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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实在不像是奸恶之人,就点头应允了,“多谢公子。” 周琅将伞往妇人身上移了一些,带着她回了暂且落脚的宅子里——那是一处空宅,楼下有两个负责送饭和洒扫的奴才,周琅本来见谢萦怀派了人来搜他,他有些胆战心惊,但搜了几回,这两人都没有将他供出来。他猜测这两人应该是南凤辞的人。现在他带了人进来,那两个奴才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未做声。 周琅也没有衣裳给这妇人换,只叫两个奴才去生了炭火,煮了姜汤。 妇人坐在火盆旁,爱怜的去擦幼子脸上的雨水。 “这么大的雨,你的夫君怎么会把你赶出来?”周琅问。 妇人安抚好怀中幼子,才抬起头来,“夫君月前纳了一个妾室,那妾室有意刁难我,夫君又偏爱她一些……” 周琅也不知该如何说。他平生最受不得的,就是这样温婉柔弱的女人,“那他也不该将你赶出来淋雨。” 妇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 “你替他生儿育女,就是他的正妻,他怎能为了一个妾室,弃你于不顾。”周琅说。 “夫君从前也待我极好。”妇人还在替那人说话。 周琅看她这副无怨无悔的模样,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和天下男子一样,喜爱美色,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专情的人,所以从来不敢碰这些温婉忠贞的良家女子,虽然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周琅也不敢真正娶一个回家里来——他怕极了这无怨无悔一味付出的女子,更怕自己辜负这样的女子。 两情相悦,鱼水同欢。恩情断绝,另觅佳偶。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那妇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湿透,却还是起身告辞,周琅也再没有托词留她,就看着她又返回了屋檐下面。 “周公子,主人让你回房去。”一个奴才说。 周琅的目光总算是从那妇人身上收回来,他起身上楼,看见那南凤辞靠在床上看书。 周琅关上门,“你叫我?” 南凤辞抬起眼,“你连有夫之妇都有兴趣的很呐。” 周琅愣了一会,才明白自己给带那妇人回来的事,他应该知道了,“你不要瞎说,我只是看不过她们母子在外面淋雨。” “这样。”南凤辞静静的翻过一页纸。 周琅看窗户还开着,“你不是在睡觉吗?” “睡不着,起来看看书。”南凤辞说。 周琅问,“什么书?” 南凤辞将书合起来,将扉页展示给周琅看。 周琅一看书的扉页白纸黑字写着‘颦笑十二艳’,脸色都有些变了。他看过这书,更准确一些来说,这书就是专门为他写的。因他和谢萦怀在花间风流韵事,惹得许多酸腐文人意淫写出这样一部‘著作’在坊间传阅。谢萦怀从前还饶有兴致的买了一本回来给周琅看,书中写他与谢萦怀两人在青楼楚馆里恣意淫乐一类的事,有理有据,有名有姓,当然都是人胡编乱造的。 不说谁能看到谢小侯爷在床帏间如何如何,就说周琅,他实是没有任人围观的癖好。但偏偏当初他风流之名太甚,那些被写到的女子都借着他的名声,得到更多世家子弟的青睐,所以无一人揭穿,导致这书中所说的荒唐事愈传愈广,愈传愈真。 “哎呀,想不到周公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竟喜欢红烛软鞭一类的玩意儿。”南凤辞轻轻一笑。 周琅这从前的事,也说不清楚了,索性解释都不解释。 南凤辞又将书翻开,神情仿佛是在看一部文雅的著作似的,周琅看过,知道那书中字眼何等淫亵露骨,他看的都觉得脸热,面前这人却如此平淡,实在是…… “廿二日,周郎与白若姑娘携游踏青,行至南山寺山下四角亭中,忽发兴致,尽褪衣衫……” 周琅听前两句不觉得,听到后面脸色都变了,几步走过去,将南凤辞手上的书夺了过来。 “小公子这是怎么了?”南凤辞装出不明白的样子。 周琅扫了几眼,见书中所写内容实在不堪入目,更何况还是用的自己的名字,他想要将书撕碎,南凤辞身子一动,刚刚还是靠在床上,一眨眼已经将书夺下来绕到周琅身后,“这书写的有意思的很。”他又翻了几页,挑了些露骨的字句念给周琅听。 这种东西,向来是私藏着看的,谁像那南凤辞一样,居然要当着他的面念出来。 周琅抢了几回,都抢不回来,他看南凤辞一脸戏谑神色,也知道他是故意的,索性站定了,环着胸听南凤辞念。 南凤辞念了一段周琅夜御数女的段落,念完了还刻意停了一会儿,夸赞周琅,“小公子真是勇猛无双。” 周琅也是豁出去脸皮的,“天赋异禀,你也羡慕不来。” 南凤辞没想到周琅会这么接上一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琅看南凤辞没说话,掀开衣摆,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你要是空虚寂寞,靠读这些禁书来消遣,不如自己去青楼楚馆里试验一番。” 周琅这句话本来是要堵南凤辞的嘴,没想到南凤辞回过神儿来,笑着应了一声,“好啊。只是——我更想和小公子试。” 反被噎了一下的周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有一天,周琅在背诗…… 周琅:春风十里…… 南凤辞:不如睡你 周琅:玲珑骰子安红豆…… 南凤辞:换个姿势够不够 周琅:人生若只如初见…… 南凤辞:我要睡你一百遍 周琅:滚!(ノ`Д)ノ 第110章 周郎顾(110) 南凤辞虽然嘴上占尽便宜,但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轻薄举动,周琅一来二去,竟也习惯了。到现在,南凤辞再捡起那本‘颦笑十二艳’念给周琅听,周琅也能做到淡然处之。 楼下又有官兵过来了,站在窗边的周琅关上窗户。 南凤辞也听到了动静,轻轻笑了声,“谢小侯爷对你真是上心。” 周琅心里也烦躁的很,他本以为谢萦怀找个三四日也就完了,现在一连过了七天,来找他的官兵愈来愈多,他还听楼下路过的乞儿谈论,说是谢萦怀将临安城都给封起来了。 南凤辞慢悠悠的品着茶,“不过他也只能闹这几日了。” 周琅听南凤辞这样笃定的口吻,忍不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南凤辞只是诡秘一笑,并不言明。 谢萦怀派了越多的人来找周琅,周琅心里就越慌,他连房间也不敢出,和南凤辞呆在一块儿。他虽然隐隐猜到南凤辞的身份,但看他终日无所事事的模样,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了。 南凤辞什么也不说,每日就靠在窗户旁,看那雨天里被夫君赶出家门的妇人。 周琅也因为南凤辞的缘故,多加了些关注,这几日妇人被只身赶出家门的次数愈来愈多,都一言不发的靠在墙角,抱着膝盖默默的等着门开。 “你天天看人家家事,有意思吗?”周琅实在不能理解南凤辞一连几个时辰的看这样的场景。 南凤辞点了点下巴,“有意思啊。” “有什么意思?”看一个伶仃妇人被路人指指点点,周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意思的。 南凤辞伸出一指,遥遥指着那个妇人,“你看那个妇人,爱极了他的夫君,每日因为被夫君新纳的妾室欺辱,也无怨无悔的守在门外,不肯离开。” 这无怨无悔用的周琅实在膈应的慌,“那是她傻。” “嗯。傻。”南凤辞语气既无悲悯,也无嘲弄。 周琅也看了一眼,见那妇人被行人指指点点,心里也升起了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他虽然重生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心中却还是无法只把女人当做附属,累赘。 院门被打开,蹲在外面的妇人起身,低着头进去了。 南凤辞的目光一动,“傻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周琅还没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南凤辞就已经将窗户给关上了。 “好累。”南凤辞又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周琅实在不解,“到底哪里累了。” 南凤辞没有回答,又躺回到了床上。 一连过了几日,城中搜寻的士兵果然少了下来,周琅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只当谢萦怀终于是要放弃了。楼下那个妇人几天也没有出来走动了,周琅有几回打开窗户,都忍不住往那紧闭的宅子里看。到有一天黄昏的时候,那宅子外忽然聚集了很多官兵,两个官兵抬着一个卷起来的席子,从门里走了出来。 因为围着许多人,周琅只看见散在地上的白绫,和一双穿着绣鞋的小脚。 南凤辞环着手臂,忽然侧过头来问周琅,“好看么?” 周琅见着这一幕,脑子都还有些懵,听到南凤辞问的问题,愣了一下,“什么?” “这出戏。”南凤辞说。 “戏?”周琅看人群里来了一双鬓发斑白的老夫妻,将席子掀开,看了一眼里面人的脸,就泣不成声。 周琅心中实在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转身要下去,南凤辞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下面有官兵。” 周琅这才想起谢萦怀还在四处找他。 南凤辞贴过来,捏着他的下巴在他脸上一抹,周琅觉得脸上多了东西,伸手一摸,竟摸到了一层极其轻薄的东西覆在脸上。南凤辞捏着他的手,“别弄坏了。”而后推了他一把,“你不是想下去看吗。去吧。” 周琅侧首看铜镜,竟发现自己变了一张脸,想来官兵也是认不出来的,又看了南凤辞一眼,匆匆的下楼去了。 他推开众人,走到近前,见那席子里卷的,正是那一天遇到的妇人。 只是因为是上吊的缘故,温婉的面貌显得有些狰狞。 身旁都是议论的声音—— “真可怜,怎么就上吊了呢。” “听说是孩子死了,想不开就……” 孩子死了? 周琅这一下更懵了——他明明几日前,还看见那妇人抱着孩子出来了。 和官兵说话的男子神情无一丝一毫的悲痛之色,“治儿两天前掉进井里溺毙了,我夫人就疯疯癫癫的,早上一看,在屋子里上吊了。” 伏在尸首上哭泣的老妇忽然在女子手臂上看到了许多掐痕,脸色一变,起身去抓男子的脖颈,“是你杀了我儿!” 男子轻而易举的将她推开,“你不要瞎说——我娶了一个妾进门,你女儿就疯疯癫癫的,这些伤是她自己弄的,你可不要污蔑我!” 周琅乍听到这一声,几乎要忍不住冲动上前去,身后却又一人忽然拉住了他,回过头,看见是不知何时下来的南凤辞。 南凤辞将他拽上楼,看咬牙切齿的周琅,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好看么?” “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周琅这时候就觉得南凤辞笑容的碍眼了。 南凤辞眨了眨眼睛,“活人丑陋,死人才好看。” 周琅这一下是被南凤辞给气笑了,“你有病吧!” 南凤辞听周琅这样的语气,也不生气,只是往外面看了一眼,看到人群慢慢散去,压低声音道,“戏还没看完呢。” 周琅一整天的心情都因为这件事差到了极点,就如他所说,和他不相干的人死了,他半点感觉也没有,但那妇人和他有一丝交集,他今天看到他死在眼前,心里就始终不舒服的很。他也不想和南凤辞说话,天色一暗,就裹着被子在地上睡去了。 南凤辞却忽然从床榻上下来,白日里总是无甚精神的眼也神采奕奕,他问周琅,“要看戏么?” 周琅是真的不知道南凤辞说的那个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只觉得烦躁的很,扯着被子将自己的头裹住,“不看。” “你确定?”南凤辞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周琅翻过身,“不看!” 南凤辞这一回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在周琅的怒目而视中,拍了拍他的面颊,“好戏。” “你有病吧!”周琅是真的有点崩溃了。 南凤辞伸手在他面前一拂,漆黑的眼望着他,眸光微微有些冷意。 周琅睁大眼,他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了。 “乖乖陪我看戏。”南凤辞两指间倏忽出现一根银针,针芒泛着碧绿色的光,一看便是淬了剧毒的。周琅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南凤辞解开周琅的穴道,又恢复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走。” 周琅顾忌着他刚才手中的针,只得起身跟他出去了。 现在已经入了夜,外面的更夫还没有出来,但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南凤辞拎着周琅,带他去了那死了妇人的宅子里。 这时屋子里还亮着灯光,贴到门口,还有男女翻云覆雨的声音。 周琅不知南凤辞还有听人壁角的爱好,跟着他在门口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等房中云雨终歇的时候,一个女声忽然传了出来。 “夫君,你待我真好。”声音娇柔婉转。 男子应道,“你是我心肝儿,我当然要对你好。” 嘤咛声。 “那疯婆子总算是死了——从她儿子发烧死了之后,整个人就疯疯癫癫的,还想要动手打你。”男子半点不顾念夫妻之情,声音鄙夷的很,“真是该死。” 周琅听见这一声,心神猛地一震。 “姐姐昨天撞见我,还打了我一巴掌。”女子撒娇的声音。 “我不是帮你打回去了吗?没想到她夜里回去,居然就这么上吊了——真是晦气!” 周琅听到这里,已经是忍无可忍,玩弄感情尚可啐一声人渣,草菅人命就是该死了! 身旁的南凤辞终于动了动,他薄唇翕动,“你觉得这出戏好看么?” 他这一声破开了寂静的夜幕,房中苟且的男女也悚然一惊,“谁?谁在外面?!” 南凤辞侧过头看着周琅,漆黑的眸光在夜色中冷的仿佛一块冰,周琅这才明白,这个问题是在问他。 然而不等他回答,南凤辞就伸手将门推开——门在里面有插销,但南凤辞这一下,生生将那抵着门的插销也一并推断。 周琅还没见过南凤辞这样的神色,他伸手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门已经被推开,里面暖色的光落在南凤辞的脸上。 南凤辞的侧脸显得很是冷漠,但是他分明又是在笑的,“杀人啊。” 南凤辞径自走了进去,屋子里陡然响起的尖叫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吱呀—— 门被夜风吹开,周琅看到屋子里那一对男女倒在床上,红的刺眼的鲜血溅满了床幔。 南凤辞五指间都是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屋子里滴到周琅的脚边。 南凤辞打了一个哈欠。 周琅这才发觉南凤辞已经走到自己眼前来了,他看着屋子里倒在床上的男女,“他们……” 南凤辞的目光微微往后转,眼下那一粒红色的痣好似是一滴溅上去的鲜血一般刺眼,“死了。” 周琅听到这两个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惧怕站在眼前的人。他明明脸上的神态,和白日里没有分别…… 南凤辞凑到周琅面前,像是不解他此刻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态,“你这是什么表情?” 周琅又往后退了一步,“你……” 南凤辞微微皱眉,他除了双手,身上连一点血腥的气息也没有沾染,“我?” “你杀人?”周琅这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南凤辞将沾满鲜血的双手抬起来,“用手。” 周琅脸色一变,转身往门口跑。南凤辞在黑夜里就有如鬼魅一般,周琅刚跑出几步,南凤辞就拦在了他的身前,“还跑吗?” 周琅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南凤辞甩出一个石子打他穴道,周琅一下就站住不动了。 “你真是很有意思。”南凤辞看周琅站定不动了,才不紧不慢的绕到他面前来,“胆子这么小,没见过杀人?” 真没见过的周琅,“……” 南凤辞伸出沾着鲜血的手,在周琅身上揉了揉,周琅今天穿的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裳,他这血手印一印上去,就刺眼的很。他十指在周琅胸前擦干净,又滑到周琅身后,去捏了捏他的屁股。 周琅睁大眼。 “以后戏看多了,就不怕了。”南凤辞收回干干净净的十指,又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我要回侯府——”他宁愿被谢萦怀活活做死在床上也不愿意继续和这个人呆在一块儿。 南凤辞像是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周琅张口想要重复一遍,南凤辞手一抬,他的哑穴也被点上了。 “你哪儿也别想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说一下自己的长处 令狐胤:我年少为将,有万夫莫当之勇 渣作者:你肾虚 谢萦怀:我文采风流,安邦定国也不在话下 渣作者:你力竭 南凤辞:我的长处就是长 渣作者:emmmmmmmm…… 第111章 周郎顾(111) 周琅还没有见过南凤辞这样的人。说他轻浮孟浪,他也只像是逞逞口舌之利,平日里的姿态端的比周琅还要足。但你被他外貌迷惑,觉得他真正是君子的时候,他又冷不丁的露出一副花间浪子的嘴脸,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就好似现在,周琅被他点了穴丢在床上,他站在桌前洗手。 他五指修长莹润,全部血迹都擦在周琅身上,弄的好似周琅是杀人的凶手一般。但他又总觉得自己手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反复用温水清洗。 周琅心跳的厉害,一闭上眼就是刚才那屋子里染血的床幔。 南凤辞洗干净手,走到床边,看周琅还闭着眼,就伸出湿淋淋的手捏他的下巴,“睡着了?” 周琅睁开眼,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些微惧怕。 南凤辞觉得他这个眼神很有意思,索性脱了靴子,骑到周琅身上来,“你怕我?” 周琅被点了哑穴,哪里说得出话来。 “我又不会杀你,你怕我做什么?”南凤辞这个模样还有些无辜。 周琅闭上眼,想要将头偏过去。 南凤辞却又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摆正,“虎毒尚且不食子,那人杀了自己的骨肉,又逼死自己的夫人,我杀他有什么不对?”说完,他好像意识到周琅不能讲话,指尖一动,将周琅的哑穴解开。 周琅一直不知道南凤辞这段时间在看什么,现在却忽然知道了,“你看了几天,就是看这一幕?” “是。”南凤辞也不否认。 周琅心尖儿蓦地一冷,“你知道那妇人会死?” 南凤辞迟疑了一会,才给出一个答案,“算是。” 周琅实在无法理解面前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那妇人是枉死的,“你既然知道她会死,为什么不救她?” 南凤辞诧异反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周琅张口想说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既没有害死她的孩子,也没有逼她上吊。”南凤辞道。 “但是,如果……”虽然知道事不关己,但如果当时只要稍微拦一下,也不会遇到这样的惨景。 “没有那么多如果。”南凤辞弯唇一笑,“你不也看到了吗,我什么也没做。” 周琅细细一想,发现南凤辞说的确实是事实,如果不是南凤辞这几天在关注那妇人,他也不会注意到会有这样的事,那妇人依然会悄无声息的死去,南凤辞今晚杀人,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替那妇人报仇。 “世上这样的事多了去了,除了有心看戏的,还有几个注意的到?”南凤辞的指尖还带着热水的温度,但周琅被他捏着下巴,又觉得那指尖是冷的。 周琅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很。因为那妇人的枉死。 南凤辞垂眸看着周琅这副模样,“还在害怕?” 周琅到底是个男子,刚才见南凤辞杀人,心生畏惧,现在也已经平复下来,“没有。” “那你怎么还是这个模样?”南凤辞凑到周琅面前,眼睛下的泪痣都好像挨着周琅似的。 周琅因为被他捏着下巴,偏不来头。 南凤辞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懊悔?”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笑了,“懊悔什么,这事情和你有什么干系?” “你不该让我看到。”不看到,就不会在看到人死时心生触动。 “看到又怎么?”他天天都这样看戏。 周琅还是有些不舒服。 南凤辞忽然觉得周琅这个模样蠢的可爱,“突然想亲你了怎么办?” 这话锋转的周琅有点懵。 南凤辞本来也只是说一说,见周琅这个模样,居然真的低头亲了下去,极轻的一个吻,浅尝辄止。 “你!” 南凤辞从他身上翻下来,解开他的穴道,“去洗澡。” 周琅从床上爬下来,他还未站稳,南凤辞又不紧不慢的说,“小公子最好乖一些,不然今晚就要让你充作木雕,在我床边站一夜了。” 周琅从刚才那一下就知道南凤辞武功高强,但他这样的性子,真的还不如让他回侯府去,起码谢小侯爷的心思,还好揣测一些…… 屏风后有烧好的热水,周琅洗完澡出来,看榻上的南凤辞闭上了眼,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南凤辞,实在难以揣测他此刻是醒着还是睡了,万般无奈只能又屈居在铺在地上的被褥里。 等周琅躺下的时候,南凤辞掀开眼帘,轻轻一笑,翻过身去。 …… 后来几天城中搜寻周琅的官兵愈来愈少,周琅给自己贴两撇假胡子,就可堂而皇之的在街上行走,只是南凤辞总要跟在他身后。 南凤辞是真真喜欢看戏,当他在一个插着草标卖身的姐弟面前停下来的时候,周琅就敏锐的多关注了一些。 那姐弟应该不是临安人士,但姐弟俩都有一副尚可的容貌,所以有许多人围着在打量他们。 只是—— “十两银子?”围观中有人嗤笑,“这弟弟一看就是病秧子,两个并在一起,怎能值十两。” 南凤辞不走,周琅也不好离开,直到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子过来,抛下十两,将姐弟俩一起带走了。 南凤辞轻轻笑了一声,走了。 周琅却还是狐疑,刚刚他看了这么久,怎么说走就走? 南凤辞察觉到了周琅的目光,转过头来,问他,“怎么?” “你刚刚在看什么?”周琅实在看不出那姐弟有什么奇怪的。 “喏。”南凤辞指着一个拐进巷子里的背影。 周琅全部注意都在那姐弟身上,哪里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穿黄衣裳的男子。 南凤辞托着腮,“刚刚他站在姐弟俩的身后,眼神凶恶的很——”他忽然抓住周琅的袖子,“过去看看。” 周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拽到了巷子口。 那黄衣裳的男子和另外一个人躲在阴影里说话。 “那丫头被李员外买回去了,那李员外是专门帮人采生割折的——只怕两个都跑不出来了,本来还想这一回完了,就把那丫头卖去扶春楼里。” 周琅从前和街头许多乞儿相熟,自然知道那个采生割折是个什么东西,而眼前这个男子,明显就是从外地将那姐弟俩拐卖过来,多次倒手转卖来牟利的。 要是从前,周琅决计不会撞上这样的事,但自从跟在南凤辞身边,他总能从各个地方将这些阴暗的事揪出来——也算是一桩本事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采生折割?”周琅看南凤辞脸上竟然还挂着微笑。 南凤辞,“知道。” “知道你还……”周琅话还未说完,就被南凤辞扯了一把,两人背过身的同时,里面两个谈话的男子也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等那两个人走了,周琅才甩开南凤辞的手。 南凤辞,“你去干嘛?” “报官!” 南凤辞几步上前将周琅拦住,“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 “那你就眼睁睁看那他们死?”周琅又要甩开南凤辞的手。 “和你有什么关系?”南凤辞也是不能理解。 周琅咬牙,“我听到了就和我有关系!” “我还不知道你是这么个愣头青。”南凤辞这样好的表象也叫周琅给气的破了功,“你是嫌那谢萦怀找不到你是吧,还赶着往他跟前儿凑。” “那你这回是又要看戏?等那姐弟俩被弄死,你再替天行道?”周琅是真的被那件事给刺激到了。 南凤辞是真的有这个打算,不过替天行道这种事要看他心情。 “有什么用,到那个时候人都死了!” 南凤辞捂住周琅的嘴巴,将他抵到墙边,周琅以为南凤辞要动手打他的时候,只听南凤辞好气又好笑的一声,“胡子都叫你气掉了。” 周琅这才察觉到自己贴上去的两撇胡子现在已经翘了起来。 等将周琅鼻尖下的胡子贴好,南凤辞才又说,“你要救人?” 周琅笃定,“是。” 南凤辞问,“怎么救?” “报官。” 南凤辞是真的被周琅气到了,他一字一顿,难得的认真模样,“现在我是真的想操你了。” 他这话不知道说了几回,周琅都听的无感了。 南凤辞收回手,“晚上去救人。” 周琅听他如此说,也终于不再提报官二字。 两人回了新住处,到晚上的时候,南凤辞带周琅去了那所谓的李员外府上,因为那府邸也不大,周琅在后院里见到了被捆在树上的两人,姐姐已经吓昏过去,只剩下瘦骨嶙峋的弟弟睁着一双惶恐的眼睛。 周琅催促,“救人啊。” 南凤辞还真的从未自己去打断一场戏过,听了周琅催促,慢腾腾的从这阴影里走出来。他身形鬼魅一般,悄无生气的就绕到了那李员外身后,一双手金石一般,轻轻从后背破开那人肺腑。 周琅看着粘稠的鲜血涌出来,强忍着不适,走过来将捆在树上的姐弟俩解下来。 “这样你可满意?”南凤辞将死人推开,走到周琅身边。 周琅怕他又往自己身上擦血,往后退了一步。 从树上解下来的弟弟跪在地上,“谢谢大侠——谢谢大侠救命之恩——”他真是被吓坏了。 南凤辞像是没听到一般,向离的远远的周琅道,“过来。” 都被点名了,哪里有退路,周琅往前一步,南凤辞拽着他的袖子,将手上粘稠的血迹全部擦到周琅身上。 同样嫌弃那血迹的周琅拧眉,“你既然有洁癖为什么非要用手?” 将手上的血擦干净了,南凤辞才收回手,“我喜欢。” 周琅除了变态二字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但南凤辞这回是救了人的,杀的也是该死之人,他也说不出别的挑剔的话来。 放走了那一对姐弟,周琅和南凤辞趁着夜色回了住处。一到房间,周琅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沾着一身血腥的衣裳换下来,南凤辞就躺在床上,等周琅换好衣裳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他就开口,“过来。” 周琅走过去。 南凤辞忽然睁开眼,“陪我睡觉。” 周琅因这一句话警醒过来,“我,我睡地上就可以了。我睡相不好的。” 南凤辞从床上坐起来,“小公子,你是要我点了你的穴,把你的衣裳扒光了拖上来,还是自己乖乖的过来?” 周琅这几天也没被他言语轻薄过,现在习惯了,倒也不是那样怕他会做出什么来,只犹豫了片刻,就挪到了床榻边上。 南凤辞扯着他的腰带将他拽到床上来,还颇为无赖的抬腿压着周琅的腰,不让他动弹。周琅是面向他的姿势,所以和南凤辞的脸正对着,还不能避开。 “没得戏看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周琅的头往后仰了仰,两人这个距离,实在是太暧昧了一些,尤其是他一双手,摸到了周琅的衣裳下摆里。 “你,你要做什么!”周琅被吓的合紧双腿。 南凤辞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刚刚是想操你。”而后他另一只手忽然撑起,整个人变成了压着周琅的姿势,“现在是要操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一首歌形容自己的属性 周琅: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第112章 周郎顾(112) 南凤辞只亲了周琅几口,见他闭着眼瑟瑟发抖的样子,就拍了拍他的面颊,“算了,睡觉。” 周琅感觉身上一轻,睁开眼就是南凤辞倒在了一边。 “我去地上睡……” 南凤辞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子,“不许。” 周琅是真真摸不准南凤辞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和他在一处,就莫名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南凤辞翻身将手脚搭在周琅身上,用脚尖勾着周琅的腰肢,将他勾到自己跟前来,贴到周琅脖颈上汲取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道的香气,周琅一动,南凤辞就抬手点了他的穴位。 这时忽然响起敲门声。 南凤辞眼睛一抬,却还是没有改变如今的姿势,“进来。” 进来的人看见床榻上就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又连忙低下头去,只是迟迟没有开口。 南凤辞瞥了一眼被点了穴位不知所措的周琅,笑了一下,“无妨。” 主子都开口了,那人还能再说什么,“回禀三皇子,令狐胤已经在广陵造反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二皇子的棺墩已经押运回了宫里,皇上下了急诏,召您回宫。”奴才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有了喜色。在一众皇子中,能问鼎皇位的,也只有二皇子三皇子两个。如今宿敌已除,三皇子回朝即可大权在握。 南凤辞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不回。”他可从来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 “三皇子——” “谢萦怀这几日,也该要进宫了。”南凤辞也没有言明,谢萦怀放走令狐胤,现在闹成这样,他理应进宫问罪了。只是依照谢萦怀的心思,若是皇上执意要治他死罪,只怕…… “退下吧。”南凤辞摆了摆手。 “是。” …… 奴才带上门出去之后,南凤辞解开了周琅的穴位,“看你刚才一直瞪着我,是有什么想说的?” 周琅抚着自己的喉咙,实在害怕南凤辞再动手点他穴位,“你是三皇子?” “你不知道?”南凤辞算是承认。 周琅脸色复杂,南凤潋在驿馆里,叫他皇兄的时候,周琅就已经猜到,但他只以为南凤辞是哪个不受恩宠的皇子,因他整日都好似无所事事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将他和传言中指点江山,龙仪凤姿的三皇子联系在一起。 “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出来。”南凤辞难得心情好,“我暂且不会点你的穴道。” 周琅连忙问出自己心中所问,“二皇子死了,你不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储?” “是这样。” 周琅,“那你为什么不回宫继位?” “我又不想当皇上,为什么要回宫继位?”南凤辞反问道。 这一下周琅是真的懵了,他听谢萦怀讲过朝堂上的事,知道二皇子与三皇子都是人中龙凤,两人相争已久,现在既然有一方身死,另一方应该扬眉吐气才是。 “我平生只爱好两件事。看戏,杀人。”总是叫那南凤宇万分忌惮的南凤辞现在全然是一副无赖的面孔,“别的么,暂且都没有什么兴趣。啊——不过现在对你有一丁点的兴趣了。”南凤辞还伸出两指,比出那丁点的距离,“不过呢。”他警告周琅一般,“你最好不要让我有兴趣,不然……” “不然就杀了我?”周琅也是陡然生了胆子出来。 南凤辞一笑,妖异的很,“不,我会把你操的满地爬。” 周琅,“……” 这到底算什么?! 看着周琅不说话了,南凤辞又抬手摸了一把他的面颊,“不说话就陪我睡觉了。” “你刚才说,谢萦怀要进宫?”受惯了南凤辞言语调戏的周琅只能选择性的将那一句话遗忘。 南凤辞,“是。” “为什么?” 南凤辞挑眉,“你不会自己猜吗?” “……”这特么怎么猜啊! “你怎么蠢成这样。”南凤辞虽然说着嘲弄的话,言语里却没有什么嘲弄的味道,“令狐胤如今造反了,谢萦怀总要担些责任。” “令狐胤是我放的。” 南凤辞,“我当然知道是你放的——但你的命,哪里有谢萦怀值钱?” 周琅闻言要起身,南凤辞环在他腰上的腿施加了些力道,“你又要干什么?” “我和谢小侯爷说一声……” “你不担心自己,还担心起谢萦怀来了?”南凤辞扯着周琅的袖子,将他拽到床上来,“谢萦怀比你聪明百倍,皇上倘若流露出一丝想杀他的意思,恐怕他直接就反了——你现在和谢萦怀说,他只怕一感动,再把你压到床上做个三天三夜。” 和谢萦怀的事,终究只是周琅私人的事,但从南凤辞口中说出来,好似人尽皆知了一般。 “谢萦怀只是个侯爷,他怎么反?”令狐胤是个将军,手上有兵,当然可以造反,但谢萦怀,据周琅了解,他也只是个挂着虚衔的侯爷。 南凤辞忍不住问,“你真的认识谢萦怀四年?” 周琅自认和谢萦怀关系甚笃,但被南凤辞这样问起来,竟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萦怀是爱同他厮混,但他也只知道他的一些私事,更多的,诸如他每隔三月就要消失一回这样的事,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缘由。 “谢萦怀祖上是和先皇一同开辟的天擎江山,只是因为一些缘故,先皇做了皇上,谢萦怀的祖上,就只封了个异姓侯。”南凤辞讲的,应该就相当于宫中的秘辛了,“先皇当时为了安抚他,赐了一块免死金牌,和一支军队。” 周琅是真的没有听过还有军队这一桩事。 “说来也不是先皇赐给他的,那本来就是跟着谢萦怀的祖上,一起打江山的将士。”南凤辞道,“先皇死时,并没有言明这件事,所以现在皇上也只知道免死金牌,而不知谢萦怀还有这么一支军队。” 外戚养兵,当权者肯定万分忌惮。 “谢萦怀也聪明的很,当初从宫中离开,选了临安这么一个好地方。”说到这里,南凤辞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琅,“也是你教得好,到现在朝中,都还以为他一蹶不振,在脂粉堆里磨碎了骨头。” 周琅欲辩不能。这样的事离他太过遥远,他以为与谢小侯爷关系亲厚,却不知谢萦怀还瞒着他这么多的事情。以至于南凤辞讲述出来,他好似在听着一个和谢萦怀同名同姓的人的生平。 “所以,你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南凤辞这一句是真的劝诫了。 周琅还没回过神来,自然没有理解南凤辞这一句话的深意,“我?” “谢萦怀想要你。”早在当初,谢萦怀从边陲回来,去宫中和他商谈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周琅这么一个人,在谢萦怀心里,到底有多重要,“他要是真的谋朝篡位成了皇上,按照他的性子,他会建个宫殿,专门将你锁进去,每日让你除了床上,哪里都去不了。” 周琅,“……” “宫里有意思的花样多了——一件一件的在你身上试,不到两个月,小公子的身体,怕是都要改了一改了。”南凤辞伸出一指,按着周琅的胸口,“我记得有一味药,叫‘玉脂’,擦在胸口,男子亦可产乳……” 周琅汗毛都在一夕间竖了起来。 南凤辞是有意要吓周琅,但他说的也确实不假,深宫中这样供上位者淫乐的秘药不知道凡几,谢萦怀有些太伤身体的舍不得在周琅身上用,但有一些就说不定了,“现在,你还想回去吗?” 周琅现在自然不敢回去了,但是,“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除掉谢萦怀。但他又不敢说出来,怕那捉摸不透的南凤辞就真的要了谢萦怀的命。 南凤辞猜到周琅要说什么,“我向来只看戏,不演戏。” 周琅又被这一句话噎了一下,“你就算不想当皇上,这天擎,也是你家的江山。” 南凤辞笑唇弧度愈深,“我几个兄弟早早的就斗死了,只剩个短命的大哥——南凤宇来临安时,看不过他苟延残喘,就下毒送了他一程。而南凤宇,又被令狐胤送下去陪那些早早夭折的兄弟了。眼下么,也只有谢萦怀这一个不二人选。” 世上怪癖的人何其多,罔顾他人性命的,穷凶极恶杀人索命的,但像是南凤辞这样,好似知道一切事,又选择冷眼旁观,一丝一毫都不将自己牵连进去的,恕周琅见识短浅,他活了两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你若只是看戏,那你今晚为什么要出手?” 南凤辞低下头来,那一双总是看不见底的眼眨了眨,“你猜。” “我不猜。”周琅挣不开南凤辞压在身上的手脚,又怕他点自己穴道,只能别过头。 “不猜就陪我睡觉。”南凤辞说。 周琅感到胸口衣襟被人掀开,一低头就看到南凤辞的手钻了进去。他刚想说话,南凤辞就又将他穴位点上。 “你困就睡吧。”南凤辞去解周琅腰间系的宽松的腰带。 因为周琅才洗完澡准备就寝的缘故,身上也只有这一件衣裳。 南凤辞就在周琅的目光注视下,将他的衣裳剥开。 南凤辞的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那一双轻易能破开人肺腑的手轻轻的按在他跳动的心脏之上。周琅几乎都要以为南凤辞五指下一刻就要陷入他的血肉里去了。 南凤辞解开自己的衣裳,袒露出自己的上半身,他皮肤也生的极白,就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惨白,但肌理却生的非常漂亮。他身上都白玉一般,只有心口处,有一道十字交错的疤痕,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伤口,生的疤都已经和肤色相近了,只是可能因为曾经那道伤口太深的缘故,即使疤痕都很淡了,在心口处也还是极其的渗人。南凤辞俯下身,贴在周琅身上。 他身上明明也是温热,但却好似冰凉的蛇一般,沾上温热的东西,就要将整个身子绞上去。 “你身上好温暖。” 第113章 周郎顾(113) 这一夜之后,南凤辞倒是再也没有让周琅睡过地上,只是日日和他同眠,这对周琅来说,要比睡在地上更难捱。 后来就和南凤辞说的一样,谢萦怀奉旨入宫,临安城里大肆搜寻他的官兵,也就此不见了踪影。周琅不知谢萦怀此去到底如何,谢萦怀走的第三日,他就忍耐不住的回了一趟周府,周府门口的奴才和平常一样打着瞌睡,多日不见的周琅忽然出现,吓的他们又马上站稳。 周琅只是想回府上看看,没想到刚抬脚踏进府里,就被这满目的红绸吓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小侯爷来府上弄的。”两个奴才如实说。 周府里处处都挂着红绸花,在影壁上,还贴着一个红纸剪的‘囍’字,俨然一副要娶亲的模样。 跟在周琅身后的南凤辞意味深长的看了周琅一眼。 “我又不娶妻!把这都给我拆了!”周琅有些猜到了谢萦怀的心思,他慌的很。 两个奴才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子,侯爷说,这些东西都不准拆。” 周琅走进去几步,一把将门口树枝上挂着的红绣球扯了下来,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但这样的绣球,整个周府的树梢上都挂满了。 两个奴才也不敢拦他,看周琅一连拽了两个下来,狠狠踩过之后,才开口,“公子,侯爷说你回来了,让我们带一句话给你。” 周琅,“什么话?” “侯爷让公子不要再躲着他了。”两个奴才知道自家公子和谢小侯爷关系好,谢小侯爷说这一句话,也多是两人如今闹了别扭,算不上什么稀奇事的,“这一回他不跟公子计较,等他从宫里回来,就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周琅一下就明白了谢萦怀话中的意思。谢萦怀知道他在临安,也知道他有意躲着他…… 所以这周府里的东西,就是料定他会回来,故意摆给他看的吗? “谢小侯爷和小公子真是情深意笃。”南凤辞在一旁凉凉说道。 见鬼的情深意笃! 周琅又拽了一个绣球下来,但他一个人,哪里拽的完这么多,他看着周府里满满当当的红色,实在无法容忍,转头要走。 奴才又叫住他,“公子——小侯爷说,让公子在临安等着他回来。” 周琅脚步一顿,失态吼了一声,“谢萦怀是你们主子,还是我是你们主子?!” 两个奴才不知周琅为什么忽然就发怒了。从前公子和谢小侯爷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怎么,怎么…… 南凤辞说,“回去吧。” 一个奴才看到南凤辞,忽然想到谢小侯爷还有一句交代,就斗胆拦住了他。 被拦下的南凤辞微微挑起眼尾。 “侯爷说,如果看到一个穿黑衣裳的人,和公子一起回来,就让奴才把这个东西给……”他从胸口掏出一张信函,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南凤辞就伸手将信函夺了过去。 “给我么?” 奴才见他是笑着的,以为是个好说话的人,“是的。” 南凤辞展开信函一看,眼底的深意忽然变的更加不可捉摸起来。 周琅觉得奇怪,凑过去看了一眼,而后脸色也是一变,“谢萦怀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南凤辞捏着信函,“他又不是傻子,从南凤潋那里找不到,自然就怀疑到我身上来了。” 周琅一目十行的看下去,见那谢萦怀留的信函,到后面已有和南凤辞商筹的意思,还说要拿玉玺来换周琅。周琅看到这里,也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表情来。 谢萦怀是已经笃定,此行能够成事? “小公子,你可真值钱。”南凤辞说完,将那谢萦怀留下的信函攥成一团,转眼间,那信函就在他掌中化为一堆碎纸,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 周琅,“我去和我爹传信。”临安已经不是久留之地,早早离开才是上策。他就不信这天下这么大,谢萦怀就能找到他不成。 南凤辞问他,“往哪里传?” “广陵。”周雍在广陵。 周琅的话一出口,南凤辞就先笑了,“广陵有造反的令狐胤,你一只信鸽传过去,怎么知晓会不会叫有心人给截获了?” “我救了令狐胤,他应该不会为难我……”周琅这话说出来,自己都心虚的很。 南凤辞就在一旁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周琅想到可能的后果,一时也有些丧气。 “你是想跟着谢萦怀,还是想跟着令狐胤?”南凤辞问。 周琅,“我哪个都不想跟。” 南凤辞得到这个令他满意的答案,心情又好了些,“那就和我一起看戏好了。” 周府门口的两个奴才看着自家公子和另一人说话,有些奇怪的叫了一声,“公子?” 周琅这才想到身旁还有人,拽着南凤辞就走了。 两人走在临安的街道上,不知是因为天气转冷的缘由,还是其他,路上行人稀少,和往日繁华的盛景相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萧条。 路边茶肆里有人在议论,周琅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一个脚商模样的人,坐在桌子上同一行人说。 “大将军令狐胤在广陵造反了,听说第一个要拿的就是临安——哎,好多人听到消息都跑了。” “为什么要拿临安,离广陵近的,不还有好几个藩镇?” “猜不准。” “令狐胤造反,那将军府的人呢?” “将军府的人,听说都叫皇上给斩首了——不然那大将军令狐胤,好端端的怎么就反了呢。” “我怎么听说,那令狐胤是北狄的人,所以才反的?” “总之他反了就是了。” …… 杨柳依依的河畔,杨柳已凋零成萎败的黄色。 “令狐胤如果真的来拿临安,你不怕他杀了你?”周琅可听令狐胤说过,三皇子在将军府陷入危亡之际的时候,是如何冷漠的作壁上观。 南凤辞抬手折下一段枯萎的柳枝,“不是有你吗。” “我?”周琅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保南凤辞。 南凤辞将柳枝编成一个环状,“他要是捉住了我,我就把你交出去。”他将编好的柳枝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抬头看了一眼周琅神色,轻轻一笑,“你放心,令狐胤还没那么快处理好广陵的事。他就是有心要拿这临安,那也是明年的事了。” 如今都要入冬了,明年又能有多远? 南凤辞摘下手上的柳枝,递到周琅的手上,周琅丢到地上,他又弯腰捡起来,亲自捉起周琅的手,强硬的将那柳枝编的镯子戴到周琅手上。 “不是适当的时机,我是不会把你送出去的。”南凤辞将那戴上去,才松开周琅的手。 周琅忍着要将那柳枝扒下来的欲望,“什么叫适当的时机?” “比如谢萦怀和令狐胤两个,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南凤辞道。 周琅站在南凤辞面前,看他还是一如在将军府所见时候的和煦笑意,但却接触,越发现他整个人都仿佛笼在一团迷雾里,你越去细究,他离的你越远,“你到底图什么?令狐胤造反的时候,你不是在临安吗,你也知道,你明明可以把他抓回来——谢萦怀进宫,你也知道,你还知道他要干什么,你也什么都不管,等着他造反,然后看他们两个斗。就是他们斗的两败俱伤,你能得到什么?” 南凤辞偏头思索了一会,“什么也得不到。”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 因为他喜欢,所以什么也无所谓。死一个也是死,死千百个也是死,因为他喜欢,所以后果什么的,他从来不考虑。 周琅无言很久之后,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我觉得你该送去电一电。” 对于这种完全没有办法正常交流的人,电一电或许是最好的途径。 起风了,河畔杨柳又轻轻招摇起来,只是再无春日里新绿脆嫩,千丝万缕的柔情,因为柳叶凋零,风从河畔吹拂过来,只带来一阵凛然的寒意。 “听说临安会下雪。”南凤辞目光渺茫,不知落向何处,但他脸上笑意,却从未褪去,好像生来就挂在脸上似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雪。” “历年这个时候,已经下雪了。”不知道今年的冬季,为什么来的这样的迟。 “那今年就留在临安看雪吧。”南凤辞说。 “你确定不回宫里?你若现在回去,应该……” 南凤辞还是那两个字,“不回。” 周琅噤声。 “哎呀好无聊。”南凤辞拨开面前杨柳,往前面的桥上走去,“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事。”周琅还站在原地,南凤辞走上桥之后,又偏头望回来,“你是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熟悉他套路的周琅就已经自己开口补全,“我点了你的穴道扛着走,还是自己过来。” “知道还不快过来。”南凤辞唇边笑痕浅浅,如今已经入了冬,他这笑意却好似草长莺飞时节,吹拂而起的柳絮一般温柔。 周琅走到他身后,“跟你相处的越久,我就越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反正不是好人。”南凤辞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第114章 周郎顾(114) 南凤宇的尸身敛葬在漆黑的棺墩里,棺墩四周,数百根白烛静静燃烧着。迟暮的老者推开棺墩,在这满殿的缟素中,低下头看棺中躺着的人,许久之后,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 迟暮的人掩唇咳嗽了一声,“宇儿还是输了。” 说话的是当今天子最器重的宦官,他跟在天子身边,知道他心中所想,也知道他期望着谁能问鼎帝位,替他统率四野。 从南凤宇的棺墩旁走开,他走向旁边的另一口棺材旁,那里面的人已经腐烂的只剩下森森白骨,看穿着却能依稀猜出,他生前也应该是皇上的子嗣,“朕膝下一十八个子嗣,到老了,竟没有一个能陪在朕的身侧。” 这棺墩里放的是曾经的太子——南凤麒。只是这柔弱的太子,守不住这储君之位,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皇上,您忘了,还有三皇子。”宦官出言提醒,“三皇子文武兼资,也是储君的不二之选。” 因为久病而黯淡无光的眼中透出一丝淡薄的笑意,“老三么——他若是真有这个心,朕早就安心的躺进皇陵里去了。” 宦官虽然近身伺候天子,却还是猜不透这天子的心意。 “也怨我,当初将他与他那个疯掉的母妃关在一处。”提到往事,声音里透出了悲哀来。 “您也不知贤贵妃会,会那样对待三皇子……”宦官道,“三皇子如今已经长大了,应该不会再怪您。” 老者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过去十数年,当初从结满蛛网的宫殿里,抬头望过来的稚子模样仿佛就在眼前——那时半个身子埋在阴影里的稚子在光明中抬起头,伸出满是鲜血的手。 父皇…… 他是老了,心肠才终于软了一些,年轻时心如铁石,即便自己的稚子爬到自己脚边来求救,他也只是抬脚将他踹开。他现在回想起来,也满是惶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狠下那样的心肠,又为什么会对一个己出的孩子不闻不问长达数十年之久? 如今向他求救的稚子已经长大,到如今,他也无法揣测他心底到底渴求着什么。 又或许,他什么也不渴求。 “皇上。”闯进灵堂来的侍卫在他面前跪了下去,“三皇子不愿回来。” “下去吧。”他早已知道会是如此。 偌大的灵堂里,只有两个人站立着。 “若我当初,握住他的手,他也不会如此……” …… “放开。” “不放。” 南凤辞也是忍耐到了极点,“你要救他,就自己报官去。” “你去不是更快一些?”周琅跟南凤辞相处几日,也发现南凤辞乖僻外表下好说话的内里来。一来二去,他在南凤辞面前的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你看了两天了,也知道小孩绿眼睛是天生的,不是什么精怪附身——你难道要看着他被人活活淹死?”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以后你死了,地狱里阎王看你救了那么多人,说不定让你功过相抵。”周琅说白了,也只是自己胆子小不敢上前,只敢在背后支使起南凤辞来。 明明轻轻一推就能将周琅推开,南凤辞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的袖子从周琅手里扯回来,“我只听你风流之名,却不想你内里还是个大侠。” “你是大侠。”周琅轻易的就把这个赞誉还给了南凤辞。 南凤辞转过脸来看周琅,他这几天和周琅在一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少了,一双笑唇也总是抿着。 无赖的变成了周琅,“你说你天生就能撞上世上奸险歹毒之徒,就是上天派你来惩奸除恶,以后度你成佛……” “我现在让你成佛了信不信?”南凤辞做势要去掐周琅的脖子。 周琅这几天也是见惯了南凤辞的雷声大雨点小,躲也不躲。 南凤辞的手刚一挨到周琅脖颈,就负气的收了回去,“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胆子越来越大了?” 周琅心里腹诽,还不是忽然发现你是这样好说话的人。 南凤辞说救人,那人就十成十的死不了,挨个儿点了几个男子的穴道,扯着箩筐的绳子,就将关进箩筐丢进水里的小孩给扯了出来。因为刚丢进去水里,小孩还没有溺水,只是上岸来咳嗽的厉害。 南凤辞将那绑着箩筐的绳索扯断,看那小孩掉出来,就再也不管了,转头离开。 死里逃生的小孩在后面喊着,“谢谢大侠——” 南凤辞从前是杀人的,带上周琅以后,救的人比杀的人还多。 南凤辞走回来之后,看周琅望着他笑,皱眉,“你笑什么?” “你自己每回都想去救,还非要别人推你一把。”周琅道。 南凤辞哼笑一声,“我不救人。” “你这半个月救了……”周琅话说到一半,感觉自己又发不出声音来了。又是南凤辞将他的穴道点上了。 南凤辞扯着周琅的后衣领,将他拽到岸边,然后一脚将他踹了进去。 可怜周琅两辈子加起来都不会游泳的,更何况现在又被点了穴位,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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