责备人,可是却让余清窈忽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今天的秦王殿下,好似有一点不太一样。 * “今日实在太奇怪了! 兰阳郡主好不容易撑到寿宴结束,也是抱着满腹委屈。 这个时候她最喜欢去华昌宫里抱怨,于是散宴后和寿阳长公主一顿撒娇,说自己又是头疼又是腿酸,不愿舟车劳顿回公主府,才得了允许,留在宫中。 华昌公主坐在绣凳上对着铜镜通发,兰阳郡主就抱着床柱幽怨地望着她的背。 “不但睿哥哥奇怪,今天你怎么都没有帮我说一句话。” 这是在怪她没有站在她一旁。 华昌公主放下犀牛角梳,拖着绣鞋懒洋洋走过来,往她旁边一坐。 “兰阳你有没有点脑子,这么多年了,还不懂吗?” 兰阳郡主听了这话正要发火。 华昌公主把手边的枕头扔进兰阳郡主怀里,自己靠着另一边的床柱上舒舒服服道:“你是寿阳姑姑唯一的女儿,皇祖母那么疼爱寿阳姑姑,更是疼爱你。 你爹又是兵部尚书,有权有势。你呢,和四哥又打小熟悉。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撮合你们两?不但寿阳姑姑不同意,皇祖母也从来不提,你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兰阳郡主皱着眉,好像是头一回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 “他是太子,文韬武略无所不通,是哪里不好了,我也是奇怪为什么我阿娘就是不同意!” 华昌公主用脚踢了踢她,有几分嫌弃:“你自己没眼睛看,没耳朵听?整日在金陵城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今上虽然有十个孩子,可是公主却仅有两位,长公主年岁和华昌差得大,小时候也不曾玩到一块,所以华昌与兰阳郡主就是一起长大。 说刁蛮霸道两人是半斤八两,沆瀣一气,可华昌时常还是颇为不解,自己这个堂妹要样貌有样貌,要身份有身份,为什么就是脑子不好使。 “你倒是说为什么呀!”兰阳郡主把手里的枕头扔了回去,气呼呼道:“我是不知道,你们也不曾说。” 华昌公主把枕头拍到一边,自己坐直了身,“就你这个脑子如何拿捏得住四哥,到时候死都不知道如何死才是。” “你觉得他处处都好,那是因为你还没看过他可怕之处,而且正是因为你笨,看不透他,他才对你宽容几分,待你温柔几分,你就当他对你与众不同了?”华昌公主昂了昂下巴,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六的字样:“你可知道从前金陵城六成以上的姑娘都思慕当初的太子殿下,为何最后能和他定亲的是次辅余家的余薇白?” “为什么?”兰阳郡主凑上前,因为华昌把声音压得很低,再小一些她就快听不见了。 “因为其他人家的姑娘她不敢啊。”华昌小声道。 “为什么?”兰阳急急追问,恨不得把华昌敲一顿。 一句话断成几截说,这是要憋死她不成。 华昌公主恨铁不成钢道:“自然是他擅于伪装,看似圣人,实则魔鬼!” 边说华昌还突然张开双臂,扮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兰阳郡主离得近,顿时被吓得一个仰跌,尖叫了一声。 把人吓倒了,华昌公主也没有得意,反而更加深沉道:“你不知道当初陈皇后防他可比防着其他宫妃还要严重,那位可是他同父同母的幼弟啊,如此心肠怎叫人不害怕!” 兰阳郡主瞪大眼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不敢置信,“你是说是太子一直在对付六皇子?不会吧!为什么呀?” 短短一句话经历了疑惑、质疑、再疑惑,抑扬顿挫地就仿佛她现在起起伏伏的心情。 “自然是因为陈皇后,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废后了,她更喜欢六哥,还想父皇改立齐王为太子,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过。” 华昌公主摇了摇头,仿佛是自己早就算准了,长叹一声:“看吧,这次惹恼了父皇,不但六哥没能扶上去,连四哥也给扯了下来,这叫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我听说,明明是太子自己不想继续当太子……”这句话说的绕口,兰阳郡主都把自己绕晕了,一甩脑袋,辩解道:“反正就是,是太子哥哥自己选择的!” “若是真这么简单,那你说说看,我父皇为什么要把他关在閬园里头?”华昌一句话就把兰阳郡主堵得哑口无言。 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被关起 来。 兰阳郡主接不住话,华昌公主才继续道:“总而言之,你对他的喜欢根本不值一提,只要他哪一天在你面前露出真的面目,你就不会喜欢他了。” 华昌信誓旦旦保证。 兰阳郡主被华昌公主一顿训,再没有最开始的精神,此刻就跟地里还没来得及收的小白菜,恹恹垂着头,脑海里更是乱糟糟一团,她把华昌公主最后两句话反复过了几遍,忽然灵光一闪,又把脑袋一下支棱起来。 “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们让余清窈早点发现太子哥哥的真面目,又或者早些让太子哥哥在余清窈面前暴露真面目,那是不是太子就不会再留她在身边了?” “唉!”华昌公主张开双臂一下仰头栽倒在床上,彻底无语。 敢情说了半天,她还没懂自己的意思。 她躺下去掀起的那一阵风,把几案上的烛火都吹得七倒八歪,像是她被兰阳气的心情。 * 噼啪—— 放置在矮几上的蜡烛轻轻炸了一个火花,没有惊动任何人。 余清窈挺着后背,板板正正坐着。 像是突然回到学堂,被严格的夫子单独留下来考问功课,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 半晌,她勉强鼓起了勇气,怯怯地问:“……那殿下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李策不曾想余清窈居然会这样问,似是还没摸清他的情况,他重新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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