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尖细。 旁边的田农又去拉福安的袖子,摆摆手道:“算了公子,我们也和他们吵了许久了,没有结果的。”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伙计听见他的尖声,诧异地回过头来,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忽然又挤着眼睛笑了起来,“我就说你的这张脸怎么这般眼熟,这不是我们纪小公子吗?” 余清窈一直皱着眉头听他们吵架,别说福安沉不住气了,她都也要沉不住了,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米铺的伙计似是认出了福安,并且叫他纪小公子。 福安的身子肉眼可见地颤了颤,他把脸猛地撇到了一边。 那伙计顿时像是找到了新乐子,把扫帚一扔,几步走上前,对着有意避开他目光的福安上下左右打量起来。 “纪小公子不认识小人了?小人当初还是个跑腿的,去给纪府送米,您可是赏过我好几个石子,怎么?如今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小人了?” “豹哥,这谁啊?”米铺的其他伙计看本来还气势汹汹的福安一下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十分有意思,顿时都起了哄。 “你们年轻,可 能都不记得当初一夜被抄家的纪府,那可是我们襄城酒楼行头,就你们现在都喝不起的那几家酒楼可都是他们家的店……”米铺伙计指着福安,“他就是纪老爷老年得子的宝贝疙瘩~” 福安转身要走。 伙计快步蹿到他身前,伸手拦下他。 “我可是听说纪府十五岁以上通通流放、女眷幼子皆为奴,所以你现在是跟着主子来的?”说着伙计朝李策和余清窈的方向看了一眼,幸灾乐祸去。 从前神气什么,现在不一样为奴为婢。 “你别胡说!”余清窈没忍住先出了声。 若是那人说的都是真的,那福安现在得多难受,她都听不下去了。 一般家里男人在,女眷都不应当随便开口,所以余清窈这一开口就惹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小娘子说我胡说,我胡说什么了?难道这不是你家的奴,还能是你的……”就听伙计说话口不遮拦,福安忍不住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别逼人太甚了!” 他尖细的嗓音再也掩饰不住,让伙计惊异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面走。 他没有被福安的举动吓到,反而笑得越发高兴起来,“哟,难怪这么受宠,都六根清净了,你这样可让姜小小怎么办呢,她还什么也不知道,一心要攒了钱去金陵赎你……” 他的嘴角都快扯到了耳后,然而没有让他高兴太久,后领忽然给人猛地扯住,随后就跟一块破布一样扔了出去,撞到了墙角的柴火堆里。 哐当哐当—— 几个还在倚在店门口看热闹的伙计顿时吓了一跳,怔愣了片刻才七手八脚地去扒拉柴火堆。 “哎哟豹哥你没事吧?” 被叫豹哥的伙计灰头土脸地被扒出来,瞪大了眼睛往前看。 只见刚刚一提手就把他扔出去的黑衣护卫正单膝跪在纪世安的面前,毕恭毕敬。 “也亏得总管脾气好,能忍的了,小人们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说完他还朝着墙角的几人飞眼刀子。 豹哥浑身一哆嗦,把脖子缩了起来。 其他的伙计互相看了眼,顿时觉得惹不起。 若是那身后那十个护卫都这样听‘纪公子‘的话。 哪怕做了奴,也比他们风光啊! 福安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顷刻间也明白过来这是李策在给他撑脸,才要护卫过来帮他解围。 心里似是甜又是酸,五味杂陈。 几人搀起豹哥,快速挪着步子就想往米铺躲。 “慢着。”一直没有开口的人,慢条斯理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你们的规矩是不能卖宜县,我们不是宜县的人,卖吧。” 豹哥刚想支棱起脖子,呛回去。 谁不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就喜欢多管闲事,说的好听,还不是想买了给宜县的人! 但是他话不敢脱口,只能在喉咙里打转,憋得一张脸都青了。 旁边的一个小伙计捅了捅他的胳膊道:”豹哥算了吧,他们好歹还肯付钱……“ 意思是他们有这样的武力,没有直接抢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李策就当着伙计的面,问那几个宜县的田农:“你们要多少? ” 田农们也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大声说话,举起手比划出一个数字,“要……七石最少……” 豹哥猛抽了一口气,正想说你放屁。 李策朝他沉眸望来。 豹哥顿时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人掐住了,后背飞快窜起一阵寒意。 伙计说的对,这个人如今还肯付钱可能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了…… 识时务为俊杰! 他咕咚一下咽下口水,对那几个宜县的田农道:“既、既是如此……你们就进来搬米吧!七石就七石!多一斗都不行!” 等着宜县的田农兴高采烈地进了去。 福安才缓了口气,拖着犹如陷入泥沼的腿脚慢慢走了回来。 余清窈掀开了幕篱,望了眼李策,示意他应当要说些什么。 李策望着福安,道:“你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倘若当初我知情,必不会让你这样为难。” 福安摇摇头。 “谢殿下,以奴婢家里当初犯的事……还能被掌印大人看中,去服侍殿下,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奢望其他。” 李策知福安远比福吉更介意自己的身份,为此他才会因为伙计的三两言语丧失了全部斗志,他缓缓道:“我无法抹去你的过往,让你过上正常的人生,但是你如今走的每一步都不会白费,我保证。” 福安略抬了点头,眸子湿润。 他知道秦王在许诺什么。 “奴婢明白!” 秦王殿下是在告诉他。 他是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了,既然注定不能普通,那何不走得更高?! “既然你明白,那我再问一次。明日我们就要离开襄城了,你若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什么相见的人,现在还有机会。” 福安沉默了片刻,道:“奴婢不能因私忘公,襄城人多眼杂,若是殿下有任何闪失……更何况依着宜镇的这件事,说明秦州上下也有很大的问题……” “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只是那也是明日的事情,今日你还有时间。” 虽然秦王殿下一再明示,可福安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余清窈很能体会福安现在的心情。 近乡情怯也是人之常情。 可若说他完全对襄城里的旧人没有半点在意,那他也不会把那朵姜花一直别再腰带上。 姜小小…… 这小小的襄阳城里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同样是攒钱寻人的姑娘,又加上福安之前的故意回避。 余清窈眼睛眨了眨,摸出身上挂着的钱袋,托在手里递到了福安的面前。 “既是如此,你能帮我把这个钱袋送给街上头戴银珠的卖花姑娘吗?我听说她攒了好久的钱,打算离开故土千里迢迢去陌生的地方寻人,这般有勇气的姑娘让我好生钦佩,所以想帮她一把。” 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去看李策,“殿下,这样可以吗?” 李策明白她的用意,唇角含着笑,对福安道:“既然是王妃的意思,那你就去吧。” 福安手贴在身体两侧,久久没有抬起,好似被无形的枷锁捆住。 “若你不愿意也没关 系……”余清窈耐心等了片刻,似是无奈就托着钱袋转到另一侧,去问旁边的护卫:“你能帮我送过去吗?” 反正无论谁送,她都要把这袋钱给出去。 护卫‘啊’了一声,脑子还没转过来,就看见小王妃朝着自己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他当时就傻住了,这是要他答应还是要他不要答应啊? “我去!”福安没等护卫脑子转过弯来,就对余清窈一拱手,“……我、我愿意去。” 福安刚离开,从马行街忽然有个小姑娘骑着马哒哒哒地冲出来,险些把他们留下的这一伙人一股脑撞了。 李策眼明手快把余清窈挡在了身后。 小姑娘吓了一大跳,连忙勒住马,对他们拱手道:“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都快闭市了,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闭市了?” 余清窈在李策身后失望道:“那岂不是没得瞧了……” “当然,都这个时辰了,马也得睡觉了!你明日早点来就是了!”小姑娘见他们都无事,骑着马一溜烟就跑了。 话是这样说,但他们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了,也不可能再去看什么马市。 余清窈只能放弃。 “那姑娘看起来比我还小,没想到马骑的这样好。”又望着一人一马离开的方向,她难掩羡慕之色,不由感慨了句。 李策帮她整理好幕篱,随口道:“这有何难,明日教你骑马可好?” 余清窈一愣,不由张口就惊道:“殿下要教我骑马?” 李策扬起声调‘嗯‘了一声。 似是不知为何余清窈如此惊讶。 “我阿耶当初也教过我,不过最后也没能教会……是我太笨了。”余清窈结结巴巴解释,她担心自己不可能学得会。 “可能只是岳父不会教。”李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道:“让我试试,说不定你就学会了。” 第71章 起伏 翌日,客栈外更夫鸣锣而过。 “寅时五更,天光初亮,注意防盗!” 余清窈打着哈欠从榻上爬起来,挑开床幔,外边李策已经穿好了衣裳,手指正拨弄着铜盆里的水,好似在试探着水温。 “醒了?”听见挂床帷的铜钩‘铛’得一声响,他抬眸望了过来。 “井水冰寒,我让小二掺了点热水,过来洗漱吧。” 李策心细如发,照顾起人来也无可挑剔。 余清窈唇角微微翘起,也不再懒床了,马上就爬了起来。 她边走边把昨夜睡乱的头发散开,全拨到脑后,反抬起手在脑后用丝带松松绑出个结,以免洗漱的时候头发会散落到身前。 绣鞋的尖上一朵含苞欲放的菡萏花就像是会勾人的猫爪,随着她轻移的莲步,时隐时现。 李策的目光从她的鞋尖慢慢往上,顺着修.长的腿到被丝绦束出的细腰,再往上是被她后抻起的手臂牵起的胸脯。 少了束缚后,她就像饱.满的浆果,开始往外散发成熟的馥郁果香。 犹如那多汁的荔枝,仅是剥开了壳,就能闻到那种独特甜香。 让人想要放在舌.尖好好品尝。 李策的眸子恰恰好隐在梁下竹帘的阴影当中,无人能看见里面暗暗藏着些不便人知的情绪,随着吹进来的风,轻轻荡漾。 余清窈一无所知,惺忪睡眼半张半合,又揉了揉脸,小脸上还有一小块给压出来的印子。 脚步挪啊挪,那自然慵懒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只猫迈着轻巧的步子走来。 李策伸手在她软滑的小脸上轻轻掐了一下,让她眼睛瞬间睁圆,就好像被放在黑暗里的猫,瞳仁都变得圆溜溜的。 “还没彻底醒过来?”李策低声问道。 城门寅时就要开了,他们还要赶路去和车队汇合,自然不能睡懒觉,今日的余清窈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余清窈知道李策掐自己一把是在调侃她眼睛都睁不开,连忙摇头。 “醒了醒了!对了殿下,福安怎么样了?昨夜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清窈昨夜逛累了,几乎脑袋沾床就睡着了,没能等到福安回来,自然不知道后面的情况。 李策把水里的帕子拧得半干递给她,“我听人来报,昨夜那姑娘运气好,没用多久就把花卖完了,所以早早就回去了……” 听到这里,余清窈脸露出失望之色。 “好在有个好心的老伯给福安指了路,福安就去那姑娘的住处去送钱袋子了。”李策又笑着把话补全。 余清窈顿时又放下了心,边擦着脸边问道:“那他们……见面了么?” 李策绕到她身后,把她的发带又解开了,手里拿着不知道何时带上的梳子,将她长及臀下的发慢慢梳顺。 “没有,福安只站在院门口听了一会,里头的那姑娘的娘在劝她早日嫁人,不要再虚度年华,福安听了一会就把钱袋挂在了门口,并没有进去……” 余清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惊讶转回头,但这么一扯,竟拽着了发根,疼得眼睛都闭了起来。 “抱歉,弄疼你了?”李策连忙松开手,把她的头发散开,用指腹揉了揉她的头发。 余清窈憋下刚弥漫上来的泪雾摇了摇头,对福安的关切之心让她顾不上自己的痛,又道:“那他就这么回来了?” 不说余清窈失望,就是那位姜姑娘若是知道了也会很失望。 “福安自己心里自有打算,我也不能勉强他。” 李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件事上他们都没法子插手,福安又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苦衷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明白了。”余清窈虽然遗憾,但也只能作罢。 在余清窈洗漱的时候,李策就在她身后帮她把长发梳顺,再用发带简单系好。 那头浓密的黑发笔直垂在身后,犹如泼墨从高处飞落一般。 李策用指腹顺着那发丝往下,犹如浸在沁凉的墨汁里。 顺着挺直的脊骨慢慢滑下,仿佛在抚.摸着一根玉竹。 衣裳本就单薄,余清窈被弄得有些发痒,后退了半步,把腰故意往他手指上后靠,想要以此来‘逃开’他的作弄,李策却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将整个手掌顺势贴在她腰后,趁她后退之时,俯身将唇印了下去。 “唔……”余清窈被堵了个正着,就好像刚出门准备觅食的兔子一探头就被狼叼走了。 余清窈后仰着脖颈,未染唇脂的唇渐渐被吻得嫣红水润。 可惜这会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耽搁,李策只能暂收了心思,放开了她,“去换衣服吧,我们要走了。” 这次分开得也太快了。 余清窈在原地怔愣了须臾,才被李策笑着推着身子绕到了屏风后,“你要是再不动,我帮你换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一声,余清窈才开始动了。 因为来回都要骑马,所以她这次备的衣裙大多是宽松简洁的样式,穿起来也不费劲,她一个人就能穿好。 用了一点早膳,客栈的伙计也把他们的马牵了出来。 李策抚着自己的大黑马就道:“待会在路上就让你试着骑它。” 余清窈慢慢仰起头。 踏雪乌雉也扭过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俯视着她。 两人一高一矮地对视上了。 余清窈的瞳仁缩了缩,露出了一些胆怯。 余清窈三岁的时候就被明威将军抱去了练兵场,可怜这位大将军,又当爹又当娘,抱着雪团子一样的女儿走哪里都怕碰着磕着了。 然而能跑能走的小孩最是难看管,趁着大人们不备,她偷偷溜出了帐子,跑跑停停居然跑到了马厩。 里面养着的都是虎贲军的军马,且军马大多都高大健硕,一根腿杆子杵在小小的余清窈跟前,她两只胳膊都抱不牢。 更别说那马蹄子险些把她踢翻。 从此她就对那些比之自己大的东西,会有点畏惧。 在等待其他护卫准备的时候,余清窈试图多喂踏雪乌雉吃几根胡萝卜,培养一下感情。 “夫人!” 这时身后有个声音急切地叫住她。 余清窈转回头,就见了那卖花的姑娘跑到了跟前。 她按着起伏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您、您的钱袋子不知道怎么丢了,被人挂在了我家门口了……我、我给您送 来了……” 余清窈瞄了眼她捧在手里的钱袋,的确是她的那只。 只是比她送出的时候还要鼓了,表皮的缎子都被里面到处支棱的碎银铜板撑出了不同的形状。 她一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笑了笑。 只可惜此刻福安正好先出发去城门看情况去了,若是在这里遇上的话也算是有缘…… “不是丢的,是我让人给你送过去的。”余清窈笑盈盈道。 姜小小呆了一下,脸皮突然涨红,“我不能要。” “你不拿着,我也会花在别的地方,倒不如送给你。” 这一趟出来除了花在田农的米钱之外,剩余的部分都在她这里了。 虽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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