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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现在皇城正是敏感的时候,不要再提他了。” 乔薇薇愣了片刻, 才算是接受了郑柏给她砸的惊天巨雷。 啊? 她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她一直都当原本剧情的太子是个背景板,这么多个月都过去了,对方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可是…… 可是这么一来, 好像又很合理。 宋淮青被南疆的商队带来临州城, 她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是那副样子了,他说她的血可以解毒。 那如果宋淮青碰见的不是她, 就被那群人扔到一边去, 没法解毒,最后孤独死在那里。 那也就是…… 死了…… 乔薇薇深吸一口气—— 所以她这是,误打误撞救了太子?? 乔微微咬唇, 心脏咚咚的跳着, 半晌总算镇定下来了, 她重新看向郑柏,问:“我知道了,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郑柏犹豫着,还是没问阿青的去向,只问:“你想离开这里么,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逃。” 他看明白了,席绪山是不在乎他的,他以为他们是他的亲人,可这不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所以心中那最后一点逃避烟消云散,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但是他若离开了,乔薇薇就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了。 乔薇薇想了想,说:“我不走,你想去百鸟山,那就去吧,带着我不方便。” 她根本不想舟车劳顿,再大老远折腾一趟了,想也知道,郑柏这一趟肯定又是昼夜不休的赶路。 郑柏还有些犹豫。 乔薇薇看出了他的顾虑,扬了扬下巴,说:“放心吧,您出事我都不会出事。” 郑柏想反驳,可是又想起了乔薇薇握着匕首从他胸口剜虫子的场景。 席绪山和席风都需要她,应该也不会如何。 郑柏说:“……那……” 乔薇薇摆手:“走吧走吧。” 郑柏转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阿青他……” 乔薇薇咬牙:“跑了,别提他了。” 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郑柏一惊,下意识想问清楚,可是乔薇薇那凶巴巴的表情却告诉他,不能再问了。 郑柏觉得很奇怪,依照那个阿青的古怪脾性,他肯定是要牢牢守在乔薇薇的身边的,怎么可能自己跑了呢。 郑柏之前还想过,就这两个人之间,乔薇薇跑路的可能还更大一些。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他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得做。 乔薇薇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这几天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安顿下来之后又被郑柏一通吓,她没滋没味的吃了几口饭,就觉得困了,便放下了筷子,往床榻上爬。 或许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没有了马车的颠簸,所以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而她腕上游蛇一样的细小烟雾,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两圈,蹭了一下,满足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 宋淮青终于从那无力的虚软中缓过了神,外面的太阳好像也没有那么毒了,耳边很吵,似乎有人在叫他,还有人在争执。 他听得很不耐烦,几次想开口说话,都没能成功。 最后终于挣扎着,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前变得明亮,可是入眼并不是青色的天空和白色的太阳,而是一顶丝绸的浅色帐帘。 宋淮安做梦也想不到,他那本该死在大漠深处的皇兄,竟然奇迹般复活了。 宋淮安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没缓过神来。 是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可他没法用意念杀人,不管他有多么不愿意,宋淮青还是活着回来了。 太子还活着,他们的队伍真的在大漠深处找到了奇迹般生还的太子。 宋淮安的眼睛时不时就瞥向床上的人,此时大夫已经为宋淮青诊治完毕,那大夫战战兢兢的对宋淮安说,太子殿下的脉象有些异常,但是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这种话让宋淮安心中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可是表面上,他还是得装,于是他凶神恶煞的揪着那太医的衣领子,让他再去诊治。 太医战战兢兢的告饶,他从业十余年,从来都是在宫中当差的,这一趟南疆之行本来就让他受了不少苦,现在又被宋淮安这样揪着衣领子恐吓,吓得差点晕过去,憋红了脸的告饶。 这屋子里躺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按理来说,是要特别安静的,病人都需要静养。 可是宋淮安和那大夫吵吵嚷嚷的,杜兰觉得自己的脑仁儿都要被吵炸了,他担心越是这样,太子就越醒不过来。 就在他终于忍无可忍,打算冒犯皇子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杜兰一呆,怒容都凝滞在了脸上,都到了嗓子眼儿的话,又全咽了回去,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的太子,甚至呼吸都下意识的放得更轻了。 宋淮青努力让眼睛聚焦,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楚模糊,他看见了杜兰的脸。 这个高壮粗犷的汉子原本严肃着一张脸,那黝黑难以分辨表情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紧绷着,一双虎目就像是定在了床上人的身上,直到宋淮青彻底睁开眼睛,杜兰那一颗被高高吊起来的心脏,才算是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还是黏在宋淮青的脸上,可是眼眶却开始发酸。 只不过这点异样也被他的大嗓门给盖住了,“殿下,您终于醒了!!” 这一声吼落入屋中,把宋淮安和那太医都给吓了一跳,两个人同时噤声,那太医却又马上一个激灵,挣脱了宋淮安的桎梏,跑过去说:“我再给殿下看看!” 宋淮安人又傻了,除了傻,还有点慌。 这次杜兰可没空搭理他了,他着急忙慌的让出位置,让太医再给宋淮青诊脉。 太医的手又搭上他的腕子,宋淮青却抬手给拨了下去。 他睁开眼睛,身体的虚弱慢慢褪去,眼睛一下子变得锋利,扫视一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这才下意识的放了心。 可宋淮青又在心中疑惑不解,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殿……殿下?”太医被拂开了手,有点懵。 宋淮青看了那太医一眼,说:“我没事了,不用再诊。” 他现在身体特殊,不能叫寻常人发现太多端倪。 太医看了宋淮青一眼,又看了杜兰一眼,觉得这样不妥,杜兰也皱起了眉。 宋淮青挥手让太医离开,杜兰虽不赞同,但是宋淮青在他们这些武将面前一向说一不二,他从不忤逆宋淮青。 太医退开,宋淮青又看了一眼抬头朝他勉强微笑的宋淮安。 宋淮安本就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这阵子心情大起大落又重新大落,现在就有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 宋淮青很了解自己这个皇弟,所以只一眼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皇兄……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呵呵……你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宋淮青没有理他,而是转而问杜兰:“我睡了多久?” 杜兰犹豫着回答:“您……睡了半天……“ 宋淮青皱眉。 只有半天么? 他想了一下,换了个问法:“我在这大漠中待了多久?” 宋淮安见宋淮青不搭理他,心里生气,抢过了杜兰的话:“你进这大漠已经快四个月了,我们一直没有你的消息,父皇听闻你在沙漠中失踪,已经病倒了。” 他说得委婉,其实那些人说的是,太子死了。 这么久了么? 宋淮青的脸色有些难看。 杜兰沉默着看着太子。 他总觉得殿下有些奇怪,原本的太子是很温和的,就算生气,也是平静得让人恐惧,不像现在,他总觉得凑近了,就凉飕飕的,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沉之气。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他在外面遇到了很多凶险的事情,如今死里逃生,还没有调整回来。 杜兰想了想,还是劝道:“殿下,再让刘太医进来给您看看吧,身体要紧……而且咱们得快些回去。” 他们已经出来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京城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宋淮青又躺了回去,望着头上的帐帘,有些放空,没有听清杜兰说了什么。 杜兰说完,等了半天,就只见宋淮青转头,对他说:“把地图拿来。” 杜兰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让人拿来了南疆一带的地图。 因条件有限,南疆的地图绘制得非常潦草,鲜少有人能够横穿这片沙漠,深处更是无法生还的无人区,所以越往里,就越是空白。 宋淮青看了半天,沿着路线,凭借着脑中残存的记忆,找到了他们的位置,可是他觉得不太对,于是又开始往下看,最终,将目光定在了下面的“临州城”上。 杜兰静静的等在一旁,见他看来看去,试探性的问:“殿下,您是在找什么东西么?” 确实是在找东西,可是宋淮青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他只能合上地图,说:“现在就出发,去临州城。” 杜兰赶紧说:“殿下,咱们现在得赶紧回京。” 宋淮青想起了宋淮安说父皇重病的话,于是便道:“只在临州城停一天。” 杜兰不解,但也不敢再问。 有宋淮青在,宋淮安从不敢闹什么幺蛾子,从大漠深处到达南疆,整顿队伍再离开,到达临州城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天之后了。 这还是整个队伍加快速度的结果。 杜兰找到宋淮青的时候,对方一副孱弱的模样,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但是那些随从都不见了,可见他们遭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 他总担心宋淮青的身体,担心这样赶路会让他吃不消。 但是宋淮青好得出奇的快,没有用大夫给的药,也没有再医治,身体一天天恢复,看着比宋淮安看着还要健康。 路途中,杜兰询问宋淮青那只队伍的情况,毫无意外的,全都折在了大漠里。 “这地方太邪门儿了,以后咱们还是别再去了,我看那什么劳什子祭司,就是骗人的,说不定又是那首领不老实了,想串通一气来骗咱们!” 杜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说起来就没什么好气。 宋淮青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因为这一趟确实凶险,他失去了好几个忠心的手下。 但是,以后都别再去了么…… 他回头遥望那青白的天空,觉得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队伍到达临州城,宋淮安立即骂骂咧咧的住进了最好的客栈,然后找人要热水,他要沐浴更衣,然后再吃顿好的。 杜兰在外行军习惯了,没他那么讲究,但是宋淮青叫他也去洗洗,他就听话的去了。 没有别人了,宋淮青独自一个人在客栈的一楼喝酒吃菜,听着隔壁桌一群老爷们大声谈论临州城最近的大事—— 就说春风楼的事情之后,城主府的人一直都没寻到逃跑的花魁和她那男奴,久寻无果,刘家人只能找其他的人出气。 那一晚在后院对他们家那表少爷动过手的人,多少都遭到了报复,有的人平白被抢了生意、有的人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乞丐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 吃了亏的人又将刘家告上去,他们都在城主府里面挨了板子,怎么还被这样私下报复呢! 城主和官差被他们吵得头疼,原本是偏袒着刘家的,可刘家现在行事越来越没有顾忌,现在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这样一来,刘家就更不想善罢甘休了。 除了这些人,就是春风楼的廖家。 廖琦现在病情加重,不但下不了床,又重新咳了血。 要是没有让廖春芳见到过希望,儿子这样已经几十年了,她该是要一点点认命的,可是见过儿子那精神奕奕的模样,她现在怎么能甘心呢? 她发了疯的想要找到乔薇薇,官差不找,她自己找,与刘家的人一起找。 找了快一个月了,临州城和这附近大大小小的镇子和小城都找遍了,地皮都快给刮下一层了,就是没找到。 这个时候,理智的人都知道那两个人早已经跑得老远了。 人们说起来也都觉得唏嘘。 宋淮青听了几句,忽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他正想叫来自己的侍从,去打听打听这件事的始末,就见门口走进来那个人忽然大喊一声:“阿青!!” 这喊声落下,堂中寂静一瞬,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宋淮青的身上。 宋淮青不太明白,但这并不耽误他吃东西。 所以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又去夹桌子上的鱼肉吃。 门口那个男人见那阿青没回头,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刚才一时激动,就喊了出来,他现在也不确定了起来。 犯了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还这样大摇大摆的回来,没事人一样的坐在这里吃东西呢? 这男人也是那晚跟去后院看热闹的人,因为对那“面若厉鬼”的男奴的丑相太好奇,所以对对方的角色容貌印象深刻。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同样也是被刘家记仇的报复过的人,做梦都想把这罪魁祸首给打死,所以一看见这神似的背影,没忍住,名字就从紧咬的牙缝里面蹦出来了。 宋淮青打了个手势,止住了暗处的私卫,放任那男人跑过来,站到他的对面。 那男人气势汹汹,可是对上他的眼睛,对方还是瑟缩了一下,开始不确定起来。 不是不确定这人是不是阿青,这样的脸,看一遍就忘不了,他只是不确定,这人都逃了,还回来干什么,他想死么? 男人咋呼的喊这一嗓子,立马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小跑着就出去报信领赏了。 所以杜兰洗完了澡,换掉一身铠甲,穿着常服,打算下楼找殿下吃饭的时候,就见一群人把他的殿下给围了起来。 杜兰下意识想要拔刀,可却被人给制止了。 杜兰黑着脸回头,一个眯着眼睛长得像狐狸的白衣男人正磕着瓜子、趴在楼梯的栏杆上。 这人叫谢忱风,是宋淮青手下的谋士,这次南疆之行没有深入大漠,在南疆驻扎的地方等来了好消息。 谢忱风与杜兰是多年的老友,同时在宋淮青手下办事的,彼此都熟,杜兰一见他眯眼笑,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嘛啊,没看见殿下有危险么……那帮瘪犊子是谁?” 谢忱风扫了他一眼,“啧,怎么说也是个大将军,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 杜兰:“就你臭毛病多。” 谢忱风也不跟他计较,往他手里塞了把瓜子,嘿嘿的笑:“这可有意思了,临州城原来这样热闹呢。” 杜兰一头雾水。 谢忱风刚才拉了个人打听,把这瓜给吃了个明明白白,见好友露出疑惑的表情,一扬扇子,笑呵呵的说:“说来你可能不信,但这些人说,咱们殿下是青楼花魁养的小白脸。” 杜兰:“?” 再说那些人,围住宋淮青的人,他们是刘家的人。 一听阿青回来了临州城,卧床的刘岳书垂死病中惊坐起,闹着就要跟来。 宋淮青看着两个家仆模样的人抬着一个担架,一个丑男人坐在上面,这男人一条腿包着,走不了路,脸上全都是难看的伤疤,本就破了相,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时,更显扭曲了。 偏偏他这副吓人的模样,张口说话的时候因为缺了好几颗牙,所以漏着风,不但让人怕不起来,还有些滑稽。 刘岳书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辣眼睛,但是他忍不了,他这些天,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着,做梦都想把那男奴抓回来剥皮抽骨,喝血吃肉。 还有那个胆大包天的乔薇薇,要是让他抓到她,他必得叫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刘岳书日思夜盼,仿佛老天爷都听到了他的祈祷,所以又把这个男人送回了他的眼前。 刘岳书冷笑着,桌子拍得震天响:“带走!给我带走!!” 刘岳书这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人统统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安静的大堂又响起了议论的声音。 还真是那个人啊! 他怎么敢回来的? 刘岳书咬字不怎么清晰的话一出,身后两个壮实的仆人立马上前,要把人给带走。 杜兰原本还饶有兴致的听着谢忱风给他讲花魁和她那个胆大包天的小白脸的故事,看见这终于是绷不住了,大喊一声:“放肆,你们哪来的?” 杜兰的嗓门大,那颇具威严的一声,是说话漏风的纨绔少爷比不了的,这话一出,暴怒中的刘岳书都被吓了一跳,差点从自己的担架上栽下去,摔个狗吃屎。 他刚被小厮扶稳,身边就一阵风刮过,“啪”的一脚,刘岳书重新被踹翻在了地上。 “哎哟!” 堂中一阵惨嚎,谢忱风也笑吟吟的从楼梯上走下,走到了宋淮青的身边。 宋淮青知道这个老狐狸比京中的长舌妇还要喜欢八卦,于是便皱眉问他:“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来得莫名其妙,他总觉得这些人像是认识他一样。 谢忱风闻言,双眼放光的往主子身边挪了挪:“殿下,说来您可能不信。 宋淮青:“你说。” 谢忱风谨慎:“我说了,您不要治我的罪。” “嗯。”宋淮青转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的脾气没有之前好了。 谢忱风咧嘴:“您说好笑不好笑,这些人说,您是春风楼曾经的花魁养的小白脸。” 宋淮青:“……” 谢忱风补充:“就那种吃软饭的小白脸,您知道什么意思的吧?” 宋淮青:“……” 谢忱风:“殿下,您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 谢忱风:殿下,您怎么看? VV:他不用看,他就是。 108 ? 貌美花魁拒做怨种后13 ◎我养的蛇奴变成太子了◎ 宋淮青面无表情的听完了谢忱风的大八卦, 也没说他怎么看,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大堂。 杜兰举刀指着这些离谱的玩意儿,愤怒大吼:“放肆, 你是哪来脏东西,敢在这里撒野!” 刘岳书的小厮不服的呛声回去:“你才是大胆, 敢动我们少爷!” 杜兰冷笑:“你们是哪门子的少爷?” 小厮的头扬得老高, 神气得尾巴都恨不得翘上天去:“我们是刘府的!” 杜兰“呸”了一声, 看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就来气,他手指着角落的亲卫:“你,去把城主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敢对太子殿下动手,你们临州城是不是想造反!” 轰!!! 杜兰的声音落地, 有什么在人们的脑中炸开。 什、什么? 太子? 什么太子? 宋淮青站在半截楼梯上, 沉默的看着堂中的众生相,耳边谢忱风还在绘声绘色的给他讲那传遍了临州城的精彩故事,不知怎么, 他的心中就划过一些异样的情绪, 酸酸涨涨的。 他问:“宋淮安呢?” 谢忱风有些不屑:“在屋里跟幕僚捣鼓那些没用的。” 他们从没将二皇子视作对手过,与其说二皇子危险,不如说宫中那病弱势微的三皇子, 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危险人物。 宋淮青转身, 朝楼上走去:“把春风楼的廖春芳给我找来。” 谢忱风微微躬身,看看楼下,又问:“那这刘家人?” 宋淮青停了一下, 轻描淡写的留下了一个字:“罚。” 目无王法, 仗势欺人, 该罚。 当临州城的城主翟浩平抹着一脑门的虚汗赶来客栈的时候,刘家的家主正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翟浩平走过去,笑着凑近了杜兰,他见过杜兰一面,这位将军曾率领自己的军队行军经过临州城,他还记得这位黑面将军的模样。 “杜将军,这都是误会……” 翟浩平还没说完,暴脾气的杜兰就朝他瞪眼:“误会个屁,你们临州城的人可真能耐,有几个钱就敢当街把人给带走,干什么?你平时收了这家人多少钱,这么护着这家人?” 翟浩平快被杜兰的大嗓门给吼得晕过去了,心中一边搜罗着好话,一边在心里把刘家人翻来覆去的骂。 这家人真是晦气,还要给他惹多少麻烦才肯罢休啊!! 杜兰在下面发脾气,谢忱风对他传了宋淮青的意思,又让人找来了廖春芳。 面前这个女人根本不像人们口中精明的青楼老鸨,她未施粉黛,面容憔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似乎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了。 廖春芳也挺茫然的,还是半路被随身的小丫头告知了客栈中发生的事情,这才勉强从儿子重病的绝望情绪中抽离。 廖春芳恍惚的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阿青就是阿青,那个男奴已经跟乔薇薇离开了,找不着了,怎么就重新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临州城,还变成太子了呢? 廖春芳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但是真的看见面前那个披着蟒袍,束着黑玉冠,看上去金尊玉贵、高不可攀的男人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抖了一下。 宋淮青也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的时候,脑中还想着那个离奇的故事,见这女人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他转了转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终于开口了。 “你是春风楼的老板?” “说说乔姑娘和阿青的事。” 廖春芳微微低下了头,捂住了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口。 她自诩是个老板,见过不少大人物,什么风浪都走过来了,可看着这个男人,她还是忍不住的害怕,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对方的命令钻进她的耳中,廖春芳就直直的盯着地板,慢慢开口。 这些事情,她早在心中过了无数遍,每当廖琦发病呕出鲜血,她就忍不住在心中想,怎么就成这样了? 每当这样想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追根溯源,回想乔薇薇来到春风楼之后的一桩桩事情。 所以这些事情了熟于心,就算她心不在焉的,也可以流畅的说出来。 宋淮青静静的听着,还试图在脑中勾勒出那两个人相处的一幕幕。 谢忱风给他送来了那两个人的画像,看见画像的时候,他的表情也很古怪,因为这画像里面的男人真的很像太子。 谢忱风原本是看热闹的,可这下,他真的好奇了。 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么? 宋淮青看着那两幅画像,他的目光只在男人的画像上停留了几秒钟,紧接着便转向了另一张,久久凝视着上面的貌美女人。 当这张画映入眼底的时候,他的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但是他的身体仿佛缺了一块,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宋淮青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廖春芳说完了,依旧跪伏在地上,谢忱风用眼神询问宋淮青,要把这人带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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