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抱到正房去,不过昨天老爷下衙回来听到了外面邻里的议论,很是发了一通脾气,昨晚连晚饭都吃得不安生呢,今天早上她也只去看了看小少爷,并没有说什么。” 满宝就若有所思,“看来岳家老爷还是很注重名声的嘛。”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谁不看重名声?”秋月道:“何况老爷他还是御史,我们小姐说,家里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叫同朝为官的听见了,老爷将来就别想有什么威望了。” 她哼了一声道:“也是因为这个,小姐让我们不吵不闹,只管安心的管好屋里的事儿。只要小姐活着,我们便是不言语,也自有人替我们管好这一切。” 满宝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小声道:“傅二姐姐这一着借力打力用得好。” 俩人在这儿扑哧扑哧的笑起来,傅嬷嬷抱着孩子进来见到俩人笑成一团,便含笑问,“满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们正说孩子呢,秋月说孩子哭声都大了点儿,一时高兴就笑了。” 傅嬷嬷就立即抱了孩子上去给她看,低声道:“正想让满小姐帮忙看一看小少爷呢。” 满宝摸了摸他的小手,见他闭着眼睛睡得香甜,便搓了搓手才去检查,“看脸色的确好了不少,他是缺氧,不知道对脑子和心肺有没有影响,这个一时也查看不出,你们平日里多注意些,三岁上下便都能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就去济世堂里找陶大夫,他治小儿病症是真的好。” 傅嬷嬷连连点头。 见孩子睡得香,也不把他抱回去了,就抱在怀里和满宝说话,“才我看见大爷请了白公子前厅说话,恭敬得很,满小姐放心。” 满宝笑道:“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可不担心白善会被人欺负,又不是什么权贵之家,能以势压人。 傅嬷嬷见她果然不担心,便放松下来,笑道:“昨日忙忙碌碌的,一时顾忌不来,不知道满小姐是什么时候上的京城?” “我们六月上的京城,快四个月了。” “满小姐是跟白公子来京的?” 满宝点头,“和先生一起来的,来读书。” 傅嬷嬷就叹道:“原来庄先生也来京了?过去四五年了,你家先生还硬朗吧?” 满宝点头,“硬朗。” 傅嬷嬷就又问了一下她父母和家里的人,以及白家的人。 虽然这些人傅嬷嬷都没见过,但都是听说过的,问一问好拉近关系嘛。 傅嬷嬷笑道:“以前在罗江县的时候,小姐就与你玩得最好,平时见不着面便写信,明明就隔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等我们去了建州,还以为这联系就要断了,没想到你们还是书信往来。” 她笑道:“那两年小姐每每收到满小姐的信就高兴的像什么似的,大小姐还打趣二小姐,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收到的是情郎的信呢。” 满宝低头不好意思的笑。 其实傅家上下还真的怀疑过,傅太太还偷偷的翻过傅二小姐的信呢,为此母女俩闹过不愉快。 但因为信的确是满宝写的,彼此交流的也是读的一些书,知道的一些道理,还有她平时的一些趣事,所以最后不了了之。 但傅太太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私底下和傅嬷嬷说过,觉得傅文芸读书太多,以至于犯了左性,脾气越来越倔。 她不可能全怪自己的女儿,所以便有些迁怒满宝,觉得傅文芸是跟着她学坏的。 可这到底是两个小姑娘间的来往,傅太太也不可能真的禁止她们来往,也就和傅县令念叨了几次,觉得他不应该替女儿寄信。 满宝不知道这些事,但傅嬷嬷是知道的,也因为知道这些,她才那么信任满宝。 她悄悄看了一眼内室,见傅文芸没有醒来的迹象,便给秋月使了一个眼色道:“满小姐来了这么久,还不快去厨房里端些点心来给满小姐吃。” 秋月有些不甘愿的出门去。 她一走,傅嬷嬷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满宝道:“满小姐,你知道我家老爷的地址吧?” 满宝点头,她在来京城前还给傅文芸写信去了呢,不过现在看来,信完美的与她擦身而过了,傅文芸没收到。 俩人没少通信,自然是知道地址的。 傅嬷嬷便低声道:“那您能不能给我家老爷去一封信,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我家老爷。” 满宝蹙眉,“怎么,岳家不给你们通信?” “那倒不是,是我家小姐不愿意写,”傅嬷嬷叹气道:“我家小姐好强,这些事不意告诉家里,可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点儿不告诉家里我这心里难受啊。” 满宝明白了,傅嬷嬷不好违抗傅文芸的命令,便想通过满宝告诉傅县令这件事,好让傅家给傅文芸出头。 满宝倒没太大的意见,不过,“这事还是先问过傅二姐姐吧,这是她的事,总得她拿主意……” “我家小姐……” “太太,嬷嬷——”傅嬷嬷才开了个头,春草就大叫着从外面跑进来,吓得襁褓中的孩子蹬了一下,傅嬷嬷连忙抱住孩子,没好气的道:“喊什么,什么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 春草喘着气,眼睛发亮的指着外面道:“少爷来了!” 见傅嬷嬷一脸迷茫,春草就高兴的跺脚道:“哎呀,嬷嬷,是我们家少爷来了!” 傅嬷嬷眼睛一下大亮起来,内室的傅文芸也被吵醒了,问道:“怎么了?” 满宝一边问,一边往内室去,“是傅文华?” 春草高兴的点头,“就是我们少爷!”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第1168章 傅文华 傅文华,傅县令唯一的儿子,傅文芸的弟弟,正好和白善同岁。 认真算起来,白善和满宝就见过他三次,有一次还是送他们一家离开罗江县时远远的看过一次,另外两次都是去找傅二小姐时见到的,说过的话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如果是在大街上迎面撞见,他们彼此肯定认不出对方来。 可是,只要一介绍名字,他们绝对对彼此印象深刻。 包括白二郎,都会对他印象深刻。 因为,虽然见面少,但他们的名字一直生活在彼此的生活里。 尤其是傅文华小朋友,他从很小的时候,他爹就喜欢一边检查他的作业,一边揍他,“七里村的白善,年纪与你相仿,他都能写文章告诉我修建水利过程中的一些弊端了,你呢,让你背一篇《论语》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你看看,这是七里村白善新做出来的文章……” “你看看,七里村的白善都读到《大学》了……” “你看看,这是七里村周满写的字,你再看看你那手字……” “你看看,这是七里村周满写给你二姐的信,人家一个女孩子都把《春秋》背下一半来了,你却连《大学》都背不下……” 而白善听到的是满宝说的,“傅二姐姐说,她弟弟读书特别慢,现在先生精力都在她弟弟身上,她都是自学,不懂的才会请教先生,偏那先生有些迂腐,教书都要在她面前竖着屏风,也不爱给她解答,还不如拿了书去问她爹呢。” “傅二姐姐说,她特别想揍她弟弟。” “傅二姐姐说她偷偷的给她弟弟写文章,然后让她弟弟交给先生批改……” 或者是听白二郎说的,“我爹说,我要是再去村里跟他们四处野着玩儿,将来就是第二个傅文华,话说我读书有这么差吗?” 于是,在大厅里碰上面的两个少年便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傅文华扯了扯嘴角,不是很高兴的拱拱手,“原来是白公子啊,久仰大名。” 白善回以一礼,“傅公子,我也久仰大名。” 傅文华觉得他这话是在骂他,不过他暂时没证据,所以在心里哼了一声,便立即亲切的上前拉住岳大郎的手,亲热的叫道:“二姐夫,我二姐呢?” 岳大郎显然没想到小舅子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突然出现在他家里,所以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二姐在后院呢,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傅文华风尘仆仆,又疲倦,却又很高兴,他没管站在一旁的白善,只拉着岳大郎说话,“父亲升任建州长史,所以要进京述职,母亲想着二姐有孕,心里不放心,所以我们一家便跟着父亲一块儿进京,想着看看二姐也好。对了,二姐呢,她怎么还不来?” 岳大郎想到昨天晚上父亲的大发雷霆,还有邻里若有若无的议论,身上有些冒冷汗,“岳,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也来了?” “来了呀,不过他们还在路上了,怕要晚两天才到,”傅文华高兴的道:“母亲路上病了一场,所以略走得慢些,父亲想着我们进京来还得租房子什么的,所以让徐管家先进京来,嘿嘿嘿,我不耐烦在后面慢慢走,所以和徐管家先进京来了。” 傅文华见傅文芸还没出来,不由惊讶,“二姐还没来吗,春草怎么这么慢?我自己去见她好了,二姐夫,你招呼客人吧。” 说罢就要往后院去,岳大郎赶忙对白善歉意的笑笑,然后疾步追上去道:“文华,文华,你二姐刚生产完,此时还不能进产房。” 傅文华猛地停下脚步,回身瞪大了眼睛,“什么?我姐生了?” 岳大郎忍不住露出笑容,点头道:“生了,生了个男孩儿。” 傅文华拔腿就往后院跑,岳大郎连忙追上去,白善站在大厅门口,含笑看着俩人的背影跑远。 傅文华根本没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直接跑进去找他二姐。 傅文芸也很惊讶,问道:“你怎么进京来了?” 傅文华看到她面色虽苍白,但人看着还好,便松了一口气,“我和父亲母亲一块儿来的,父亲升任建州长史,要进京述职,我和母亲想来看你,就一块儿来了。“ 傅文芸眨眨眼,“长史?不是司马吗?” “是司马,但父亲上任才一月有余,长史便中风倒下了,”傅文华嘿嘿一乐道:“刺史大人选来选去发现父亲倒是最合适接替的,所以就和吏部推荐了父亲,吏部核准了,父亲便要进京述职。” 其实还不算核准,只是吏部很大概率的认同了建州刺史的推荐,之所以让傅县令进京述职,就是要最后再看一看,没问题就给公文,收拾收拾就可以上任了。 本来这种事傅县令一人进京就好,但傅文芸不是在京城吗? 虽然傅太太总是嫌弃她不听话,可这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本来她就不答应她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跟着上京城。 傅文华见姐夫在屋外没出来,便皱了皱眉,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低声抱怨道:“来的路上母亲一直在抱怨,说你该等孩子生了再上京来的,挺着个大肚子赶路一点儿也不方便……“ 傅文华便笑道:“孩子生了,又该说孩子年纪小不适合出门了。” “我也是这样说的,但你上京城来了,她念不着你,每天都逮着我和父亲念叨,对了,我外甥呢?快抱来我看看。” 一旁一直抱着孩子的傅嬷嬷脸都快笑僵了,闻言立即把孩子抱上去前给他看。 傅文华看了眼又丑又小的孩子,想抱又不敢抱,只能道:“好丑呀。” 满宝道:“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长长就好了。” 傅文华就看向她,觉得有点儿眼熟,但又认不出来,便问道:“你是谁呀?” 满宝道:“周满。” 傅文华立即想起来了,“哦,你和白善一起来的呀。” 他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不太友善的问道:“你们来干嘛?” ※※※※※※※※※※※※※※※※※※※※ 作家的话 晚上八点见 ☆.第1169章 一脚 满宝正要说话,傅文芸已经柔声道:“她是我好友,来看我的,你有意见吗?” 傅文华嘟囔了两声,倒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傅嬷嬷欲言又止。 傅文芸已经问道:“你带了几个人上京城来?” “只有徐管家和冯树。”傅文华道:“父亲说我们进京就住十来二十天,不久留,所以不必带太多人。“ 冯树是傅文华的小厮,只比他大两岁而已,从小给他做书童的。 傅文芸点了点头,扭头对傅嬷嬷道:“去和大爷说一声,在他的书房里再添一张床,让文华和他住,徐管家和冯树安排在前院。” 傅嬷嬷应下。 满宝见她不意告诉家里,便挑了挑眉,起身道:“傅二姐姐,你们姐弟久别重逢,一定有许多话说,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傅文芸拉了她的手,冲她眨了眨眼,“多谢你来看我。” 满宝表示明白,转身将针袋收进药箱里,傅文华看见,愣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满宝以一种看弱智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没作答。 傅文华:…… 傅文华没好气的道:“我知道是药箱,你背着药箱来看我姐姐?” 满宝背起药箱笑道:“你猜?” 傅文芸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满宝,笑骂道:“快走吧你。” 满宝笑着转了一个身走了。 傅嬷嬷还候在门外没走,等她一出来便高声道:“满小姐,我们太太的药需要换吗?” 满宝也高声回道:“换,一会儿我重新给你开张药方,你自去吧,我会把药方交给岳大爷的,咦,这位就是岳大爷吧?我们前面开方?” 屋里的傅文华听得一清二楚。 傅文芸:…… 就站在窗下不远处的岳大郎:…… 傅文华看向躺在床上的二姐,问道:“二姐,你病了?” 傅文芸道:“我昨儿才生了孩子,身体有点儿亏损,所以要看大夫吃药。” 傅文华又不傻,要是正常的看大夫吃药,傅嬷嬷为何要特意高声告诉他? 他扭头看向秋月。 秋月抱着孩子避开他的目光,傅文华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他起身跑出去,傅文芸急得叫了一声。 傅文华冲出房门就见他那二姐夫站在窗下正竖着耳朵,看到他冲出来,岳大郎腾的一下站直了身体,轻咳一声后笑道:“文华,书房我已经叫下人收拾了,晚上我们兄弟两个好好说说话?” 傅文华板着张小脸看了他一眼,见周满和傅嬷嬷已经不在这院子里了,便问道:“二姐夫,我来了也有好一会儿了,亲家公不在,怎么亲家母也不见?你们家这宅子不是只有两进吗?” 岳大郎有些尴尬的道:“母亲年纪大了,有些困倦,这会儿估计在午睡呢。” 傅文华板着脸点头,“的确不该打搅长辈,那我到前头去逛逛。” 说罢拔腿就往前院跑。 岳大郎瞪大了眼睛,伸手叫道:“三弟,文华你慢些……” 满宝在前厅里写药方,见傅嬷嬷探着脑袋往外看,便笑着摇了摇头。 白善坐在一旁喝茶,他放下茶盏,也往外看了一眼,笑问,“怎么,傅二小姐不愿意麻烦娘家人吗?” 满宝放下笔,吹了吹墨后笑道:“傅二姐姐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这宅子就这么大,里头却住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可不是吗,”傅嬷嬷见少爷还没来,便回身拍着手道:“可我们二小姐就是倔,不肯让少爷出头,唉。” 满宝却不这么想,掀起眼皮来看了傅嬷嬷一眼,然后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前厅里没其他人,她这才凑到傅嬷嬷耳边小声道:“就算傅二姐姐同意,这嘴上也不能说呀,您呐,也别表现得太明显,稍稍提点一些就行,不然回头傅二姐姐不好收尾。” 傅嬷嬷还有些不解,外头已经蹬蹬的响起了脚步声,傅文华从后院跑了出来,一抬头看见他们,正要跑过来,突然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里传出来砰的一声碎瓷声。 傅文华不由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大家也一起扭头去看。 就见那道门啪的一声被拍开,一个精壮的中年男子双目生怒的从那屋里奔出来,打眼看到傅文华便冲上来,一把抓住他道:“少爷,二姑奶奶,二姑奶奶受了大委屈了!” 傅文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二姑奶奶是她二姐,他瞪着眼睛问,“我二姐受什么委屈了?” “文华……”岳大郎从后院追了出来。 中年男子看了岳大郎一眼,脸上的怒气有些掩饰不住,“少爷,我刚去给我们的马弄饲料,听见外面邻里说起岳家的新闻,这才知道昨日二姑奶奶生产时是难产,岳老太太却不给二姑奶奶请大夫,还要让稳婆开腹取子,点明了要保孩子。” 岳大郎脸色一变,见中年男子每句话都直击要害,连忙阻止道:“徐管家,那不过是邻里嚼舌根,并不是真事……” “奴也是这样思量的,不敢就立即信了,所以刚悄悄的和岳家的下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千真万确,少爷,二姑奶奶受了大委屈了。” 傅文华脸色难看至极,扭头瞪着岳大郎。 岳大郎“哎呀,哎呀”的连忙道:“三弟,这都是误会,是误会啊,母亲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二姐难产,孩子是横着的,当时她已经昏厥过去,母亲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信你问这大夫。” 岳大郎指着满宝。 他不指满宝还好,一指满宝傅文华便气乐了,他指着周满问岳大郎,“你管她叫什么?” 岳大郎一愣,道:“大夫呀。” 傅文华:“大夫?” 岳大郎愣愣的点头,“是啊,她就是给你姐姐接生的大夫,听说还是你姐姐的旧友……” 傅文华眉毛一横,都没听他把话说完,直接伸脚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骂道:“我去你的大夫——” 岳大郎没有防备,这一脚踹得又痛又狠,他倒退三步一下坐在了地上,傅文华冲上去压住他就打,怒道:“大夫,大夫,你连我姐最好的姐妹都不认得,你昨儿上哪儿去了,我去你的大夫——” ※※※※※※※※※※※※※※※※※※※※ 作家的话 晚上九点半见 ☆.第1170章 打岔(给书友“楼主不在”的打赏加更) 满宝和白善同时笑眯了眼,就站在台阶上看着。 傅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去拦,“少爷——” 徐管家也愣了一下,然后也一边哭一边喊,“少爷啊——” 但却不小心抓到了岳大郎反击的手…… 岳家的下人连忙跑出来,纷纷去拦,傅嬷嬷见不少人去拉她家少爷,生怕他们把人给拉坏了,心中不乐意了,便放开了拉着的手,转而去推那些下人…… 傅文华就跟黏在岳大郎身上一样,挥着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谁拉都没用…… 一直躲在后院的岳老太太听着动静实在是忍不了了,连忙扶着丫头的手出来,看到她儿子被打得这么惨,连忙叫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把人给我拉开……” 傅文华的上半身总算是被拉开了,但他的下半身还不愿意屈服,被拉开时还不断的往前踢腿,其中有一脚正踢在岳大郎的脸上,让他捂着脸一下倒在了地上。 岳老太太看着心疼不已,上前抱住岳大郎,见他鼻青脸肿的,便又哭又骂,“我的儿呀,你这是怎么了……” 她当然不会骂傅文华,她骂的是院子里的下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主子们便是有言语不和,你们也该劝一些,怎么能就动起手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傅文华用力的挣脱开,岳家的下人连忙挡在他面前,生怕他再动起手来。 傅文华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指着岳老太太就要骂,却被白善一把按下手指,他侧身挡住岳老太太的目光,与他轻声道:“你可以打骂岳大郎,但对上岳老太太便是你不敬了。” 徐管家也已经一把抱了上来,正好听到白善的话,他冲他感激的点点头,然后抱着他家少爷继续嚎,“少爷,少爷,您别生气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照顾好二姑奶奶和小少爷呀,二姑奶奶受了大委屈了,您这次要是不来,家里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二姑奶奶受的这些委屈呀……” 傅文华也觉得他姐受了大委屈了,心里一伤心,眼泪就忍不住流,他一抹眼睛,推开徐管家便吼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套车,我们把二姐带回家去,岳岚,你以为我们傅家是好欺负的吗?最迟三天后我父亲就到了,看你到时候怎么与我父亲交代!” 说罢就要去后院接人,岳老太太怎么可能让他把人接走,立即叫人拦住他,然后扯了一抹笑道:“傅小郎君,我们两家是亲家,最是亲近的,你别听下人乱嚼舌根,你刚才也去看过你姐姐了,她是不是好好的?她有说我们岳家薄待了她吗?” 傅文华咬着牙不说话。 “没有是吧?”岳老太太便抹着眼泪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她一进门就当亲生女儿一样的待,我们刚到京城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但我们才安顿下来我就打听了这附近最好的稳婆,早早便请了稳婆候着,我不知徐管家是从哪儿听来的那些闲话,但我是……“ 满宝见徐管家弯腰低着头,而傅文华虽然依旧很生气,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便轻咳一声上前去,“哎呀”了一声道:“岳大爷鼻子好像流血了,岳老太太,要不要我先给他看看?” 正絮絮叨叨想要继续分辨的岳老太太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道:“快快快,周小大夫,你看看我儿被打坏了哪里没有?” 满宝立即侧身道:“先把人扶到大厅上吧,我认真的给看看。” 徐管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拉了傅文华一下后微微摇头。 岳家的下人连忙抬着岳大郎进前厅。 岳老太太抹着眼泪亦步亦趋的跟着。 白善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徐管家悄悄的抬头扫了院子里的人一眼,一眼就看到了白善。 他觉得他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见傅文华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便走到傅嬷嬷身边,低声问道:“那是满小姐,那位郎君是谁?” 傅嬷嬷也担心傅文华把岳大郎给打坏了,正探头看着厅里,闻言看了一眼白善后低声道:“是白公子,你不记得了,常跟在满小姐身边的那位小郎君,白老爷家的堂少爷。” 她这么一说,徐管家就想起来了。 说起来,他和白老爷还很熟呢,基本上逢年过节他都要代他家老爷走动走动。 徐管家低声问,“他们何时来的京城?” “比我们早三两月,满小姐现在济世堂里坐堂,白公子在国子学念书,认识的人挺多的,”傅嬷嬷也不含糊,三言两语点明了关键,“昨日幸亏了满小姐才救下了小姐,现在小少爷的奶妈子也是满小姐帮忙牵的线。” 徐管家便明白了,对傅嬷嬷点了点头,立即上前去和白善请安。 满宝检查了一下,发现他鼻子虽然哗哗的流血,但鼻梁没断;虽然一直在叫疼,但其实就是挫伤,没有伤到筋骨,擦擦药,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于是满宝看向不知何时溜了过来的小芍道:“给他清洗清洗,不是什么大伤,我给开些散瘀的药就好,对了,药膏用吗,那样好得快点儿。” 岳老太太立即点头道:“要的,要的。” 满宝便新拿了一张纸写下药方来,然后与先前给傅文芸的药方一起递给岳老太太,笑道:“一会儿你们家派个人和小芍一起回济世堂取药就好,对了,算上昨日一起用的药,一共一百十二两七钱。” 岳老太太拿着药方的手一僵,扯了扯脸上的嘴角道:“你们济世堂的药也太贵了吧?” 满宝没说话,一旁的小芍立即道:“老太太,我们济世堂的药不仅在京城,就是在整个大晋都是出了名的药好价廉,但昨日府上的太太难产,用去了我们药铺唯一的一颗保命丸,那颗药是用上百年的野山参综合各种名贵药材制成的,可遇而不可求,多少人想要我们掌柜的还不卖呢。”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171章 不住 小芍道:“昨日我们药铺之所以眼也不眨的拿出来,那是因为周小大夫出面,她是我们济世堂的坐堂大夫,京城有名的小神医,我们大掌柜不看僧面看佛面,还只收了成本价,若是按照本来的价钱,这一颗药丸该当一百五十两的。” 小芍摸出一张账单来给岳老太太看,“这是账单,昨儿我们药铺便有送到府上来的,才添的三两三钱银子是才开的药。您可以看看。” 见岳老太太脸色发僵,小芍便躬身笑道:“老太太要是不信,大可以拿着药方去别的铺子里问问价,我们济世堂的药一定不会比别的药铺贵的。” 他看了一眼满宝后低声道:“其实这还不算周小大夫的出诊费,不过周小大夫说了,府上的太太是她的好姐妹,她不放心,所以要亲自来看诊,这个我们济世堂是不好管的。” 傅文华走到岳老太太的身后,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岳大郎问,“二姐夫,我二姐的药钱要我们傅家掏钱吗?” 岳大郎鼻子还疼得很,闻言立即道:“三弟别误会,只是昨日忙乱,所以没来得及和药铺结账而已。” 他连忙看向岳老太太,可怜巴巴的叫道:“母亲~~” 岳老太太僵笑一声,“对,是昨日有些忙乱,来人,快带这伙计去结账。” 小芍冲满宝躬身行了一礼,和岳家的下人下去结账去了。 徐管家眯着眼睛看着,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低头喝茶的满宝这才放下茶杯,抬头对岳老太太笑道:“岳大爷没什么大事了,不过他这两天少吃些荤腥,注意休息就好。” 傅文华哼了一声,转身便要往后院去,岳老太太生怕他真把人给带走,连忙让下人拦住他。 傅文华眼见着又要发火,徐管家上前拦住他道:“少爷,我们还是先出去找住处吧,待我们安顿下来再说。” “那就把二姐放在这儿?” 徐管家便笑道:“满小姐不是说二姑奶奶已经脱离了危险了吗?既如此,我想岳家就是再薄情寡义,也不敢在这时磋磨二姑奶奶的,老爷再有两日就到京城了。” 傅文华这才咬着牙认了,转身就要走。 本来靠在椅子上装死的岳大郎见状,顾不得身上还痛,连忙去拦,“三弟,下人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你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要住到哪儿去?” 岳老太太虽然很不喜欢傅文华,但这时候真让他住出去,等傅家的人到了,恐怕岳家要显得更无理了,于是也扯了笑上前挽留,“傅小郎君,你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你二姐着想啊,这会儿眼见着天都快黑了,她知道你出去外头住,这得多担心呀……” 徐管家是不可能让傅文华再住在这里的,于是在傅文华耳边道:“少爷,我们进京本就是要给老爷太太们提前打点好住处,不如现在就去找一找牙人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傅文华一口应下,“好。” 岳大郎连忙拦住,“就算要找牙人,也可等明日时间宽裕些再去找,今日舟车劳顿,不如先在家里歇下……” 傅文华毫不客气的伸手推开他,怒道:“走开,不然小心我又揍你!” 岳大郎缩了缩,不过说什么也不让傅文华出去住。 远方来的小舅子上京来,人生地不熟的住到外面去,传出去人家要怎么议论他? 落在大厅里的满宝对着门口的白善摊了摊手,收了桌上的笔墨便拎了药箱出去。 俩人冲无暇招呼他们的岳家母子行了一礼,偷笑着溜了。 小芍也结账好了,正在门口等着呢。 三人上了车后大吉便赶车离开,出了巷口后满宝道:“且在这里等一等吧。” 白善探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见那边的动静渐渐大起来,想着恐怕还有一段时间呢,就问小芍,“那药果真这么珍贵?” “当然珍贵了,”回答的是满宝,她道:“那保命丸两月才做一次,一次最多做五颗,有时候材料不齐,可能三个月才做一次呢。” 小芍连连点头,小声道:“本来大掌柜的意思,药是周小大夫拿的,该算八十两的……” 满宝挥手道:“不用算,以后给他家的药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你们乐意多加点儿我也是没意见的。” 小芍便笑道:“哪能多加呢,我们济世堂从来都是童叟无欺的。” 白善:……骗鬼呢,那刚才谁说的那药卖一百五十两的? 一颗药,都可以在他们县城里买一间铺子了。 正想着,巷子里越发热闹了,岳家到底没能留住傅文华,谁敢拦他,他便伸脚踹谁,下人不敢拉他,岳大郎被他踹了两脚后也不敢拦了,只能一边跟在后头劝,一边看着他出了岳家门。 徐管家扶着傅文华出门,冯树将他们家的马车赶出来,主仆三人上了马车,不顾岳家的挽留直接走。 岳老太太依靠在门口拍门嚎道:“这是怎么说,这是怎么说?小舅爷就是有气,也不该在这档口让你姐姐忧心呀。” 傅文华坐在车辕上,看了岳老太太一眼后便指着岳大郎的鼻子道:“岳岚,你若是还敢欺负我姐姐,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回去以后最好待我姐姐好好的,什么忧心不忧心的,傅嬷嬷我知道,她断不会在我二姐跟前嚼舌根,若是你家的下人或什么阿猫阿狗在她跟前嚼舌根让她不能好好养病,你就且等着!” 岳老太太嚎声一顿,脸色青白相交,岳大郎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但傅文华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让冯树赶车走。 岳大郎看着马车走了,一回头就见邻里又有人探头探脑的打量他,想到他现在脸上有伤,连忙举起袖子来遮住脸,招来一个下人道:“赶紧跟上去,看看今天小舅爷他们住在哪儿。” 下人连忙应了跑去追。 马车出了巷子,徐管家看到停在一旁的马车,大松一口气,他立即跳下车,小跑着上前,连连行礼道:“白公子,满小姐……”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第1172章 互相伤害 满宝掀起帘子,看到他后笑道:“闲话就少叙了,本来应该请你们上家里去住的,只是我们身上还有些麻烦,不好请你们回家去住,我带你们去客店吧,你们先住下,回头我给你们介绍一个靠谱点儿的牙人,要租什么样的房子你们与他说去。” 这个有点儿出乎徐管家的预料,不过他此时来不及思考,连忙躬身应下了。 满宝带他们去老周家的饭馆。 周五郎在街上开饭馆后,因为采买和招呼生意都是他在做,所以他认识的人也很多。 像住店和牙人,他也算熟的了,所以不用再去找郑大掌柜。 而且周五郎和周六郎,以及大头二头都是认识傅文华的,以前他们去县城里卖糖时,也没少把糖卖给他。 虽然几年不见,脸有点儿变化,可能都不太认得了,但交情在那里啊。 最主要的是,他乡遇故知,这是喜事。 不过满宝说的也对,他们家现在身上还有点儿麻烦,给人看病,或做点儿生意没什么,但若是私交来往就不太好了。 所以周五郎虽然很热情的给他们介绍了一家还不错的客栈住下,又给他们找了一个靠谱的牙人,却没请他们到自家饭馆里去吃饭。 徐管家隐隐觉得不对,想着他们初到京城,两边算是旧相识,以后还是要互帮互助的好,便拉住周五郎问起来,“周五兄弟,不知道你们家有什么麻烦,不瞒你说,我家二姑奶奶的公公就在京城为官,虽然两家现在有些嫌隙,但到底还是亲家,或许能帮把手也不一定呢?” 周五郎眼睛一亮,不过很快那亮光又熄灭了下来,叹息道:“我也不瞒徐管家,我们家得罪了益州王和太后,不然乡里乡亲的,傅县令还曾经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说什么都要款待一下的,我幺妹不让我们过多来往,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 徐管家:……这得罪的人是有点儿太大了。 他把人送出门去,领了周五郎的好意。 傅文华正在屋里写信,他打算给他爹去信告状,让他们赶紧到京城来。 徐管家进屋看见,便道:“少爷,再有两三天老爷他们就到了,这信写不写都一样,当务之急是租个好点儿的院子,还得打听一下京城的消息。” 傅文华抬头看他,“打听什么消息?” 他叹气道:“打听岳家老爷的消息,我今天给马喂饲料的时候找常乐说话,这才知道现在岳家住的宅子是买的。” “是买的怎么了?” “长安居大不易,岳老爷只是个新提拔进京的五品御史,本就不该在京城买宅子置业的,现租一套宅子,既便宜又宽敞,位置还好,多好?”徐管家道:“现在他们买的这宅子,有一半的钱是二姑奶奶出的。” 傅文华瞪圆了眼睛,啪的一下摔下笔,“凭什么?” “是啊,京城的宅子这么贵,这不是要掏空二姑奶奶的嫁妆吗?” 不然徐管家也不会不等傅县令和傅太太到京城便提前发作了。 傅文芸难产的事,还有买房子的事,若是等傅县令到了京城再一起提,恐怕会被岳家一并糊弄过去。 既然如此,还不如他们先打前锋,先把难产的事发出来,等傅县令到了再提嫁妆买房的事。 徐管家一直协理傅家的庶务,甚至在傅县令刚当县令,还没钱请得起师爷时都客串过一把师爷,对这种事熟得很。 他对傅文华道:“少爷,今儿的事你就做得很好,你且等着,我一会儿去见见周家介绍的牙人,等我打听出合适的房子来,我们先租下房子,到时候看能不能雇人把二小姐从岳家抢出来,若能在老爷太太进京前把二小姐抢出来,那我们家就占了绝对的上风了。” 傅文华问道:“那我去做什么?” 他和徐管家先走时他爹就叮嘱过他,让他一路上都要听徐管家的,不许闯祸。 他今天没压住脾气打了岳岚,这不算是闯祸吧? 徐管家想到常乐说起昨天他们去济世堂里请大夫的情景,以及周满救治二小姐的果决,咬了咬牙后低声道:“你去找白公子和满小姐,我们是故旧,满小姐和二小姐关系又好,你和他们打听一下京城的情况。” 徐管家摸着胡子沉吟道:“虽然周五郎说他们家得罪了益州王和太后,有些麻烦,可老奴总觉得他们得罪了人还能在外头那么自在的晃荡,也不算一点儿资本也没有,那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 傅文华一脸迷茫,“什么得罪益州王和太后?” 徐管家回神,笑道:“没什么,少爷,信别写了,你现在就去找白公子他们玩去吧,他们刚才不是给您留了地址吗?让冯树带你去。” 傅文华就指了外面的天色道:“这都快吃晚食了,这会儿上门多不好?” “就是要吃晚食的时候上门啊,”徐管家快手快脚的去摸出两盒建州的土特产,这本来是给岳家带的,毕竟是亲戚,上门总不能空着手,不过当时徐管家还没来得及把东西从马车上卸下来,这会儿干脆不给了。 他抱着礼盒,把傅文华拉出客栈房间,道:“快去吧,吃吃饭,说说话儿,这幼时的感情就回来了。” 傅文华想吐血,他和他们有什么幼时的感情? 他们之间只有仇好不好? 他小时候因为白善被打过多少手心? 去建州后又因为周满被罚过多少次? 但徐管家坚持把他往车上一塞,对冯树道:“送少爷去常青巷谢一谢白公子和满小姐。” 冯树刚到京城,两眼一抹黑,根本不认路,只能先下车问了路人,这才驾着车往前走。 白善他们把人丢给周五郎后就回家洗漱休息了。他们今天看了一场大戏,都特别高兴,见白大郎和白二郎都在家,便绘声绘色的和他们说了一下。 然后白善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对白大郎道:“大堂兄,将来你娶了媳妇可不要像岳大郎一样糊涂呀。” 白二郎正在剥栗子吃,闻言笑哈哈的道:“放心吧,这一二年内我大哥是娶不着媳妇的,对了,大哥,你都快及冠了吧?” 这就太扎心了,虽说现在民间男子成婚越来越晚了,但快及冠都没定下亲事的人毕竟是少数。 白大郎愤恨的抢过他手里的栗子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善宝都蹲监狱出来了,结果你的课程还是没赶上他,这段时间你都干嘛去了?” 这一下换白善和白二郎心塞了。 一旁的满宝看得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 作家的话 晚上八点见 ☆.第1173章 抢人一 傅文华上门拜访,众人一愣,白大郎便领着三个小的出去迎接,连庄先生和刘老夫人都出来见了见他。 这一堆人,除了刘老夫人外,仔细一论,傅文华竟然全都见过。 庄先生不必说,他在罗江县的文人内勉强算有些名气,偶尔县学举行比较大的活动时,他会跟着站在下面听傅县令讲话。 傅文华没少被他爹拎着去熏陶一下文气,因此见过,虽然不熟。 白大郎和白二郎则是被白老爷带去傅县令家里拜访过,特别是过年的时候,罗江县的乡绅们一起请傅县令吃饭喝酒,偶尔会把自家的孩子给带上,大家吹嘘一个自家的孩子。 白老爷惯常拿出来吹嘘的就是白大郎。 在白善没出名前,白大郎算是罗江县里数一数二的少年才俊,毕竟年纪小小就能考到绵州府学,也是不容易的。 而通常傅县令表示他的儿子不堪造就时,白老爷就会把他的二儿子拎出来,表示他小儿子也顽劣得很。 白老爷通过这种同病相怜的手段取得过傅县令不少的好感。 所以这会儿,两方见上面,傅文华的目光从白大郎身上滑到白善周满身上后便定在了白二郎身上,于是他伸手去握住白二郎的手,道:“白二公子,许久不见了。” 白二郎刚被他哥扎完心,也泪汪汪的握住傅文华的手,“傅公子,许久不见了啊。” 一旁的三人:…… 庄先生和刘老夫人心中好笑,问了傅文华几句话,知道傅县令他们也快要到京城了,便笑眯眯的让白大郎他们好好招呼客人,他们便把空间留给他们了。 一群小的便移步到小园子里,把晚食摆在那里。 傅文华左右看了看后道:“你们家这宅子比我二姐的还大些。” 白善道:“租的。” 傅文华听过徐管家分析,知道他们这样的家境租房子比买房子要好,因此哼了一声道:“那也比我二姐家好。” 下人给上了饭菜,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满宝问他,“你父母会替傅二姐姐做主吗?” “肯定会的,”傅文华想也不想的道:“徐管家说了,等我们租好了房子就去把我二姐抢出来,对了,我还想请你帮忙呢。” 他道:“我二姐才生产,身子肯定不好,我们抢人,会不会伤到她?” 满宝想了想后道:“那天我们去的时候发现岳家的下人也不是很多,你多雇几个人,把下人拦住,然后你把傅二姐姐背出来就行,最好是中午的时候去,那会儿阳气足,把马车里垫好,人一背出来,孩子再一抱就可以走了。” 她道:“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在车上等着,你们人一上车,我便可以照料。” 傅文华眼睛大亮,“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知道京城哪儿雇人比较靠谱吗?” 他道:“以后我二姐还要回去的,所以雇的人可以凶,但不得残暴,不能打人,不能损坏东西,要听从号令……” 满宝便看向白善。 白善沉吟道:“外面的苦力手脚不知轻重,也很难听雇主号令,怕是有些难,我认识几个朋友,明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到时候与他们借几个下人,你要是怕男子手重,可以和他们借几个壮硕的婆子。” “不过,”白善抬头看向他,“周五哥没告诉你们吗,我们家现在有点儿麻烦,我们去找你们没什么,但你们来与我们走得这样近……” 傅文华不在意的道:“徐管家没说有事。” 白二郎:“……你这么相信你家管家啊?” 傅文华好奇的看他,“我不信我家管家,难道还信你家的吗?” 这话没什么毛病,但貌似不是他问题的答案啊。 白大郎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话,“快吃饭吧,二郎,你作业还没写完呢。” 白二郎理直气壮的道:“明儿休沐,不用上学。” 所以作业可以慢慢写。 满宝道:“明天不是要带傅文华去见殷或吗?要出门呢,你不得写作业?” 没错,白善打算介绍给傅文华的朋友就是殷或,虽然他没说出口,但在京城里,他们比较熟,家里会出人给他们打架的也就殷或了。 封宗平祖父是刑部尚书,他是不可能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儿,刘焕嘛,倒是会帮忙,不过他家里的下人估计不会听他的。 算来算去,还是殷或最合适。 他是殷家的宝贝疙瘩,虽然以前家里的下人不太爱听他的话,但自他扎自己一刀以后,他祖母和姐姐们都不敢跟他说重话,更别说下人了。 那是他指东绝对不看向西,指北就绝对想不起南,找他借人最简单容易。 殷或的确很爽快,白善一提他就答应了,还问傅文华,“只抢人吗?要不要抢嫁妆?” 傅文华:“……还能抢嫁妆?” 殷或歪着头疑惑道:“不抢嫁妆吗?我记得我二姐提到过,宿国公府的姑奶奶闹着要和离的时候,程大爷带着家将去陈国公府把嫁妆都抬回来了,两家当街打了一架呢。” 满宝的眼睛腾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兴奋的问,“还有这样的事?他们为什么要和离?最后和离了没?” 白善等人也竖起耳朵来听。 殷或笑了笑后道:“七八年前的事儿了,我那会儿还小,记得不是很清楚,只隐约听我姐姐们议论,好像是因为陈国公世子流连花楼,在外面喝醉了酒,回来冲撞了夫人,俩人吵了起来,还动了手,世子夫人就哭着回家了,嚷着要和离。” 他轻笑道:“宿国公只有两个女儿,一个远嫁,一个在眼皮子底下,心疼得很,便让三个儿子逮住姑爷揍了一顿,陈国公世子心中不服,当时出言不逊,世子夫人听了更不愿回去了,咬定了要和离,还要带走孩子,程家干脆就去把孩子和嫁妆都抢了出来,两家的家将在大街上就打起来了,最后闹到了御前。” 白善目光闪烁,问道:“死人了吗?” ※※※※※※※※※※※※※※※※※※※※ 作家的话 八点半见 ☆.第1174章 抢人二(给书友“雪*花的打赏加更”) “那倒没有,大家手上还有分寸,只是当时闹得挺大的,我姐姐们还在闺中都听得很仔细。” 满宝兴奋的问道:“那和离成了吗?” 殷或摇头,“陛下做中人,请了宿国公和陈国公入宫谈心,两亲家又和好了,陈国公领着世子去宿国公府赔礼道歉,又把世子夫人接回去了,如今孩子都十二了,再过两三年就该进国子学做我们学弟了。” 满宝听了一脸的失望,傅文华也有些失望。 殷或见了好笑,问他道:“你想让你姐姐和离?” 傅文华想了想后摇头,“和离对我姐姐来说未必是好事。” 满宝道:“二姐姐素来有主意,这种事还是该问过她,你想抢她出来,问过她了吗?” 傅文华眨眼。 满宝道:“去问问她吧,她答应了,我们这边人手随时都可以的。” “我去见她?” 满宝便看了一下时间,起身道:“算了,我去吧,顺便给她看看病。不知道昨天岳家有没有为难她?” 白善起身,“我与你同去吧。” 白二郎嫌弃得不行,“早上你才陪她去过监狱,你又不会看病,就不能让她自己去吗?” 白善淡然的道:“不能。” 白二郎:…… 白善这才扭头对傅文华道:“我们去看看,你二姐要是答应,我们出来以后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傅文华惴惴不安,“这么快吗?我还不知道徐管家有没有租下房子呢。” 白善道:“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就是要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我觉得以你家管家的能力,今天是一定可以把房子租下来的。” 知道了他们得罪益州王和太后这样的事儿还敢放心的让傅文华来找他们相交,这样的管家,不是傻大胆,就是有真胆识。 而以昨天他在岳家的应对来看,他显然不是前者,那就是后者了。 找个宅子而已,牙人都给他介绍好了,傅家又不是要住上一年往上,也就租住一月,没必要那么精挑细选。 这种短租,若是他,小半天就能搞定,有什么难的? 殷或眼睛闪闪发亮,笑道:“人不难找,你们若定了,我即刻让长寿回去叫人就是。” 因为他体弱而姐姐们强势的缘故,他们家能打架的家丁和妇人都不少。 不然他姐姐们也不能总做出拦人车架的事儿。 白二郎一听,立即蹦起来道:“那我也与你们同去。” 白大郎犹豫起来,想去又不太敢,他偷瞄了一眼后院,小声道:“先生要是知道了……” 白善道:“所以要等我和满宝出来了你们再进去,二郎,你们也要远远的躲着,别轻易的露面知道吗?” 白大郎就小声道:“那我也与你们同去吧,正巧,我想去书铺里看看有什么新书没有。” 师姐弟三个便特鄙视的看向白大郎,岳家在外城,他们内城便有书铺好不好? 于是一行人一起赶了三辆马车去岳家,到了巷口,白二郎和白大郎便和傅文华殷或凑在一辆马车上,只满宝和白善坐着大吉的马车进去。 岳家的下人脸上有点儿紧绷,看到满宝,虽然不太想接待,但又不敢,只能把人放进去。 这一次,别说岳老太太了,连岳大郎都没有出面。 不知道是因为身上带伤,还是因为昨天在白善周满面前丢了脸,脸面上过不去。 白善和满宝一并到了后院,他不好进屋,也懒得去前厅,就坐在院子里的一张石凳上等着。 傅嬷嬷歉意的给他上了好茶。 满宝给傅文芸把脉后便扎针,她趴在枕头上道:“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 毕竟昨天岳家才在她面前丢了大脸,以她的聪慧,应该会留一天的时间给岳家缓一缓,反正她现在的病也不急了。 就知道昨天的事瞒不过她去,满宝笑着扫了屋里一眼,确定傅嬷嬷也不在屋里,便低声道:“我是替你弟弟进来问你话的。” “什么话?” “他要抢你出去,你愿不愿意出去?” 傅文芸就笑,“他必想不出来这样的主意,不是你给他出的,就是徐管家想的。” “你家管家想的,他还挺厉害的。” 傅文芸轻声道:“徐管家以前是父亲的书童,从小跟着父亲读书的,家里的庶务多半是交给他打理的,连母亲都要仰仗他许多。” 她道:“我们傅家以前只是有些钱财的土乡绅,父亲读书花费巨大,谋官时又去了不少钱,我刚出生时还有些拮据,母亲虽不需亲自浆洗,但采买和厨房的事儿都要自己管的。” “但等到我五六岁上时,家里已经不缺下人了,只靠我父亲的俸禄是不够的,你也知道,我父亲虽贪小便宜,却不是贪酷之人,家里的钱都是经营而来,基本上都是徐管家在打理,他自然厉害。” 满宝问,“那你要听他的吗?” 傅文芸便抬起眼来看向满宝,微微笑道:“在我们家,徐管家可代父亲做一半的主,既然是父亲的意思,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是听从父母之命了。” 满宝一听便明白了,忍不住冲她眨了眨左眼,调皮的道:“姐姐且放心,傅文华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傅文芸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记得把孩子带上。” “自然。”满宝想了想问,“要不要带嫁妆?” 傅文芸摇头,笑道:“我就是出去做个月子,又不是不回来了,带嫁妆做什么?” 她意味深长的道:“不带才是最好的。” 满宝也是这么觉得。 和傅文芸说了些闲话后便道:“你睡吧,这针要扎上两刻钟,等好了我自拔去。” 傅文芸眼皮便沉重起来,渐渐睡着了。 而就在白善他们在这儿看病的空隙,傅文华已经在殷或的指点下让冯树去找徐管家了。 京城那么大,能上哪儿找? 冯树下意识的便先回了一趟他们住的客栈,正巧碰见徐管家刚回来,两方一碰面,徐管家才知道少爷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连忙拉上冯树一起去找少爷。 冯树问,“徐管家,少爷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呀?” “要是能完好无损的把二小姐抢出来那就是对了,反之还用我教你吗?少爷从哪儿找的人?不会是随便从街上找的苦力吧?” “不是,是白公子和他同窗借的下人,”冯树道:“人现在都在姑爷家的巷子外等着呢。” 徐管家就好奇的问,“那人是谁?他在京城的下人很多吗?” “挺多的吧,那位少爷的父亲听说是一个侯爷,还是一个什么叫京兆尹的大官儿。” 徐管家:…… 他忍不住去拍冯树的脑袋,“平日叫你多读书,你偏不听,尽跟着少爷瞎胡闹。” “哎呦,徐管家,不是,舅舅,你别打了,我正架着马车呢,一会儿车要翻了。” ※※※※※※※※※※※※※※※※※※※※ 作家的话 明天见 ☆.第1175章 抢人三 徐管家在松子巷的巷口外见到了他家少爷和白家兄弟。 相对于白二郎和白善两个,徐管家对白大郎就要熟悉得多了,因为傅县令在任上的时候,每年过年,白老爷都要带白大郎去拜见一下傅县令。 而白大郎不仅是罗江县有名的少年才俊,还在罗江县县学里短暂的上过学,算是从县学里考到绵州府学去。 虽然走的不是傅县令的路子,而是据说是他家先生给他找的关系,但这也是傅县令的政绩之一,因此徐管家是认识白大郎的,且还有些熟悉呢。 白大郎当然也认识徐管家,行礼见过后徐管家便抬头看向唯一陌生的一位公子。 殷或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上,白二郎随口提了一句道:“这是我同学,叫殷或。” 徐管家一揖到底,恭敬的称呼了一声殷公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免了他的礼。 傅文华着急的问道:“徐管家,你租到房子了吗?” 徐管家躬身道:“租到了,离这松子巷倒是不远,隔了两条街就是,在二柳巷里,也是两进的院落,不过比这边的稍大些,最要紧的是,里面的家具齐备,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都有,东家常租给过路的客商,周围还算安静。” 傅文华便满意了。 说着话,大吉架着马车出来了,满宝撩起帘子道:“傅二姐姐答应了,你们上吧。” 殷或便立即招来长寿道:“你回家去带些人来,嗯,带上二十人吧,粗使的婆子多些,祖母问起,就说是我要用的。” 长寿应下,赶了他们家的马车就跑。 殷或调人还真不难,不过才两三刻钟,长寿的马车后面就跟来了两辆骡子拉的大板车,每辆车上都坐了十个人左右。 婆子居多,个个膀大腰圆,殷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好几个是跟着他姐姐们陪嫁出去的。 他愣了一下问,“怎么要的是姐姐们的人,家里没人了?” “有是有,只是奴回去要人的时候碰巧三位姑奶奶都在家里,仔细一选,倒是姑奶奶们的陪嫁还健壮些,所以就给带上了。” 殷或不是很在意的点头,挥手道:“行吧,让他们听傅公子和徐管家的吩咐。” 徐管家看了他家少爷一眼,立即去和那些下人交待,他说话和善,自家少爷又在当钱,殷家的下人便是心里有些看不起徐管家的门第,此时也不敢显露出来,且听话得很。 徐管家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就比外头请的苦力要好点儿,因为做下人的已经习惯了听令,不管心里服不服,反正是不会行差踏错的,可若是请外头的苦力,若是有一个不听令,手重了或手多了,那可就是闯了大祸了。 徐管家是想把傅文芸抢出来,好让傅家占在上风,却也不想因此让两家由姻亲变成仇家,所以行事必须要有分寸。 他在这里交待清楚,确定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后便和傅文华点了点头。 满宝就钻到傅家的马车里,和白善等人笑吟吟的道:“你们且在这里等我。” 众人点头。 满宝躲在马车里,傅文华和徐管家坐在车辕上架着马车入巷,到了岳家门口便停下,敲了门,门才开,徐管家便带着人推门而入。 岳家的下人见徐管家带了这么多人入内,吓了一跳,连忙高声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转头看到面沉如水的傅文华,连忙求饶,“舅老爷,舅老爷,有事咱慢慢说,大爷他不在家啊……” 他怕傅文华又是来打岳大郎的。 徐管家友善却又坚定的把他推到一边,笑道:“姑爷在不在家不要紧,我们姑奶奶在就行,我们少爷是来接姑奶奶回门的。” 说着话的功夫,傅文华已经带了人径直往后院去了,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岳家下人看见这么多膀大腰圆的婆子和壮汉,一时停住脚步不敢说话。 傅文华一直进了后院岳老太太和岳大郎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屋里冲出来。 看到傅文华和徐管家带了这么多人进来,惊道:“文华,你这是要干什么?” 傅文华在他姐的房门前停下脚步,沉着脸道:“我怕我姐在你们家受委屈,我要带我姐回家坐月子。” 岳大郎连忙上前阻拦,“万万不可呀,三弟,那些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但人还没上前就被徐管家带着人给拦住了,他道:“少爷,快进去把小姐背出来吧。” 傅文华便道:“误会的话你还是留待我父母到了再与他们说吧。” 说罢进屋去,这下连岳老太太都不淡定了,连忙叫下人去拦住,不许他们出门。 但岳家根本就没多少下人,其中还有好几个是傅文芸的陪嫁,他们当然是不会帮岳家的。 于是殷家的下人在房门前一站,直接就隔出一条道来,谁也进不来。 傅文华进去,傅文芸已经穿好了衣服,傅嬷嬷也抱着孩子在呢,连她们请的奶妈子都低着头站在屋里。 傅文华跑上前道:“二姐,我来接你回家。” 傅文芸微笑着点头,秋月连忙扶着她趴在傅文华的背上,然后用斗篷把人遮住,以免吹了风。 孩子也包得好好的,几个下人便护着姐弟俩出去。 岳大郎看到傅文华背着傅文芸出来,斗篷遮住了傅文芸的头脸他看不清,只能一边推着挡在面前的婆子,一边叫道:“文芸,文芸,你快劝劝文华,这是怎么说,我与母亲待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家中一直和睦,前日是有些误会,我不是已经与你解释过了吗……” 傅文华气得停下脚步扭头瞪他,张嘴就要骂回去,他背上的傅文芸在他耳边低声道:“傻子,别听他说话,径直走,莫管他。” 傅文华被噎了一下,想起以前姐弟俩一起跟着先生读书时,先生考校他,他答不出来,他二姐便站在他背后,用书挡住嘴巴念叨他,“傻子,连这题都破不出来……” 傅文华果然不再理岳大郎,转身闷头就走,一路出了岳家,自有两个婆子帮忙把傅文芸给抬进车里。 趴在自家墙头看热闹的邻居们看到全身包裹在斗篷里的傅文芸,再看他们身后抱着孩子的傅嬷嬷,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悄声议论道:“我就说嘛,连这都能忍,除非那新媳妇的娘家是棒槌,果然,这就把人接走了吧?” ※※※※※※※※※※※※※※※※※※※※ 作家的话 下午四点见 ☆.第1176章 好事 满宝扶着傅文芸在铺好的被子上坐下,摸了摸她的脉后点头。傅嬷嬷也抱着孩子上了马车,傅文华直接坐在车辕上,一挥手道:“我们走!” 冯树便赶了马车走,徐管家这才带着人从岳家里退出来,不顾岳大郎他们的拉扯。 岳大郎跑出来时,马车都出了巷子了,殷家的下人跟在马车后面小跑着,他又急又气,只能狠狠地跺脚,回头看向也呆住了母亲,突然就生了些怨气,“哎呀”一声便转身回了屋。 岳老太太连忙追上他,“大郎,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待你父亲回来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 昨天晚上岳老爷回来知道傅文华来京的事就很是大发雷霆了一顿。觉得岳大郎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昨天那样的事,何必再找借口推诿,直接道歉就是。 他刚到京城,人都还没认熟,近来京城事情又多,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战战兢兢的,结果儿子连这点家事都处理不好…… 岳大郎被他母亲这么一喊,身子也僵住了,咬咬牙,回神找了个机灵点的下人道:“快跟去看看,看看他们租了哪里的房子。” 下人应下,连忙追了出去。 殷或很满意他家下人的效率,一挥手让长寿发赏,然后让他们回家去了。 徐管家带了他们去他租好的院子里,傅文华把他姐姐背了进去,满宝帮着看了看身体,确认没事后就笑眯眯的道:“这下好了,二姐姐可以安心养病了。” 傅文芸笑了笑,拉着满宝的手道:“多谢你了。” “不必谢。”满宝转身重新给她写了一张药方,道:“傅二姐姐,你不必日日扎针了,接下来每五天扎一次就好,这药方是新的,药要便宜些,不过药效却没差多少。” 满宝将新药方交给秋月,知道他们应该还有许多事要商量,她不好多加打搅,便笑道:“我就先回去,等过几日再来看你,若身体不舒服,可以去济世堂找陶大夫,也可以常青巷找我。” 傅文芸问,“你不在济世堂坐堂吗?” 满宝笑道:“这几日不方便,所以暂且不去药铺,还是留在家里的时间多。” 傅文芸心中虽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头应下了。 等她走了,她才招了徐管家来说话。 傅嬷嬷在床前挡了一道屏风便让徐管家进来了,并不如在岳家时有那么多规矩。 傅文芸先问了父母,知道他们这两天便要到了,也知道了她爹这长史是怎么来的,便沉吟着问道:“满小姐怎么不在济世堂坐堂了?” 徐管家顿了一下后道:“听他们的意思,白公子和满小姐似乎得罪了益州王和太后。” 傅文芸问,“那些健仆你们是从哪儿请来的?” “是白公子的同窗所借,说是京兆尹家的公子。” 傅文芸便挑了挑嘴唇,道:“那辛苦徐管家出去打听打听,看他们是怎么得罪益州王和太后的。” 徐管家迟疑道:“小姐,这两日老爷太太便到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怕是不好打听,不如等老爷到了再想办法上吏部打听打听。” “何必如此麻烦?白家的小郎君既然是在国子学上学,那你去国子监门口找那些候着的下人打听就是了,济世堂这边,我让秋月去买药时打听。”傅文芸道:“我们在京城里认识的人少,除了岳家那边,也就只有他们这边了。” 徐管家便叹息一声,应了下来。 满宝爬上马车,大松一口气,乐道:“好啦,明天开始我们盯着天牢就好了。” 殷或好笑,“你们自身都难保,对别人的事倒热心。” 满宝道:“怎么是别人的事呢,傅二姐姐可是我的好朋友。” 白善点头,“让你挣过许多钱的朋友。” 殷或好奇,“这话怎么说?” 满宝轻咳一声,转移开话题,“朝上还没消息吗,益州王到底什么时候判呀?” 目前殷或是他们之中消息最灵通的了,没办法,庄先生和刘老夫人觉得现在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外面的消息开始只和向六爷交流,不太乐意告诉几个孩子了。 怕他们泄露出去。 满宝他们心里是很不服气的,他们是那种会随便泄露机密的人吗? 事实证明他们是的,昨晚才和祖母保证不往外说的殷或道:“太后病了。” 见四人的目光一起看过来,殷或认真的道:“这次是真的病了,听说病得很严重,祖母前两天才跟随命妇进宫看望过,太后比大寿那天老了十岁不止,一夜白了头,萧院正现在就守在太后的宫殿里都没敢走。” 他道:“连皇后的身体也不好了,太后病中求情,加之益州那边的叛军首领还未送进京,所以暂且没判下来,不过三省已经在开始调查与益州王勾连的世家、官宦和富商了,离得近的太原等地已经开始拿人了。” 殷或道:“你们在外面感受不到,如今京中百官都有些自危的感觉,毕竟之前益州王受宠,不少人家都与他有过来往。” 白善听明白了,“所以现在益州王不好判?” 殷或笑道:“说难却也不难,百官自然是希望早判早了,不然拖着,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毕竟谁也不知道益州王会攀扯出谁来。但太后拦在前面,陛下以孝治天下,此时就是魏大人都不敢狠逼。” 她要是装病,魏大人是不怕的,连老唐大人他们都不会太顾忌,可她这会儿是真病了。 真把太后气死了,皇帝有事没事他们不知道,他们多半是要有事的。 白善垂眸思考,想到被藏匿起来的向家兄弟,摇了摇头道:“总觉得怪怪的,似乎是哪儿不对。” 满宝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殷或问,“是太后不对?” 白善摇头,“太后是对的,她要是不拖延那才是错的,我觉得皇帝不对,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怪怪的。” 白二郎一脸认真的道:“我觉得你们才怪,所以这案子一天不判,你们就一天不去上学了?” 他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羡慕,“那要是年前都不判,你们今年岂不是都可以留家里了?” 白善忍不住伸手拍他,“这是什么好事吗?” 白二郎捂住脑袋叫道:“难道这还不是好事吗?” ※※※※※※※※※※※※※※※※※※※※ 作家的话 晚上八点见 ☆.第1177章 最后一别 孔祭酒也觉得不能让白善一直旷课,等了好几天,发现太后的病情一点没有好转,益州王的判决也暂时搁置下了,倒是牵连进此事的人家开始被调查。 而且听说益州那边已经开始押送造反的匪首等入京。 孔祭酒掐指一算,就算即刻启程,那边也得十天左右才能进京啊。 于是他想了想,一边让甲三班的学官给白善另外布置了些作业,一边思考着是不是让白善回来上学。 主要是白善他们出狱三天了,也没见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似乎是为了避嫌,不让御史再抓到把柄,连太后都没找他们的茬。 孔祭酒总觉得他若是总让白善请假不上学,倒显得是他们国子监怕了益州王似的、 而且白善总这么躲着于他名声也有损。 躲个三五日的,还能说他刚出狱,要养身体,可要是躲上三五月,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于是孔祭酒打算去宫里转一圈,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进宫呢,皇帝却召他进宫去了。 还有魏知、唐辉等重臣一起。 进了皇宫才发现是赵氏等世家宗主在太后那里,皇帝召见他们一起商议益州王的事。 此次进宫的人不少,太后躺在病榻上,拉着皇帝哭了半天,一些世家宗主和大臣也劝了半天…… 最后孔祭酒出宫后便对长随道:“让人告诉一级甲三班的学官,通知白善回来上课吧。” 长随问道:“不躲了?” “躲个屁,私兵都被起了,人也抓了,陛下要尽孝,此事怕是要不了了之。” 既然要不了了之,作为苦主的白善和周满,益州王心里再嫉恨也不会此时对他们出手的。 太后为了堵悠悠众口,最后怕是还要施恩于他们,所以没必要躲了。 此时,白善他们才从二柳巷回来,刚收到学官让人送来的新作业,还没来得及叹气了,转身便又收到了这个让他回去上学的消息。 白善疑惑,看向殷或,殷或起身道:“我回去问问祖母,不过我父亲现在不在京中,恐怕家里的消息也会有些滞后。” 白善和满宝等人送他出门,“那便拜托你了。” 送走了殷或,满宝问,“那我们明天还去天牢吗?” 白善略一思索后点头道:“去,有始有终,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既然做戏了,那便做全套吧。” 因为是想着最后一次去,哪怕心里不太喜欢巴菩,白善和满宝还是给他准备了一份很丰盛的饭菜,当然,顺便也给了那女囚一份。 巴菩收到这么一份厚礼,愣了一下后问:“你们以后不来了?” 白善点头,隔着牢门坐在他对面,点头道:“明天我要去上学了。” 巴菩便看向满宝。 满宝道:“他要去上学,我也要开始去药铺坐堂了,我们想着相识便是有缘,所以今天多给你准备了点儿好吃的。” 巴菩便看向斜对面那女囚的食盒,抬了抬下巴问道:“这牢里这么多人,怎么就只给我们两个?” 白善倒也坦诚,直接道:“给她是因为同情,我们觉得她罪不至死,但律法如此,我们无能为力。给你是因为你于我们算有过帮助。” 巴菩便笑道:“那天她不是告诉过你们我是骗你们的了吗?” “我们知道呀,”白善笑道:“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骗我们,只是不管骗还是不骗,我们都得来看看你,好让外面的人有事儿可做。” 巴菩撇了撇嘴,“你们这些读书人弯弯绕绕就是多。” 他也不计较了,直接拿出那只炖好的鸡便撕开,咽了咽口水后就开吃。一边吃一边叹气,“今儿过后又得吃糠咽菜了。” 牢里的伙食很不好,馒头都掺了糠,好多米粥都是陈米熬煮的,因为没有淘洗干净,总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满宝不在意的道:“再过几天你不是就要行刑了吗?到时候就有好吃的了。” 巴菩一噎,觉得口中的炖鸡有点儿无味起来,他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满宝看,突然一笑,“小娘子很讨厌我?” 满宝想了想后摇头道:“倒也不至于,就是不喜欢而已,我以前看的书上总说每个人犯罪都是有原因的,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原因是什么?” 巴菩没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又为什么会被关进天牢?还在隔壁那么宽敞的地方,家里都是大官儿吧?” 满宝道:“我家是贫户,可穷了,我先前还有三个哥哥,家里都怕他们娶不着媳妇,现在还有一个呢,都及冠了也没找着媳妇。” 白善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巴菩点头,肯定了满宝的话,“她家以前很穷。” “穷?”巴菩一脸不相信的上下打量满宝。 白善面不改色的道:“但是她聪明,先生很喜欢她,就收她做了弟子,我祖母也很喜欢她,所以她就和我一块儿读书了。” 巴菩便道:“那小娘子运气还真不错,既是平民,那不是杀人的罪,怎么会被关到天牢里来,还被上官关照?” “大概是因为我们状告了益州王,合了许多人的眼,所以就被关照了。”对方都快要被砍头了,这种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满宝还是比较好奇于他的犯罪过程的,于是干脆盘腿坐在他对面,和他开诚布公,“你看你问的我们都回答了,你也回一下我们的问题呗,你为什么杀人啊?” 巴菩沉默了一下后撕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道:“为了活命吧,他们要告发我,要杀我,要拿我的命,我自然就只能杀他们了。你们告益州王什么?” “也没什么,他杀了我们的父母,还要谋反,我们知道了,就告他了,”满宝道:“因为偷盗吗?偷盗被抓到应该只会被流放,为了不流放就杀人吗?” “嗤,”巴菩道:“流放还不如杀头呢,被押到边关去做兵奴,或是去矿山里挖矿,那才是生不如死,我若逃了,那便安然无恙,自然要杀了。” 满宝便叹息。 巴菩道:“哼,你们也别觉着我残忍,我杀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给你饭食的那一家也不是好人吗?” 巴菩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她儿子是逃兵,算的什么好人?我本也没想杀她,是她撞见我杀她儿子,大嚷大叫起来,我这才动手杀她的。” ※※※※※※※※※※※※※※※※※※※※ 作家的话 晚上十点见 ☆.第1178章 不可能(祝书友“思倾岚语”生日快乐) “不可能,”白善道:“军户皆在册,既然你说他带着老母,那就不可能是逃兵,不然他回乡,里长不可能不知道,收容逃兵,隐瞒不报是会被连坐的。” “我都快要死了,我骗你们做什么?”巴菩没好气的道:“他当时回来,包袱里装的是甲胄,我以前当过兵,一摸就知道。” 白善便打量他,问道:“你才是逃兵?” 巴菩:…… 他低头狠狠地吃了一口鸡肉道,“反正都要死了,也没啥可瞒的了,不错,我是逃兵,自逃出来便不敢再回家,就是靠偷盗度日。” 白善还是皱眉,觉得不通情理,“逃兵哪敢回乡?多是和你一样四处流浪,或许有了钱后会改换身份,但也绝对不敢光明正大的回归乡里。一旦被发现,里长和邻里都要被连坐的。” 巴菩自己就是逃兵,他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皱了皱眉,不过又很快松开,不在意的道:“我没必要骗你,他要不是逃兵,家里怎么会有甲胄?” 他道:“他可全乎着呢,手脚都没断,又年轻,不可能退役。” 白善沉吟片刻,“茂州戚家村?” 巴菩没理他,继续啃着鸡。 白善和满宝对视一眼,唐县令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满宝问,“你对茂州熟吗?为什么会逃到茂州去啊?” “不太熟,我对益州和绵州最熟,”巴菩道:“我老家绵州的,但不敢跑回去,怕被熟人认出来,我呢,平时就在益州里逛一逛,摸几个钱袋子花,可这两年在益州的日子也不好过,新来的县令特别狠,好几次我刚得手就被人查上来,最后没办法,我就逃了。” 巴菩其实逃兵役逃了很多年了,中间日子也好过过的,但就在他攒了钱准备回乡改换身份时,犍尾堰决堤了,粮价暴涨,他一路走回去就把钱给花光了。 水患过去,他刚到益州城的时候日子很快又过好了,那会儿虽然益州城人少,但有钱的人家也开始回来了。 他偷了不少的钱。 但唐县令上任后他日子就不好过了,城里的防务严格了许多不少,好几次还被唐县令顺藤摸瓜找到了住处,没办法,他只能东躲西藏,最后不得不离开益州城。 巴菩倒也不隐瞒,不过更多的是吹嘘自己偷到过的东西,“出了益州就好了,茂州那儿的东西还挺好偷的,我在一户人家里偷了一匣子的珠宝,可惜那东西不好出手,我去当铺的时候恰好撞见了他们家的人,一个没留神被戳了一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逃的。” “那动静,你们知道有多大吗?七八十人抓我一个,最后我跑进了山里才逃脱的。” 白善不信,“七八十个人在你受伤的情况下还抓不住你?” 满宝道:“伤口落血,光循着血迹都能找到你吧?” 巴菩自得道:“那是老天爷保佑我呀,他们追着我进了山就不追了。” 白善道:“然后你就到了戚家村?” “不错,”巴菩叹气道:“其实我也不是恶人,班老妪救了我,我原先还打算送她一个带出来的玉镯子呢,可她儿子从外面回来,手里就拿着我的通缉画像,我一摸他那包袱就知道是甲胄,我肚子上的伤还没好呢,肯定打不过他……” 白善和满宝还在沉思,巴菩干脆执杯往旁边倒了一杯酒,絮絮叨叨道:“兄弟啊,你要是听我的,你当没看见我,我呢,也当不知道你是逃兵,大家各走各的道儿,也就不会有今儿的事儿了。” “你偏不听,还非得抓我去拿赏金,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杀你的吗……” 白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打断他的话,“那你对戚家村熟吗,你觉得那个村子里除了班老妪的儿子外,还有没有逃兵?” 巴菩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当逃兵是大萝卜呀,哪儿哪儿都是。碰上一个就已经是我倒了血霉了,而且我是逃命的,到了班老妪家后就没怎么出门,万一被人看见了脸怎么办?” 白善认真的看着巴菩道:“白天不出去,晚上总会出去看一看吧?作为一个盗贼,怎么可能不熟悉熟悉所处的环境?” “咦,小郎君倒是挺熟的嘛,”巴菩笑道:“倒也没错,我晚上的确出去过,可我也没见着人呀。”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村有什么不同?” 巴菩总算是觉得不对了,凑上去看白善,问道:“怎么,你觉得他们村有问题?” 他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栏杆,“那是不是我不用死了?” 白善淡淡的道:“徐大人不是说你还杀了一个拘捕你的官差吗,你觉得你能活?” 巴菩一听便泄了气,倒也没什么瞒白善的了,他无趣的挥了挥手道:“能有什么不同?除了他们村富裕些,也没什么不同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村富裕?” “我当然知道了,”巴菩道:“晚上亮灯的人家不少,还有许多人家养了狗,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油灯不是谁家都能点得起的,老周家现在这么有钱了,老周头也不舍得在晚上点油灯的。 而穷的时候,一年到头点油灯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所以村里很多人家亮着灯,就意味着这个村很富裕。 一直没说话的女囚突然沙哑着声音道:“戚家村没钱。” 白善和满宝一起回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哦,她跟我一块儿押送进京的,就是茂州的。”巴菩回了一句。 白善看着她的目光都发亮起来了,女囚倒也不隐瞒,道:“我有个姨婆就是嫁在戚家村的,他们村因为是在山里,出了名的穷,不可能有钱。” 巴菩嗤笑道:“没钱他们村能点油灯,能养狗,那房子还是用的半石头砌的?” 女囚便又不说话了。 白善便拉着满宝对女囚躬身行礼道:“多谢你了。” 他对俩人道:“你们慢吃,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你,我和满宝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他拉了满宝就走。 满宝问他,“你怎么了?” 白善拉着她上了马车才小声道:“我突然记起那本铁矿册子,其中有好几笔的去向都写了一个戚字,我以前还当是提铁器之人的姓氏,可今儿听巴菩这么一说,那有可能是戚家村的意思,是铁器的去处。” “万一我们猜错了呢?” “管他呢,”白善道:“告诉唐县令和杨县令,让他们去查,万一查到了呢?” 满宝一想也是。 ※※※※※※※※※※※※※※※※※※※※ 作家的话 祝愿书友“思倾岚语”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今年脱单啊。 现在正是疫情的时候,岚语现在肯定还在医院加班吧,注意身体健康和安全哦 明天见 ☆.第1179章 刑问 白善回去写了信,交给大吉让他派人送去益州和罗江县,结果信都没出宅门,在家里转了一圈后回到刘老夫人手上。 白善和满宝就被叫过去问话了。 然后刘老夫人沉吟片刻后道:“信我替你们送出去,只是魏大人那里也要告诉一声,这种事情他们做比我们做要快些。” 刘老夫人道:“善宝,明儿你就要去上学了,天牢那边就不要去了,满宝,你也是。” 满宝张了张嘴巴,小声道:“我们还想再问问他们,问仔细些。” 刘老夫人将信按在桌子上,轻声道:“这种事情魏大人他们会去做的,天牢晦气,你们别总是往那儿跑。” 满宝问:“他们这算戴罪立功吗?能不能免了斩刑?” 刘老夫人蹙眉,不由看向一旁的庄先生。 庄先生问道:“你想让谁免于斩刑?” 满宝小声道:“巴菩倒是罪有应得。” 庄先生便明白了,微微颔首道:“我们见到魏大人会和他提的,但成与不成,还须刑部考量。” 满宝就高兴起来,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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