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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怀直皱眉,“为什么要去普渡寺?” 周琅抱着画卷道,“你只管带她去就行了。” 谢萦怀不知道周琅心里是如何打算的,等他和令狐柔如约到普度寺的时候,却又看不见周琅踪迹。 进了寺庙里,谢萦怀托词和方丈讲禅离开,令狐柔在这佛门清净地呆了一会儿,烦闷很了的时候听到一阵笛声。那笛声的曲调再熟悉不过。 令狐柔循着声音望去,好似是在山腰上。 几番犹豫之后,令狐柔举步上山,等她快走到山腰的时候,指引她的笛声忽然戛然而止。 徘徊四望,只看见飞檐的一角,令狐柔走过去,就看到一个打盹的书童,和一支压在画卷上的竹笛。 只是吹笛子的人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 令狐柔走了进去,打盹的书童揉了揉眼睛,含糊的叫了一声,“周公子。” 令狐柔一下子怔住。她听了很多次这个名字,却一直没有见过名字的主人。 好像,一直在错过。 书童清醒过来,见面前不是自家的公子,而是个美艳的女子,“你,你是?” 令狐柔没有回答,她从山上循着笛声而来,那人自然不可能是上山。 所以是下山了吗? 书童却瞪大眼睛看她,“你,你怎么——和公子画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画?” 书童将竹笛拿了起来,将画卷展开给令狐柔看。 令狐柔等看见画卷的全貌,一下子怔愣的不能言语。 画中的人就是她。 为什么会画她? 谁画她? 周公子是谁? 书童连忙将画卷又收了起来。 “慢着。”令狐柔抬手拦住他。 书童以为令狐柔是要来抢画,抱着画轴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正在对峙着,却看见书童欣喜的叫了一声,“公子!” 令狐柔回过头就见到那素净衣裳的青年——顾琅生的清俊无比,平日里锦衣华服惯了,今日突然一身白衣,更显得气度清越出尘。 这就是周公子。 令狐柔不是那种为外貌皮相所惑的女人,但此刻却也痴怔了一瞬。 周琅也一副怔愣的模样。 书童抱着画卷躲到他身后,“公子,这位姑娘——怎么和你画的一模一样?” 白净的面皮上突然生出一抹嫣红,周琅别过头责骂书童。 “周公子。”令狐柔心头一动。 周琅不看她,像是不敢。 令狐柔是第一次看见周琅,脑中却好似早已有了他的影子了一般。 又站了半响,天上响起一阵雷鸣声,倾盆大雨转瞬即至。 亭子里只放着一柄青竹伞。 “姑娘是从哪里来?”周琅主动开口。 “普渡寺。” “要往哪里去?” 令狐柔摇头,“不知。” 周琅叹了一口气,将青竹伞撑开,“我送姑娘回普渡寺吧。” 令狐柔思量一下,现在若是不想淋湿衣衫,却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见令狐柔走到近前,周琅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向书童眨了眨眼睛,书童马上接道,“公子,老爷催我们回府,你可要快去快回。” 听到这一声催促,令狐柔连最后一丝犹豫也无。 等令狐柔走到近前,方才发觉看起来清瘦的周琅比她高上许多,因为撑着伞的缘故,令狐柔好似要被他纳入怀里。 令狐柔是何等的女子,同一个男人这样的亲昵,已经是从未有过的事了。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阵,令狐柔询问,“你为什么要画我?” 周琅没有回应。 令狐柔仰起头,就看到周琅白皙的面颊和柔软的唇,“你见过我吗?” “见过。” 令狐柔追问,“在哪里?” “前些日子你回城的时候,我见过你一面。” 令狐柔想了想,应该要比她听说他要早一些。 她还想说什么,周琅却忽然停下脚步,“到了。” 令狐柔抬头一看,就看见普渡寺三个匾额上的大字。 周琅将令狐柔送到屋檐下,道了声告辞,就转身走了。 令狐柔望着周琅的背影,忽然有些懊恼,方才自己,为什么不多同他说些话呢? “周公子——”令狐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又叫了他一声。 周琅撑着伞在大雨中,却没有回头,只驻足了片刻,就抬脚离去了。 她这边心思难明,那边已经转过身的周琅却露出一个笑容,旁人看他端出的姿态觉得清俊矜持,这一笑确是十足的奸诈与得意。 第4章 周郎顾(4) 谢小侯爷这几天发现令狐柔来他这里走动的多了,但他不是瞎子,这令狐柔到底是为他还是为谁,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但他对这令狐柔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兴致,看见她与周琅搅和在一起,也是乐见其成。 周琅容貌才情皆是斐然,令狐柔同他相处数日,已是十分的倾心。再加上周琅引诱的手段,很快便将令狐柔拿下了。 月余,令狐家这边退了亲,令狐柔的父亲还携女亲自登门致歉,谢小侯爷端足了姿态,才将这门他本就厌烦的亲事推掉。 那边的周府却迎来了一桩喜事。 周琅向令狐家提了亲,令狐柔首肯,毁了与谢小侯爷的婚约,招周琅入赘。 因为是入赘,这婚事自然不能办的太热闹,只请了两方证婚的人,令狐将军本就不喜周琅这种文弱书生,又拗不过爱女,去了侯府退了婚就又赶回边陲。当日周琅与令狐柔大婚,都不见令狐将军出席。谢小侯爷倒是过来了,吃了喜酒,私下里和周琅道了喜,就走了。 因为边疆战事频频的缘故,令狐府上当家的只有令狐柔这一女眷,所以周琅在府上呆的还算是安逸。 周琅是真真的有些喜欢令狐柔,成亲之后终日同她厮混在一起。不过这令狐柔和其他女子不同,虽然心悦周琅,在床笫间却又有自己的强势。周琅初次尝到这样的滋味,新奇之下也享受的很。 但坏就坏在这将军府上还有许多貌美的婢子,周琅虽然一颗心现在还挂在令狐柔身上,但整日在这将军府,见着那些个貌美如花的婢子成日里在面前晃,哪里按捺的住,趁着令狐柔不在房中,撩拨了一个原是照顾令狐柔胞兄的婢子。 那婢子姓苏,名如如,温婉可人的紧,又因为年纪尚幼,又有一种不谙世事的风情。 因为方才新婚燕尔,周琅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只私下里同这婢子眉来眼去几回,又偷偷的写了情诗去逗弄这婢子。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偏那婢子年纪轻,又爱招摇,拿着周琅写给她的情诗在后院传阅,传着传着,不知怎么传到了令狐柔的耳朵里。 令狐柔是那种刚烈的性子,不懂一般女子在夫婿面前的隐忍,她当即就扭着苏如如到了周琅面前。 周琅在将军府日子过得惬意,床笫间又有令狐柔这样的美人陪伴,初见时候的谪仙姿态尽褪,目光流转间多情又迷人。 令狐柔扯着苏如如到周琅房间里的时候,周琅方才起身,昨日他同令狐柔颠鸾倒凤的荒唐到深夜,令狐柔是习武之人,身子健朗,周琅却是耽于声色已久,这一觉睡到日头高照。 周琅正在梳洗,伺候他的是令狐柔贴身的婢子,那婢子生的寻常,但胜在伺候的熨帖,一口一个姑爷的帮周琅挑今日穿的衣裳,本来这是很寻常的一幕,却因为令狐柔捏着周琅亲笔写给旁人的情诗,而变得暧昧多端起来。 令狐柔揪着苏如如进房来,这动静可不小。 周琅只着一件单衣,站在房里,看着面色冷凝的令狐柔将苏如如掼倒在地。 虽然心里已经隐隐了然,但周琅面上却还是酿起一抹笑意来,“小柔。” 这是两人之间床笫之间的爱称。 令狐柔听得这一声,心里软了一块,她终究是个女子,悔婚嫁予周琅,已是女子中罕有的勇气。更何况她与周琅成亲以来,周琅待她千般体贴,万般爱怜,她对周琅心意半点都做不得假。但她手上分明又捏着周琅私通给其她女子的书信…… 苏如如是令狐柔胞兄的婢子,在府里地位甚高,平日里和令狐柔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被令狐柔扭到这里来,脸上的妆容都被眼泪打湿了。瘫在地上哭叫,“姑爷——” 周琅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他当时就是喜欢苏如如这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但那样的女人何其多,只是那日午后无聊,写了封书信送给这可人的小女子,本来就无甚心思,现在令狐柔问罪来,他当然是要先哄住自己的心头好。 “小柔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周琅上前几步,扶住令狐柔的肩膀。 令狐柔睨了他一眼,将捏在手中的书信掷在周琅面前。 周琅拾起书信,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 令狐柔虽然才情不比许多书香世家的小姐,却也不是半点笔墨都不通的糊涂蛋,信里的四行诗,两行是夸苏如如模样娇俏动人,后两句则表述自己倾慕向往的心思,“好一个‘西洲月下同泛舟,薇草丛中共私语’。我怎么不知道,周郎你还有这样的心思。” 周琅原以为令狐柔和寻常女子不同,却不想吃起醋来也无甚不同。 令狐柔见他不语,只当他是默认了。心头刺痛,又看了一眼地上嘤嘤哭泣的苏如如,抽出腰间的长鞭,对着苏如如的面门抽了上去。 周琅还没见过令狐柔这样的脾气,他同令狐柔成婚以来,令狐柔在他面前,也还是温柔解意的很,这一下他没反应过来,只听苏如如一声惨叫,她虽来得及抬手护住面门,雪白的手臂却被抽的血珠滚滚。 周琅一下呆住。 “贱婢!”令狐柔是将门之女,杀伐之气凛然不输男子,“是不是你勾引了姑爷?”她这一声又急又气。 又是一鞭抽在苏如如的肩膀上,衣衫都被抽破,露出映着雪白肌肤的一道血痕。 苏如如年纪尚幼,又颇得主子的喜爱,还未吃过这样的苦头。现在被那当面的两鞭子抽的快要痛昏过去。 寻常女子吃醋,周琅多费些口舌就哄好了,令狐柔在他面前柔顺解意,今日一动手,却把周琅都吓住了。 苏如如求了令狐柔一路,令狐柔都不肯放过她,现在她痛的恨了,只得去求眼前的周琅。令狐柔见她去扯周琅的衣摆,心头怒火更甚,这一鞭眼见着就要落到苏如如的面颊上了。 周琅开口阻拦,“住手!” 令狐柔盯着周琅。 周琅还是头一回见令狐柔这个模样。 “小柔,你将鞭子放下来。”周琅他两世为人,虽然纵情声色,但说到底,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见到令狐柔持着鞭子杀气腾腾的模样,心里直犯怵。 令狐柔性子本就如此,敌阵前杀伐果决不输男儿,她反声质问周琅,“我打她,你心疼了?” 周琅怎会答应,“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那你给我让开!”令狐柔喜欢周琅至深,怎么能容忍旁人窥伺。 周琅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如如,苏如如已经被抽的怕了,瑟缩在周琅脚边,“姑爷,姑爷救救我——” 周琅对美好的事物一向心存怜惜,更何况事情又因他而起,他还想同令狐柔好好的讲一番道理,“小柔,你将鞭子放下来——我与如如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话一出口,周琅就心道一句遭了,他是昏了头了,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出这样闪烁其词的话,然而不等他改口,就见令狐柔的鞭子劈面抽下! 这一鞭真真切切的抽在周琅的身上,鞭尾从他面颊上扫过,见了血,周琅疼的眼前发蒙。 然而不等他蒙过去,又一顿鞭子抽上来。 “你既然护着她,我就成全你!”令狐柔也是气急了,手上也没个轻重。周琅抱头挨了几鞭子,最后生生的痛昏了过去。 令狐柔没想到周琅体弱至此,见他昏过去,慌忙的丢下鞭子,扑上来抱住周琅,口中情意切切,“周郎——周郎!叫大夫,还不快叫大夫!” 周琅再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谢小侯爷站在他面前。 几月不见,谢小侯爷还是这么俊俏风流。然而周琅却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谢小侯爷看着周琅这耷拉着眼睛,有气无力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周兄。” 周琅才醒来,脑子里正蒙着,等他缓过来,又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疼的。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受的了苦楚的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琅脸上也有伤,一道红痕,没破皮,却青紫交替,吓人的很。 周琅望着谢小侯爷,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禁悲从中来,“谢小侯爷。” 这一声真真是凄楚。 谢小侯爷跟着又叹了一口气,“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周琅咬牙,“还不是那令狐柔。” “她打得你?”谢小侯爷当即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周琅点头。 “她怎么敢打你?”问出这么一句,谢小侯爷又用狐疑的眼神审视周琅,“莫不是你当着她的面,做了什么荒唐事?” “我哪里敢?”周琅躺在床上也不敢动弹,他身上哪一处都疼的厉害,“我只是见府中有个婢子,长得可怜可爱,写了几行诗送与她,不知道哪个碎嘴的传到令狐柔耳朵里去了,她揪着那婢子来找我问罪——最后连我都一并打了!” 谢小侯爷满面愕然。他还闻所未闻这样不讲理的女 “周兄,你受苦了。”两人毕竟是至交好友,这时候谢小侯爷还是要安慰几句的。 周琅又吐了会儿苦水,才忽然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小侯爷答道,“我是想来问你,今年的落英宴你还去不去的。”没想到过来之后,却听门口的人说,令狐家的姑爷‘病’倒了。没想到他闯进来一看,却是这么个情况。 落英宴,风雅一点,是才子佳人的集会,俗一点,就是青楼楚馆里多情的佳人和才子幽会的盛宴。落英宴一年一度,前几年都是谢小侯爷和周琅一同去的。今年周琅已经成了亲,不知还能不能一同前往。 周琅听到落英宴三个字,眼中就又亮了起来。 落英宴上网罗各大画舫的花魁舞女,宴上美人无数,他怎会错过? 谢小侯爷看他神色就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又见他身上带着伤,不由在一旁提醒,“周兄,你若是去了,令狐柔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周琅被这句话噎住。 谢小侯爷看着周琅神色怏怏,摇头叹息,“周兄好好养伤,我先行回府了。” 周琅目送着谢小侯爷离开,躺在床上,竟隐隐的有了些后悔。 天下美人何其多,他怎么就脑子一抽,想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这树,还是一棵挂上去就不好脱身的树。 第5章 周郎顾(5) 自从令狐柔失手伤了周琅之后,凶悍的脾气收敛了几天,尤其是床笫之间,事事顺遂周琅的心意。 享受了几天令狐柔的温顺解意之后,周琅那日心头乍然生起的后悔又淡去了。只是从那日之后,再没有见过可人儿的苏如如。令狐柔不提,周琅自然也不会犯傻去触那个霉头。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落英宴的日子将近,周琅心里又痒痒起来。他身边伺候的长的好看些的婢子,都被令狐柔以各式各样的托词调去了别处,虽说令狐柔姿容艳丽,但像是周琅那样见惯风月的人,又哪里耐得住日日面对着一个人的寂寞。 就是不能碰那些个美人,去看看,也不紧要吧。 周琅心里的草疯长,又苦于没有计策支开令狐柔。 到落英宴的前一天,谢小侯爷又传书过来邀约,周琅一咬牙,和自己府邸里的侍从互通,欺瞒令狐柔,说家父身体抱恙,和传信的侍从一同离开了将军府。 出了将军府,迎面就是一辆流苏垂坠,由大宛进贡的上好骏马拉着的马车。 马车里的谢小侯爷撩开车帘,看着神色仓皇忐忑的周琅,微微一笑。 “周兄。” 周琅见到是谢小侯爷,面色陡然一松,跳上马车来。 等到周琅坐定,谢小侯爷方才放下车帘,转头去看他。 本来周琅是那种清俊温润的模样,又喜欢端着姿态,所以旁人看了也生不出什么绮思,但是成婚的这段日子,周琅瘦了些,那些爱在女子面前端出来的姿态也收敛了一些,剥去了那一层可以端出来的壳子,就让人注意到了他本来就极其引人注目的俊美容颜来。 谢小侯爷和周琅是一路人,两人都尤爱美色,只是周琅还有些底线,从不强迫女人,谢小侯爷呢,只要是看得上眼的,威逼利诱这样的勾当干的不要太多。 但是面上,谢小侯爷端出的还是谦谦君子的姿态,“今日也不是太热,周兄怎么还出了汗。” 周琅听谢萦怀这么说,只强笑一声,“可能是穿多了些。”说着他还伸手去扯了扯自己胸前的衣襟。 他里面只穿着一件月白的内衬,在这样的天气,已经算是单薄的了。谢萦怀自然也不会去揭穿他,只是‘哦’了一声,十分贴心的凑过去用扇子给周琅扇了扇风。 周琅说不怕令狐柔是假的,那日令狐柔可把他吓得不轻,即使现在已经过去了,现在周琅摸到自己胸口,都能想起那一日被鞭子抽到骨头的痛楚。 他今日出门时,令狐柔还对他令尊身体颇为关心,一副要和他同往的模样,周琅当即吓出了一声冷汗,还好他派来传话的侍从伶俐,堪堪将令狐柔糊弄住了。 周琅在马车上坐了一会,身上的冷汗干了,脸色也恢复如常。 谢萦怀给周琅扇着风,两人之间离的也极近,谢萦怀眼儿又尖,周琅抬手整理衣襟的时候,垂下的袖摆中,白皙修长的手臂时隐时现。 尤其那手臂上,还有花瓣儿样的淤青。 从前周琅在房事上从来不避讳谢萦怀,往往想到什么新奇刺激的把戏,都会和谢萦怀说上一二。谢萦怀现在爱在女人身上留下些痕迹,都是周琅给带的,用周琅的话说,越是肌肤柔嫩的女人,留下的痕迹就越动人。 谢萦怀现在已然从中得趣,而今轻轻一瞥,见那在宽大袖摆中若隐若现的手臂上烙印着桃花瓣儿大小的掐痕,愈发显得肤白如雪,娇弱动人。 周琅觉得谢小侯爷靠的实在太近了,侧首撩开车帘,假意是看外边场景。 谢小侯爷调整好坐姿,手中的扇子转过来,给自己摇了摇风。 周琅本来只是看一眼,没想到隔岸行人如堵,是往日看不见的热闹场景,“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谢小侯爷成日里在外面厮混,消息自然要比周琅灵通许多,他抬眼看了一眼,道,“听说是令狐将军回来了。” 周琅对令狐二字实在敏感的很,一瞬心弦就又绷了起来。 谢小侯爷见他这副模样,心头暗笑。 “几日前就传了这消息,行军怕是还要耗费些时日。”谢小侯爷言下之意就是今天那令狐家的人不是今天回来。 周琅倒不是在意他那只见过一面的岳父大人,只是见了那一日令狐柔跋扈狠辣的模样,如今让他听闻令狐二字都有些两股战战。 放下车帘,隔岸的喧闹渐渐远去,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外面驾车的小厮‘吁’了一声,报了一声,“侯爷,到了。” 闭目养神良久的周琅忽然睁开眼。 谢小侯爷跳下马车,周琅紧随而至。 下了马车,外面就是一条河,河边泊着许多漆金的红木摇船,船的两头雕着莲花,莲花花瓣儿上还用金线穿着丝绦,精致的很。 谢萦怀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牌,找到一艘和玉牌上数字对应的摇船,和周琅一起走了上去。 这摇船做的漂亮,划船的人也俱是那些十七八岁的女子,虽然姿容不算上乘,但一个个都也清秀可爱。 周琅见离了岸,胆子又慢慢大了起来,张口就将划船的两个女子逗的乐不可支。 谢萦怀就在一旁摇着扇子看着。 周琅在女人堆里向来都是如鱼得水,脸上笑容渐多,先前那些个勾人的模样又端了出来。 谢萦怀觉得喉咙有些干,咳嗽了声。 三人一起看了过来。 谢萦怀偏过头,以扇遮唇,“船上的风有些大。” 此时晴空万里,一丝风也无,谢萦怀空口说白话,也没有人敢说他如何。 又过了一会儿,摇船靠岸了,划船的两个女子见着周琅都还有些恋恋不舍。 周琅递了个眼波过去,两个女子俱是面颊绯红。 谢萦怀扯了一把周琅的袖子,“走罢。” 周琅跟着他走了。 落英宴和寻常勾栏点花魁不同,是寻了一个遍植桃花的湖中小岛,在桃花盛极的时候,邀请那些个有身份的男子过来,走的却还是那些个勾栏妓院的路子。又风雅又风流。 因为这落英宴颇得权贵们喜欢,这几年办的越发的大了,寻来以供赏玩的女子也越发姿容双绝。 周琅喜欢美人,这样的场合他怎会错过? 岛上桃花灼灼,许多面上蒙着白纱的窈窕女子穿行其中,不时响起银铃一样的笑声,周琅和谢萦怀来过许多次,所以并不为所动,一些和他们同来的,年轻一些的公子哥儿却一个个看直了眼。 谢萦怀边走边摇头,“怎还是几年前的把戏。” “把戏老套,那些个美人可是新的。”周琅道。 谢萦怀也是花丛中游戏惯了,见不到特别的美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周琅在这里却如鱼得水的很。 岛中已经摆了宴席,谢萦怀和周琅落座的时候,这落英宴已经开始了。 十几个捧着花篮身着薄纱的女子鱼贯而入,将花篮中的花放在众位宾客前。 谢萦怀和周琅旁边坐着的年轻公子不知这花是作何用处,还在四处询问。 等到花篮里的花分发完毕,那一个个需要文人来‘品鉴’的美人入场了。 不过按照落英宴的规矩,最好的往往都留在最后,谢小侯爷看了一阵,见那美人还不如身边的周琅好看,索性将桌面上的花枝捡了起来,抵在鬓间看着旁边坐着的周琅。 周琅倒是看的兴致勃勃,在他眼里,世上美人在皮在骨,有些女子姿容寻常,但媚骨天成,也是很值得赏玩的。 “哎。”谢萦怀叹气。 周琅这才注意到谢小侯爷这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怎么了?” 谢小侯爷将手中的花枝丢回桌上,冷哼一声,“看了半天,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 周琅正要开口,忽听一阵琵琶急弹。 谢小侯爷的视线也终于重新落会台上。 此时落英宴已经进行到了后半场,上来的美人不在只美于皮相,而开始美的各有姿态。 就好比现在上前的这个美人,抱着琵琶,穿着鹅黄的衣裳,一双杏眼儿明亮狡黠。这个美人美在灵动。 周琅一瞬就忘了要跟谢小侯爷说的话,视线只落在台中美人的身上。 谢小侯爷也就只多看了两眼,又低下头去摆弄酒杯了。 一曲琵琶奏完,美人张口,声音如出谷黄鹂,周琅拊掌称赞。 谢小侯爷这样的美人,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的实在无趣的时候,就打定主意明年的落英宴就不再来了。 周琅自然不知道,他看美人正看在兴头上呢。 越到最后,登场的美人就越是美丽,只是到了阅遍群芳的谢小侯爷这里,却还没有一个称得上是惊艳的。等到落英宴的美人全部登场作罢,谢小侯爷都已经用筷子蘸着杯中的美酒在桌上做了一幅画作了,只是那画作转瞬就看不见了。 美人登台完,接下来如何赏玩才是重头戏。 一些来过落英宴的,已经将桌上的花枝捡了起来。 登台的美人列作一排,一齐走到众人面前。方才她们都下去换了轻薄的舞衣,如今一个个在桃花枝上挂着的灯笼的光的映照下翩翩起舞。 衣衫轻薄,香汗淋漓。 谢小侯爷见眼前光影晃动,抬头见周琅已经站了起来。 台下许多公子们都站了起来。 一支舞罢的美人们如蝴蝶一般散开,又在周琅身边聚拢。 落英宴顾名思义,满园美人如蝴蝶,而台下这些公子哥们手中的花枝,就是这些蝴蝶们栖息和斗艳的地方。 周琅手上有一枝花,却引来满园的蝴蝶。 “公子,你将手上的花给花蕊好不好?”左边一个香腮美肌的美人,方才的舞跳得太久,身上已经出了汗,而今贴在周琅身边,娇喘微微的模样撩人至极。 周琅捏着花的手被她捧起,贴在她胸口的丰盈上。 周琅应了一声‘好’,那叫花蕊的女人还未来得及露出笑容,一个女人又扯着周琅的手,贴在自己的鬓间。 “公子,你看这支花插在摇光鬓间,好不好看?”说话的女人有一头如墨的青丝,贴在手上,如同上好的丝绸一样。 周琅混在女人堆里,这个过来扯他的衣衫,那个过来解他的腰带,他醺然欲醉,“好看。”他说完一句好看,忽而又露出极其勾人的一笑,“只是这里的美人太多,我分不清哪个更好看。” 这样俊俏的公子,一笑勾魂摄魄。 衣裳被扯开,腰带散在地上,胸膛也袒露了大半。 七八个美人缠着周琅。 谢小侯爷见着觉得有趣,将贴着自己的两三个女人也推过去。这下缠着周琅的美人就更多了。 周琅亲了亲一个美人腮边的酒窝。 他不是柳下惠,虽然已经有了家室,但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不可? 令狐柔,令狐柔——只要不让她知晓,不就好了? 周琅张开双臂,四五个美人钻到他的臂膀下。 周琅勾着一个美人的下巴,“来,今晚让我看看,你们谁最美。” 谢小侯爷坐在原地,看着周琅被七八个美人簇拥着往桃花林深处走去。 湖中岛上没有房子阁楼,毫不避讳的露天情事都能被那些个文人解成以天为被地为席的风流。 谢小侯爷是荒唐过的,所以望着周围那些个人做的荒唐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 谢小侯爷已经有了些醺醉。 桃花林里实在太吵了,谢小侯爷不愿意久待,往岸边走了走,吹了吹风,清醒一些的时候,忽然见到湖中心亮起了几点渔火,谢小侯爷以为是看错了——这落英宴当日,是只能进不能出的。 谢小侯爷揉眼再看,那船的轮廓都已经清晰了。 第6章 周郎顾(6) 岸边有些权贵带来的奴才在守夜,只不过那些奴才也都喝了酒,倒在篝火旁醉的不省人事。有几个还清醒着的,棍棒还没拿起来,就被船上跳下来的官兵用刀逼着站到了道路两旁。 谢小侯爷站在远处,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还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的。 谢小侯爷侧着身子又往阴影里躲了一些。 那些持刀的官兵,下船之后纷纷点上火把,一时间河岸边亮若白昼。谢小侯爷一眼就见到了站在最前头的令狐柔。 令狐柔手上还抓着一个人,那人脸上青青紫紫的,看起来凄惨的很,谢小侯爷分辨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人是周琅贴身的小厮。 令狐柔今日打扮又和往日不同,挽着发髻里斜插着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穿一身八答晕春锦长衣,行动处若春水一般动人。只是她现在一手挽着长鞭,没入鬓角的黛眉间透着一股子戾气。 谢小侯爷心道了声糟了。 然而不等他动作,肩膀上忽然略略一沉,冷冽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小侯爷怎么躲在这里。” 谢萦怀心头一冷,而后按着手中的扇子转过身来。 身后站着的男子比谢萦怀还要高上一些,身形高大好似蛮人一般,而他五官深刻利落,玉白的发冠将他那一头泼墨似的长发高高束起,额上一条嵌着红色宝石的黑色额带。和令狐柔有些相似的眼尾微微上挑,薄唇抿起的时候,显得十分威严与傲慢。 这人自然就是令狐柔的胞兄,令狐胤。 谢萦怀虽然心里看不惯他这么个武人,但是面上还是得客客气气的同他打招呼,“哎呀,怎么这么巧——许久不见,令狐兄近日可好?” 令狐胤掀唇,嘴巴里吐出一个字,“好。” 随着这一声落地,令狐胤将搭在谢萦怀肩上的手收了回来。 令狐柔自然注意到了这边,只是她看了一眼,见是谢萦怀,只是皱了皱眉。 令狐胤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谢萦怀只得同他一道走了出来。 走近了,谢萦怀才见到周琅的小厮已经被两个官兵反剪着手臂压着跪在地上,令狐柔严声逼问了他几次周琅的下落,只是这小厮同他主子一样,受不得疼,吃不得苦,一路上被令狐柔抽了几鞭子,现在被吓得狠了,直接昏了过去。 令狐柔嘴上骂了句‘废物’,抬首看还有些被押解着的奴才,挨个儿问了过去。 令狐柔这样的手段,哪个敢不说?谢萦怀眼睁睁瞧着周琅被个不懂事的奴才给卖了。 谢萦怀心里直骂那奴才,连着令狐柔都被他分到乡野悍妇那一路去了。 令狐柔同谢萦怀虽然曾有过盟约,但如今婚约不作数,两人都是相见生厌,说是形同陌路都不为过。她也不问谢萦怀何以也在这里,一颗心只挂在周琅身上。 带路的奴才被几个官兵押解着,走在前面,令狐柔走在后面。 谢萦怀同令狐胤在一起,心里嘀咕:周琅啊周琅,不是我不救你,是你这娶来的夫人不好对付。你可莫要怪我。 这么一低头间,谢萦怀又见到了地上被打的半死的周琅的小厮,心里一抖,抬起脚来。 令狐胤睨了他一眼,“小侯爷是要去哪里?” 谢萦怀也是有些怕,按令狐柔的脾气,可不得活活将周琅给打死?他对着令狐胤道,“现在也是无事,岸边又是风大,不如你我也一起进去看看?” 令狐胤本来是无意和令狐柔一起去的,毕竟捉奸这样的丑事,交与她自己处理就好。但他心里也知道令狐柔是个什么样的脾气,怕就怕闹出人命来,所以听谢萦怀如是说,迟疑再三,就和谢萦怀一同去了。 周琅全然不知大祸临头,他如今在那桃花林里风流快活的很,被解开的衣裳挂在桃枝上,地上就是簌簌落下的粉色花瓣儿,貌美的女子一个个腰肢柔软似灵蛇,左一个周公子,又一个周郎叫个不停。 以天为被,地为席,风流快活,哪管礼义廉耻今夕是何夕。 这个美人的头发香,入手丝绸一般柔顺,周琅从发尖儿亲过去,只亲到美人的红唇。 “哎呀,美人的嘴巴怎么也是甜的。” 美人痴痴笑个不停。 “公子也来尝尝摇光的唇是不是甜的。” 周琅应了一声‘好’,眼睛就被薄娟蒙住,然后一双唇递了过来,唇舌交缠,糜烂香艳不忍视。 “真甜。” …… 令狐柔赶到之时,就见到周琅与几个女子纠缠的景象。 周琅身上只披着一件不知哪个女子身上的粉色薄纱,自胸口到腰腹,都是女子唇舌印上的斑斑红痕。 令狐柔见着这一幕,当即理智全无,大喝一声,“周琅!” 比令狐柔的声音更快的是她手上挽着的长鞭,因为还隔着几尺的缘故,长鞭没有伤到人,却将眼前的一棵成年男子两手相握才能堪堪抱住的桃树生生抽断。那些个陪着周琅快活的女子见着被一群官兵簇拥而来的令狐柔,一个个惊慌的不得了,捡起地上的衣裳去遮自己的胸口。 令狐柔往前走了几步,那些个女子见她有这样的武力,哪里敢久留,转身就四散进桃花林里了。 周琅还坐在地上,他今晚也喝了酒,刚才又纵情寻欢作乐,神智都不甚清醒。 因为眼睛被蒙着,他看不清近前,伸手捞了捞,“琳琅——本公子还没有尝尝你的嘴巴是什么味道……” 令狐柔见周琅神色痴惘,实在是气的很了,捏着周琅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扯下他眼前蒙着的薄娟,一字一顿,“你看看我是谁。” 周琅眼中还蕴着一层雾气,唇上又沾着水渍,笑着,有几分痴色。 他没听出令狐柔的声音。 令狐柔就捏着他的脖颈,等到他回过神来。 周琅迷迷糊糊的眼中终于凝聚出了令狐柔的模样,而后他那勾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被惊慌吞噬。 令狐柔冷笑一声,捏着他脖颈的手收紧,“醒了?” 周琅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令狐柔身后站着许多官兵,手上都拿着火把,避无可避。周琅慌的很了,声音都在发抖,“小柔——小柔,我们回去说——”他的衣服挂在令狐柔背后的桃枝上,他身上没有蔽体的衣物,被令狐柔捏着脖子抵在身后的桃树上,一身皮肤白的像是在发光。 “回去说?”令狐柔眼里结了冰,“你说回去探亲,却原来是在这里寻欢作乐。——你还想说什么?” 周琅抖的厉害,他不敢去挣令狐柔掐着他脖子的手,只能去扯还挂在身上的粉色薄纱,想要将自己的身体遮住一些。 “不是——你听我——” “啪——” 长鞭挥舞间,在周琅面前的桃树枝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树上桃花簌簌的落。 周琅嘴唇发白。 令狐柔那一鞭本来是该抽在周琅身上的,但是她在最后生生忍了下来。但是周琅却直接被吓得噤声。 两人对峙了一会。 周琅还是有几分脸皮的,现在自己不着寸缕的被抓奸在床,还被许多人看着,已然觉得是颜面尽失,他言语中已带着几分央求,“小柔——你让我将衣裳穿上,然后我们回去好好说——好吗?” 令狐柔松开扼在周琅脖子上的手,周琅踉跄几步才站稳,令狐柔目光下移,自然看到了周琅胸口女人指甲抓出来的痕迹。 那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是如此的刺眼。 周琅也不敢去捡衣服,他佝偻着腰,想用身上那件女子的薄纱将自己裹起来,又抬手去遮自己的脸。他怕令狐柔怕的要死,现在令狐柔手上捏着的鞭子一抬起,周琅就吓得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谢萦怀跟随着令狐胤而来,他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以为是令狐柔打了周琅,等他加快脚步赶到近前,才见周琅身上并无伤痕。 只是—— 那些抓痕很吻痕,刺眼的很就是了。 令狐胤还未见过周琅,他一直随父驻守边陲,虽听父亲说过,令狐柔毁了与谢小侯爷的婚约,嫁予了一个无甚本事的书生。 他过来的时候,只见令狐柔面前跪坐着一个人,那人墨发披散在肩,身材颀长柔弱,一身皮肤白雪一般,只因为是侧着身子,又用手遮着脸,所以并看不清长相。 令狐胤以为是个女子,并且看令狐柔的架势,怕是和她夫郎通奸的女子。 但那女子真的是肤若凝脂,发如泼墨,垂首的模样,也是楚楚可怜的紧。 就是令狐胤这样铁石心肠的男子,见着这样的女子,心里也隐隐有了几分爱怜。 谢萦怀尚且还念着两人情谊,将桃枝上挂着的衣服取过来,走到周琅面前,掸开了给他披上。 周琅牙关发颤,披上衣服之后,瑟瑟抬起头,看见是谢萦怀,眼中几欲淌出热泪来。 谢小侯爷见过跋扈的周琅,见过骄纵的周琅,见过志得意满的周琅,见过对待女子多情又无情的周琅——偏生,他还未见过被吓得兔子一般瑟瑟发抖的周琅。 这个模样的周琅分外可爱一些,好似要往他怀里钻一般。 头发披散着,显得脸的轮廓柔和又可怜,眼中又有雾气,因为害怕眼睫低垂,可怜可爱的紧了。 谢小侯爷抓着周琅手腕的手不禁收紧了一些。 令狐柔还在气头上,见谢小侯爷和周琅并肩站着,又想到谢萦怀的为人,怕是这人将周琅带入这样的风月场所,思及此,令狐柔举鞭指着谢萦怀,“谢萦怀,你给我让开!” 谢萦怀皱了皱眉。这令狐柔怎么这生放肆无礼? 听到令狐柔的声音,周琅一下子没忍住,揪住谢萦怀的衣袖,声音细细弱弱的,抖的厉害,“求小侯爷救救我。” 谢萦怀低头看到周琅桃花花瓣儿一样的嘴唇,含着春水一般的眼眸,和微微蹙起而显得分外动人的黛眉,心里软成了一腔春水。 “我定然会护你。”谢小侯爷安抚似的覆上了周琅花苞儿样的五指。 哎呀,这周琅这副模样,怎么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谢小侯爷捏了捏周琅的五指,比女子的还要纤细一些。 周琅现在宛若惊弓之鸟一般,哪里察觉的到谢小侯爷此时不轨的心思。 令狐胤也皱眉,等那楚楚动人的女子被谢萦怀扶着站起来,他才看出这是一个男子。只是这男子的模样,却也太柔弱一些了吧。 第7章 周郎顾(7) 令狐柔待周琅还会手下留情,对谢萦怀却不会,当即长鞭劈面而来,直取谢萦怀那张俊俏的脸。 周琅是真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书生,听到那破空之声,吓得只知伸出双臂去挡,谢萦怀抬手抱住他的双肩,轻巧的往后一翻,躲开那长鞭。 “谢萦怀,你让是不让?!”一击落空,令狐柔一手持鞭,一手挽着鞭尾,艳丽的眉锋锐的好似刀刃。 谢萦怀敛下轻慢的神色,“倘若本侯爷说不让,你还要对本侯爷动手不成?” 令狐柔哼笑一声,而后神色倏冷,甩出一鞭来。 谢萦怀正了神色,袖中的玉骨扇被他捏在手中,灌注的内力而变得坚硬仿佛金石,挡住那带着十分力道的长鞭,而后手上动作变幻几下,才将那力道卸去。 令狐柔不依不饶,又是几鞭抽过来。 谢萦怀被纠缠的烦了,他学的武艺都精妙的很,但也抵不上令狐柔蛮力的消耗。更何况他还要兼顾身边半点武力都没有的周琅,打了一会,就落到了下风。 周琅身上的衣服是披着的,两人这样一番颤抖,衣裳都散开,周琅又抖的厉害,胸臂都袒露出大半。 谢萦怀顾着他就已经有些分神了,而这周琅还几次往他身后钻,闹得谢小侯爷分神的厉害,又过了十几招,谢小侯爷手上的玉骨扇都被缴了。按理说,令狐柔顾忌着他的身份,不敢对他如何才是,却没想令狐柔现在俨然已是急火攻心,也不论这谢萦怀的身份,缴了他的扇子之后,鞭尾又在谢小侯爷的手肘上留下一道深红的痕迹。 谢小侯爷吃痛,向来都是温润可亲的脸上也露出凶狠的神色。 令狐胤见事态发展至此,方才走上来,扯住令狐柔的手腕。 令狐柔眼睛发红,见有人拦她,正要动怒,没想到扭头看见是冷面的令狐胤,“哥!” “够了。”令狐胤手上用了力,令狐柔手中紧攥的鞭子掉到了地上,“还嫌脸丢的不够吗。” 令狐柔咬牙。 “还不快跟谢小侯爷赔罪。”令狐胤道。 令狐柔不是不识大体的女子,她对兄长向来尊敬的很,现在即使心中有百般愤郁,也只能低头向谢萦怀赔罪。 令狐胤也告罪,“方才胞妹失手伤了小侯爷,小侯爷莫怪。” “我自然不会同妇人一般见识。”谢萦怀扶着刺痛的手臂,心里冷笑。这令狐胤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戏了,现在跳出来打圆场,当他是个傻子吗?“只是你这妹妹脾气好生的大,半点都不把我邕宁侯府放在眼里。” “是我管教不当,今日回去之后,我定然严加管教。”令狐胤长相似番邦人,为人处世却和谢萦怀有几分相似。 令狐胤已经说了这样一番话,他若是这时候再追究的话,就显得太小肚鸡肠了一些。还没等谢小侯爷心里编排出个怪罪的说辞,就又听令狐胤道。 “只是今日之事也是我令狐府上的家事,还望小侯爷不要再插手才是。” 谢小侯爷装作无所知的模样,“家事?什么家事?” “小侯爷可以自己问一问身后的人。”令狐胤的视线落到躲在谢萦怀身后的周琅身上,周琅知道事情关乎自己,抖的愈发厉害。 身后的周琅抓住谢小侯爷的手臂。 令狐胤到现在都没瞧见周琅的长相,影影绰绰只看到谢萦怀身后那道白影。 周琅不认识令狐胤,见谢小侯爷拦着令狐柔,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抓着谢小侯爷的手臂不肯撒手。 “若小侯爷执意要插手,只怕——”令狐胤顿了一下,四周赶来的家仆纷纷拔刀。 谢小侯爷一下变了脸色,“令狐胤!你——” 令狐胤言语里已带了几分威压,“我府上的家事,还望小侯爷不要插手。” 谢小侯爷心里骂了令狐胤千万回,但他现在确实是被胁迫着。邕宁侯比令狐胤那老子的官衔大的多,但偏偏那令狐胤从来不去论就这个,有理有据的做着蛮横的事,谢小侯爷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谢小侯爷见令狐胤这副铁了心要阻拦的模样,就知道今日是保不下来周琅了,只是—— 谢小侯爷实在狠不下心将周琅给推出去。看令狐柔方才的模样,只怕周琅今日跟她回去,得生生被剐下一层皮来。 令狐柔见到谢萦怀这副动摇的模样,就要上前去拽他身后的周琅。 令狐胤睨了她一眼,令狐柔就不动了。 “长青,长月。将人带过来。”令狐胤吩咐左右。 长青长月两个,都是二十几岁的武将,跟的令狐胤时间久了,就被令狐胤调到身边伺候了。 现在两个人听到令狐胤吩咐,走过去,一左一右的去抓周琅的胳膊。 天色昏暗,周琅眼睛又闭的久了,等到胳膊被人抓住才反应过来身边有人,再挣扎已经来不及了。 谢小侯爷就看着周琅被人拖走,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令狐胤拦住又想上前的令狐柔,“回去说。” 一行人如来时一般离去,桃花林里还藏着许多个寻欢作乐的男子,被这么多官兵打扮的人一吓,多是没了什么兴致。 那边周琅闹得厉害,左边那个叫长青的男子觉着烦了,用衣服将他一裹,扛到了肩上。 等到赶回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得了吩咐说要给大公子接风洗尘的管家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忽的又见到大公子和二小姐一起回来,又急急忙忙的将才睡下的仆人叫醒,去准备热饭热菜。令狐胤确实是舟车劳顿了,他从边疆赶回来,又随着自家的妹子折腾了这么一场,已经是有些疲乏了。叫长青将带回来的人给令狐柔送过去,自己就去沐浴更衣了。 长青扛着周琅,起先周琅还会挣扎两下,到后来实在是因为这个姿势太难受了,挂在长青身上,意识都有些模糊。 长青按令狐胤说的,将周琅送到令狐柔房里去,等到了令狐柔房里,将肩膀上扛的人丢到床上。 周琅脑子充血的厉害,被丢到床上,哀哀的叫了一声。 长青本来是要扭头就走了,听到这么一声,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周琅是真真漂亮的少年郎,长身玉立,凤眼朱唇,现在倒在床上,墨发掩面,长睫盈泪,更是美的惊心动魄。 长青跟着令狐胤,在边疆许多年了,平日里连个女人都见不到的,现在见了周琅这么漂亮的公子,不免看呆了杵在原地。 周琅头疼的实在厉害,又被长青扛了一路,胃抵在长青的肩膀上,难受的他脸色苍白。现在被这么扔到柔软的床上,也是缓了许久才堪堪坐了起来。 他这么一起来,满头的青丝从肩上滑到背上,眼睛里迷迷蒙蒙的雾气—— 长青凑过去扶他的肩,周琅看到面前突然凑来一张人脸,吓得缩着脚往后又挪了一些。 长青长得不算丑,二十多岁的年纪,粗眉明目,也自有一种年少的英气。 “你要干什么?!”周琅瞪着长青。 长青也有些懊恼,他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凑上去了,现在被周琅质问,一时说不出话,“我……” “出去!”周琅本来是讲体面的人,就是刚刚被令狐柔吓得像个鹌鹑,现在在外人面前姿态还是要端出来,更何况他现在衣衫不整。 长青没动。 “出去!”周琅将手旁的腰带攥成团丢过去。 长青没有躲,被砸了一下,眉头也不皱。周琅转过头就要去找其他的东西,长青这才退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没旁人了,周琅才松了一口气。 长青将周琅送过去,理应是要离开的,但他走了一半,又折返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门是半掩上的,长青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明明是将门关上了的。等他走近了,听到一道女声,才知道是二小姐过来了。 长青凑过去,见那个漂亮的公子跪在地上,二小姐手上拿着红绫—— 第8章 周郎顾(8) 令狐胤方才沐浴完毕,更衣的时候,长青突然闯了进来,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令狐胤系着腰带的动作一顿,而后眉头一皱,道了声‘胡闹’,就跟着长青一同出去了。 离破晓还有一阵子,令狐柔的院子里却还是灯火煌煌。 院子里的奴仆都被赶了出来,一个个贴着墙根站着。 令狐胤走过去,“大晚上的不去屋子里伺候,都站在外面作甚?” 那些个奴仆纷纷跪下来,说是被二小姐赶出来的。 令狐胤看了长青一眼,举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倒是寻常的很,令狐胤走到门口,抬手正欲叩门的时候,忽听屋子里传来一阵啜泣。 细细弱弱的。 那啜泣的声音很快又被掐断。 “柔儿,你饶了我吧……” 令狐胤忽然又听到这么一句,他在门口迟迟不进去,长青却是急得不得了的模样。 “饶了你?”令狐柔的声音忽然拔高,她声音本来清朗动人,但在此时却显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待你这么好,你为什么总要去同外面那些女子鬼混?” “柔儿,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好似是痛极了,尾音是一声痛呼。 “你上次不也是这么同我说的?” 短促的哭腔又被掐断。 “柔儿——别——别” …… 这样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刻就实在是有些煽情了。 饶是令狐胤听了一阵,都觉得有些脸热。 一旁的长青还在催促他,“将军——” 令狐胤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而后面前的门板上突然烙上了一个人影,门把被摇晃的直响,里面好像是有个人极力的想要逃出来。 令狐胤这才感觉出几分古怪来。 趴在门板上的人被拽了回去,烛火中一切又归于平静。但是那仿佛什么东西剧烈晃动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停歇下来。 令狐胤和长青对视一眼,长青上前一步,叩了叩门,“二小姐?” 令狐柔的回应过了好一阵才响起,仿佛是用了许久才平复下自己的声音,“谁?” “在下长青。” 又是一阵沉默。 令狐柔总算是没有忘记令狐胤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有事?” “将军让我给你送了些糕点过来。”长青不是木讷的人,不然也不会被令狐胤调到自己的身边。 令狐柔言语中已经显出几分不耐烦,“你放在外面就可以了。” “将军嘱咐一定要送到二小姐手上。” 令狐柔对自己兄长身边的人,还是有几分客气的,只迟疑了一会,就过来开了门。 门口,令狐胤抬起头来。 “哥——”令狐柔下意识的想要关门,长青却已经挤进门来。 令狐柔衣服穿得齐整,只是发髻有些乱,额上还有些汗渍,脖颈处微微泛红。 “急着关门做什么?我们两兄妹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令狐胤也跟着走了进来。 进了屋子里,才闻到屋子里那种馥郁的芬芳。 令狐胤记得,令狐柔从来是不喜欢太过浓郁的香味。 令狐柔给令狐胤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冷了,令狐胤抿了一口,意料之外的清新淡雅。 “你给我找的那个妹夫呢。”令狐胤将茶杯放了下来。 “他已经睡下了。”令狐柔道。 令狐胤哪里不知道令狐柔的脾气,跟些男人混久了,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子霸道凶狠的劲儿。 “叩——叩——” 垂下纱幔的床边响起了短促的,好像是敲击着什么的声音。 看到令狐胤的视线落在床上,令狐柔神色一紧,“哥,这么晚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我和周郎,也要歇息了。” 听了这逐客令,令狐胤站起来,却不往门外走,而是往床边走去。 “哥——”令狐柔低呼一声,想要拦他。 令狐胤只看了她一眼,令狐柔就不敢阻拦了。 她打小就敬畏自己的兄长。 令狐胤走到床边,撩开床边垂着的,喜房里还未撤下的大红色刺绣纱幔—— 一双盈满眼泪的眼睛望了过来。 他将这人带回来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一看他的脸,现在看见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令狐胤知道令狐柔嫁了一个俊秀的少年郎,哪怕他流连烟花柳巷,外人提起他的时候,也是褒奖居多。 这么个俊秀的少年郎,被艳艳的红绫缚住手脚,绑在床头,他的嘴巴里被塞着一团手帕,被口涎浸湿了,以至于吐不出来,也发不出声音。 额头上的红痕,大概是因为刚刚撞在床板上了。 周琅现在也端不出什么姿态来了,令狐柔将他绑在这里,求救无门的滋味实在是绝望的很。 令狐胤意味深长的看了令狐柔一眼,而后将周琅口中的丝帕扯了出来。 周琅方才被令狐柔捏着嘴巴将丝帕塞进嘴里,因为挣扎太过,都刺到了喉咙,现在被扯出来,他拼命的喘气,伏在床榻上拼命的咳嗽。生理的眼泪流了满脸。 “救命——救救我——” 看着周琅满脸眼泪的狼狈像,令狐胤居然觉得并不是很难看。 “舒仪。”令狐胤叫令狐柔的小名。 令狐柔面色生硬。 “他是你的夫君,你将他捆在这里,算什么?”令狐胤也没想到令狐柔会动用私刑。 令狐柔别过头,“是他自己不知廉耻,四处勾引旁人。” 令狐胤没想到令狐柔会说出这么一句。他也是男子,天下男子都惯于猎色,人性若此。现在三妻四妾的男儿何其多,令狐柔身份高于男方,所以才能逼着男子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你也不该对自己的夫君如此。” “哥,我自己的家事,你也还要管吗?”令狐柔争辩,“他既然娶了我,便不能同其他女子在一起——连看也不许!” 令狐胤摇头,对长青说,“将他送到自己房里去。”而后他又瞥了令狐柔一眼,“我今天回来,已经是陪着你胡闹了一场了——他虽没有什么身份,但既然入赘我将军府,出去就是我将军府的颜面。你不要将军府的颜面,我还要。” 令狐柔被斥责了几句,牙关咬得紧紧的。 那边的长青已经将床上的周琅抱了起来。周琅身上都是伤,都是用荆条抽的,没有伤皮肤,轻轻一碰却又疼痒到骨子里去——长青摸到他皮肤发烫,低头只看见周琅红热的面颊,那热度好似一瞬烫到了他心里。 长青抱着周琅回到了他的住处,因为周琅自入赘了将军府以来,都是住在令狐柔的闺房里,自己的住处却没怎么上心过,只有一个洒扫的奴才,这么晚了也早已睡下了。长青将他抱到床上,将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掀开。 周琅的手脚还被红绫缠缚着。 他脸上烫的厉害,自己却没有发觉。 长青弯下腰,先去解周琅绑在背后的双手,不小心碰到了周琅的腰窝,周琅闷闷哼了一声,长青就不敢动了。 周琅的脸埋在被子里,绸缎样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他的手臂被绑的太久,已经有些麻了,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去求长青替他解开——长青实在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也不懂周公子现在百转千回的心思,手上动作只一顿,道了声‘得罪’,就双手捏住红绫,用了蛮力生生将那红绫扯断。 周琅手脚能动的,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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