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6岁的末梢,17岁的开端,都想和面前这个人一起度过。 他坐直身子,勾起唇角朝姜信冬笑:“祝我生日快乐。” “你,”姜信冬愣住,“今天生日?” “嗯。”贺听点头,睫毛也跟着颤了几下。 其实往年他很少过生日,只是今天情况特殊,再加上几分醉态,喜悦的心情难免溢于言表。 姜信冬给足他面子:“那就,祝你生日快乐。” 贺听满意,夜里一双弯起来的眼睛看起来干净剔透:“谢了,你可以走了。” 姜信冬不是个执着于过生日的人,甚至觉得有些麻烦。他以为像贺听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不会在意这种细节,因此半认真半好奇地问:“叫我留下来就为了这句话?” “嗯,可能是好多年没过过生日了,就想听一听。”贺听在昏暗的灯光中轻垂眼皮,语气平淡,像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姜信冬心里却不太是滋味。 他发现贺听习惯用淡漠的语气叙述自己的人生,仿佛一个被抽离出来的旁观者,没有丝毫烟火气。 这样的人,好像冷血得连自己都可以随时抛下。 这感觉让姜信冬不舒服。 贺听见他不说话,抬眼望着眼前的人,似有疑问。 他眼里映着稀稀疏疏的月光,额前的刘海微微卷着,分外柔和。 姜信冬忍不住伸手过去在他头发上轻揉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又确实真情实意。他重复道:“生日快乐。” 这次更郑重、用心。 空气中飘着细小的尘埃,贺听似乎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得比平时都要坦然和愉悦。 姜信冬觉得这句生日快乐很值。 天色渐晚,他站起来挥挥手:“走了,拜拜。” “拜拜。” 贺听望着远去的人影,心尖微颤,被触碰过的发梢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远处黑色的天幕里,亮了几颗星,看得人心情也爽朗起来。 一夜好梦。 醒来时太阳照了满窗,贺听打开手机,看到昨晚十二点叶知明准时发过来的短信,内容是祝他生日快乐。 叶知明是他的同桌。 他们读的一中是B市最好的中学。重点班里大部分人能进全国最好的几所大学,一本率100%。 叶知明中考成绩是隔壁某县第一,来了一中也属于重点班的尖苗子。 贺听跟他完全相反,贺文滨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把他弄进的重点班,苟延残喘了两年,还是没救,下学期终于要转去人少钱多的国际班了。 说起和叶知明的友谊,也是来的意外。 高一贺听在学校住过几周,某次在走廊时不小心听到隔壁寝室叶知明打电话,大概内容是家里人生病了交不起钱,叶知明在哭。 贺听了解世界上确实有人没钱看病,但是当这种情况真实发生在周围人身上,还是觉得无措和超纲。 同桌一场,可以做的不多,他有时偷偷帮叶知明把学校费用交了,偶尔也会借来对方的饭卡刷刷,顺手再多充点钱进去。 反正这些钱对贺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顶多就够买一两双球鞋。 后来叶知明还是发现了,拿着一叠钱要还他,贺听说什么都不承认,也不收钱。 叶知明无奈,只好主动请缨帮贺听补课,想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帮帮对方。 没成想,人家根本没把学习这件事放心上,怎么教都没用,只好作罢。 但友谊的小船从此就扬帆起航了。 “谢了。”贺听回他。 隔了几分钟,叶知明发过来短信:“我到B市了,要暑假作业吗?” 以前每个假期贺听都借他的理科作业抄。 但是这个假期不一样,有姜信冬。贺听最开始拿作业问他只是想找话题,不过人家好歹拿过奥数金牌,思维缜密,深入浅出,每个题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会认真听姜信冬说的话,一来二去,居然就听懂了。 “不用了,我快写完了。”贺听回。 “你自己写的?”叶知明显然很惊讶。 “那倒没有,我爸给我找了个家教。”贺听提起姜信冬,脸上有了笑意,最后还夸耀似的加了一句:“他很好。” “好吧。”叶知明也没再多说。 夏日午后,排练室空调不好使,空气闷热得腻人。 后天Crush有一个商场表演,据说当天还会有几个三四线明星到场。 练了四个小时,大家觉得差不多了,也都累了,于是各回各家。 排练楼的商铺有一家蛋糕店,姜信冬路过的时候突然想起贺听。 他总觉得贺听太孤傲,可能朋友很少,不然也不会这么勤快地往他家跑。 今天是他生日,家里人又不太管,不知道有没有人陪他一起过。 他在蛋糕店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贺听拨了个电话。 此时贺听正在家里换衣服,许铭约了他和几个朋友晚上去K歌,看到来电显示是姜信冬有点惊讶。 姜信冬:“喂,你在家吗?” 贺听:“在。” 姜信冬:“晚上有安排么?” 贺听记得昨晚的事,心中隐约生出某种期望,犹豫了会儿撒谎说:“没有。” 姜信冬:“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吗?给你过生日。” 贺听假意推辞:“那怎么好意思。” 实际上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姜信冬:“你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贺听:“……” 姜信冬:“那一会儿我家见。” 贺听:“好。” 没什么比喜欢的人陪着过生日更值得开心了,贺听挂了电话,连忙给许铭那边去了短信。 贺听:“我今天去不了了,你们好好玩。” 许铭:“???” 许铭:“为啥?” 贺听:“有很重要的事。” 许铭:“草,今天本来准备给你过生日的。” 贺听就郁闷了,许铭这人向来粗枝大叶的,看不出来还会玩给哥们生日惊喜那一套。 贺听:“啊?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你们先唱着,我吃完饭就赶过去。” 毕竟是放了别人鸽子,不去还是怪难为情的。 许铭:“知明说的。行吧,你动作麻溜点。” 过了两分钟。 许铭:“不是,到底是和谁吃饭啊,这么重要?” 贺听:“秘密。” 许铭:“草,你小子不会有情况了吧??” 贺听:“别问。” 许铭:“!!” 放下手机,许铭朝叶知明耸耸肩:“他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说罢,又一手托腮,小声念叨,“这小子最近奇奇怪怪的,好像有情况。” 叶知明听懂那句“有情况”,蓦地顿住,嘴角的笑意不尴不尬地停在半中央。 “你要是赶着回学校,我可以帮你把礼物带给他,”许铭没注意对方突然转为忧伤的神情,仍旧自言自语,“今晚回不去你也可以留在我家睡。”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有些紧张地望了叶知明一眼。 “嗯,谢谢。”叶知明垂下眼睑,没说要留也没说不留。 街边,姜信冬进了蛋糕店。 和他同路回家的艾思怡瞧他认真选蛋糕的模样,禁不住问:“谁过生日?” “贺听。”姜信冬不知道贺听喜欢什么口味,只记得他家有很多水果,因此指着柜前一个铺满了水果粒的蛋糕对服务员说,“麻烦包一下这个蛋糕。” 艾思怡心中再次涌出那种古怪的感觉——嫉妒。 姜信冬也给她过过生日,不过每年都是和乐队成员一起,绝不会搞特殊。 说来也是好笑,贺听是男生,姜信冬也是男生,有时候她都不明白自己这种有点儿阴暗的心思从何而起。 或许是姜信冬一直对人礼貌疏远,很少见他跟乐队成员以外的人走得近,所以几分羡慕几分妒忌吧。 艾思怡努努嘴,戏谑道:“你们关系真好。” “嗯,”姜信冬没有否认,瘦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转过头说:“他其实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艾思怡顶多私下觉得贺听有些傲气,但从来没有当面说过一句他的坏话,不明白姜信冬说的到底是哪样。 只是对方这种略带维护的语气,让她心中的嫉妒感又强烈了几分,所以说出来的下一句话就有些冲:“我们看到的哪样?” “其实他,”姜信冬边走去收银台边从容地回她,“挺好的。” 贺听这个人,一身刺,初见实在不招人喜欢。但多接触几次下来,一个不懂事的富家子弟形象实在撑不起他。 好像懒散懈怠、没心没肺,其实画画很棒,摄影也不错,还把流浪狗捡回家养。 看起来总带着些不近人情的漫不经心,但也会期待别人的一句生日快乐。 这些都让人没办法真的讨厌他,甚至偶尔还会心软想多照顾照顾。 “他哪里好?” 提问的人声音冷冽,带着几分不屑。 话刚出口艾思怡就后悔了,这样刨根问底让她看起来像个胡搅蛮缠的妇人。 姜信冬没捕捉到她转阴的情绪,又或者是注意到了但不知该作何回应。 他不发一语,冷静地在收银台付完钱,右肩背琴左手提着蛋糕走出了门店,高挑的背影透着凛冽。 街上行人众多,车水马龙,自行车道传来“叮铃铃”地声响。 他们并肩踱步,第一次彼此沉默着走了五分钟路。 走到转角处等红绿灯的时候,艾思怡语气软下来:“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没事,”姜信冬紧紧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在红灯跳到绿灯那一刻突然开口说,“他哪儿都挺好。” 第16章 就这半个暑假,贺听去姜信冬家吃饭的次数加起来比他今年和亲爹一起吃饭的次数还多。 他不擅长人情世故,但明白孟半梅是真的关心他,所以投桃报李,吃饭前特意绕去商场选了条雅致的丝巾。 路过某潮牌店门口,陈列窗展出的鸭舌帽中间有一个字母“J”,脑子里浮现出姜信冬戴上的模样。 买了两个,黑色的给姜信冬,白色的自己戴。当下就厚颜无耻地默认为情侣装。 孟半梅今天本来只打算炒两个小菜,听说贺听过生日又特意去菜市场多买了些肉,见寿星带了礼物来,忙客气道:“怎么你过生日还给我们带东西 ?” “经常来蹭饭,”贺听笑着说,“怪不好意思的。” 男生之间就没那么多拐弯抹角的礼貌和客套,姜信冬接过帽子看了一眼,手掌自然地拍在贺听肩膀上,语气淡淡:“眼光不错。” 说完,他进屋去拿了本书递给贺听:“送你的礼物。” 贺听眼里蓦地闪过一道光,没想到姜信冬居然还给他准备了礼物,心中雀跃起了许多小欢喜。 然而下一秒在看到书名的时候差点窒住: 《高考数学基础2000题》 草! 好家伙,他一大堆资料根本做不完,现在又凭空多了2000题。 孟半梅凑过去瞄了一眼,朝儿子投去赞赏的目光:“这礼物好,高三还是学习最重要。” “哈……”贺听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不过当着阿姨的面只能点头,“您说得对。” 姜信冬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贺听头顶悠悠说道:“写完再给你买。” 贺听:“……” 姜信冬:“还有本《决胜800题》值得做。” 孟半梅:“冬冬,你有时间就去买了吧,怕他找不到。” 姜信冬:“好。” 贺听:“……” 夕阳无限好,天上一片片红霞,孟半梅在厨房里忙活,贺听坐在客厅沙发上,心情复杂。 按理说姜信冬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值得珍惜,或许应该放在床头每天阅读,可是他一看到书名,就……枯了。 姜信冬瞧贺听拿着书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憋着笑揶揄:“怎么,嫌弃我的礼物?” 贺听精神不振地撇了他一眼,神色一半委屈一半无奈:“不是,我五三都做不完……还2000题……” 那样子快哭了。 姜信冬忍不住抬了抬嘴角,决定不再逗他:“其实这是我前几天逛书店顺手买的。昨晚才知道你生日,没来得及买礼物,过几天补给你。” “哦……” 贺听顿时觉得自己又活了回来,但是静下心仔细一琢磨,姜信冬刚刚岂不是一直在耍他? 少年气上来,立即把书扔回给对方:“你买的题你自己做。” 书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稳稳地落到姜信冬手上。 “别闹。”姜信冬走过来把书又塞回贺听手里。 贺听不服,想再把书丢出去,却忽然被人扣住。 姜信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瘦长却有力地按住他清瘦的左肩,拇指指腹落在锁骨上,有些烫人。 “起开!”贺听挣扎了几下,试图站起来。 上面的人却更用力地把他往沙发上推,双腿抵着双腿,右肩也同时被掐住。 他几乎不能动弹,抬头,撞进了一双又黑又亮的瞳孔中。 两人相对而望,眼波流转之间,连空中的浮尘都荡起涟漪。 姜信冬看他的眼神太过温柔和专注,以至于他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对方也动了情。 他愣了一瞬,才吃完水果的唇瓣还是湿漉漉的,在暖光中仿佛染上了一片柔和。 清新的洗发水味缠着夕阳金黄色的光线,绕出了几分不具名的微弱的电流和暧昧。 气氛一时滞住。 “冬冬,过来盛饭!”孟半梅一声长叫划破了这种怪异的氛围。 姜信冬似乎回过神来,马上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去了厨房。 安静的客厅里,落针可闻,贺听坐在沙发上,还有些恍惚。 他似乎从姜信冬刚刚转身的眉眼里瞥见一丝慌乱。 好奇心和期望感挤上心头,贺听尝试找到可以证明猜想的蛛丝马迹,可接下来对方表现得毫无破绽。 “那本习题真是给你买的,”姜信冬端着饭从厨房出来,又恢复了一往镇定的神色,“你基础差,先把那本习题做完了再做别的。” 贺听轻抬眼皮,发现对方的眼里毫无波澜。 “以后要出国的话,不一定会参加高考吧?”姜信冬把饭碗递给他,淡定从容,“那五三不用都做完。” 贺听收回目光,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无所谓地淡淡“哦”了一声。 孟半梅听到“出国”两个字,像大部分长辈关心晚辈一样询问:“贺听准备去哪个国家?读什么专业?” 以前贺听觉得在哪儿读大学都没关系,出国也未尝不可。可当今天这个话题再次被提起,他心里忽然生出些排斥。 直觉出国后他和姜信冬的交集会被拉开,如同一个平面上的两条直线,一旦错开就只会往两个不同的方向狂奔,最后离对方越来越远。 他舍不得。 “都还不确定。”贺听垂下眼,神色里掠过几丝烦闷。 姜信冬精确地感知到贺听的情绪,替他解释几句,顺带换了个话题。 晚上吃完蛋糕,姜信冬要去楼下超市买东西,顺便和贺听一道出了门。 他们这栋楼比较老,电梯行动迟缓,开门关门都像慢吞吞的树懒,有时候要等上十来分钟。 楼道里灯光昏暗,等电梯时姜信冬突然问他:“你不想出国?” 问完他有些后悔,明显贺听今天不想谈这个话题,可他却莫名其妙地难以抑制地想知道答案。 他把这归因于身份。 他算贺听的半个老师,老师想知道学生对于未来的打算并不稀奇。 “以前无所谓,”贺听在朦胧的光线里沉思片刻,视线一寸一寸移到他身上,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温柔,“现在不想去了。” “为什么?”姜信冬继续问。 头顶暗黄色的灯光创造了些许旖旎。 贺听扬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目光灼灼,似乎想要从他的眼里掘地三尺,挖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可姜信冬始终坦然且不带感情地回望。 有些话像火箭冲天一样几乎要破口而出,却在对方极其平静甚至冰冷的目光中熄了火。 十多秒的静默后,贺听像泄了气的皮球,垂下眼皮,对着虚无的空中叹了口气:“不想学英语。” “叮!”电梯碰巧到了,缓缓开门。 姜信冬松开不知何时紧紧拽住的手心,抬腿走了进去,用听起来最冷静的语气说:“现在学还来得及。” “再说吧。”贺听低着头,电梯里浑白色的光在眼睑出打下一道阴影。 过了几秒,他抬头问:“你觉得我该出国吗?” 两人安静对视,姜信冬没有犹豫:“该。” “为什么?国外一定好?” “按你现在的成绩,在国内进好的学校有些困难,出国会有更多选择,”姜信冬力图站在对贺听最有利的角度去讨论事情,“我的意思是,永远不要放弃任何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机会。” 电梯迟缓地往下降,贺听眼里的烦乱再次浮现,裹着几分失落。 姜信冬说得都对,也是在为他考虑。只是这样纯粹的分析,让他觉得过于理性、没有温度。 离理性越近,就离感性越远。 他希望姜信冬说“随你”,那他至少还有一个跟贺文滨据理力争留下来的理由。 可是对方却极为理智地说“该。” 好像对他这个人也没有多少留念,来去都不甚在意。 可能姜信冬真的只把他当一个普通朋友,或者只是一个没家人管的可怜学生。 不论是哪一种,都让抱有其他幻想的贺听感到失落。 心里生起细小的刺痛,即便后来姜信冬又起了别的话题,他都只是心不在焉地支吾回答。 走到超市门口,姜信冬叫住他:“你好像有心事?” 贺听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地面游移,顿了顿,说:“没有。” 姜信冬点头,目送贺听离开,心中却涌出不畅快感。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贺听在期待什么,这个期待比看一场电影或者吃一顿美食更重要更盛大。 最紧要的是,这个期待似乎与他有关。 从KTV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三更,贺听独自在阳台上抽烟。 二十几度的晚风在炎炎夏日已经算得上凉爽,刘海被吹开,光洁的额头就露了出来。 一起过生日的朋友都说他今晚心神恍惚,不在状态。 的确是,姜信冬在说电梯里话像一记棍棒,敲得他清醒了些。 他一晚上都在思考该怀揣着怎样的心态去喜欢姜信冬。 人是贪心的动物,最初只想跟对方多说一句话、多见一面,但时间一久,就不可避免地想要更多。 但凡把今天电梯里的对话提前两周,他都不会如此怅然若失。 再往细里想,就算姜信冬不喜欢艾思怡,也不代表他会喜欢同性、会喜欢贺听。 今晚出门前他不小心在姜信冬卧室里打开一个抽屉,里面塞满了形形色色的奖状和奖杯。 数学音乐,不乏各种全国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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