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为我喜欢。 因为我喜欢你,从来没有放下你,夜里想你,白天想你,最开心的时候念着你,抑郁想跳楼的时候也还记得我爱你。 直到现在再想起你眼里的光彩,还是会觉得猛烈震撼,可没办法再喜欢别人了。 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信。 而且你都跟别的男人好到回家见家长吃饭了,必然也不会想听。 你拒绝我的时候很决绝,我也是有自尊的,知道你有别的人了也没再打扰。 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贺听盯着屏幕,半分钟后,手机震动,一条短信冒了出来:你喜欢的事挺特别的,一边跟别人谈恋爱,一边画着前男友还要发到网上。 话很刻薄,贺听皱起眉头猛吸了一口烟,思忖是否要解释,可一瞬间又想起去年生日那天浑身湿透的自己,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事实总是与理想背道而驰,虽然不想承认,但从那天起,他就该明白姜信冬早就不在乎他了。 他再说爱,于姜信冬来说只是负担。 顿了两秒,他叼着烟,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你想表达什么? 屏幕对话框里一会儿显示“正在输入”,一会儿又静止不动,反反复复,好像比他还纠结。 半天,姜信冬终于回了一句话:我羡慕你一颗心可以同时匀给两个人用,还是说你没有心?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贺听眼泪快出来了。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刀,瞄准他的血肉和命门,一刀刀扎进去。 他把烟掐了,胡乱抹干净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眼泪,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心想果然前男友都是狗东西。 他不愿听冷嘲热讽,也没有力气和姜信冬争辩对错,只想缩回自己的空间独自疗伤,宁愿没有过这次对话。 这段感情支撑着他走过太多黑暗痛苦的时光,即便现在面目全非了,他也还想留点念想,所以最后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简短地回复了一个“。” 疲惫到无话可说,所以给他们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关上手机,客气散场,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忘。 第二天吃早饭,崔朗见贺听满脸倦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便主动提出换个岛一起玩两天,因为这片能潜水的地方他们都去过了。 贺听想想,同意了。 两人收拾好行李,下午订了车票出发。 因为这次走的突然,没有提前订酒店,所以最后他们只找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民宿。 安置好已经下午了,两人饿得紧,放下行李出去找饭吃,再回到民宿已经是两小时以后。 一进房屋里两人都呆了,床上乱糟糟的,明显是被人翻过的样子,行李箱大大敞开,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电脑,相机,镜头…… 贺听最最在乎的不是这些,而是贺辰星留给他的布加迪模型。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把床底都掀了,却连半个影子都找不到。 崔朗不太理解为什么他要发疯似的找一个汽车模型,明明他的相机镜头看起来才是价值不菲:“乐高玩具?只要不是限量版都好买……” 然而下一秒他立即闭上了嘴,因为贺听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双眼发红,嘴里不停念着“布加迪呢”,声音微颤。 好像丢了全世界最贵重的东西。 他以为贺听对什么都漫不经心,至少在他们相识的几天里是这样的。 而现在他甚至不敢上前多说一句话,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太伤心了,一开口可能就会哭出来。 民宿老板人不在这座城市,他们两是输密码进的门,现在连找人理论都没地去。 贺听昏天暗地地翻了大晚上,手被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他去洗手间冲水,冲了半天,血顺着水流源源不断涌出来,他却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崔朗走过去,被洗手池里那滩红色的水吓了一跳,迅速把手龙头关了,声音也提得老高:“你疯了?这么冲下去会失血的!” 贺听不甚在意,再次打开手龙头,不停把水往脸上波,就这么洗了七八下,才关上水龙头。 巨大悲伤占据了他的所有情绪和理智,他靠着墙,脱力地滑了下去,双手捂着脸,一不留神,眼泪就哗哗冒了出来。 自从患了抑郁症后,他每天都在人前费力扮演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但是今天他太累了,装不下去了。 运气好差。 好像他真的活成了个诅咒,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重要的东西也留不住。 他把贺辰星留给他的最后念想搞丢了,这是他与这个鲜活世界的最后牵连,然而今天这条线断了。 所以他不在乎了,什么奢念都不剩了。 崔朗一直觉得贺听是那种脾气不太好的男生,随性且骄傲,绝不会随意在别人面前暴露脆弱。 他实在没料到贺听会突然就哭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愣了会儿,拍拍贺听的肩膀,安慰说:“哎呀不至于,我报警了,指不定明儿就找回来了。实在不行,再买一个呗。” 贺听埋着头没回话,肩膀仍旧微抖着,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抬起颤抖的手摆了摆,意思是你别管,让我一个人呆着。 崔朗叹了口气,瞧着他手指头还在流血,决定还是先去拿工具过来包扎伤口。 当地警察并不高效,第二天中午才做了笔录,说是有很多游客丢过东西,不一定都能找回来。 崔朗丢的东西也不少,从警察局出来就骂了一长串英文。 骂完他转头看贺听,问:“你那个乐高玩具,是不是特重要的人送的?” “我弟,”贺听点头,声音很哑,“去年白血病走了。” 崔朗有点明白了:“抱歉……” “不关你事,”贺听用很轻的声音说,“是我没保管好。” “我有个朋友收集各种乐高玩具,”崔朗提出建议,“假如真的找不回来,我可以去找他……” “不用,”贺听摇头,“可能就是没有缘吧,注定我留不住。习惯了。” 崔朗愣住,不太懂他说的习惯了到底是指什么。 第二天贺听好像就恢复了正常,收好潜水装备要下水,没事人一样。 崔朗怔怔看着他,一时分不清这个冷淡的人和前天哭得泪眼模糊的人到底哪个是真实的贺听。 又或者是贺听对于在这两种状态之间切换早已炉火纯青? “你不难过了?”崔朗问,“去中央区?听说那片贼好看。” 贺听:“好。” 两人吃完午饭就上了船,带船的教练介绍了这片海域的情况和注意事项。 听完崔朗提醒他:“去年这出过人命,你小心点。” 贺听点点头,戴好装备跳进了海里。 无尽的珊瑚在幽蓝的水中泛出五颜六色的光谱,隔绝了外界声音的海底世界让贺听沉浸其中,他自得其乐,有点忘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朗过来朝他比手势,意思是想上岸了。 贺听还没有尽兴,他示意崔朗先上去。 崔朗犹豫了,因为潜水的人一般都会找潜伴,两个人最好一起下水,一起回去,这样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这也是他每次下水都会找贺听的原因,以往他们都是一起上岸的,可今天贺听却不想跟他一起回去。 每一波船也都有三四个教练会一起下水,但平均分配下来一个教练要照顾七八个下水的游客,不一定能顾得过来。 可能是最初下潜的速度太快,现在崔朗的耳膜被气压压得难受,他想早点上去,扫了一圈,发现在贺听的附近有两名教练,于是比了个“五”,意思是五分钟后,你就上来。 贺听回了一个OK,崔朗转身找引导绳,往上游去。 水中出现了一群黄色小丑鱼,贺听追着它们玩了一会,等他准备上岸时,脸上忽然被一条褐色的大鱼撞了一下,嘴上差点没咬住呼吸器。 就这么呛了一口水,鼻腔刺痛,他很快反应过来,咬住二极管慢慢调节呼吸的节奏。 节奏调整好了,可他却感觉胸腔压力增大,呼吸有些困难。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故,还是因为他今天在水下呆的时间过于长了。 求生欲让他往上游去。 正午阳光直射过海面,在蔚蓝的海水里形成了无数道光束,直射进海底。 各色鱼群顺着柔软的水波游荡,贺听游到光束最亮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海水在重力与阳光的作用下被折射出千百种形状的水光,脑海里过电一般,过往的种种突然席卷而来。 千万个零碎的记忆一闪而过,快乐,悲怆,喜悦,沉痛,好像在此刻都不过如此。 人生海海,不过尔尔。 呼吸越来越无力,他感到四肢已经有些僵住。 他该要继续往上的,可是那个瞬间他犹豫了,为什么要回去呢? 还有什么值得牵挂的?又还有谁会牵挂他? 可能是贺文滨吧。 那么对不起了,爸,我太累了,想要休息了。 可能是宗故和叶知明吧。 没关系的,你们都会有新的美好的人生,无需惦记。 姜信冬 诚然两个人在一起需要运气,而我们没有。 好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才意识到最后悔的事是分手时没能跟你好好道别。 当时为什么要用喜欢上别人这种烂借口呢? 直到今天我才承认,其实相对于死亡我更害怕在平淡生活中被你遗忘。 你在歌词要说送我银河,我姑且信了吧 但其实恒星也会衰落,不过我祝你的世界星河长明 虚无的阳光照在头顶,往上游是光明,往下游是黑暗。 贺听立了半秒,调转方向,往下游去。 第56章 最近一个当红女明星和某集团的太子爷传出了绯闻,两人不仅共进午餐还夜会游艇,狗仔拍的照片还算清晰,新闻很快就爬上了热搜。 娱乐圈的八卦层出不穷,姜信冬起初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他发现那个太子爷是宗故。 女明星很快就发了声明,强调两人只是朋友关系,宗故本来就不是公众人物,自然也无需向大众解释什么。 真真假假没人知道,只是通过这则新闻,姜信冬意识到至少在物理距离上,宗故并没有跟贺听在一起。贺听ins账号上更新的照片说明他已经出国有大半年了,而据八卦媒体报道,宗故这半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打理公司。 晚上拍完广告回到家,姜信冬摸出手机,登录了ins。 两天前贺听发了张新图,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抱着冲浪板,对镜头露出淡淡的笑意。男人脖颈处有一串纹身,长的是欧美人深邃的轮廓,眉目间却也带着亚洲人的清俊,应该是个混血。 那张照片下被顶到最前面的评论来自一个叫Larry的账号,只有一个字:帅。 贺听回了那个人一个“OK”的手势。 姜信冬点进这个叫Larry的ins账号,发现他就是照片本人,从事平面模特的工作,大概十天前就跟贺听在墨西哥旅行,并且只有他们两。 一瞬间他有些想笑,即便贺听没跟宗故在一起,也是可以随时交往新对象的,不知道他自己还在意些什么。 贺听的ins账号叫做“Tino_He”,他也是浏览了几条评论才反应过来,“Tino”应该是贺听的英文名。他以前并不知道,又或许在他们交往的时候,贺听还没有英文名。 时间就是如此冷酷,他们中间隔着空白的五年,别说换英文名,男朋友都够换一打了。 谁都不是五年前的样子了。 正好此时微信发了一条信息,提示“Ting”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姜信冬望着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微信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加回好友不是个好主意。 于是他把手机关了,躺回床上睡了一个不太好的觉。 Crush所属的经纪公司今年夏天签一个新人,叫许清如,是创作型歌手,据说才华洋溢,公司高层听完他寄过来的demo立刻就把人签了。 头一回见面是在经纪人组的局上,公司希望Crush在下一张专辑里面跟许清如合作,带带新人。 许清如人如其名,长得干净清隽,坐在人群中沉默寡言,一双桃花眼总是在不经意间抬起来看人,似乎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姜信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在对面冷清的眸子里似乎看到了熟悉的剪影,恍惚间记忆被拉扯回到五年前的夏天,那个人的音容相貌再次浮现。 那个人也喜欢这样,眸子也是深棕色,每每眼皮轻轻抬起漫不经心地扫你一眼,就像一颗碎石子划过平静无澜的水面,掀起来细细涟漪,挠得人心痒。 不过两人相较而言,许清如更安静。 “冬哥也是非常厉害的创作歌手,清如以后要多跟他学习,”关柔有意无意地提起这茬,“下张专辑你们试着合作一到两首歌。” 姜信冬收回目光,并没有立刻答应:“先写歌吧。” 言下之意是要先看看许清如的水平。 许清如眼中含了笑意,点头说:“好。” 他对所有人都礼貌疏远,却独独找姜信冬要了联系方式。 下午易凡庄高阳跟孟思在公司讨论他两要参加的某档节目,才刚坐下,易凡就讨论起了今天中午的饭局:“这个许清如,神情太像那个谁了,你是不是也觉得?” 庄高阳有点懵:“像哪个谁?” “那什么……冬哥前任啊,”易凡压低声音,“你没发现今天冬哥……咳,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吗?” “有吗?”庄高阳托腮思考,说,“没有吧。” “……你赶紧的去看个眼科,”易凡鄙夷,“这眼力,我怕你以后在娱乐圈吃亏。” 庄高阳:“滚蛋,我眼睛好得很。” 不过也不意外,当年姜信冬对贺听的特殊照顾易凡早有察觉,而庄高阳,愣头青一样,当了无数次电灯泡都没往那方面想过,还是后来姜信冬主动承认的。 易凡双手叠在脑后:“如果这人对冬哥有那方面的想法,那我估摸戴若池危险了。” 庄高阳搅拌杯子里的咖啡:“我觉得戴若池还是比较有机会吧,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被冬哥拉黑。” “就是因为认识这么久了,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易凡耸耸肩:“反正我堵许清如赢,孟思你堵谁?” 孟思正喝咖啡呢,差点喷了一口出来。 以前这两位讨论姜信冬的八卦都还会有所顾忌,至少不会当着她的面。自从戴若池对姜信冬一顿猛如虎的追求后,冬哥的性取向昭然若揭,现在大家说什么都直接摆到明面上了,不仅如此,还拉她一起讨论。 她其实两个人都不想赌,因为易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想起两个字。 贺听。 姜信冬每次不正常都是因为这个人。 “唔,”她咽了一口咖啡,小声嘀咕,“我赌冬哥前任吧。” 这话说得,连庄高阳听了都吃了一惊:“你知道他前任是谁?” “不,不知道,”孟思装傻,“我只是觉得,如果赌许清如赢只是因为他长得像冬哥前任,那为什么不直接堵冬哥前任赢?” “这……”庄高阳顿了顿说,“是个错综复杂的故事,总之他们不可能了。” 孟思放下咖啡杯,无端生出某种失落感。 “他们真的,”易凡坐直身体,表情十分认真跟庄高阳对视,“不可能了吗?” 庄高阳陷入沉思,半天没吭声。 “这几年,越来越少见冬哥笑了,”易凡站起来摆摆手,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没意义。” 第二天是立夏,孟思递给姜信冬一个薄薄的信封:“从歌迷寄的礼物里翻出来的,觉得有点特别就拿给你了。” 乐队每年都会收到成百上千的礼物,信件数量也不在话下,大部分都是孟思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拆的。 姜信冬关上手里的杂志问:“有什么特别?” “里面有张一寸照片,”孟思说,“应该是你小时候,我都没见过这张照片,而且纸质很有年代感了,不太像是歌迷打印出来的。” “小时候?”姜信冬接过信封,摸出里面的照片。 是一张黑白证件照,上面印着六七岁的他,眼神明亮,对镜头微微笑着,自然清爽。 因为年代久远,照片有些微微泛黄。 这是五年前贺听从他家的相册里拿走的,当时把它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钱包里。 分手后他就没指望过贺听还能留着这种东西,没想到今天竟然诡异地出现了。 姜信冬怔了一会儿,问:“信封里就一张照片?” “就这张照片,其他什么都没有。”孟思说。 “哦,”姜信冬垂下眼睑,神色难辨,“这封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看邮戳是去年年底寄的,我们这每天收到太多封信了,昨天才有时间整理,”孟思颇有兴致地问,“冬哥,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什么,一张老照片。”姜信冬说着翻过照片的背面,上面只洋洋洒洒写着一个字: 光。 连笔重,最后一笔勾得很高,是贺听的字体。 他并不清楚贺听是什么时候写上这个字的,只是那个瞬间,耳边突然像放电影般闪过许多贺听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你不知道,你这人特耀眼吗?” “其实遇到你之前我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按部就班,行尸走肉。后来你出现了,就像劈开了灰蒙蒙的天,然后我觉得天亮了,有点奔头了。” “这句话有点肉麻,但你还是得听,你这人是自带光圈的,像我这种搞摄影的,就总爱追着光。” …… 回忆猛地蜂拥而至,姜信冬忽然觉得心脏的位置痛了一下。 他曾经以为他懂贺听,但现在却觉得越发看不懂了。 不爱了就果断分手的确是贺听做得出来的事,可是最近一年发生的种种都与姜信冬最初的认识背道而驰。 去年贺听在电话里荒唐的表白,发在微博上的画,还有这张辗转五年才回到他手上的旧照片,似乎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对过去的缅怀和眷念。 但是不够洒脱,不够决绝,不是贺听的作风。 姜信冬瘦长的食指在那个“光”字上轻轻摩挲,前几天那种落空的不踏实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莫名其妙地,一整天都不踏实。 明天是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场,彩排的时候他忘词了好几次,连最常掉链子的陈开云都让他先下台休息会儿。 台上是彩排的乐队,姜信冬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莫名感到很烦躁。 微信上和贺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天前。 他拧拧眉心,觉得那天自己说的话确实不
相关推荐:
乡村透视仙医
白日烟波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顾氏女前传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树深时见鹿
篮坛大亨
交流_御书屋
机甲大佬只想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