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的新人。” “……”庄高阳顿时有些无语,“新人?” 他们几乎每天通告排满,见律师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挤出来的,不至于派个新人应付他们吧? 艾思怡明白他的顾虑,解释说:“你还信不过我吗?这个同事加上实习已经有两年工作经验了,也是A大毕业的,跟过的案子客户都很满意,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庄高阳看了眼最近几周满满当当的行程安排,想了想说:“行吧。” 半小时后,一个穿着熨帖西装的青年出现在公司前台。青年身材纤细,秀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书卷气十足。 前台小姐带他到会议室,除了陈开云在外地参加综艺录制,Crush其他成员都到了。青年目光停留在姜信冬身上几秒,然后礼貌性地朝大家微微鞠躬:“让大家久等了。艾姐今天遇到急事,所以我来替她,我姓叶,叫知明,自知之明的那个知明。” 孟思给所有人倒了水,庄高阳开门见山谈起了案子,叶知明逐一回答他和易凡提出的问题。 等其他人都问完了,姜信冬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虽然他语气平淡,问的问题却专业又刁钻,叶知明莫名有些紧张,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其实是学法律专业的。 如果要给所有客户分类,那姜信冬肯定会被分到最难忽悠的那一类。这种人会在做咨询前先把所有相关的法律条文甚至过往案例了解一遍,确保谈话高效有用。 生怕逻辑不够严密,叶知明每次回答前都要先在脑中组织好语言,因为直觉告诉他,只要他遗漏了一丝信息,姜信冬都能很快听出来。 严谨的一问一答,二十分钟后,姜信冬转头问大家:“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大家纷纷摇头,庄高阳合上手中的文件开玩笑:“我一会打电话给思怡说我们不需要她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姜信冬也微微抿起了嘴唇。 叶知明总算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表现还不错。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亮了手中的白纸,他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想,原来贺听喜欢理性干练这一卦的。 从大楼出来他顺便给贺听发了条微信:我刚刚见到姜信冬了,在他们公司。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你去干嘛? 叶知明:他写的一首歌被抄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公司接了这个案子。 贺听:哦,微博卸了,不太关注娱乐圈。 叶知明:那首歌叫《听听》。 贺听:哦。 叶知明指尖在手机键盘上输入了一行字,琢磨片刻又都删了。 他本想说根据歌曲发表时间和内容我猜测是写给你的,可是仔细一想,贺听难道不比他更清楚?既然对方没有要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意图,那他也没这个八卦的必要。 路边的梧桐树落了满地的黄叶子,他踩上去,手机输入框里换了另外一行字:你弟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贺听:没。 病房里混杂着消毒水和各种药物的气味,窗外枯黄落败的树兀自立着,像掉光了头发的人。 最近几天贺辰星都在发高烧,中午打了点滴又吃了药,下午烧总算退了。 贺听跟李曼从沈医生办公室出来,两人连着焦虑了几天,脸上都略显憔悴。 病房里多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倪梦,医院里总爱跟贺辰星聊天的那个小女孩。 透过病房门缝可以看见桌上放着游戏小卡片,两人玩得正开心。自从移植排斥反应开始后,他们很少见贺辰星笑了。 贺听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不想推门打扰。 李曼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偏头对贺听说,她准备回家去拿换洗的衣物,问他要不要一起。 贺听拒绝了,坐在医院走廊上等了半小时,护士进去后倪梦才从里面出来。 走廊上见到贺听,她脸上惊讶:“哥哥你在这里等多久了?怎么不进去啊?” 贺听站起来:“我刚和医生聊完,你回病房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倪梦轻车熟路地推动轮椅,吐了吐舌头,“我早熟练啦。” 病房里贺辰星又被护士插上了输液针,样子恹恹的。 贺听走进去揉他的头发:“刚刚不还笑得挺开心的,怎么见着我脸又垮了?” 贺辰星看看手上插的针,因为病态而泛青的眉间露出几分厌弃,意思很明显了,谁天天插管打针还能保持微笑? “你看外面那棵树,现在光秃秃的,但明年春天树叶会全部长回来,”贺听望向窗外,说不清是在说服贺辰星还是在说服自己,“所以明年春天你的头发也都会长出来。” 贺听真的很少也不太会安慰人,贺辰星知道他已经尽力了,苍白的嘴唇往上翘,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境。 今天跟倪梦玩游戏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需要休息。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突然问贺听:“哥,你会送你喜欢的人什么啊?” 贺听思考片刻说:“会送他我最重要的东西,或者他最喜欢的东西吧。” “最重要的东西?”贺辰星疑惑:“我的赛车模型吗?” 虽然贺文滨致力把贺辰星培养成精英学霸,可他最喜欢的其实是赛车。他最宝贝的几个赛车模型是用乐高拼的,其中还有两是贺听送的。 “女生到底会喜欢什么啊?”贺辰星依旧困惑。 “啧,”贺听知道他意有所指,眉头微微上挑,“会喜欢漂亮的鲜花吧,可能还有首饰,项链戒指什么的。” 贺辰星盯着发白的天花板,小声道:“那我以后送她。” 这个冬天比往年都要更冷些,凛冽的寒风吹过全城,行人早早就裹上了大衣。 贺辰星的病情恶化比想象中来的更急切、更剧烈。 呕吐腹泻、急骤高烧,也就是一两周的时间,瘦得不成人形。 贺文滨也不敢到处飞了,放下手中的工作,日日在医院守着。 在一个小雨淅淅的夜晚,他跟李曼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认为是医生技艺不精,说要给贺辰星转院,李曼指责他前期光顾着忙生意,根本没怎么关心过贺辰星。 其实两人吵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架,只不过是找个契机宣泄心中的不满罢了。 贺听把他两轰出了病房,给睡得昏昏沉沉的贺辰星戴上耳机,坐在床边听雨声。雨仍旧淅沥沥的下着,十多分钟后,外面两人在护士的劝解下终于熄了火。 贺听走出去,绕过贺文滨走到李曼旁边说:“你还没吃晚饭,我们一起?” 李曼点点头,站起来陪他出了医院。 深夜九点,医院附近的小饭馆里,坐着几桌客人。 李曼刚哭过,眼眶红红的。自贺辰星病情恶化以来,她消瘦了许多,也不执着于精致的贵妇打扮了,每日素颜运动服来往于医院和家里。 贺辰星的情况很糟,说实话,两人都没有心情闲聊。 菜上了桌,贺听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我倒是觉得,可以多咨询几个医生。” “我知道,其实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李曼捂着脸,眼睛又红了,“你爸他只知道忙生意。” 贺听没说话,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李曼接过纸巾抹干眼泪,看着贺听思忖半瞬说:“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母。” 贺听皱起眉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无话可说。 “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你是真的把星星当亲弟弟,”大概是因为愧疚,李曼声音逐渐变小,“即便我们以前那样对你……” 贺听扯起嘴角揶揄道:“你们做的事跟贺辰星有什么关系?” “当年送你出国,我确实觉得两个男人怎么能……好?”李曼小心抬头问,“你……你得抑郁症是因为这个吗?” 贺听很快闭上眼,摇摇头:“别提了,早都过去了。” 嘴上说着过去了,可李曼分明能感知到他瞳孔间的痛苦和拒绝。她权衡再三,决定暂时不再问了。 贺文滨说到做到,连夜就开始联系国内外顶尖的白血病专家。发去贺辰星的病例,得到的答复却是出奇的一致:很遗憾,现在的情况,我们也不能保证转过来一定会治愈。 其实这个答复并不令人意外,沈医生本就是国内治疗白血病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说无可奈何,多半是真的无可奈何。 贺辰星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醒来的时候都伴随着痛苦,身上还无端出现了一些血斑。 贺听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网上说这是白血病晚期的症状。 那个瞬间他的心猛烈下沉,仿佛掉入一个冰窟里失去了所有温度,愣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怎么就晚期了? 冬至前几天,贺辰星醒过来了,突然态度强硬地坚持要回家。 李曼去咨询医生的意见,沈医生垂下眼睑,神色黯淡:“如果是我,会带他回家。” 言简意赅,省掉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贺辰星时日不多了。 李曼哭着让阿姨把行李打包好,带贺辰星回了家。 那天晚上下了雪,厚厚的一层淹没了大街小巷。 贺文滨家的别墅里,难得一家四口聚齐,并且气氛融洽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贺辰星下不了床,胃口一直差,但那天李曼喂的他都吃下去了。 吃完他睡了一个长长的好觉,直到第二天也没有醒来。 第51章 漾心娱乐大股东贺文滨儿子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娱乐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多久就有人收到了风声。 陆续有公司艺人到场进行哀悼,灵堂里花圈多得快放不下了,后到的全部摆到了灵堂外面。 灵堂中央挂着贺辰星微笑的照片,白净清秀,眼神灵动,只可惜现在是黑白的了。 贺文滨触目崩心,眼窝深陷,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李曼哭晕过去了两次,在旁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着,形容枯槁。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场景过于残忍。 连鲜少见面的亲戚都泪流满面,相较之下贺听显得格外冷静,始终缄默,不发一语。 中午时分,黛青穿着一袭素雅的黑衣,在人群中吊唁默哀,结束准备离开时,眼神忽地瞟到站在贺文滨旁边的青年。 她打量了半分钟才敢确定这人正是上次在森林里给她拍照的摄影师,贺听。 一来她根本不知道贺听跟贺文滨之间的关系,二来贺听现在的状态与上次见面时实在是大相径庭。 几个月前的贺听是冷淡而专注的,骨子里隐隐带着一丝傲气,相貌气质都出挑,拿着相机往那一站自然就能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可今天黛青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始终垂着头,瞳孔里再没了锋利和光彩,如同一个游离在真空中的透明个体,似乎根本不愿和任何人发生交流。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走上前去打个招呼:“贺听?” 被叫到的人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木然看她一眼,又很快垂下去,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在那个瞬间,她瞥见了贺听眼底压抑的巨大悲哀和绝望,这种情绪像汹涌海水,不知不觉会感染人的神经。明明她跟过世的人素未谋面,此刻却也禁不住嗟叹惋惜。 姜信冬是在生日前一天知道这个消息的。 乐队结束排练,晚上和工作人员一起吃饭,有人随便提了一嘴,说最近漾心旗下好些艺人都在B市,因为要参加老板儿子的葬礼。 姜信冬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哪个老板?” “大老板贺文滨,”工作人员感慨,“说是他儿子才十几岁,得了癌症治不好,怪可惜的。” 姜信冬怔住,手里的筷子冷不丁颤了一下,吃了半碗心事重重的饭,随即穿上大衣与众人告辞。 前夜下的雪还没化完,路灯下又飘起了绵绵雪花。 夜里很冷,又黑又长的老街巷子只零星停着几辆车,街上并无行人。姜信冬坐在车里抽完了一根烟,打开车窗换气,有几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慢慢融开。 很像贺听随手抓一把雪水按到他肌肤上的触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想起来,每一帧画面竟然都还清晰可见。 那时候贺听会在寒冬腊月时去阳台抓一把雪,趁他不注意塞进他的衣领里,最后因为不占据身高优势被他按在沙发上认错求饶。 那时候贺听会压着脾气给贺辰星讲题,脸上满是不耐烦可讲完又会得意地说:星星可太聪明了,不愧是我弟。 那时候贺听对他说,你和贺辰星是对我最重要的人,你们是我的世界。那模样既诚恳又真挚,像极了在说掏心窝子的话。 雪还下着,震动的手机把姜信冬拉回现实,屏幕上戴若池发过来数条信息,他摸出来草草看了一眼,无心回复,又关掉。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最初细小孱弱,后来越渐明晰,恐怕是此刻他的真心——想听一下贺听的声音,想确定在失去贺辰星后,他还安好。 明确自己的内心后,姜信冬很矛盾,可有的想法一旦生成就在心里百转千回,百爪挠心。 他最终还是播出了那一串号码,虽然从没存过,却也一直记得。 “嘟,嘟——”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被转到了留言信箱。 他揉揉眉心,又点燃一根烟,心里总是不太安稳。 八卦周刊的狗仔队跟着参加葬礼的明星,拍了一些现场照片并发到网上。 照片里的贺听一身黑衣,周身棱角全部偃旗息鼓,眼神憔悴又疲惫。贺辰星的遗照刚被挂出来的时候,他眼眶潮湿,似乎有些站不稳,被旁边的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直。 姜信冬知道他是真的难过了。 雪簌簌落在车窗上,积起一层不厚不薄的白色雪层。姜信冬又固执地拨了三次电话,无一例外,每次都无人接听。 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挡风玻璃几乎要被雪花全部遮挡住,他无端生出了些要去葬礼现场的冲动。可发动车后,他蓦然意识到自己连葬礼地址都没有。 这时孟思打电话进来与他核对明天歌迷见面会的细节,挂电话后他看时间已经过了11点,沉默片刻,最后给贺听发了两个字过去:节哀。 第二天是冬至,姜信冬的生日。 白天开完歌迷见面会,结束后和乐队成员一起吃晚饭。孟思已安排好场地,在一家高级西餐厅的二楼包间里。 戴若池老早就等着了,西装革履,打扮得斯文讲究。 姜信冬不知道他今天要来,不过既然人来了,带着礼物,他也不好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窗外的音乐喷泉突然动了,随之响起的是Crush的成名曲《失眠宇宙》。 这首歌带Crush走进大众视野,获奖无数,对于姜信冬和整个乐队来说都意义非凡。 音乐,灯光,喷泉,好像组成了这个夜晚最璀璨的景观。 姜信冬愣住,忽然想起今天他们来包间的时候是从餐厅正门进来的,并没有经过安全通道,当时一楼没有客人,现在才明白是因为整家餐厅都被包下来了。 窗外的音乐喷泉和餐厅都同属于一家酒店,音乐喷泉通常只在有大型活动或者演出的时候才会开启。 而姜信冬现在所坐的靠窗位置,是整个餐厅里欣赏喷泉的最佳位置。 想来组织的人是用了心的。 姜信冬抬头看向孟思,说:“谢谢,费心了。” “不是我,”孟思连忙摆手,“是小池准备的。” 被点到名字的戴若池温和笑了起来,双眼脉脉凝视着姜信冬。 姜信冬顿住,片刻后才转过头去,礼貌地说谢谢。 音乐喷泉持续了半小时,姜信冬去卫生间的间隙,遇到了戴若池。 戴若池是特意追着他出来的,为了寻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音乐喷泉只是开场,他还策划了更多。 他详装洗手,眼睛却在姜信冬身上打转:“冬哥,喜欢今天的喷泉表演吗?” “谢谢,很别致。”姜信冬表情淡淡,维持了一贯的风度礼节,却又不过分亲密。 他似乎对所有人都这样,总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在人群里谈笑风生,绅士又成熟,叫人挑不出毛病。 可一旦走进,就会发现其实他设置了一个屏障,把最真实的自己锁在里面,只给寥寥几人权限可以偶尔探望,其他一概视为生人勿扰。 戴若池好奇又不甘心,即便他和姜信冬绯闻不断,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两之间的关系微妙易碎,如履薄冰。 感情里很难谈公平,姜信冬从未主动表达过对他有好感,也从未主动安排过任何工作以外的约会见面。 一直都是他在主动,像一个上了发条的赛车手,追着姜信冬从一个弯道到另一个弯道,丝毫不敢怠慢。 因为直觉告诉他,姜信冬不会等他,只要他一个不留神,对方就会扬长而去。 洗完手,戴若池看着姜信冬:“其实这个酒店顶楼还有些有趣的东西,一会儿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方的眼神赤裸,有些话不需要挑明,姜信冬能预料到去了之后的事情走向。 很奇怪,那个时候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是,贺听为什么还不回他短信。 他擦干净手,整理袖口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戴若池说:“不去了,今天大家都累了,你早点休息。” 戴若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凝滞须臾后说:“如果我说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呢?也不想看?” “有劳了,”姜信冬偏头看他,瞳孔冷静得仿佛不含感情的机器,“但是不想。” 后半顿饭戴若池吃得浑浑噩噩,有眼力见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却又不敢发问。 吃完饭姜信冬并未久留,找人要了贺辰星葬礼的地址,径直开车过去。 自从葬礼第一天有照片流出去后,贺文滨就加强了安保。 姜信冬没有邀请函,在门口被保安拦住,但很快就有另一个保安认出他是当红歌手,放他进去。 灵堂外的院子里摆着密密麻麻的花圈,无人经过的角落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堆。 想是因为很多人是从外地赶来的,灵堂到了夜里依旧陆续来人,长明灯不灭,大香不熄。 姜信冬走到灵堂门口往里扫了一圈,迅速找到了人群中的贺听。 他眉目低垂,面容疲倦,眼神像失去了所有光彩。 姜信冬心脏无端抽动了一下,有些难受。正准备踏进门去,忽然见着有人走上前搀住贺听,给他递水。 贺听只是漠然看了那人一眼,没有接过来。那人无奈,只好把水给他打开,亲自送到嘴边:“我求你了,喝口水行吗?” 姜信冬脚下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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