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小说

700小说> 书友教我谈恋爱 > 第39章

第39章

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正翻着他放衣服的竹箱,而床上本来摆放得好好的被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周五郎嗷的一声,直接冲上去把那小孩儿按住,直接上手搜他的衣服。 他正想叫周六郎来帮忙,却见周六郎腾的一下就冲了出去,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喊叫声。 周五郎直接捂住底下小孩儿的嘴,冲外头喊道:“捂住他的嘴巴,搜身,快搜身,三哥说的我本来还不信,原来是真的,你们章家人都是贼吗?” 周五郎把人搜了一遍,总算把他藏在衣服里的八文钱找出来了。 周五郎平生第一次见偷钱的贼,气得不轻,直接上手揍,“叫你偷钱,叫你偷钱,我藏在枕头里的,我爹都没摸走呢,你比我爹还有脸啊。” 院子里周六郎嗷嗷的叫,喊道:“五哥快帮我——” 周五郎就啪的一下最后给了黑孩子一巴掌,冲出去就见他六弟正被压住打,他气得不轻,直接扑上去…… 周三郎和周四郎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们家的两个弟弟正压着一个少年揍,还把人本来就破烂的衣服给撕坏了,从一堆布条里找出了几文钱。 周三郎 周四郎:…… 周五郎和周六郎合力把俩破孩子打跑了,然后仔细去看别的房间,这才发现小院这边一溜的房间只有周四郎和满宝的房间上锁了,而其他人的房间都被翻找过。 大丫和二丫三丫本来放在房间里满宝送的花都不见了。 兄弟俩气得不轻,转身就要去找爹娘。 周三郎连忙把人拉住,“你们是不是傻,这样的事找爹娘没用,来,三哥教你们,你们去找大丫他们……” 周三郎给俩人传授经验,可能是怕他们吃亏,他还特意看了周四郎一眼,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摇头。 周四郎道:“三哥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可惜你成亲了,不然你就还是‘孩子’,”周三郎叹气道:“不过你现在都是孩子的爹了,要是也去干那样的事,表叔他们抓到了肯定不放,所以还是算了吧。” 周四郎眼珠子就转了转,给周五郎出主意,“你那些朋友呢?把他们叫上,他娘的,欺负我们老周家人欺负到我们家里来了,当我们还是小孩子吗?” 周六郎的年纪最小,他知道表叔家不好,在记忆中,每次跟表叔家的人在一起时,他都会被欺负,但那些记忆已经很久远了。 毕竟两家许多年不来往了不是? 可这次,记忆中被欺负的场景不仅被重新想起,还比以往更加的强烈了。 周六郎眼睛都红了,撸了袖子委屈的都带出了哭音,“我有朋友,我去找他们!” 周五郎当然跟他一起,他们一直都是村子里同龄的孩子王,这些年因为有钱有势,早养成了一股气势,怎么可能默默地忍下这口气? 周五郎他们气势汹汹的去找人,而一墙之隔的大院也在风起云涌。 道观的道士下山来了,他们会在这里吃一顿饭,然后就举行招魂仪式,招魂过后还要跟着去下葬。 昨天钱氏就拿着周银的生辰八字上山问过下葬的吉时,并约好了招魂的时辰,此时道士们才到山下,老周头和钱氏便去招呼他们。 满宝跟在身后跟个小尾巴似的,道和拉住满宝,小声道:“你家好热闹啊。” 满宝敷衍的点了点头。 道和见她心不在焉的,便叹息一声,道:“你节哀顺变啊。” 满宝认真的点了点头。 等着道士们吃饭的时候,老周头便坐回了棺材边的席子上,满宝坐在他身边。 章老大和章老二从大门外晃荡进来,看到院子里坐着的道士,忍不住眯了眯眼。 俩人直接进了灵堂,鞋子都没脱,直接坐在了席子上。 满宝皱了皱眉。 章老大挨着老周头,叹了一口气道:“表弟啊,你有好几年没去我家了吧?” 老周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虽然他不能把人赶出去,也不能和人吵架,但他可以不理人。 章老大也不介意,盘着腿坐起来,脏兮兮的鞋子蹭着席子,老周头很干脆的把头扭往一边,眼不见为净。 章老大也抬头看向里面,以为他看的是棺材,便问:“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第五百六十章 颠倒黑白 这话让老周头心中有些触动,便叹息了一声。 章老大便问,“人是怎么没的?” 老周头垂下眼眸道:“遇到了山匪。” “怎么没去领尸骨回来?”章老二道:“人活着不回乡,死后总要回来的吧?” “在梁州呢,而且都是三年前的事了,去找了也领不回来。” 章老大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道士,道:“可招魂也没用啊,这些道士不都是骗人的?你与其花这个钱,还不如留着给活人花呢。” 章老大本来还想铺垫得长一点儿,可这会儿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他便直接了当的问,“你怎么请了这么多的人,我往外看了一下,你们村这是里外里都来了?” 老周头“嗯”了一声。 章老大便一拍大腿道:“你糊涂呀,表弟,你啥时候这么脑子不清楚了?请几家血缘近的,关系好的就行了,加上外头来的亲戚,有个七八桌就差不多了,你怎么连那些拐着弯的亲戚也请来了?” 老周头心中冷哼,不软不硬的道:“表哥这次带来的人不都是拐着弯都找不着的亲戚吗?” 章老大脸色一沉,严肃的道:“那可都是你堂舅堂姑家的人,往上两辈,大家都是一个祖宗,没有他们能有大姑吗?没有大姑能有你吗?” “我不认识他们,”老周头的皮从来不薄,因此也不怕说,“要不是表哥把人领来,大街上见到都不带打招呼的。” 章老大:……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老周头见他噎住,这才得意的哼了一声。 说他请客多? 哼,他能不知道他请客多吗? 可他有什么办法? 周银的事,七里村的家家户户都知道,甚至家家户户都有参与,这事今儿算是有了一个了结,他是请这家,不请那家,还是都不请? 他们老周家还要在七里村继续过下去呢,那当然是都请了。等他死的时候是肯定没有这个排场的,到时候大郎请个几家亲近一些的人家,有个十来桌就差不多了。 其实,他宁愿请全村的人一次,也不愿意请章家人一次。 说是血缘近,但其实感情并没有多少。 血缘也是要靠来往维系的,没有来往能有多少感情? 他和章家,那是见一次就互相伤害一次,还不如不见呢。 老周头摸出了烟枪,但没有抽。 章老大只沉默了一瞬便继续念叨:“不是我说你表弟,我知道你是因为愧疚才搞这么大排场的,但人已经死了,你弄再大他也看不见,还不如留着东西给活人用。” “我记得二表弟在这一点上就很通透,小的时候啊,他去我家……” “多小的时候?”老周头有些气恼的打断他的话,“表哥,我不记得二弟小的时候去过你家。” “怎么没去过,大姑带着他去的,”章老二道:“表哥,我早就想说你了,你就是要补偿表弟,那也该落在实惠的地方,你现在请全村的人吃饭有啥用?他们跟表弟有什么关系?论血缘,我和大哥才是表弟最亲近的人,你要补偿他,就得先看看活人,你把活人照顾好了,表弟泉下有知,他会不高兴吗?” 章老大连连赞同的点头。 老周头惊呆了,手中的烟袋都差点掉了。 一旁的满宝也惊呆了,叫道:“原来小叔不是我亲小叔?” 老周头转头一巴掌拍在满宝的小脑袋上,喝道:“胡说啥,他跟我是亲兄弟,怎么会不是亲的?表弟,你可别瞎说,啥叫跟你们才是最亲近的人?那我算啥?” “那你不是对不起他吗?除了你们一家子,跟表弟最亲近的不是我们吗?” 老周头“我”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章老大道:“表弟,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要我说,二表弟就是被你给害死的,大姑在底下不知道多伤心呢。” “就是,”章老二接着道:“当年我大姑可是最疼小表弟的,临终前都叮嘱了你还要好好照顾小表弟,也好好照顾我们的,结果你呢……” 章老二哼了一声道:“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我大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我们家闹翻,这也就算了,我们毕竟是外人,不好跟你计较的,可周银可是你亲弟弟。” 章老大连连点头,接口道:“我大姑和大姑父留下来的家业有他的一半,他们苦了一辈子,别的没有,给二表弟娶媳妇的钱总留下了吧?” “就算没留下,你也得把人养好来,我大姑给你娶了媳妇,你养大她另一个儿子不应该吗?”章老二接着道:“结果你呢,哼,娶了个蛇蝎妇人,竟然把我大姑的小儿子给卖了。” 老周头抖着手捻了捻烟丝,红着眼道:“我们没想卖二弟……” “说是这么说,结果还不是卖了?”章老二打断他的话,“你有这么多儿子,随便卖哪个不行?再不济你还有闺女呢,卖闺女也行啊,女孩儿总比男孩儿值钱的,结果你舍不得周喜,却把自个弟弟给卖了,周银心底还不知道怎么恨你呢。” “没错,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不回家了。” 一旁的村长听不下去了,上前道:“你们别瞎说,当年是小银叔自己要出去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地里旱成那样,不出去多半就要饿死的。村里多少户人家都有饿死的人。” “我们当然知道,因为我们家就死了两个人了,可他们家没死!”章老大道:“你们家为什么没死人?还不是因为卖了周银换粮食活命,要不是你把人卖了,他也不会背井离乡死在外头。” 老周头紧闭着嘴巴没说话,章老大步步紧逼道:“死的时候,他心里不定怎么恨你呢,所以认真算起来,我们兄弟俩才是周银最亲近的人了,你以为又是给他请道士,又是给他请全村人来办丧仪他就能原谅你了?” “你可做梦吧,你也就能对他生前在乎的人好一点儿,他的怨气才能轻一些。” 老周头低着头没说话,村长却气得不轻,但他辈分小了一辈,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第五百六十一章 拜祭 同样气得不轻的还有一旁的满宝。 她想要动作,却被老周头紧紧地抓住,因此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俩人。 章老二刚好看到她的目光,立即叫道:“你看,你看,表哥,你也太不会教孩子了,这是你小闺女吧,见了我不叫表叔也就算了,还瞪人!” 他道:“要我说这样的孩子就该生下来就扔了,免得养大了还浪费粮食。” 村长气笑了,这可是周银的孩子,扔个屁啊扔。 他懒得跟这样的人计较,反正抠门的金叔总不会真让他们占去便宜的。村长转身就走,结果没走多远,就听章老大和章老二道:“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想想我们说的有没有道理。大不了我们今天晚上留下住一晚上,等你想清楚了再走。” 老周头:……你们还敢住? 章老二道:“表哥,你家还有两个小子没成亲吧,哦,不对,算上这个赔钱货那得是三个了。” 老周头脸色一沉,将烟杆狠狠地一敲在地板上,问道:“你说谁是赔钱货?” 章老二一点儿都不怕他,轻蔑的扫了一眼满宝后起身,“行了,表哥你好好想一想吧,你家的新房子起了后我还没去看过呢,我过去看看。” 兄弟俩抬脚就要往小院儿去,结果也不知怎么了,刚才大院俩人就脚下一滑啪叽一声五体投地了。 站在正前方的周大亮看到哈哈大笑起来,乐道:“表叔,你们别客气呀,快起来,快起来。” 俩人气得不行,直接骂周大亮,“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 周大亮便用鞋子铲了铲地,用鞋尖扬起一小片灰尘,直弄得他们灰头土脸的才笑哈哈的道:“说谁臭小子呢,我媳妇说我可香着呢。” 大家正哄笑着,村长突然从大门外快步进来,一巴掌拍在周大亮脑袋上,道:“胡咧咧啥呢,有客人来了。” “不是,咋这时候还有客人……”周大亮很快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了走进来的白老爷和白老夫人等人。 老周头正伤心,并没有留意到,直到满宝拉了拉他的手,他这才回神,一抬头便看到白老爷引着白老夫人进来。 而白老夫人还牵着白善宝一起。 刘氏友善的对他笑笑,然后走上了灵堂。 老周头回神,立刻让满宝去给他们点香。 满宝今天已经做过不少这样的事了,抽了一把香点燃,然后分给他们,又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刘氏看着眼前的棺材,很是诚心的低头一拜,然后看向白善宝,道:“你是晚辈,前来拜祭应该跪下去拜一拜的。” 老周头听了连忙摇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公子拜一拜就好了。” 但白善宝看了一下祖母,又看了一眼跪坐在一旁的满宝,还是跪了下去。 前来围观的人都惊讶得不行,刘氏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的规矩,善宝和满宝是同辈,在灵堂上就同是晚辈,拜祭长辈怎能失礼?” 大家便觉得读书人家的礼可真多。 白老爷也拜祭过,他将香插到香案上,看着棺材良久不语,半响才幽幽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七里村的人连夜起坟,这事瞒不住刘氏,自然也瞒不住他了。 应该说,这事也就能瞒得住外人,七里村的人是瞒不住的。 所以他和七里村的人都知道,现在棺材里头躺着周银夫妻呢。 他再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章家兄弟,又叹了一口气,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出殡都不得安生。 章家兄弟俩却双眼冒光的盯着看着就和人不一样的白家三人。 他们爬起来正想迎上去说说话,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青年,等他们终于挤出来时,白家人已经留下奠仪告辞离开了。 章家兄弟气得不轻,想要发火儿,但对上一帮青壮的目光,他们的话便又堵在了胸口。 他们当然是不怕的,只是他们一大把年纪了,骨头脆的很,这些一看就是村子里的那些混混,跟他们计较不值得…… 俩人这么安慰自己,转身愤愤然的要去找老周家的人算账,毕竟这是在老周家,这事合该他们负责的。 恰在此时,道士们突然道:“无量天尊,吉时到了,请居士带着孝子贤孙站好吧,我们这就要准备招魂了。” 大家纷纷退到外面的退到外面,给道士们让位置,而青年们则好奇的爬到墙头上去看。 大家就看见守清道长拿出了一打符文,周大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将香案和鸡鸭鱼肉都给端了上来。 哪怕是已经吃过饭的人也忍不住齐齐的咽了一下口水。 有人悄悄的议论开了,“这老周家也真舍得,办这么大,得去五两银子吧?” “五两?你做梦呢?我们村有多少人?光我们这一顿就吃去多少了,更别说大头是在棺材上,他那不是现打的,买的又大,估计得三四两。” “还请了道士,说起来阿金对小银也算是好的了,这么大的排场,真把小银的魂召回来了,以后也就有了归宿了。” 也有年轻的道:“刚章家的人不是说金叔亏待了小银叔吗?” “嗤,他家说的话你能信?臭小子,你才多大就这么多嘴,小心以后跟周三起似的惹人嫌。” “……不是你们自己先说的吗?而且我以前从不知道周六郎有个小叔。” “那是你年纪小呢,”而且那会儿谁敢在村里提起周银? 不过现在却不要紧了,只要不提七年前的事儿,其他的事儿要是不提反而显得奇怪了。 因此他道:“章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老一辈才行,养得这一辈好吃懒做,以前章婶儿在的时候他们就喜欢上门来打秋风,后来章婶儿不在了,他们就更喜欢上门了,上门也就算了,每次还教唆小银跟他嫂子闹,真是不长脑子。” “可不是,小银从出生起就是他嫂子带的,刚认人的时候只肯认他嫂子做娘。” “那叔祖母愿意?” 说的是章氏。 “当然不愿意了,那会儿大郎他娘的日子可不好过,还是周银稍长大了一点儿才好过起来的。” “其实也不怪大郎他娘疼周银,论心疼人,这老周家可没谁比得上那小子,你们别看周金现在怕老婆,年轻的时候啊,啧啧啧……还是周银把人给调教出来的呢。” 八卦的少年兴奋了,问道:“怎么调教的?” “简单,他只要不听话,或者欺负他嫂子,他立刻就地打滚和他爹娘说他大哥欺负他,每次周金都得被揍一顿。” “对,人家都是小时候挨揍,你们金叔正好相反,他小时候是独子,家里宠得厉害,结果成亲当了爹,反而时不时的被揍,啧啧啧……” ☆.第四百六十二章 出殡 满宝被老周头和钱氏牵着站在了最前面,守清道长一脸严肃的手持法剑,口中念念有词。 不管能不能真的把魂魄召回来,反正他是挺敬业的,满宝仔细的听,便听见他念叨着:“……故周银夫妻昔年远出路亡,无地名招魂回归故里领果升生谨此丹衷吿……招魂万里回原籍,领果升日早登仙,承此艮因未得度,寒魂化作碧波仙……” 守清潇洒的一转身,长剑往前一刺,似乎是在为亡魂开路一般,厉眼看向大门,一路拖着剑延至灵堂前。 老周头和钱氏全都目光炯炯的看着道长,满宝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守清道长长出一口气,拿出一块手绢优雅的擦了擦汗后道:“亡魂已归,可以出殡了。” 钱氏突然就大哭出声,一转身扑到了棺材上,拍打着棺材哭道:“银啊,银啊,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嫂子,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哪怕是来梦里一次也行啊……” 守清道长刚擦干的汗又冒了出来。 满宝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话,就被小钱氏一把抓住,和穿着孝衣,捧着牌位的大头一起给扯到了前面站着,“时辰到了,打幡出殡——” 冯氏和何氏连忙上前扶起钱氏,一下子就哭声震天起来,消失已久的周五郎和周六郎焦急的钻进来,纷纷扶着棺材站好,也叫着小叔小婶儿的哇哇大哭起来。 别管能不能流出眼泪,反正哭就对了。 但钱氏是真哭,就是小钱氏都忍不住抹掉眼角的眼泪,哽咽着说着些安慰的话。 老周头捏着烟杆,红着眼眶走在了最前头,唢呐声响起,大家便跟随着棺材一路往村外去,哭声震天的一路过去。 但村里的人其实不怎么伤心,反而还开心的,周银这一光明正大的下葬,压在村子里许多人心头的大石头都被挪到了一边。 就是老周头和钱氏,虽然眼睛通红,但心里也是高兴的居多。 从今天开始,将来过年,来年清明,以及端午,重阳需要祭祀祖先的时候,他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周银夫妻上一把香,上一桌丰盛的饭菜,而不用像以前,只能偷偷摸摸的往他们的坟前插三炷香,连给坟头除草,都要找些借口…… 他们的墓地依旧是选择在一块地附近,只是从老周家父母的左侧换到了右侧,满宝一脸懵的跟着大头送了棺材到墓地。 看着人吧棺材放下,然后小钱氏抹着眼泪走上前,拉着两个孩子到坑前道:“来,这第一捧土你们姑侄俩一起撒。” 满宝懵懂的捧起一把土扔到了棺材上,大家便吆喝了一声,周大郎等亲自将土掩埋上。 章家人在后面看着撇了撇嘴,也忒多讲究了。 埋好了棺材,老周家的人还要在坟前再祭祀一次,守清道长带着人围着坟堆又转了三十六圈,念足了经文才算完成。 满宝这次又和大头站在了最前头,跪下给亡魂磕头,只是这一次,周大郎七个兄弟姐妹和底下一堆儿子女儿也都跪下了,除了老周头和钱氏还站着。 等孩子们都磕了头,钱氏这才蹲到了地上,可能是哭得太久,她一下没站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也懒得再动弹,一边烧纸钱,一边在心里念叨:你们放心,嫂子会帮你们把满宝养大的,她跟你一样,是个很聪明,很聪明的孩子,你也要保佑她健康平安啊…… 丧仪结束,大家都各自回家,老周头一家落在了最后,满宝关切的扶着娘亲,钱氏对她笑笑,虽然眼睛红肿,但神态很轻松,“娘没事。” 这话安慰到了满宝,她也高兴起来了,咧开了嘴笑,往回走的时候,满宝就好奇的看了一眼爷爷奶奶旁边的那个坟堆,“咦”了一声道:“娘你看,这个坟堆有人来除草了,可是好奇怪啊,怎么没上香?” 老周家的人齐齐冒汗,他们还没想出借口来,满宝已经转身跑回去,从周银的坟前拔了三炷香出来,跑回来插在了同样是新土的坟前。 她和往年一样,照着爹娘的叮嘱念叨道:“墓里的不管是叔叔还是婶婶都可以来和我小叔小婶一起吃饭呀,鬼多也热闹的。” 想了想,觉得这事不能漏了爷爷奶奶,因为以前他们都是来给爷爷奶奶扫墓的时候请旁边这陌生的坟主吃东西的,没道理现在请了这陌生的坟主,不请自家爷爷奶奶不是? 于是她又跑回去,从小叔小婶的坟前又拔了三炷香给爷爷奶奶,念念有词的请他们一块儿过去和小叔小婶吃吃喝喝。 老周家一家人就这么看着,等她折腾完了便牵着她的手回家去。 算了,反正都是一家子,一块儿吃就一块儿吃吧,想来周银夫妻也不会介意的。 才到家门口,就见村子里的人正帮忙收拾碗筷和桌椅板凳。 碗筷要洗出来,分好还给各家,桌椅板凳也都要清洗一遍,这些活儿当然不可能老周家自己干完,一般都是左邻右舍和乡亲们一起帮忙弄的。 其他外家的客人并没有跟着一起送殡,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们早早的便走了。 现在还剩下的就是章家的人。 他们此时正在碗碟里翻找些什么,有村子里的妇人不客气的喝道:“别翻了,这年月还能有剩饭剩菜呀,别把碗碟砸坏了砸坏了赔啊。” 章家人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一看到老周家的人回来,章家的人立即气势汹汹的涌了上去。 包括老人孩子,四十来个人站在老周家的对面,七八个半大的孩子被推到了前面,一个妇人直接喊道:“周金,你们家孩子是怎么回事,我们是来吃席面的,结果你两个儿子带着孙子孙女把我们家的孩子都打成什么样了?” 老周头瞥了那几个鼻青脸肿,甚至衣服还被扯坏了不少的孩子一眼,都没问他儿子们为啥打架,直接皱眉挥手道:“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我们刚从墓地里回来,你们决定要在这儿挡我们的道儿?” ☆.第四百六十三章 打架 章家人顿了一下,还是给他们让开了道。 老周头便带着家里人呼啦啦的进了家门,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被收起来的碗筷,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周大郎:“去找几把扫帚来,多找些。” 周大郎应了一声,去找扫帚。 章家的人跟在后面涌进来,但他们人太多,也不是谁都进来的,主要是章老大和章老二带着人以及那几个受到严重伤害的大孩子和少年们进来。 他们气势汹汹的要老周头给一个说法。 老周头淡定的捻了捻烟丝,打断他们的话道:“行了,多大点儿事,孩子们打打闹闹不是正常的吗?打一打兄弟感情更好嘛。” 这是他还小的时候被章家兄弟俩揍的时候他舅舅跟他爹娘说的话,老周头记在心里一辈子。 可惜,他记住了,章家兄弟显然没记住,所以他们一听这话就愤怒了,直接指着老周头的脸骂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亏得我爹以前对你那么好,现在你儿子这么打我们家人……” 章老大的孙子也很愤怒,他就是被打的一个,他九岁了,还是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所以现在有爷爷撑腰,他干脆上前一步,指着钱氏骂道:“你是狐狸精,勾引得男人忘了娘……” 站在钱氏旁边的满宝愤怒了,吼道:“你敢骂我娘?” “我就骂了怎么样?”在家里的时候他奶奶就是这么骂他娘的,来前他奶奶说了,周家的那个老太婆一样是狐狸精。 满宝捏着拳头直接冲上去,以推倒白善宝无数次的经验狠狠地推在章孙子的胸口,在他毫无防备仰面一屁股倒在地上后,就直接扑上去按下他的上身,直接小手就抽。 如果是白善宝,他一定会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挡住头脸,再以他被扑倒无数次的经验抽空将满宝推开,再揍回去…… 但是章孙子显然是第一次被推,更是第一次被人压在身上揍,所以他反应不及时,满宝的巴掌就疾风骤雨般落下了。 他被打懵了,一边大哭,一边乱舞着手回击,但根本没用…… 站在一旁的妇人气疯了,直接上手就要抓满宝的头发,结果才伸手就把小钱氏给挡了回去,小钱氏还推了她一把,冯氏和何氏立即上前帮忙,叫嚷道:“干嘛,干嘛,在我老周家你们还敢打人吗?” 妯娌三人一下就把站在一起的章家女人给推了倒退了好几下,方氏站在后面目瞪口呆,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上手。 章老大一看孙子被打得嗷嗷叫,自个媳妇和儿媳妇又被挡住,一时也顾不得长辈的身份了,伸脚就要把满宝踹开…… 结果脚才伸出来,就被老周头一烟杆敲在了脚上,不说这烟杆的重量,光那烟头就烫了他一下。 他“嗷”的一声,对老周头怒目而视。 老周头却把烟杆往后腰一别,直接伸手从大儿子手里拿过一个扫把,瞪着眼看他,“表哥,刚才二弟没出殡,客人们都没走,我忍你,现在你来跟我说说,你想对我闺女干啥?你不知道这几个倒霉孩子在我家偷鸡摸狗?你不会教孩子我给你教……” 章老大没想到刚刚还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不说话的老周头会这样,气得头都快冒烟了,颤着手指指他,“周金,可是你们老周家请我们来吃席的……” “我没请你们来吃席,”周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的喊道:“我请你们来是送二弟最后一程的,结果你非要搅和他的丧礼,你当我周金是吃素的啊!” “不是!”一道声音从墙外传来,周大亮的头从围墙上冒出来,他努力的掂着脚尖,冲院里喊道:“金叔说得好,金叔,要我们帮忙不?我带了十好几号兄弟来。” 周大宏没周大亮那么傻,直接从旁边搬了一张凳子过去,踩在上面就爬上了围墙,直接坐在围墙上给他们鼓劲儿,“周四,上啊,这种事怎么能让金叔来干?” 老周家一家人:…… 章家人:…… 两家人都同时安静下来,然后就孩子的哭声和叫声就更加的清晰了。 众人齐齐的低头去看,就见满宝还压在章孙子的身上,章孙子终于学乖了,会用双手护住头脸了,所以他现在可以顺畅的哇哇大哭。 而满宝正啊啊啊的叫着啪啪啪打在他的手臂上,一下又一下,大人听着都疼。 不说坐在墙上看得一清二楚的周大宏,就是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周大亮都啧啧一声,道:“满宝姑很有他爹当年的风范嘛。” 小钱氏连忙上前把自家小姑拉开,两个孩子的战争这才告一段落,章孙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是真的很疼啊。 章老大一家人心疼得不行,抱着章孙子怒视老周家人。 “行了,本来也是不来往的亲戚了,因为周银跟你们血缘亲所以才叫你们来的,本想着你们来也行,不来也行,结果你们非要闹这么多事。” 钱氏之前一直避开章家人,就是不想在周银的丧礼上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可这会儿周银夫妻出殡了,她还怕什么? 钱氏直接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对几个儿子道:“把他们赶出去吧,这一顿饭便是我们白送出去的。” “钱氏,你敢!” 钱氏扬眉,“你说我敢不敢?怎么,让我娘家大哥去找你们说说话吗?” 章家人就不约而同的皮一颤。 周大郎就领着五个弟弟拿着扫帚上前一步,目光炯炯的盯着章家人。 周大宏坐在墙上哦哦哦的叫着,嚷道:“我们来帮忙,我们来帮忙,兄弟们快来啊,周四要被人欺负了——” 周四:…… 方氏都忍不住捂脸,她总算知道,为啥村子里的人都说丈夫以前是混子了。 章家人的人被逼出了院子,出去一看,这才明白为啥留在外头的人一点儿声也没有,原来有十来个青年正手持木棍围着他们。 不远处的榕树底下,来叔幽幽地一叹,“都是懒的,好好的家业都给败了,亏得棺材抬出去了,不然在他灵前闹成这样,非得那孩子给气活过来不成。” ☆.第四百六十四章 教训 章家的人被七里村的村民这么看着,即便是他们脸皮够厚,此时也不由有些涨红。 只是看了一眼老周头家现在的青砖大瓦房,章老大等人不甘愿就这么走了,去年他们家种的冬小麦也不知道为啥就收了两袋回来,到这会儿就吃得差不多了。 离夏收还有一段日子呢。 章老大正想发狠亲自上阵躺倒耍赖时,来叔忍不住分开了众人走进来,他年纪挺大的了,是村子里辈分最大的一波,今天就是他负责坐在前头收奠仪。 他记性还不错,老周家的亲戚他也都知道,他负责收丧仪,就是回头告诉老周头,该来的谁没来,让他心里有个数就行。 基本上,乡下地方送的礼都是固定的,只是有些人家若是厚了,主家心里也得有数,以后好还礼。 所以这样的事儿就得拜托一位脑子清醒的长辈来做。 来叔可是知道章家今天送的什么东西,更知道往前三十年两家的关系是怎样的。 说起来两家彻底闹翻还是周银把自己卖了的那一年,那一年是大德十一年,那场旱灾直到现在他就记忆深刻。 来叔叹了一口气,章家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彻底败下来,说是穷闹的,但也不全是。 老周家不穷吗? 那会儿他们家可是比章家还穷,还艰难。 结果现在看呢? 人家十几间的青砖大瓦房建起来了,日子是过得有滋有味,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一家老小跟牛似的使劲儿干活儿,自从周银把自己卖了以后,老周家一直是全村春种时最早的一批。 哪怕来叔是七里村的老人,对上他,章老大也天生气弱。 来叔看着章家兄弟叹气,语重心长的道:“你们也一把年纪的人了,孙子都能下地干活儿了,闹这一出不丢人啊?” “日子好或歹都是人过出来的,你们啊,想想你们老章家以前的日子,再想想现在的,难道让你们的子孙看着你们是如何耍赖打横?也学着好吃懒做?” 来叔道:“谁家也不是傻子,你现在耍赖就算能从这儿拿走一粒米,那也不够你们一家子吃的,回去吧,给你们爹娘和大姑留点脸儿。” 村长和村里的一些老人也从各个地方凑了过来,显然是听说了这里的事。 村长是有些头大的,章家来的人多,真打起来,那就是村和村之间的事了,到时候里正问罪,最先被骂的就是他了。 所以他连忙分开众人出来,拦在两家人中间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你们两家还是亲戚呢,闹的什么?” 两家都骂了一顿后村长看向章老大,道:“章表叔,我呢,就跟大郎叫您一声表叔,今儿的事儿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们来七里村坐席,也算吃得尽兴了吧?现在小银叔也送走了,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就回家去吧。” 来婶儿被孙子扶着走进来,掀了掀眼皮看章家人多,“可别当着我们的面儿说什么周金卖他弟弟的话,当年的事是咋样,你们心里清楚,我们心里也清楚。” “一个村子住着,周金和钱氏要是亏待了周银,我们都有眼睛看,用不着你来替他们宣扬,”来婶儿年纪大了,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人了,所以直接道:“何况这是我们七里村,是我们周家的事,你们章家,说到底还是外姓人,啥时候我们周家的事可以让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章老大气道:“论血缘……” “那周银也姓周,我家跟他家就是隔了五代,他也是老周家的子孙!” 这话没毛病,章老大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最后瞪了老周头一眼,带着人转身就走。 等章家人走了,村长便挥手道:“行了,行了,赶紧散了,有空的都搭把手,把碗筷桌椅都搬到河边去洗,分好了给各家送去……” 周大郎等人当然也不能干坐着,纷纷撸了袖子去安排,现场一下就剩下还没成家,依然被算在未成年一列的周五郎周六郎带着一众侄子侄女。 他们连忙围到满宝身边,问她的手痛不痛? 满宝当然是痛的,两只手掌现在还红通通的,显然打人时力气不小。 周四郎“嘶”了一声道:“他不知道多疼呢。” 周五郎:“你心疼啊。” 周六郎哼道:“我才不心疼呢,我心疼满宝不行啊。” 来婶儿还没走,闻言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满宝的手掌,笑眯眯的道:“泡一下冷水舒服,这孩子刚才打架了?” “打了,跟章家的孙子打的,”扶着她的小孙子高兴的道,“压着他打的,奶,满宝比我姐可厉害多了。” 和周六郎一样大小的脸庞上满是兴奋。 满宝走上前去,她和他同辈,所以嘟了嘟嘴道:“三泉哥,我总觉得你在骂我。” “没有,他夸你呢,”来婶儿先笑道:“满宝像她爹,打架起来可狠着呢。” 满宝兴奋起来,好奇的问道:“叔祖母,我爹真的会打架啊?” “那是,打得可狠了。”可能是章家人激发了老人家的热情,她也不回家了,直接带着一大串的小孩子,大孩子,少年们坐到榕树底下,跟他们说话。 她眼睛眯起来,看着满宝笑道:“你爹……” 一直坐在树底下的来叔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来婶儿慢悠悠的回神,眯了眯眼睛道:“哦,你爹啊,小时候可懒了,长大了也懒,可比不上你小叔哟。” 周五郎和周六郎呆了,这和他们从老爹那儿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啊,他们也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你们小叔啊~~”来婶儿慨叹,这是一个很值得老人们说的孩子,但以前是不敢说,不能说,现在丧事办了,他们的经历也有了交代,来婶儿便有些拉不住话头,“他长得像我们周家人,可俊了,比你们爷爷还俊。” 满宝立即道:“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也俊。” 来婶儿想了想,点头道:“也不算错吧,俊是有一点儿俊,就是太懒了,差点就娶不着媳妇了哟。” 满宝不赞同,“我爹可勤快了。” “那是你娘和小叔调教的,”说到这儿,来婶儿兴奋了,她最喜欢说这些已经变成老家伙小时候的事了,这让她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知道你爹以前有多懒吗?” ※※※※※※※※※※※※※※※※※※※※ 作家的话 编编要求这几天万更,所以给大家的打赏加更和月票加更会在万更之后,我会尽量一天加一章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黑历史 三兄妹及一众侄子侄女们一起摇头。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爹(爷爷)一直很勤奋,天没亮就起床,自己不起也要把他们哥哥(爹娘)叫醒,然后各种活儿分配下去。 在他们的记忆里,除了过年那几天外,家里的大人就没有一天是停着不干活儿的。 “哎呦,”来婶儿一拍大腿,乐道:“现在的周金一点儿看不出来当年的样儿了,当年他可会躲懒了,你爷爷奶奶在你小叔出生前就这么一个儿子,那可是使劲儿的宠哟,半大的小子,看着比六郎还壮呢,一下地就说腿疼,去插个秧都怕水蛭,一个大小伙子在田里哇哇的叫……” 来叔忍不住说她,“你少翻这些旧账吧,都多少年过去了,值得你说这么多年。” “怎么不值得,提起周金,我第一想起的就是这事儿。” 当时来婶儿也刚嫁到七里村没两年,两家的地又离得近,人家七八岁的孩子都下地晒得黑溜溜的,插秧的时候那是溜溜的就往前去。 偏周金那会儿十三四岁了,一下田,被个田螺碰了一下都以为是水蛭咬的,在田里哇哇大叫。 来婶儿想记不住他都难。 满宝听得眼睛发亮,来婶儿见她眼睛亮闪闪的更来劲儿了,讲故事的人最喜欢的就是满宝这样的听众了。 满宝问:“我爹那时候比我四哥还懒吗?” 周五郎和周六郎也好奇。 来婶儿就笑道:“哪里比得上哟,你四哥呀,摆在你爹面前,那都成了一等一的勤奋人了。” “都说你四哥懒,要我说呀,他不算懒的了,至少家里种地下田他都去了,那会儿你爷爷奶奶下地,你爹就躺家里,养得那是白花花的,比那个快要出门的闺女都白。” 兄妹三个想象了一下,齐齐抖了一下,真是太难想象了,现在他们爹可是黑黑的一道褶子呀。 不过就算是褶子,那也比别的褶子长得俊。 别说三兄妹,就是大头几个都惊呆了,难以想象,他们爷爷还有这样的时候。 大头左右看了看,指了满宝问,“曾祖,比我小姑还白吗?” 来婶儿眯着眼睛看了眼满宝,乐道:“差不多,差不多。” 满宝很好奇,“那我爹是怎么学好的?” “哎呦,那可难了,最后都是你爷奶打出来的,”来婶儿道:“所以说呀,这孩子不打不成器,不听话了就该打一顿,不管多大都管使,你看你爹,成亲当了爹才挨打,再看你四哥,挨了一顿狠的就学好了吧。” 老人说话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她和围在一旁的青年,少年,大孩子,小孩子们道:“所以我说呀,阿德早该把他那儿子抓起来揍一顿了,再往外一赶,饿他三两月,看他还懒不懒。” 满宝问,“阿德是谁?” “就是癞子他爹。” 满宝就没兴趣了,继续问她爹,“那我爹呢,我爹呢,还是说我爹吧。” “你爹有啥好说的,”来婶儿去失去了兴致,道:“还是你小叔更好,哎呦,那可真是个聪明孩子,专捡着你爷奶的长出长了,那双眼睛,对,就跟满宝一样的眼睛,是我们老周家最周正的了,鼻子又像你奶奶,那聪明劲儿才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来叔忍不住道:“还是钱氏教得好,她家几个孩子都教得好。” 来婶儿想了想,点头,“也是,唉,可惜了,钱家这一辈儿没合适的闺女,本来我是想给老三娶个钱家媳妇的,偏年龄上都不配。” 来婶儿东拉西扯,念叨了半天才回归到正题,“别看你们家现在规矩那么多,那都是你娘后头定的,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可怜哟,老章家人那脾气都不咋样,你奶奶也是。” 因为是同辈儿,来婶儿说起昔日的那位堂嫂子很不客气,“当年你爷爷奶奶看中你外婆能生儿子,想着你娘肯定也能生,所以要聘你娘。可你们家有啥?周金还懒,钱家一开始就没看上,推了两次。” 满宝哎呀一声,道:“差点就没我了。” 来婶儿噎了一下,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蹲在跟前的小孩儿,心中暗道:没有谁也不会没你。 满宝乐滋滋的问道:“那后来我爹是怎么娶到我娘的?” 满宝想了一下从白二郎那里翻到的一些话本,问道:“是不是给我娘送东西了,我爹也不会念诗啊……” “可不是送东西了吗?”来婶儿一拍大腿,道:“都说钱家是贪图老周家给的彩礼,那会儿你外公外婆家也难,刚给你二舅舅成亲,三舅舅也要说亲,这家底一下就空了。然后你娘一嫁过来,你三舅舅就能说亲了。” “不过,”来婶儿砸吧嘴道:“我觉着是因为你娘看上了你爹的脸。” 来婶儿之所以这么说,那也是有依据的。 钱氏还没出阁,那就在十里八村特别有名声了,是他们这几个村子里出了名的勤快人,里外都能一把抓。 就算钱家要的彩礼高了点儿,但那些富裕一些的人家也是出得起的,据来婶儿知道的,当时就有不少人上门求娶,只是钱家都拒绝了。 偏嫁给了周金那么一个懒货。 在今年以前,来婶儿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对钱氏是很惋惜的,因为她觉得她这一身的病都是年轻时太过拼命落下的。 她当年要是不嫁给周金,同样可以子孙满堂,却未必会累出一身的毛病来,日子不知比现在好过多少。 可这会儿人身上的毛病全没了,来婶儿的那种惋惜便没了。 来婶儿是真的很喜欢钱氏,这些年两家关系好,也是因为她和钱氏关系好。 不然来叔也不会那么痛快的给他们家签具保书。 当然,来往中,钱氏也没少帮来婶儿一家子。 她最喜欢的就是钱氏的性格,只要有得,她就会加倍的给人还回去,且还不会让人有负担。 所以看着两个还没成亲的小子,以及一个目前老周家最出息的小闺女,来婶儿不免说起了钱氏那些年的艰难岁月。 同时也是在教满宝,“你别学你娘,这选人家啊,不能看脸,得看人品,看人的能耐。” ☆.第四百六十六章 蜕变 “你娘给你哥哥们娶的媳妇就不错,为啥呢?” 满宝:“为啥呢?” “因为你娘以前吃了大亏了呀。” 满宝:总觉得叔祖母在讽她爹,然而她没有实质的证据。 “你娘刚嫁过来的时候,你爹除了一张脸还有啥呀?”来婶儿数落道:“你爷爷也不好,你奶奶也不好,一个呢,跟着你奶奶养懒了骨头,瞧见癞子家了吗?” 来婶儿道:“当年你们家就跟癞子家差不多,村子里的那些田都快要封闭了,你爷爷奶奶才慢悠悠的开始春种,干活儿总慢人家三步,人家开始施肥拔草了,他们才把秧苗插下去……” 围观的人和老周家的一群孩子都惊呆了,天啊,这真的是老周家吗? “你奶奶记恨你外公家提了高彩礼,你娘一进门就被磋磨,那日子呀,难过得很。”来婶儿忍不住叹气,“所以满宝呀,以后你要选人家了,可得瞪大了眼睛,别走你娘的后路。” 满宝狠狠地点头,爹和娘之间,虽然会犹豫和心痛,但她还是决定占娘这边多一点点儿。 从小,虽然钱氏从没说过她那一身病是怎么来的,但外头的大人们都说娘亲是累的。 就是周五郎还有些印象,但也只是知道娘干活儿很快,很利索,并不知道他娘更年轻的时候还吃了这么多苦。 这些事情,估计也就周大郎,周喜,周二郎和周三郎还有些记忆。 据来婶儿说,苦的可不止是钱氏,周大郎小时候也可怜得很。 那会儿周金还很懒,去地里干活儿,一个上午能找借口跑回家三两趟,时间都费在路上了。 而周爷爷说自己病还没好利索,章氏则是怀上了周银,把自己的肚子当金疙瘩一样宝贝,连屋子都不出,更别说帮钱氏了。 所以钱氏就挺着个大肚子,又带着周大郎下地。 为了不让孩子乱跑,她就用一根绳子拴在周大郎的腰上,把他绑在地头的一棵树上,这样她一抬头就能看见孩子。 来婶儿叹息,“那会儿地里蚊虫多,你娘把你大哥的手脚都包好了,但额头和脸是漏着的,还有那小手掌,她干完活儿上来一看,孩子就被虫子咬得不轻……” 满宝等人张大了嘴巴。 “你娘就背着你大哥一路哭着回娘家,把孩子给丢在娘家了。”当时还是来婶儿陪着钱氏回去的,后来春种一结束,钱大舅就带着两个弟弟把周金揍了一顿,把妹妹接回家住了十来天,周爷爷亲自求到亲家门上才把人接回去的。 可钱氏的境况也只是略好一点儿而已,直到章氏生下周银却没奶水。 周银便被送到了钱氏身边。 或许是老来子,或许是因为他们能给已经两代单传的老周家生了两个儿子,所以周爷爷和章氏特别的宠周银,比对周金刚出生时还要宠得多。 当时周喜已经出生三个来月了,钱氏早就下地干活儿,都想给孩子断奶了,结果因为周银,她不仅可以空下大半的时间在家照顾孩子,周爷爷和章氏还跟不要钱似的给她吃肉,吃鸡蛋…… 哪有什么老周家的规矩是男人去挑水? 那都是钱氏自己定下的,她嫁进来后的三年时间,老周家的水就一直是她挑,老周家的其他三个大人,那是宁愿不洗脸也不挑水。 可就因为一次周银醒来找不见钱氏,就哭得跟断气似的,然后周金就叫他爹一顿打了出去,去泉口那边接替他媳妇挑了第一桶水。 然后有了第一桶,就有第二桶,后来钱氏就再也不去挑水了。 老周头挑了有十年的水,等到周大郎长到十三岁上了,立即把担子交给了他。 老周头是让钱氏给调教出来了,可那也太辛苦了,要来婶儿说,她要是之前不看脸,直接选个勤快的,哪有后面这么多事。 “周银啊,那是个很会疼人的孩子,”来婶儿的目光落在了满宝脸上,幽幽的叹道:“你娘常说,他是她的小福星呢。” 可不是小福星吗,自周银出生以后,钱氏的日子就慢慢好过起来,周银三岁时,周爷爷和章氏还把老周家交给钱氏来当。 就是周金对上钱氏,当时也只能缩起了脖子。 周银一直是钱氏带着长大的,相比于总是生病,或是乱发脾气的章氏,他显然更喜欢嫂子。 所以就是过年的时候,他也不愿意跟章氏回章家,而是打滚要跟钱氏回钱家。 他刚两岁,正是学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秃噜的叫钱氏做娘,这个毛病一直到五岁后才改过来。 由此可看出他跟钱氏的关系有多好,甚至钱家人也很喜欢妹妹的这个小叔子,所以章家人叫嚷着钱氏虐待婆母留下的幼子,把幼子卖了换钱的事,整个七里村,甚至包括钱家村都当个笑话一样看。 尤其是七里村,谁不知道谁啊。 来婶儿伸手拉过满宝的小手,意有所指的道:“当年周银是自卖自身,你娘知道以后,差点没昏死过去。” 来叔也叹息,悠长的道:“当年难啊,我们村饿死了好几个人了。” “是啊,你娘当初把一块饼泡开了分给一家人,她就自己用绳子勒着肚子喝水,你小叔是看着不落忍才跑出去的,结果还真给他找着了活路。” 来婶儿捏紧了满宝的手道:“他不仅给你们老周家带回来了一袋粮食,还给村子里的青壮找了个活计,那个要带他走的过路客商心善,雇了村子的人给他们搬布匹,后来还把大家介绍给了县上的另一个管事,我们村的人就是靠着去卖力气的人省回来的那点口粮活了下来,没再饿死一个人。” 来婶儿冷笑道:“章家人就是因为拿住了周银卖身的事,找上门来逼着你爹娘拿出口粮来,那可是你小叔拿命换来的,你爹娘怎么会给,两家人打了起来,就抢走了一些东西。” “那后来呢?” “后来?”来婶儿笑,“后来你大舅舅带着你表兄弟和你哥哥们上了章家一趟儿,往后有五六年的功夫,你们两家都没走动了,这一次打架估计又得冷五六年。” 她笑眯眯的道:“这把年纪的人了,谁知道能活多久?等你章家两个表叔一死,这亲戚也就可以淡了,走不走的,也就无所谓了。” ☆. 第四百六十七章 体贴(给书友“锦衣卫:蓉蓉”的打赏加更) 满宝深以为然的点头,“我讨厌他们。” 竟敢骂她娘,从小到大,从没人敢这么骂她娘。 来婶儿笑眯眯的告诉她,“当年没有了,别看你娘刚嫁来时日子过得苦,她可不是干吃亏的主儿,性子泼辣着呢,论吵架打架,村子里还真没哪个媳妇有她厉害。” 满宝撑着下巴听了一下午的故事,直到腿麻了,天边的夕阳都快要落下了,小钱氏满院子找不着孩子们的影儿,才知道他们还在榕树底下听故事呢。 小钱氏便掐着腰站在大门口,冲着榕树的方向就大喊了一声:“五郎,六郎,满宝,吃饭了——赶紧把孩子们领回来。” 大家这才发现日头下坠了,立即一哄而散,满宝挥手和来叔,来婶儿告别,和哥哥侄子侄女们哇哇叫着冲回家去。 小钱氏拉过满宝,一脸嫌弃的看着周五郎和大头他们,问道:“你们这是去泥地里打滚了,瞧这脏兮兮的,赶紧去洗手洗脸,一会儿就吃饭了。” 她拉着满宝的手看了看,见不红了,便点头道:“行了,你也赶紧洗手去。” 满宝洗了手,却是直接跑到钱氏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认真的道:“娘,我以后一定对你好,也不让爹欺负你。” 一旁正优哉游哉抽烟的老周头:…… 他干什么了他? 满宝和钱氏保证完,又去拉老周头的手,一脸认真的道:“爹,你以后要多听娘的话,别懒,不是你说的,懒人连屎尿都嫌弃吗?咱不能做懒人。” 老周头气死了,怒吼道:“你是不是去听来婶儿说故事了?你别听她的,万一跟周三起似的成了长舌妇,哦,不,是长舌男……总之你别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大头一看,立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跑去拉他爹的手,一脸认真的道:“爹,你放心,我以后给你拍蚊子,一定不要你再被蚊虫咬了。” 大丫和三头一听,觉得不能太落后了,于是也围了上去,抓住他们爹的另一只手,也表了一番衷心。 周大郎并不知道他们在说啥,但很开心,于是乐呵呵的道:“行啊,那晚上你们先给我拍了蚊子再过去睡觉。” 三人一听立刻点头,表示一点问题也没有。 周大郎不知道他们为啥这么说,但老周头知道啊! 他几乎是一听就知道三孩子为什么这么说了,因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间,从周大郎被栓在树上的那一刻起,这个故事就曾经被来婶儿反复的说过无数次。 老周头自己听到过,也从别人那里听到过。 天知道他儿子就被栓了那么一次,还正巧让来婶儿看见了。 周金的记忆同样深刻,因为就是那一次,他媳妇背着大郎回娘家,让他第一次被大舅子按着揍了一顿。 在七年前,周银也是来婶儿口中的常客,这七年因为某种原因她很少再提起有关于周银的事了。 但这会儿子,这个“禁忌”似乎不存在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婶儿会怎么说他。 老周头气得手都抖起来了,那都是污蔑,而且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拿出来说…… 老周头很有些底气不足。 钱氏却拉过满宝,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呀,别听见什么故事都当真,你来婶儿喜欢我,不喜欢你爹,说的不免有些偏颇,你听听就行了。” 满宝就问,“那爹是什么样儿的?” “你爹什么样儿你没眼看呀,”钱氏柔声道:“你自己看见的,要比耳朵听到的更真吧?而且你就跟你爹住在一起,难道别人知道的要比你还真吗?” 满宝就羞愧了,道:“这就是先生说的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吧?” 满宝跑过去拉着老周头的手,一脸歉疚的道:“爹,我对不起你。” “啥啥啥,啥暗,啥明?”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老周头很干脆的道:“没听懂,反正你就要记着,来婶儿说的都不对就对了。” 满宝张着嘴巴问,“这不还是偏听吗?” “什么偏听不偏听的,我就问你,你听不听爹的话?” 满宝点头。 “那就行了,那你就不要听来婶儿说的那些事儿了,还有你们几个,”老周头指着刚才和他们一起跑回来的周五郎和周六郎,“都是可以说亲的人了,还整天往外头晃荡,像什么话儿?” 老周头说完一脸嫌弃的看着周五郎道:“五郎,你最近少往外头跑,瞧你这头,这脸,这脖子都晒成什么样了,我已经放出风声去要给你说亲了,说不得等过了夏收和秋收就要相看了,你晒得这么黑怎么去见人?” 周五郎瞪圆了眼睛,“可,可我夏收和秋收也要下地啊。” 他眼睛微亮,扭捏的问道:“爹,我是不是能跟隔壁的大花姐一样,相看前不用下地干活呀。” “你想的美,”老周头想也不想道:“你是男娃,又不是女娃,要什么养白?” “……刚不是您说的吗?” “我是让你不用干活的时候少往外面跑,你都是大人了,得给你弟弟妹妹和侄子侄女们做个好头知道吗?” 老周头极好的将自己的黑历史掩过,晚上睡觉时就忍不住和钱氏抱怨,“来婶儿真是的,年纪越大话越多,她以前可不这样。” “那你去和她吵呀?” 老周头就在一旁嘀嘀咕咕,既不敢去,也不甘愿就此罢休,“这么多孩子呢,孙子孙女们也要大了,那些话传到他们耳朵里像什么话儿?”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赶紧睡觉吧。” 不就是和孩子们讲故事吗,她也会说。 从小的勤奋好学是美名,浪子回头也是美名不是吗? 钱氏心里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是,刚开始几年日子是难过了点儿,但谁家的日子打一开始就好过的? 过日子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都说她公婆不好,丈夫也懒惰,但他们也有体贴的时候,只是那些事外人都看不见而已。 而且,她这一生除了周银的死外,也算是满足了。 ※※※※※※※※※※※※※※※※※※※※ 作家的话 今天就更一万二,明天会继续的,今晚可以早点睡啦 ☆.第四百六十八章 借钱 嫁给别人,她就未必会有今天的日子过。 老周头年轻时是懒,也不太会疼人,但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毛病,钱氏看得很明白,这些毛病村里的男人哪一个没有? 就是她大哥,家里的水缸以前也一直是她嫂子挑的,后来是侄媳妇们挑,现在则是孙子辈的孩子去挑…… 周金之所以会被人拿出来说,只不过他比一般人更懒一些而已,但他也自有别人不到的体贴之处。 别看现在村子里的女人都能掌家,甚至钱也放在女人那里,但真要用到大钱,或是家里有大事时真正能做主的女人并不多。 更别说当家的男人意见与之相左的时候了。 但钱氏可以。 在老周家,钱氏看似很少管外头的事,都是交给老周头去安排,但她不开口还罢,一开口,家里还是得听她的。 这要是在别人家,男人早翻天了。 可老周头就不会翻。 或许是被翻了旧账,老周头很有些心虚,天还没亮他就爬了起来,比钱氏醒的还早。 他在屋子里摸摸索索了一阵,都把钱氏吵醒了,结果他开门出去了。 钱氏睁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重新闭上了眼睛。 老周头蹲到了满宝的房门前。 满宝伸着懒腰,披头散发要出来打水洗漱时,一开门就看到了他爹,吓得她差点把木盆给扣在她爹头上。 “爹?” 老周头嘘了一声,小心的看了一眼老四的房间,见隔壁没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立即把好闺女往屋里拉,问道:“满宝啊,爹求你一件事啊。” 满宝抱着木盆点头,“爹你说。” “你有钱吧?” 满宝肯定的点头,她很有钱的。 老周头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小声道:“爹跟你借点儿钱儿。我……” 老周头想了想,他好似不太有存钱的机会,他纠结起来,“你看爹过几年再还你咋样?” “爹,你不是有私房钱吗?” 老周头就把一大早上就摸出来的私房钱拿出来给她看,不多,就一串加十几文串在一起的钱而已。 他叹气,“家里的钱都你娘拿着,每一文她都心里有数,这几年我就存了这一百十六文钱。” 满宝呆呆地看着她爹,就是四头和三丫,在她这儿存款也不止这个数了。 老周头问满宝,“你的钱多吗?” 满宝点头,至少比她爹的多太多了。 “那,你借爹一点儿?” “爹,你要钱干啥?” “我想给你娘打个银镯子,也不用多大,细一些的也行。”他苦恼道:“上次去县城我就看着了,但你娘给的钱买了布料就不剩多少了,所以我没买着。本来想着等她年纪再大点儿再买也行,可……” 可昨天不是被翻了旧账吗? 虽然老伴儿脸上没生气,但他总觉着她也不是很开心。昨晚老周头大半个晚上没睡觉,就是想着这事,越想他越觉得心里跟长草了似的难受。 他给满宝比划了一下那个银镯子的样式和大小,小声道:“我问过了,那个银镯子得要三两七百文,满宝,你借爹一点儿?” 满宝对老爹的还债能力表示很怀疑,“那您以后从哪儿存钱啊?” “初五那天你二哥卖艾草不是挣了有近两百文吗?我打算明年不让他去卖了,我去,存上几年,到你出嫁的时候肯定就能还上了。” 满宝:…… 她也不洗脸了,也不梳头了,直接放下木盆拉着她爹一起说起生意,“爹,你这样是存不着钱的,您看看您,这都多少年了竟然才有一百多文的私房钱。” 老周头:……他有什么办法? 家里挣的钱都是直接到钱氏手里的,儿子们挣钱还可以只交六成公中,他可是全上交的,这私房钱还是他死扣死扣才存下来的呢。 老周头愁得不行。 满宝能怎么办呢? 只能向他表示沉重的同情,并且给他提了一个建议,“您把烟给卖了吧。” 科科说过,抽烟对身体不好,且坐在抽烟的人的身边也不好,满宝老早就想让老爹把烟给戒了。 不过老周头虽然喜爱满宝,却并不愿意放弃自己这个为数不多的爱好,因此不管嘴上怎么应,转过身去该抽还是抽。 周金年轻时也是不抽烟的,他以前甚至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他是从周银把自己卖了的那一年开始抽的,那时候周银把自己卖了换了一袋粮食回来,还给村子里的人牵线,让他们在县城找到了一个活命的活计。 当时他便带着大郎二郎跟村子里的人去县城里给人扛包,当时平生未曾担过的重担都压在了他身上,睡不着,干的又是重活儿,当时有过路的挑担货郎给了他一把烟丝,他抽了觉得很好。 那个货郎便给他留了一点儿烟叶,约定好种出来后来年便来与他收烟叶。 结果老周头种出来了,但那货郎却没再来,也不知道是忘了这事,还是死在了路上了。 反正,种出来的烟叶没人要,老周头就自己晒干了切成丝自己抽,后来县城里也有人抽烟,开始有人收购烟叶。 一般情况下,老周头的烟叶只有在家里没钱给钱氏买药时才会拿去卖。 因为如果家里连钱氏的药钱都拿不出来,也就差不多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如今家里不太缺钱,而老妻也不吃药了,老周头是很不愿意拿自己的心爱之物去换钱的。 所以面对满宝的提议,他想转身离开,偏屁股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就黏在凳子上不动。 小半天,老周头才看似找到了一个理由,“那点子烟叶,不值钱呢。” “谁说的,一两烟叶不是十文钱吗?” “是啊,可你爹才有多少烟叶呀。” “那您多种点儿呗,反正就种在菜园的角落里,也不占地方。” 老周头犟嘴道:“卖得多了还便宜,一斤也就七八十文而已。” “那十斤就是七八百文钱了。” 老周头立即摇头道:“哪有这么多呀,那么一大把烟叶晒干了才一斤呢,不值当,不值当。” 满宝干脆道:“爹,你要是答应我把烟叶卖出一半去,我就答应借你。” ☆.第四百六十九章 礼物 老周头沉默,他把烟枪别在腰上,起身就走,但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咬咬牙,蹲回满宝身边,“行,卖就卖!” 大不了明年多种一点儿呗。 满宝喜滋滋起来,多种是不可能的。 老周头的烟草一般就种在菜园的一个小角落里,并不多,就只有二三十棵,他不是没想过扩大种植规模。 但一来,他抠,舍不得用种庄稼的地来种这个,因为菜园的那点烟丝已经够他解馋了。 就算县城里也有人抽烟,但其实抽的人并不多,老周头拿出去买的烟叶都有固定的客人,种多了他抽不完也卖不出去。 所以他从没想过种植烟草挣钱。 二来,钱氏嫌弃他那些烟草,能够在菜园里劈出那么小一块地给他种烟草已经是他提了好多次的结果了。 再想扩大规模,做梦也不可能。 所以满宝知道,明年,老爹还是只能种那么多烟草。 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老爹攒私房钱的速度,可能造成他很久都还不上自己钱的后果,但满宝依旧很高兴。 在他答应之后,满宝就跑到床上摸了摸,将昨天晚上玩了忘记收进系统里的那锭五两的银子摸出来给她爹。 老周头这才高兴得笑眯了眼,乐陶陶的和满宝一再的保证,“爹一定会努力挣钱还你的。” 满宝同情的看着她爹,点头道:“爹,一会儿我让二哥去拿你的烟叶,你记得收好来给他哦。” 老周头笑脸一僵,问道:“给你二哥?” “是啊,让二哥帮你卖。” “不行!”老周头见满宝眼睛一瞪,他连忙解释道:“反正我也要进城,干脆我自己拿去卖好了,我知道烟叶一般是卖给谁的。” 满宝想了想,点头道:“行吧。” 老周头就松了一口气,他决定这个一半是可以稍微打一下折扣的。 钱氏站在院子里看了看,皱眉问小钱氏,“一大早的,你爹呢?” 小钱氏愣了一下道:“我没看见爹呀。” “那满宝呢,这个时辰了,她该过来吃早饭去上学了吧?” 小钱氏看了一下天边的朝阳,笑道:“昨天累着了吧,我估摸着时间还够,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钱氏想了想,没什么意见。 结果一抬头,就见老周头领着满宝笑眯眯的从小院儿过来。 看到闺女头上那两个乱糟糟的揪揪,钱氏忍不住伤眼,“满宝,谁给你绑的头发?” “我爹绑的。”满宝刚才已经在水瓢里看过了,觉着还不错,于是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还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问道:“娘,好看吗?” 好看什么呀,正面看没什么,可看看旁边,再看看后头…… 钱氏直接伸手把孩子拽过去重新梳了一遍, 小钱氏看着微微一笑,转身进厨房里去给她弄早食。 然后满宝再下学回来时她就收到了一把铜镜做礼物。 铜镜是小钱氏送她的,今早上特意托了周二郎从县城里带回来的,把她自己攒的私房都花光了。 不错,周大郎会存自己的私房钱,小钱氏自然也是有私房钱的。 她将铜镜支在满宝的书桌上,道:“你也没个梳妆台,干脆就放这儿吧,小心别碰倒就行。” 满宝并不是第一次用铜镜,因为她娘,她嫂子们都有,但却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新的铜镜。 而且还是属于她自己的。 满宝新奇得不行。 小钱氏将她的头发都散下来,教她怎么自己给自己梳头,“你已经是小姑娘了,以后不会再剃头,头发又渐渐长了,所以得自己梳头。有面镜子,你也好看着,不至于梳得乱七八糟的也不自知。” 小钱氏教了她这个年纪应该梳的头发,且是最简单的,确保她会自己梳头后,这才走了。 她一走,大丫二丫和三丫就一起溜了进来,她们围在小姑身边看铜镜,惊得哇哇的。 满宝见她们满眼羡慕,就问,“你们也想要吗?” 大丫点头,“不过我娘说了,我们不读书,也不用跑到外头去见客人,可以暂时用娘的,等我们要说亲了就给我们买。” 二丫和三丫也一起点头,显然她们的娘也是这么说的。 满宝却记在了心里。 爹要给娘买礼物,大嫂也给她买了礼物,那她也给大家买礼物好啦。 因为收到礼物的感觉好好呀。 可惜了,满宝纵有万千想法也没用,因为庄先生最近并不打算给他们放假。 在经历过最初的激动过后,庄先生给他们的上课经历了加重-再加重-触碰底线-减轻-再减轻-再加重这样的一个过程。 然后庄先生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最近他们上课,学的知识要比以前多了许多,却又不至于像前段时间那样痛苦。 满宝和白善宝都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下来,就是白二郎都适应了现在庄先生的教学进度。 虽然每天的任务看似比前段时间减轻了,但庄先生依然不会给他们放假的。 用他的话说就是,等过段时间夏收秋收了,谁知道又会有什么事儿让他们的课程中断? 所以他得趁着没事的时候多教一点儿。 所以满宝是不可能进城去买礼物的,她只能看着她老爹偷偷摸摸的去县城买了个银镯子回来。 她为什么知道她老爹买回来了呢? 因为老周头把剩余的钱还给她了,他特别老实,借了她五两,然后给她剩回来二两零七十八文钱。 老周头算术不行,但他已经提前找大头帮忙算过了,知道还欠满宝多少钱,“我把大半的烟叶都给卖了,换了六百八十文钱,加上我的私房,五两银子就还剩这些,我全还给你了,那我还欠你……” “二两九百二十二文。” 老周头眨眨眼,这和大头算的不太一样啊,好像少了一点儿。 “爹,我们是自家人,你还我铜板也行,我算你一两换一吊钱。” 老周头高兴,“真的?” “真的,你能给我看一下银镯子吗?” “那不行,等我送给你娘后你再看吧,”老周头道:“你娘都没看过呢,你怎么能看?” 满宝有些惋惜,她还想参考一下呢,那看来只能等老爹送了再看了。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七八天,就在满宝眼睛都快要瞪出来时,老周头终于在一个月高夜柔的夜晚,将那银镯子套在了老妻的手上。 ☆.第四百七十章 喜欢 有些凉的镯子被套在了手上,可能是因为业务不熟练,也有可能是紧张,老周头好一会儿才套上去。 但钱氏敢肯定,他一定练习过,不然就着外头照进来的朦胧夜色,他是怎么把这镯子准确的套到她的手上的? 就着月光,钱氏愣愣的看着手腕上的细镯,这些念头就自己跑了出来。 她知道他这几天不对劲儿,整个人怪怪的,既不跟着老四他们上山找菌菇,寻摸茯苓,也不去地里看他的那些稻谷麦子了,整天就坐在家里,一会儿这晃晃,一会儿那晃晃。 她以为他是因为来婶儿在宣扬他年轻时候的荒唐事,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老周头等了半天,见她没吱声,便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钱氏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举起手腕来看,“大晚上的哪儿看得见,你怎么不白天给?” 老周头闻言,脸上有些懊悔,他嘟囔道:“白天没有……” “你让老二去买的?” “没有,我亲自去买的。” “你不就八天去进过一次城吗?”钱氏含笑道:“那会儿就买了?” 老周头吭哧吭哧的没说话。 钱氏从床上坐起来,举起手腕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笑道:“还挺好看的,你选的?” 老周头高兴起来,点了一下头,“嗯。” 女人,不管是年纪多大的女人,就没有不喜欢饰品的。 何况这还是钱氏第一次有银镯,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问,“这个多少钱?” “老贵了,”老周头脱口而出,“要三两七百文呢。” 钱氏扬眉,问道:“你哪来的钱?” 老周头一怔,这才想起来,他貌似应该是没有钱的。 钱氏却想起这两天小闺女越瞪越大的眼睛,她盯着他,一动不动。 在她的目光下,老周头不甘不愿的小声道:“跟满宝借的。” 钱氏:“……你打算怎么还她?” 可别说让她还…… 老周头轻咳一声道:“满宝还小呢,我都跟她商量好了,等她嫁人了再还。” 钱氏看了他好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道:“行吧,你心中有数就好。” 她并不问他打算赚钱来还,她是知道的,他一定藏有私房钱,就不知道一共藏了多少。 不过满宝那儿…… 钱氏微微一笑,戴着银镯子就睡了,第二天满宝跑过来吃早食就看到了母亲手腕上的银镯子,高兴起来,“娘,你给我看看吧。” 钱氏就笑着把手给她看。 满宝看了一下样式,问道:“娘,你喜欢这个样子的吗?” 见老周头竖着耳朵听,钱氏就笑着颔首,“喜欢。” 满宝便记下了银镯子的样子。 小钱氏几个儿媳妇才发现婆婆手上戴了个银镯子,纷纷恭维,“娘戴这个可真好看。” 钱氏笑道:“你们公公送的。” 儿媳们便夸“公公的眼光可真好”,于是一旁的老周头也高兴起来了。 满宝便悄悄地问大嫂,“大嫂,你也喜欢这样的?” 小钱氏笑着点头,“银镯子呢。” 不管是什么样儿的都喜欢。 满宝便点头,看来老爹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等人都散了,老周头也背着手去看家里的宝贝牛,钱氏就拉过满宝问,“你爹跟你借钱了?” 满宝点头。 她便问,“你爹的私房钱不够买一个镯子?” 满宝一脸嫌弃,“爹才有一百多文的私房钱,怎么可能够?” 钱氏:……抠抠索索这么多年就一百多文? 满宝还左右看了看,小声和她娘道:“还有二十来文是从二哥那里克扣下来的呢。” 钱氏一脸迷茫,“他怎么克扣你二哥了?” “去年呗,二哥要进城卖东西,爹扣了他一半的钱,一天就给他十文钱,二哥私底下和我念叨了好久。” 钱氏抚了抚额,不过一想也是,老周头的确没有赚钱的机会。 家里的粮食丰收了,基本上是前脚才卖出去,后脚钱就到了她的手上。 就算老周头和几个儿子一块儿去白地主家干活儿,几个儿子是上交六成,他却是全交的。 所以他那些余下的私房钱是怎么存下来的? 钱氏一回神就见满宝正缩着脖子在一旁得意的笑,她就知道她在得意什么,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们老周家人这一点儿倒是挺像的。” “什么挺像的?” “藏私房钱呗。” 那倒是,目前是家里私房钱最多的满宝嘿嘿一笑,丢下她娘快步进了厨房找吃的。 老周家的气氛良好,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七里村的年轻人们都知道了现在勤奋的老周头年轻时是个懒汉,但这也不妨碍老周家的青少年们在村子里称王称霸。 因为和老周头的懒名被宣扬的同时,他有一个聪明伶俐的二弟的事也在小范围内流传出去了。 成年们是不太谈起周银的,只是没有以前避讳。但一些年纪特别大的老人,偶尔会提到他。 而对村子里的青少年没来说,这是一个新鲜人物,以前都没怎么听说过的,自然会比较关注。 以至于大头他们对小姑和自己的聪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看我家叔祖那么聪明,所以我小姑聪明是应该的,我们聪明也是应该的,这都是祖宗给的。” 小伙伴们都一脸羡慕的看他们,晚上回去就忍不住看着自己的祖父母和父母叹气,觉得这是祖传的,所以他们没有大头他们聪明,真的不怪他们。 不错,大头及其一众兄弟姐妹在村子里的小伙伴们眼里是很聪明的。 他们不仅会数数,认字,会读书,还知道很多很多的东西。 如果说,以前的周四郎是以拳头硬和兄弟多称霸村里,周五郎和周六郎是以有钱和兄弟多称王村里,那大头,大丫和二头二丫等人则是以智慧在同龄的小伙伴保持住了那个位置。 一众孩子们并不知道,智力是可以成长的,尤其是在孩童阶段。 至少科科就觉得它的宿主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学习,她越来越聪明,到现在,她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应付通过论坛找过来的人。 尤其是相交更密的D博士等人,竟然没人发现,他们的对面是一个小孩儿。 ☆. 第四百七十一章 技术 D博士在消失了好几个月后,终于又出现在了满宝的邮箱里,哦,不,是想起给满宝发邮件了。 她告诉满宝一个好消息,她已经把茯苓的种植方式研究起来了,如今已经成功培育出了一株茯苓幼株,并且从中发现了一种对人体健康很重要的物质。 论文已经发布出去,她由此申请到了一笔非常可观的研究经费,所以她很高兴,特意上邮箱和满宝表示感谢,并询问她最近可有收录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满宝惋惜的表示没有。 D博士也很惋惜,然后表示他们其实可以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因为她本身就是生物博士,如果以后她有寻找到什么有趣的植物或动物,可以联系她,她或许会很感兴趣。 如果她的经费充足,她对收购积分也是很大方的。 满宝高兴的在床上打了一个滚,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再找到新的东西都不用去论坛里发帖了? 随着论坛的开放,满宝觉着论坛的竞争越来越大了,她的帖子通常都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沉到了底部。 所以满宝觉着如果能稳定顾客,哪怕只有一个,那也是很好很好的事啊。 所以D博士的研究能有成果,满宝也是很高兴的,尤其是D博士研究出来的东西对她也是很有用的! 满宝喜滋滋的对她表示恭喜,然后问道:“你们的茯苓是怎么种的?” 这个问题,不仅系统对面的D博士愣了一下,就是科科都愣了一下。 见邮箱半天没回应,科科便忍不住告诉宿主,“宿主,这是属于人家的机密,他们好容易研究出来的,不可能告诉你的。” 满宝则惊诧的瞪大眼睛,“种地也是机密啊?” 科科点头,“种植技术也是技术。” “可是……”满宝挠了挠脑袋,“怎么我爹和村子里的人就从不保密呢?” 在满宝的认知里,种地这样的事是可以共享的。 比如这家发现去年他家撒得稀一些的豆种长得更好,总体收下来的豆子比一旁密的还要多,然后便宣扬出去,让大家明年可以选一块地试一试; 再比如,这家今年有一行掩土薄了些,就发现种子发芽要比别的快,也并没有被风雨吹到,甚至长得还比较快…… 这些都是可以告诉别人,甚至会主动告诉乡邻的。 满宝家种山药,种姜,村子里的人见了,便和他们要一块回去做种子,他们家不仅给,还会教他们怎么种。 关系好的几家,小钱氏他们甚至亲自到菜园里去指导,所以怎么会保密呢? 她爹娘要他们保密过的事,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许把家里挣了多少钱的事往外说。 不过先生也说过,十里不同俗,所以这或许是未来世界的风俗? 满宝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正要给D博士写邮件表示歉意,她不知道他们那边的风俗,有可能坏了他们的规矩…… 结果她还没开始写呢,一封邮件就跳了出来。 满宝打开看,D博士回绝了她,并且做了一番解释,“如果你的确想要我的技术,那得花积分购买,我刚预估了一下价格,在不二次传播的情况下,我优惠价给你,五百万积分。” 满宝:……她茯苓就卖了二十万! “不过我不建议你买,因为你买了也用不着,”D博士道:“据我了解,你所在的社会,其技术水平还在很原始的阶段,你就是买了我的技术,你也种不出来。” 科科深以为然的点头,给你一个航空母舰的技术图纸,你能造出来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满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对科科道:“真是太好了,不然我要是也能种,她让我买,我可哪里找来这么多积分哟。” 科科:“你不伤心?” “不伤心啊,”满宝道:“她不告诉我,我让大哥三哥他们慢慢琢磨呗。” 她道:“茯苓在我们这儿可是天生地长的,既然它能长,便能种,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

相关推荐: 试婚   掌中之物   蛇行天下(H)   医武兵王混乡村   流氓修仙之御女手记   可以钓我吗   生化之我是丧尸   高武:我的技能自动修炼   女儿红   罪大恶极_御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