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无敌赘婿 > 第19章

第19章

转了回来,冷不防就对上余清窈乌澄澄的双目。 她就像是一个诚挚渴学的学生,乖乖在向他询问考题的答案。 那双本就乌亮的眼睛被眼泪一遍遍洗濯后更加清亮,好像水底下被打磨得光滑明亮的黑石子,极致的黑让她的肌肤更显得白,就好像是一捧绵软的初雪。 看着这样的余清窈,李策正要脱口的话又在舌尖上转了又转,始终没能真的说出口。 生气? 他为何会对余清窈生气,他早已经不是那不知自控的五岁孩童。 余清窈的神情越来越忐忑不安,眼睛雾蒙蒙的,仿佛眼泪又要开始泛滥了。 李策心下一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慰道: “我没有生气,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也该去沐浴安歇了。” 余清窈感受到他手低的温柔力度,乖乖点头。 李策起身继续交代:“伤口不要碰水,需要叫春桃回来吗?” 春桃今天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只怕这会都还没缓和过来。 余清窈摇头,身子没有动,只有眼睛一路追着李策的身影,见他又从金丝楠木横架上取下外衣披上,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殿下是要回书房看书了吗?” 今日已经这样晚了,余清窈还以为李策不会再去书房。 “嗯,你先睡吧。” 说完话,李策走了出去。 屋门外福安提着灯等候多时,见他出来就迎了上前,“阁老已经来了,奴婢请他在前殿休息。” 离开清凉殿,李策才彻底沉下脸,闻言一点头,“那走吧。” * 余清窈绞干了头发就立刻滚到床上,如往常的每一个夜晚,期盼能早些睡着。 可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明明身子已经疲倦了,但辗转反侧,却是毫 无睡意。 伸手勾住搁在床中间的圆枕,她抬眼往外望。 殿内的蜡烛都已经烧到了尽头,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进来,隔着点金缠纹的垂纱朦胧一片。 若天不晚,月光应当会照进来一大片,直接透过床柱上的并蒂莲镂空纹。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殿下还没有回来…… 殿下到底是不是在生气。 虽然刚刚她没有追问下去,可心底还是有些介意。 余清窈又翻了一个身,脸对着床内侧,架子床紧挨着墙,她把手指戳在墙上画圈。 一圈又一圈,就好像是她理不清的思绪。 他是气自己瞒着他,不肯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也不敢说出兰阳郡主的名字么? 余清窈其实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大,更不想麻烦他。 事情过都过去了,而且真要说起来,她也并没有吃太多亏。 她故意把蛇扔到兰阳郡主脚边,也把兰阳郡主吓得摔了一个大跟头,现在想起自己当时的冲动,兰阳郡主没有回过头来再寻她的麻烦已是万幸。 余清窈将手盖在额头上,额头上的花钿早已经洗掉,可是那个样式还牢牢记在心里,她又在墙上慢吞吞画出形状。 从赵方、皇太后,以及其他人看她的神色与表现来看,他们都知道这是出自李策之手,也是表明了李策对她绝对珍视的态度。 他虽不能现身,但却也以另一种形式陪着她,护着她。 他应当是想要保护她吧? 可到底心有余力不足,她还是给人在外面欺负了,所有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余清窈拥着被衾一下坐起身,就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想清了其中的关键。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加了一件披风在身上才推门而出。 庭院幽暗,仅有游廊下几盏灯照着,影影绰绰,路边花叶也只能瞧见个模糊的轮廓。 往书房的方向探了探,东厢房那边漆黑一片,里头并未掌灯。 殿下并不在书房。 而此刻她能看见唯一还亮着的地方是与清凉殿相对的前殿。 閬园是三进的院子,前院与正院之间还有一座五开七架的前殿,是用以会客接待的地方,不过閬园自禁闭以来就没有招待过什么客人,更何况是这么晚的时候。 余清窈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见福安捧着几本册子进了去,可见李策确实就在前殿不错。 只是她不知道前殿里头是不是有客人,贸然过去若是打搅了秦王殿下就不好了。 余清窈打起了退堂鼓,准备等李策回房后再同他解释自己的想法,偏这个时候福吉托着壶盏经过,看见她还没睡,十分惊讶。 “王妃是在等殿下吗?” 福吉脱口而出,说得自然,可听在余清窈耳中就多了些暧昧的意思,像是她孤枕难眠,没了秦王睡不着觉。 “不是……只是忽然觉得有些气闷,出来透透气。”余清窈连忙辩解,但怎么听那解释都有些无力。 所以福吉也没信,笑吟吟道:“王妃还是担心殿下吧,殿下现在与张阁老在前殿议事,也差不多了时间了,奴婢正要给殿下送酒,王妃不如随奴婢一起?” 余清窈看了眼福吉端着的汝窑天青釉玉壶,不由奇道: “这里头是酒?” 李策平日里总是捧书饮茶,从没有见过他喝酒,余清窈还以为李策是不喝酒的。 她见过太多酗酒后性情大变的人,对喝酒这件事更是敬谢不敏。 福吉视线越过前院,望向那灯明纸亮的前殿,“是啊,殿下议事后都要饮一些酒,这么多年都是老习惯了,只是隔了这些月,奴婢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在东宫时,属官、从官乃至朝廷上的肱骨重臣隔三差五就要和太子议事。 上到国家大策,下到官民私案,件件桩桩都要太子拿主意。 户部少了钱,工部拿不到款,兵部要军饷,吏部党争乱…… 这般日夜操劳,年复一年,功劳有了,苦也吃了,却说罢黜就罢黜,给幽禁在这里。 福吉为废太子打抱不平,喋喋不休道:“陛下从前信任咱们殿下,朝廷里很多大事都是殿下定的,可以说这天下能有现在的富强和安宁,至少有殿下一部分功劳!” “那张阁老这次找殿下是有什么事?” “这次可不是张阁老找殿下,而是殿下找了张阁老。” 余清窈更奇怪了。 福吉对她挤眉,却是将话题引回了原处:“王妃,既然您如此关心殿下,就随奴婢一起去吧,殿下见了您一高兴说不定连酒都不用喝了。” “我去了,殿下会高兴?”而且高兴和不喝酒又有什么关系,余清窈想不通。 福吉点头如啄米,那神情像是若能空出手来,他肯定是要拍着胸膛保证:“那是肯定!” 余清窈被说动了几分,可就这样贸然前去,还是奇怪,她目光忽然扫到福吉手里端着的酒和盏,便道:“那……不如我替你送酒给殿下。” 福吉瞪大眼睛,迟疑了,“可王妃手上还有伤。” 余清窈用手指接着托盘的边,“不妨事,我不会碰到伤处。” 福吉见状,也不和她争,只叮嘱道:“殿下和阁老说不定还要谈一会,王妃可能需要等段时间。” 余清窈点了点头,就端着托盘往石阶下走,穿过前院,再上了三阶石梯,拐上游廊,提起脚尖轻轻落在游廊上,才到前殿门前就听见里面张阁老的声音传来出来。 “……殿下的棋还是一如既往的锋芒毕露。”张阁老仿佛有些欣慰,“未曾被这挫折磨灭掉。” 随后李策清润的嗓音徐徐回应,许是隔着一段距离,听起来有些低沉。 “有些东西能藏,有些东西藏不了,更何况有些时候需要藏,有些时候不需要藏。” “那殿下如今已身离旋涡,的确不需要再藏什么。”他意有所指般,“何况陈后已离开金陵,殿下为何不做自己?” 李策的声音久久没有传出,好似并不想不赞同张阁老的话,只有棋子敲在棋盘上的声音传了出来。 “若殿下还在朝堂上,眼下这工部、户部、吏部的乱绝不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张阁老没有继续纠缠前话,话音一转,又变得忧心忡忡,“陛下龙体抱恙,司礼监那帮人把持超纲,可楚王急切上位,只盼望这水搅得越浑越好,他再出面料理,由此博一个贤明之名。” “他若能上,父皇不会等到今日,而我能当太子也不是因为贤明,可见他还未明白这一点。”随着落子的清脆声,李策淡淡说道。 “殿下是妄自菲薄了,殿下的才能众臣有目共睹,陛下也是心中有数,这次也是为与后党博弈,自损八百,若非为了制衡后党和世家,又怎么会兵行险招。” “老师说错了,我从来都是为了自己罢了。” 余清窈在外面听得云里雾里,这些朝廷上的事她都不太明白,只知道这下棋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事,她端着东西也手累,便轻手轻脚把托盘放到栅椅上,自己也坐到了一边。 晚风徐徐,庭院幽静。 待到月上中天,树影都缩在了脚下。 余清窈的目光落到前方,好奇眼前这壶酒,忍了片刻还是用手掀开半边酒壶盖,一股极其浓郁的酒气犹如锋利的刮骨刀,瞬时涌了出来。 余清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盖子重新塞了回去。 好烈的酒! 就好像在遥城,她见过那些横刀跨马,威风凛凛地戍卫将军最喜欢喝的‘马上烧’,那同样浓烈的酒味都能醉倒三里的过客。 这时候屋里的话题陡然一变。 “殿下吩咐的事,臣定会好好落实,只是眼下就去动兵部的人,只怕楚王那边会有所觉察。” “他就是觉察了也不会阻扰,他若想要乱,只会盼着再乱一些,兵部尚书严辞秋尸位素餐,坐吃空饷已久,户部不是说没银子了么,自古国库空虚无非是几种快速填补的法子,要不搜刮民膏,要不勒索商户,再不济还有这些吃得肚满肠肥的大官。” 张阁老的声音顿了一顿,又道:“寿阳长公主那边肯定会施加压力。” “严尚书的儿子满周岁了,寿阳长公主作为嫡母也该去问候一下了。”李策冷淡的嗓音比刚刚浓烈的酒还要锋利,声音刮过耳膜,就余下震.颤不断。 张阁老的声音也不见怪,“这倒是一个法子,长公主后院失火,就无暇顾及其他了。” 两人声音都很平静,仿佛他们讨论要对付的人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路人。 可他们口里的兵部尚书不正是李策的姑父,寿阳长公主的驸马。 还是那位兰阳郡主的亲生父亲。 传闻长公主夫妇琴瑟和鸣,十几年恩爱如一日,寿阳长公主当初生兰阳郡主时难产,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就打算给驸马纳几房小妾给严家开枝散叶,却被驸马言辞恳恳地拒绝,这还在金陵城还传作一段佳话。 严驸马信守承诺守着寿阳长公主以及兰阳郡主十几年。 如今怎么会冒出了一个满周岁的儿子? “只不过严驸马竟在长公主眼皮底下有了儿子?”张阁老与余清窈的反应一致,谁能想到明面上拒了长公主张罗纳妾的人,背后又自己养起了外室,甚至连儿子都生了下来。 “金陵蓄养瘦马、私妓风气已久,老师平日不走烟花巷,当然不知道这些。” 余清窈莫名想起上一世轰动金陵城的‘金屋案’,秦王殿下所说的不正是这桩案件,不曾想,就连严驸马也牵扯在里头了。 这件事李策居然已经在查了。 可他没有告诉寿阳长公主而是留在了手里,俨然是当作了一张牌,就等着有朝一日在适合的时候再打出去。 余清窈有些惊讶。 在她心里,李策好像不该是这样行事。 “水至清则无鱼,可这水 已经如此污浊了。”张阁老声音里透出了疲累。 他的感慨也是余清窈一直以来的想法,朝堂之事实在复杂,越是往里面看,越是胆战心惊。 就连那平日里斯文儒雅的余氏宗子关起来门来也是歇斯底里地发泄,朝政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只稍不小心,就会落到万劫不复。 余家能在金陵城风光,靠的除了世家的底气,还有就是余伯贤不但在内阁担任重职还兼任了吏部尚书。 吏部虽然不同户部、兵部那般直接管钱袋子、管兵权,可它掌管人事调遣,若能拉拢在自己的阵营,将来往各个部门要职安插人手更是方便,长远来看,也是极为重要。 所以当初李睿会那样选择也很有远见,长远来看,余薇白比她更有用。 吱呀一声—— 前殿的门忽然被拉开,福安的半边身子已经跨了出来,却陡然间望到外面等着的人居然是余清窈而不是福吉。 他眉毛不禁跳了跳,心里把福吉痛骂了一顿,面子上没有显露半分,走过来照样给余清窈行礼。 “奴婢见过王妃。” 余清窈尴尬地站起来,解释道:“我是来给殿下送酒的,见殿下还不得空,就在外面等了一会。” 她的声音与里头张阁老告辞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不由都看向了殿门。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就听李策清润的嗓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进来。” 福安弯腰端起托盘,等余清窈先行,“王妃请吧。” 余清窈摘下兜帽,匀了一口气,轻着手脚跨进前殿。 前殿正后两扇门均可以打开,由此她进去的时候,张阁老已经从前门出去,等她绕过百瑞仙鹤屏风后就看见东侧小间里,李策一人坐在红酸木罗汉塌边,低头拾捡着棋子。 “殿下。”余清窈走过去,目光穿过还洞开的前门,看见张阁老和两名奴仆离去的身影随着两盏摇晃的灯笼远去。 “阁老这么晚还能出宫门吗?” 皇宫每日辰时就下钥,如无特令无人能擅自打开。 “今日皇祖母大寿,父皇特赐一些老臣可以宫中歇息,不必夜奔回府。”李策抬起头,神情从容,再没有半点异样,温声问她:“今日怎么还未睡?” 他又用长腿勾了旁边一个绣凳示意余清窈过来坐下。 “臣妾……有些睡不着。”余清窈整理好披风,把自己身上裹得好好的,才敢走过去坐下。 福安端着托盘上前,李策把棋盘推开,让福安可以放下手里端着的东西。 “外面冷,等了很久吗?”李策话里的意思余清窈听的明白。 余清窈解释:“臣妾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 “只是什么?” 余清窈不能说自己什么也没听见,毕竟福安把她抓了一个正着,可是听完后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让她苦恼,默了片刻,她只能泄气道:“只是我好像还不太了解殿下。” 李策倚坐在罗汉塌上,狭长的凤目深邃,像是无底的深渊。 任何窥探它深浅的人,只能铩羽而归。 “那你听完后又了解了几分?”李策很大方,丝毫没有计较她听了多少,反而轻声询问。 余清窈耷拉着眉,小脸纠结,为自己的愚笨而惭愧,“… …好像还是不够了解。” 就像他写的字,他喝的酒,和他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就仿佛在她面前的李策是一个人,在别的地方的李策又是另一个人。 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也是,你若是真的了解,只怕也会避之不及。”李策低低说了一句,有种说不出来的自嘲意味。 他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浓烈的酒香气弥漫。 仿佛是贴着骨肉刮过的利刃。 “那怎么会?”余清窈不由屏息,躲过扑面过来的酒气。 “殿下对臣妾很好,是臣妾辜负了殿下的心意,无论是花钿还是殿下的关心,臣妾都记在了心里,也十分感动。” 余清窈摆出一脸诚恳,“殿下关心臣妾,可臣妾也不是不领情,而是不想劳烦殿下。” “……更何况臣妾也没有白白让人欺负,我、我把蛇扔回到兰阳郡主脚边……”余清窈声音越说越小,也不敢看李策的反应。 李策挑了下眉,这倒是他不知道的事。 春桃交代的时候当然都是捡着对她们主仆俩有利的来,至于余清窈做了什么,当然不提最好,这样才显得两人柔弱无依,十分可怜。 “臣妾真的不是有意欺瞒。”余清窈说这个出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并不是光给人欺负。 “

相关推荐: 交易情爱(H)   芊芊入怀   仙道空间   岁岁忘忧(完结)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   双凤求凰   花样宠妻:猎户撞上小作精   南城(H)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   假戏真做后他火葬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