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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李睿虽然一向信任自己身边人,但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不得旁人乱议,尤其在余清窈这件事上,他冷冷道:“收起你的那些心思,本王知道你阿耶因为明威将军之故枉死北地,但你誓言效忠本王时就说过,绝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坏了本王的大计。” 面覆着半张银色面具的护卫闻言后退半步,屈膝半跪在地,拱手低头惭愧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殿下,既然余清窈已是废子,通过她接近虎贲军这一计已行不通,倒不如先与世家联姻,先稳下金陵朝局。” 李睿迎着头顶烈阳的灿光微眯起眼,徐徐说道:“她是不是弃子本王说了才算,轮不到你来置喙。” “那殿下的意思是……”护卫抬起头,面具上两个镂空的空洞里露出男人浅棕色的眼,此刻他瞳仁不由紧缩了下,就仿佛刚得了一个不太如意的结果,可以他的机敏聪慧还是很快从李睿的神色里看懂了主子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又客观地分析起此事的不易,“閬园大门紧闭,禁军看守,潜入不易。” “谁说要潜入了。”李睿负手往前,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派人去告诉华昌,太后最是喜欢閬园里那几棵山茶,她既有孝心,愿为太后奉花,父皇不会不允。” “是。” 区区閬园…… 李睿握紧双拳,抿着唇轻笑。 他想去,就一定能进。 * 閬园。 余清窈站在回廊上,探出上身朝上眺望。 四面屋檐圈起这一方天地,仿佛置身在一卷画轴里,所有的景致都规规矩矩地收拢在这有限的空间里,里头的人也是规规矩矩地在这个说不上大或者小的閬园里活动。 外面的风吹不进来,唯有高耸的银杏树顶端的叶子被吹得簌簌作响,好像在哼唱着一曲春风小曲,兴致高的时候还有几枚翠绿的扇叶旋着舞曲落下。 落到树下的紫檀木桌案上。 穿着一身春雾拢烟的灰青圆领袍,袖口挽了几叠,李策正坐在桌前持笔书写,落叶轻飘飘地躺在了他展开的宣纸上,也未惊扰他的专 注。 福安从外头走来,将刚冲泡的热茶轻轻搁置在桌案的西南角,等到李策提笔悬停,似在打量自己刚刚写完的那行字时,他才适机开口:“殿下,刚刚福吉来说,王妃朝他打听宫外的事。” 李策顿了一下,将紫毫笔搁置在笔枕上,“是吗?” 福安颔首,“福吉谨遵殿下的意思,并没有说太多,王妃看着有些失落。” 李策捻起银杏叶,缓缓道:“她从前并未在宫里待过,更何况閬园封闭,一日两日尚可,时间久了就知余生难熬,后悔了。” ‘后悔了’三个字说的很轻,轻得就像齿间碾着一片花瓣,轻轻含着。 福安听出了他的意思,然而却有不同的看法。 “可殿下不是已经知晓了这位余姑娘并不是谁派来的人,对殿下更无企图,这才纵容她连着几日都清凉殿里。” 卧榻之侧岂容不轨之人,身为皇太子的出身,一直受着帝师悉心教导,最是严谨克制,若说第一日还带着试探,那其余的几日又该当如何解释? 当然,主子没有必要要给他解释,但是福安自己却能品味出一些不寻常。 所以他即便再不愿意开口说话,此时也忍不住劝道:“陛下赐婚,乃是天命,殿下与余家嫡女退了婚,也不该自绝婚事,身边终归还是得有人相伴,将来也好延绵子嗣,开枝散叶。” 旁的皇子哪怕没及冠都有通房侍妾在身边伺候,身为皇太子反而身边干干净净,连只母蚊子都找不到。 还没削发为僧,却其心淡泊,也离入道不远了。 福安还真怕了他会有这样的心思,清秀的眉头又蹙了蹙。 李策笑了,将落在宣纸上的叶片一一扫落,轻声道:“我从不勉强于人。” 福安朝外瞅了瞅,一向能言会道的福吉此刻不在身侧,不若他来,定然会将话说的漂亮,可惜他嘴笨,只能沉默下来。 “去吧,把她叫来,我有话要同她说。” 福安刚抬起眼,李策将袖子放了一半,忽而又改口道:“不必,还是我亲自过去,你且留在这处,看着墨干,不要叫落叶沾了去。” 福安扫了一眼桌子上一篇墨迹未干的《富马治》,垂首敛袖,应了一声,“是。” “王妃。” 不远处回廊上正要转身回屋的少女恰在此时听见身后李策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殿下叫我?”不外乎余清窈会觉得奇怪,因为以往李策这个时候都还一直在树下看书,不曾到处走动,该不会是刚刚她看了几眼,让他发觉了吧? 想到这里,余清窈的手指不由攥住腰间的丝绦,半扭过身,嗓音里都透出几分紧张:“我这就要回屋了,不会打搅殿下。” 李策伸出一臂,衣袖荡起,从她的身侧拂过,力道虽轻,但是也让余清窈知晓了,李策不是让她回去,倒像是有事要交代,她按下想要逃走的心思,乖顺地留下。 “你在閬园已久,可有所思所想之事,我既已答应过你,定会尽力满足。” “殿下是指?” 从屋檐下漏下斑驳树影落在她身上,风摇枝曳,像是许多黑白的蝴蝶在她银红色裙摆上扑飞,生机勃勃,再往上的是余清窈扬起的脸,嫩白如玉,扁圆的杏眼乌黑剔透,像是上好的黑珍珠,莹光润润。 她没有心机,更不会藏匿心事,就像是一张迎着光的白纸,轻易让人看透。 宫里没有这样的人,他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 若他本性强横霸道,只怕就会顺从自己心意,可他并不是。 抬到一半的手,还没触碰到余清窈的发丝,他又慢慢放了下来。 李策轻声问她:“你想要什么?” 第9章 糕点 想要什么? 余清窈一怔,他的话无端让自己想起清晨看见那飞出院子的一只鸟。 就好似李策想要赶她走。 这句话把余清窈惊醒了,眼眸倏然睁圆了,正想求李策不要赶她走时,忽而想起成婚时,李策对她说过。 ——“你有求,我必应。” 她转动眼睛,望向李策。 他年轻俊逸的脸庞逆着光也能显出那优越过人的轮廓,并不锋利也不硬朗,但是每一寸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顺着骨骼往下,勾勒出一副温和矜贵的模样。 褫夺身份,幽囚閬园,他也不悲不愤,更无自暴自弃,每日起居规律,读书写字一如平常。 如此沉稳又淡泊的心性,想必对她也能言出必行,更何况她如今又有什么可骗? 当初他即便不允诺什么,也实属正常。 李策被她美眸看着,就好像是无论他说什么都深受信赖。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妻子’,虽然只有短短数日的相处,但是他亦是真心想要护她,哪怕他如今已失了大势,可能做的事也远比外人想的多。 把她安置好不成问题。 余清窈不知李策心中所想,但是自己已打定主意要留在閬园里,不过李策开口提了,她不回应也是失礼,是以仰着脸,忐忑地问道:“我、我想吃白玉糕,可以吗?“ “白玉糕?” 这是李策意想之外的回答。 “在金陵城东市有一家点心铺,糕点做的一绝,即便是在死前……” 话音霍然被咬住了,可李策和余清窈同时听清了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 余清窈飞快眨了眨眼,接过话尾:“……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到死也会念着这一口。” 李策不由哑然失笑。 余清窈弯起水盈盈的眸子,跟着也莞尔一笑。 她并不常笑,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蒙着雾,当笑起来时就像是温暖的晨曦冲破了晨雾,光辉镀于翠微上,青岚拂过溪水涧。 就如融雪后的春日,美不胜收。 这莫名让人想到了玩物丧志的幽王博美人一笑,落下千金买笑的骂名。 但不能否认世间真会一些美人,令人心荡神摇。 福吉悄悄溜了回来,正好看着福安踮着脚不知在张望什么,他紧跟着探头,正好看见回廊上站着的一对璧人。 男子身如修竹,身量挺拔,少女窈窕婀娜,玲珑可人,两人站在屋檐树影之下,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咱们殿下对王妃可真好,从没见过他对谁家姑娘如此和颜悦色,耐心备至,对了兄长,今日殿下找王妃是在商议何事呀?”福吉捂着嘴,笑得眼前弯成两道月牙勾。 福安:“……” 福吉脑补一番,拍着福安的肩膀激动道:“殿下是不是终于开窍了,要和王妃和和美美过日子了?啊!——咱们这閬园虽小,可也不差,届时殿下与王妃红袖添香、洞房花烛岂不美哉,对了,过几年咱们閬园再添几个皇孙,兄长与我还要给殿下带孩子呢!” 福安重重叹了口气,毫不留情敲碎福吉的妄想,冷邦邦地插嘴道:“殿下想送王妃出去。” “以殿下和王妃这般出色的长相,生下来的小皇孙定然生得好看,说不定陛下看 了心肠也软了,就解了殿下的幽禁……”福吉自顾自的说了一通,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福安在说什么,顿时大惊,拔高嗓音:“什么?出——唔!” 福安也被他吓了一个激灵,好在他早已身经百战,练得就是一个手快,当机立断抬手死死捂住了福吉的嘴,把他的惊诧堵了回去。 兄弟俩正互相瞪着眼。 那头秦王已经从回廊上走下来,福安和福吉连忙各自站好,静候吩咐。 可是等了许久,两人都没有等来只言片语,只好悄悄抬起头。 只见秦王竟站在两人跟前,目光却不知遗落在了何处,久久没有回神。 福吉用胳膊肘捅旁边的兄长,小声道:“咱们殿下这是咋了,莫不是日头太大,受暑了?” 福安用手肘挡了几下,将他的身子往后抵,忍气吞声道:“快闭嘴吧你!” 福吉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脚后跟一提,就听话地退到后头去了。 明明他只是正常的关心,怎么还不受人待见了? “殿下,可要奴婢着手去准备了?”福安上前拱手。 “嗯。”李策回过神,目光落在福安的身上,定了瞬,才吩咐道:“你与出宫采办的内官胡良相熟,明日正好他当值,你想法子让他捎上一盒东市的白玉糕送进来。” “白玉糕?”饶是如福安一般镇定的人此刻也有些不平静,内心和面皮都狠狠抽了一抽。 可是他不是福吉那个笨蛋,思绪飞转几乎即刻之间就想明白过来,“殿下还未对王妃说明,出宫安置一事?” 李策谁也没看,越过两人上前,拾起桌上已经干透墨迹的纸端详,像是不在意般朝他们挥了下手,”忘了,你们退下吧。” 忘了? 福安察觉怪异,可是殿下发话,他们也不能不从,就拉着福吉拱手告退。 “兄长,咱们殿下行事向来严谨,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滴水不漏的本事,什么时候忘记过事啦?这不寻常!” “蠢货,既知道不寻常,你还敢说!” “既然不寻常为什么不能说?难道这里头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 “咱们殿下刚刚那发呆的样子也很奇怪啊,我们要不要请御医来瞧瞧?” “……” “要不然就是有了心事,我听说心病很难医的……兄长!兄长!你为何越走越快啊!” “……” 李策靠在圈椅上,手指揉了揉眉心,耳边聒噪的声音终于远去,得亏福安走得快,而福吉又追得紧,可算消停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银杏葱郁的树冠遮蔽在头顶上,星星点点的光从叶缝里透了出来,像是一片星空,眩晕了视线。 他是真的忘了。 那个刹那,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只有那双盈盈水亮的笑眸,填满了所有的空白。 无法再思考得失利弊,没有再想自私与否。 所有理智与克制都化作最放肆的一个字: “好。” 一字定音,就像是开闸的洪水,势必要他节节败退。 令人既怕又……期待的感觉慢慢滋生。 第10章 好吃 福吉捧着装着白玉糕的食盒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想趁着还有余热送到余清窈面前去,既然是王妃心心念念想着要吃的东西,定然是越快越好,可偏偏他兄长福安叮嘱他,要交给殿下。 福吉脑瓜子没有福安能转,但是胜在听话,所以就提着实打实沉甸甸的漆描金团花提盒,用力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等着李策练箭。 直到一筒箭放完,福吉才抓紧时机,又急又快地开口道:“殿下白玉糕送来了!” 李策活动了几下手腕,将弓转身搁在架子上,又摘下护臂,“那就送去给王妃。” “王妃在书房帮殿下晒古籍呢,忙活了一个早上,可辛苦呢!”福吉脚纹丝不动,话语里暗示的痕迹很重,很难让人忽略去。 王妃都这么辛苦帮忙了,殿下您都没有点表现,实在说不过去啊! 李策回头看了眼福吉抓在手里的食盒。 他对白玉糕没什么兴趣,不过想到余清窈什么也没求,只要了这碟白玉糕,便想着应当去看看这白玉糕究竟有多好。 他抬手扯紧头上的发带,略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袖子,缓声道:“那就一道去吧。” 福吉‘欸’了一声,响亮地回应。 这件差事他兄长办不了也办不好,得亏他能说会道,才能办的如此漂亮。 * 以清凉殿为主院的东西两侧各有厢房,东面的厢房设为书房,里面数以千计的古籍都是从东宫运进来的,这个数量对于余清窈而言已经是叹为观止,可听福吉说东宫里头有满满一个宫殿的藏书,数都数不过来,那才叫惊人。 不过眼下余清窈是见识不到那书海的壮阔,但也庆幸这儿没有那么多的书,不然光他们几人,晾晒这些书都要累断腰了。 春日潮湿,如若不趁着天气回暖的时候及时将书晾晒,是很容易滋生潮虫或者霉味。 余清窈没有旁的事,如今能有一份像样的事做着,心里也十分高兴。 她跪坐在木回廊上,将福安、福吉搬出来的书整理好,再一本本摊开,受潮严重的放在光线强的地方,半潮的放在次强的地方。 为防止日温攀升,纸上的潮气极速蒸发引起的褶皱,她还细心架上了一条自己的薄纱披帛,柔和烈阳光线。 两道身影拾阶而上,脚步声引起余清窈的注意,她才转过脸来,福吉欣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王妃,咱们殿下特意叫人在宫外买了白玉糕送来!” 余清窈下意识抬高了视线,愣愣地仰视着站在福吉身前的年轻男子,苍青色圆领窄袖袍,窄瘦的腰上带着金革蹀躞带,显得整个人英姿勃发,俊秀如松。 她知道李策有练箭的习惯,但是每次不等她见到,李策已经沐浴更衣完了,换了日常的大袖袍。 不过无论是大袖袍还是窄袖袍,李策都能穿出一身贵气,或者说,并不是衣裳等外物衬他,而是他与生俱来就是高贵。 “怎么了?”李策被她看久了,不由开口。 余清窈轻晃了一下脑袋,把那股迷糊劲晃了出去,这才把目光放在福吉提的食盒上,“白玉糕?” 诚然昨日他是答应了,但是余清窈没有想到会实现的如此快,就好像她特别贪这一嘴似的。 这让她的脸庞有点发热。 余清窈忙着晒书都没顾得上注意自己仪态,而李策来的这么快,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只能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又用手指勾住鬓角的几绺碎发别到耳后,也不知道自己脸上还有没有沾到什么灰尘,她行了一礼:“臣妾失仪了。” “不妨事,去洗把手,吃糕点吧。”李策见脚边堆满了书,都找不到地方落脚,不好往她身边跨过去,只好远远地对她笑道。 余清窈提起裙子,踮脚从晒书留下的窄缝里勉强走了出来,另一边李策从福吉手里要过食盒,亲自提回了清凉殿。 在余清窈洗手的时候,他把食盒里的白玉糕拿出来摆在了圆桌上。 余清窈洗完手坐到桌边,在李策的注视下,拿起一块白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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