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放进木盆里,松雪挣扎无用,只能乖乖就范。 放在由冷热水调好的水里,松雪才不至于会因为洗澡而感冒,当然这个过程还是要快。 余清窈捏住它的小爪子用澡豆揉出泡,水很快就被它身上带的泥弄浑了,等洗得差不多,又接换了两盆干净的水,总算把它洗干净。 原本毛发蓬松的白猫现在瘦得像只猴,凸显出大大的脑袋和纤细的四肢。 余清窈忍不住发笑。 松雪却不甘被主人笑话,顿时弓起背猛甩了一顿水。 余清窈和李策两人一时不查,都给它弄得满脸满头的水珠。 “松雪!”余清窈捂住脸低喊。 松雪也知道自己干了坏事,勾着余清窈的衣裳,带着一身的水往她肩头蹿,期间那后爪还不知轻重地蹬着她的胸,一路踩了上去。 余清窈本就因为月事而身上酸.胀,尤其是胸口、腰腹这些地方,刚刚被松雪那么用力一踩,才领会到春桃说松雪踩得脸疼是怎么一回事。 小猫看着玲珑小巧,可那腿脚的力气却一点也不轻。 湿漉漉的猫紧紧抓在她肩头,胸口、肩膀都是水迹,余清窈捂着胸口正想站起来,可又担心会摔着松雪,故而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只听‘咚’得一巨声,她的后脑勺就磕到了原本放在木桶旁边的木架子。 这声音把李策和松雪齐齐吓了一跳。 “呜!”余清窈伸手去捂后脑勺,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李策走过来想把猫揪下来,但是松雪也受了惊吓,爪子牢牢勾着余清窈的衣服上,喵嗷喵嗷地叫。 李策担心松雪不知轻重的爪子会不小心伤到余清窈,也不敢太过用力,只能捏住它后爪慢慢把勾住的线松开,但是这个动作不好用力,难免会碰到余清窈身上。 忽而察觉自己的掌根像是压到了什么,柔软中还带着回弹的力度。 余清窈顿抽了一口凉气,侧身躲了躲。 又疼了。 这时候松雪也知道自己惹祸了,干脆一甩尾巴从余清窈肩头跳了下去,一溜烟跑到角落里盘着。 李策一时也顾不上它,扶起余清窈,轻蹙着眉道:“我看看。” “就是有点疼,没伤着。”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余清窈还是乖乖松开了手,让李策检查她的脑袋有没有磕破。 “是没有伤口。”李策站在她身前,把手掌覆到她后脑勺,慢慢揉了起来,“还疼吗?我揉揉。” “殿下不用啦,一会就好了,我没事的。”余清窈虽然觉得能被李策如此珍视地对待,心里是喜悦的,可是又觉得这只是很小的事,实在用不着劳烦他亲自帮她揉。 被余清窈小声地拒绝,李策把眼睛垂了下来,望着她温声道:“怎会无事,你身上哪里疼我都能帮你揉开。” 本来他指的是昨夜帮她暖肚子一事,可是听到余清窈耳中,却忽然变了味。 她双手倏地环住自己的胸,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用那副吃惊的表情在质疑他:也不见得吧! 李策疑惑的目光慢慢往下,停在了被她严防死守的地方。 “疼?” 第50章 东西 单音字很容易就带着上扬的音调,仿佛天生就钓着一只小勾子,勾得人心尖发颤。 余清窈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傻傻地要抬手护胸,平白无故地惹来了李策的目光。 “不、不疼的。”余清窈垂下眼,瞄了一眼自己胸口,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抬眸道:“是刚刚松雪把水都弄到身上了,是衣裳湿了,不是因为疼……” “哦,那就是怕给我看见?”李策温目柔声,一本正经地问她。 余清窈哪知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李策又给她挖了一个坑。 她察觉自己呼吸都为之一窒,大大的眼睛茫然不解地往上瞟,脑瓜里飞快地盘算秦王殿下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做怕给他看见? 衣裳湿了是仪容不整的表现,在讲究仪态、规矩的金陵城是件很严重的事。她在余府学了两年的规矩,还是知道的。 但是李策的问题着实让她不理解,遂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殿下想看什么?” 看她仪容不整,还是看……? 当视线落回到她脸上,对上她那双明澈的眼睛,李策难得的一时哽住了。 他伸手摸了下鼻子。 “……没想看什么。” 余清窈‘哦’了一声,眼巴巴望着门的方向,手指又指了指,小声道:“那臣妾去换件衣裳了。” “好,我去抓松雪。”李策连忙错开眼睛,就怕余清窈回过神来会发觉他的言行实在轻佻无状。 从净室出来的时候,松雪身上的毛已经擦得半干,从一个干巴瘦的小猴子变成一个乱糟糟小毛球。 趁余清窈回内室换衣的时候,李策就抱着猫去院子晒太阳。 福安沏了一壶热茶放在桌子上,目光一扫,发现秦王殿下的衣襟上竟湿了一块就问:“殿下,是不是这猫不好洗,往后还是交给我和福吉吧。” “不必,松雪还是乖的。”李策夸松雪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然而松雪却不怎么领情,低低嗷呜了一声。 李策自不会和一只小猫计较,动了动手指就把裹着猫的棉布解开,让阳光可以照在它白如雪的绒毛上,他慢慢揉开那些半湿的毛团,交代道:“等王妃换了衣裳出来,你们再进去收拾。” “是。”福安口里应下,同时也瞥了眼清凉殿的方向,有些不解。 既然猫很乖,那王妃又何须要换衣裳? 不过不该问的事情,福安是不会随意开口,将李策要看的书、要用的笔墨准备好就退了下去。 余清窈从清凉殿出来后,一眼就瞧见在树下抱着猫看书的李策。 他背倚在圈椅,手撑着下颚,垂眸凝神,正看得认真。 周身气度当真可算得上温润儒雅、矜贵内敛,殊不知当他要她学着如何与他亲昵地交换气息时,那副凤目潋滟的模样是如何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余清窈连忙捂住胸口,心里大惊。 李策分明都没有朝她看一眼,她自己就浮想翩翩起来,莫不是她也变奇怪了? 可不能再到李策跟前凑了,余清窈提起裙摆决定去前院瞧瞧。 春桃正跟着知蓝正在给几株植物施肥。 眼看快到六月份了,之前种的菜有一部分早已割了一茬,剩下这些费时间的,现在才准备开 花。 因为先前埋的肥不够,知蓝看它们长势弱,就又找人从宫外买了制好的肥,挖了坑埋在植物旁边,好让它们能长得更茁壮,以免开花的时候过度消耗掉营养,果实结不住。 余清窈走到她们中间,弯腰看了看那几个挂在枝叶之间的花芽,满心期待。 ”紫茄一旦开花十五天左右就能采摘,番茄至少还要一个多月,虽说是比较晚,不过也刚好成熟在天气热的时候,到时候用井水冰镇然后再撒点白糖最是好吃。” “王妃知道的真清楚!”春桃这会是真的敬佩起来。 在金陵城长大的她们都还没见过什么茄子花、番茄花的,知道的人更是不多。 “这些在金陵都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算不得什么。”余清窈面皮薄,不经人夸,“不像殿下能懂那么复杂的政事,那才是了不起。” “奴婢倒是觉得人只要有一处是长处就很了不起了,我们又不是神仙,岂能样样都学的顶尖?”知蓝从来都是拥护着余清窈的,不许别人说她不是,更不想她自己妄自菲薄。 有一项长处? 余清窈‘嗯’一声,弯起了唇,觉得知蓝说的也很有道理。 从前她总是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如今她倒是觉得自己好像的确还不错。 当然这里头也是有秦王殿下的功劳,若没有他的处处允许,许多事她根本想不到自己能做。 等待花开的日子总是漫长的,每日都见着那青绿的花苞越来越大。 五日后,茄子花首先胀破了花萼,绽开了紫色的小花。 余清窈正抱着松雪,欣赏绿叶里的几朵小花。 从院门处就有好几道脚步声传了过来,不过片刻就从影壁后面走出几名穿紫穿绯的官员,余清窈看见走在最头上的张阁老紧锁着眉头,面色凝重地往里面走。 余清窈愣了一下,没想到今日会来这么多人。 最是奇怪的是这些当朝的官员为何还能屡次在皇帝眼皮底下进到閬园,光明正大地找秦王商事。 若不是外面还有禁军看管,余清窈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其实身在东宫。 不过她没有因为自己想事情而失礼太久,先转头吩咐春桃去正院告诉秦王,自己带着知蓝站在原处,等着他们上前。 张阁老不同以往,不会再对她这位秦王妃视若无睹,看见她的那刻就带着人转了方向,几步走来,对她行礼。 “臣等拜见秦王妃。” 在他的身后几个见过的、没见过的大臣也齐齐都对她行礼。 “阁老请快起,诸位大人请起。” 余清窈虚扶了下,张阁老便直起了身。 不等他再开口,余清窈就落落大方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殿下了,还请阁老同诸位大人在此处稍等片刻。” 余清窈也不敢发话让他们去前殿候着,万一秦王今日不想见他们,那她就是越俎代庖了,所以也只能让他们先在这里稍等。 接应的事一向是由秦王身边的福吉、福安来做的。 张阁老不动声色打量了下余清窈,发觉她身上好似了很大的变化。 和第一次在閬园见她时大为不同,说话的时候不再扭捏心虚,面对这么多人也不会胆怯害怕,就好像整个人突然有了许多底气一般。 如此才是堂堂王妃的样子。 “多谢王妃。”张阁老再次拱手。 余清窈本来打算立刻就走,不过忽然想到了姚令红就多问了一句:“不知姚夫人近日可还安好?” 张阁老想起那次自己派儿媳来閬园送书,却给秦王如数退了回来,本以为会被秦王妃不喜,不想余清窈还记着她。 “多谢王妃记挂。”张阁老想了想,才道:“姚氏一切都好。” 说实在的他对儿子院里的事不太关注,因为张老夫人过度溺爱孙辈,导致他的儿子从小就不争气,加之天资不高,实乃朽木不可雕,他就选了一位有才华的儿媳,想着多少能激励一下他。 谁曾想激励没有,反而让儿子越发浑浑噩噩。 余清窈没有具体时间的参照,所以也记不太清上一世‘金屋案’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总感觉不太远了,因而看见张阁老的时候,她又想起姚令红的结局,分外不安。 可她总不能对着张阁老直说你儿子就是个混账东西,辜负了你儿媳,还让她想不开自寻短见吧? 她只能道:“我与姚夫人虽只见了一面,但一见如故,十分敬佩她的才学,只是上一回见她心事重重,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如若可以,能请阁老代为问候一声么?” 张阁老微愣。 姚氏能遇到什么难题,想来也只会和他那个混账儿子有关,若是连秦王妃这样只见一面都能看出来的事,想来是有些严重了。 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多说,只拱手道,“老臣回去后定会关注一二,多谢王妃提醒。” 余清窈已尽能尽之力,带着知蓝便离开了。 春桃传个消息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没过多久福安就迎了出来,引着众人到前殿去。 “殿下一会就来,诸位大人里面请坐。” 余清窈绕回正院的时候就见李策已经换了一身雾竹色的宽袖圆领袍,正从清凉殿的台阶往下走,见到她时,弯起唇笑道:“正好,你也一起来吧。” “我?”余清窈虽然疑惑,可在他温润的目光下还是提快了脚步,与他汇至一块,仰起小脸就问:“阁老带着诸位大人一定是有要紧事情与殿下商议,臣妾在一旁不好吧。“ 这与之前教十皇子不同,张阁老神色凝重,想必事关紧要,肯定不会乐意看见她一介女流还在一旁窃听。 “从前我还小的时候,父皇也是命我在边上旁听。只要听得多了,你现在觉得复杂难懂的事情也变得简单。”李策先是解释自己的用意,而后又道:“我从来不觉得让女子关在后院就是一件好事,相反因为无知而擅动,误国误事者众,你既有心想要学,就不应错过这些机会,你觉得呢?” 余清窈觉得李策说很有道理,就点点头。 “那臣妾去。” 李策带着她从正院这边的殿门进去,饶是余清窈鼓足了勇气,这会看见这么多张脸齐齐看过来,也觉得心里忐忑,光张阁老的眼神都快把她看了一个对穿。 “殿下?” “阁老之前不是说王妃还需要学习,我最近正好在教她,所以就叫她一起过来听了。”李策不等张阁老把话彻底说出口,就先挡了回去。 李策坐在背靠着屏风的八仙椅上,另外七个大臣分别坐在两侧的,余清窈也不敢在太 显眼的地方,福吉就给她搬来了一张绣凳让她坐在李策左后方,并且拉过来了一张矮屏风,给她挡挡视线。 一般宫中女眷是不会出来见人的,这是令双方都不自在的事情。 唯有李策面色如常,仿佛觉得这样做并无不妥。 等余清窈那边都安顿好了,他才转过脸对下面的人开口:“有什么事说吧。” 几位大臣虽犹豫,但是还是捧着写好的奏章,陆续开了口。 还能见到秦王殿下的机会不多,他们还要抢着开口,哪里还能顾得上那么多了。 他们先是问了一些难以抉择的小事,李策也没有吝啬自己的回答,一一答了。 就如之前福吉对十皇子所言,即便他没有在东宫,却依然关注着朝廷的大事动向,所以才能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余清窈默默听了一阵,也算是明白了一些事。 譬如从前朝堂上大致分为三个政党:太子党、后党、楚王党。 太子党以张阁老为主,余薇白虽然与太子订过亲,可余伯贤其实一直以来都属于后党,只是如今后党式微,他便隐隐有向楚王投诚的趋势。 至于太子党和后党竟是分开的,余清窈心里暗暗吃惊,不动声色瞅了眼李策。 他与陈皇后的关系好像从来就不好,所以皇后那边的后党势力实际上是支持着齐王。 如今齐王去了齐州,远离金陵,更意味着失去了竞争皇位的机会,后党失了唯一的砝码,如今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余伯贤与楚王走得近,这就让这些原太子党的人有了危机感。 他们担心的事在于一旦余伯贤正式搭上楚王,为了献忠,定然是要替楚王来清理他们这些原太子党的人马。 今日来讨论一番,就是为了找秦王殿下拿主意,要如何对付接下来的局势。 一是先前李策也提过的朝廷官员从江都大量购入瘦马一事,牵扯的官员人数众多,利用这点来对付楚王虽有奇效,但自己的人也多少要折损一些。 二是太后寿辰刚过,工部就赶着要在宫里重修佛堂迎佛骨。 佛骨是楚王亲自前往灵隐寺求来的,太后很是重视。 然而今年收支紧张,户部为了拿出这笔银子,只能东挪西凑,这就导致其他需要用银子的地方不能拿到足够的钱,这一点同样可以大做文章,只要鼓动了都察院、国子监,很快就能将这件事传到天下皆知,到时候的舆论必然会让楚王焦头烂额。 几名官员滔滔不绝地献计,颇有针对性地一条条对付楚王的行动。 不过李策对这件事的兴致并不高,可为了保下他们如今’来之不易‘的位置,还点拨了几个关键之处,让他们能有防守的余地,不至于被楚王党的人弄得毫无招教之力。 这样的议事持续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离去。 不过余清窈隐约察觉到李策这一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等熄了烛火,福吉、福安等人的脚步声也离去,余清窈才抱着被子在床上跽坐了起来,“殿下是不高兴见他们?” 其实李策如今没有必要再管这些事了。 既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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