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太阳落了一半下去,凉爽惬意。两人坐在花园里聊天,贺听故意绕开生病的话题,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贺辰星却是不以为意,主动提起诊断当天发生的事情,并很惋惜明天不能去看Crush的演唱会。 回国不到三个小时,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与姜信冬有关的事情,贺听有些无奈,避也避不开,怪只怪如今人家太红。 “你这次回来,”贺辰星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贺听,“会和冬哥见面吗?” 他每年都会飞去纽约见他哥,却总是觉得贺听不开心,即便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眼底总是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能是忧愁,也可能是惆怅。 而且这种情绪在旁人提起姜信冬的时候尤其明显,比如现在。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贺听的神采飞扬永远留在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 贺听低下头,两颊的刘海在双眼处落下一道阴影,没有犹豫:“不会。” 哦,手机里全是Crush的歌,纽约公寓里画的也全是冬哥,现在却又矢口否认了。 贺辰星坐在椅子上嘟起了嘴:“我的演唱会票可惜了,还是VIP座,”,说完悄悄抬头望着贺听,意有所指,“要是有人能替我去看就好了。” “问问你其他同学,”贺听知道他的意思,并没有松口,脸立刻冷下来,拿起行李就要出门,“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贺辰星这小子什么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在他面前提起姜信冬,还总是不死心地问这问那。 “哥……”贺辰星站起来压住他的行李箱,想说什么,几滴豆大的血水忽然从他鼻子里流出来,“啪”地一下打在贺听手上,贺听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贺辰星的鼻血越流越多,像水龙头一样止都止不住,白色的衬衣上瞬间就粘上了触目惊心的红。 贺听吓了一跳,急忙带着贺辰星去做处理。医生很有经验,贺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鼻血好歹是止住了,贺辰星扬起一张大花脸冲他笑得爽朗,云淡风轻地说没事,习惯了。 贺听用指腹抹掉他鼻子下面的血迹,心中难受,又不想影响他的情绪,压抑着,跟医生咨询了贺辰星目前的情况,直到听说贺文滨马上要到医院时才拖着箱子离开。 几年前,贺文滨在市中心给他买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商品房,不过贺听没打算去住,他回来前自己租了一个房子,不大,但干净清爽。 洗完澡,贺听走到阳台上眺望风景,城市的楼群隐在深蓝色的夜空中,远方有微弱星光。 人总喜欢做一些没有意义的忏悔,贺听也有这个毛病。 他开始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一走四年,会不会多一点时间陪伴贺辰星?又或者,如果他在,会不会贺辰星根本不会染上这个病? 可是来去由不得他,如果不是这次贺辰星的病,贺文滨是绝对不会开口让他回来的。 正思考着,裤兜里的手机震里一下,是贺辰星发来的短信:哥,我把演唱会票塞在你背包里了,实在不想去就扔了吧。 这小子…… 贺听蹙着额打开背包,里面果然有一张Crush乐队的演唱会票,蓝色的纸质票根,工人体育场,VIP座第二排,时间就是明晚八点。 再打电话回去,贺辰星那边已经关里机。贺听无可奈何,只好把演唱会票收起来,回屋查了一些与白血病有关的资料,再拿出一个橘黄色的圆形塑料盒子,取出几颗药,吃了准备睡去。 却是一晚上的心绪不宁,回想起太多往事,辗转难眠,半夜从床上爬起来,黑眼圈明显,握着演唱会票发呆,最后把票根放在枕头底下,才缓勉强睡去。 梦里模模糊糊回到了十五岁的那个夏天,姥姥还在,贺辰星还没有白血病,他也还不认识姜信冬。在乡下的小河边,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姥姥耐心地给贺辰星解释如何钓鱼,他在一旁支着画板画画,画笔一甩,纸上立即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颜料…… 第2章 第二天贺听一早就去了医院,贺文滨也在。贺听本以为他们父子两一见面就会吵,没想到贺文滨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强势,句句顺着他,还关切地追问他昨天怎么自己就飞回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贺听听完冷淡一笑,回答得都特别敷衍:“没这个必要。” 没人比贺听更清楚,贺文滨态度突然软化下来,只是为了他的宝贝二儿子贺辰星,听说能做骨髓匹配的人都做了,全部配不上,现在贺听是贺辰星最大的希望。 贺文滨爱贺辰星,可以为了他交心憔悴低身下气;贺文滨不爱贺听,于是把他丢到千里之外不闻不问。原生家庭与生俱来的无情与冷漠,对于被忽视那个孩子来说几乎无解。而贺听选择的解决方式,就是不再对亲生父亲抱有期待。 李曼是贺辰星的亲妈,贺听的后妈,一见到贺听就开始哭,一会儿说对不起以前没太关心你,一会儿又抱着他的手求他一定要救救星星。 贺听对李曼其实没啥太大的感觉,虽然以前是个冷漠不关心他的后妈,但至少也没在他面前做过妖,再加上贺辰星亲妈滤镜,实在说不上讨厌。 只是被哭得很烦,贺听找了个借口从病房溜出去,简单和医生讨论了一下骨髓匹配的事情。大概所有人都觉得他冷血又薄情吧,李曼和贺文滨的忧心和紧张是刻在脸上的,相信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来求他。 贺听觉得好笑,贺辰星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是他还想活在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就算没有人求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献上骨髓。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贺听在医院附近随便逛了逛,有些无聊,但又无处可去。早上出门时他顺手捎上了Crush的演唱会门票,现在从兜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指腹在票根上细细摩挲,磨到光滑的纸面有些发涩,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去。 他害怕在现场听到姜信冬的声音,害怕自己再次纵入深渊、痴心不改。 捏着票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时间越临近八点,贺听越觉得焦虑不安,好像有什么想要去完成的事,却又不得不使劲压抑住。 走到一个公交站牌处,刚好憋见姜信冬拍的男士香水广告。他一袭合身的西装,随意坐在白色甲板上,长腿不经意一放,领带被拉得很松散,五官深刻,锋利的眉角微微挑起,眼神疏漠地抬眸看着镜头的方向。 黑白基调的照片没能使他身上的锋芒黯淡一点,反而更具层次感和冲击力。 纽约没有任何关于Crush的宣传,贺听是这几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姜信冬,眉眼还是四年前的眉眼,只是多了许多距离感。对上那双疏离的眼睛时贺听还是不由得心中一颤,分手后又见过一次,姜信冬当时看他的眼神比海报里的还要决绝和冷漠一百倍。 想到这,贺听心里涌起一阵刺痛,他抬手想要触摸那张梦里面出现过千百遍的脸,手到了半空中又停下,收回来插回裤兜里。 过去的没必要再提起,因为对于现在的姜信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八点整,城市中心的大钟撞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天色渐晚,街边陆陆续续亮起了霓虹灯。贺听转身,在街角处拦到了一辆车,报的是回家的地址。 城市的灯火在后视镜里飞快后退,时差作祟,贺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很困,却被出租车司机一口粗嗓子震醒,说是前面特别堵,问他愿不愿意去三环外绕一下。 贺听憋了一眼司机手机地图上那条红红的线,不在乎地点点头:“无所谓。” 祸不单行,车才刚到三环,前方又出了车祸,司机焦虑地拍着方向盘,嘴上念叨着一会去接小孩肯定要晚。 “那……”贺听顿了一下,问,“现在去工人体育馆堵吗?” 司机在手机上划拉几下后转头看着他:“不堵,20分只能到。” 贺听纠结了一下,最后看着前方叹了一口气:“那去工人体育馆吧。” “好咧。”司机求之不得,连忙打下方向盘,踩下油门,一骑绝尘。 到体育馆的时候快九点,演唱会已经进行了一半。贺听刚下车,就听到前方传来的欢呼声和音乐声。入场前,他特意在门口买了一个粉丝应援的棒球帽,按理说只是光明正大的看场演唱会,并且被认出来的可能性趋近于零,不知为何还是心虚,不敢直视台上那个人的眼睛。 现场刚好唱到一首快歌,观众席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粉丝手中的荧光棒有节奏地随着旋律晃动。贺听越过人海,花了几分钟才走到座位上。左右两边都是年轻妹子,尖叫声已经快盖过音乐声,震得他耳膜疼。 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第一时间找到姜信冬,这是贺听自带的天赋。舞台中心最高那个,清新的中分头,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匀称的肌肉线条流畅地从锁骨滑到腹肌,高挑的双腿落在合身黑色西装裤里,走路带风,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 贺听盯着台上的人,骄傲又欣慰。第一次在酒吧里被姜信冬声音震住的时候,他就知道总有一天姜信冬会像这样在舞台上发光发亮,万众瞩目。只是如今的他更加意气风发,难以企及。 一曲结束,大屏幕上印出姜信冬锋利俊朗的眉骨,还有脸颊浸出的细小汗珠。他把衬衫袖口翻转到手肘处,一只手握着麦克风架微微喘了口气:“接下来,我们把决定劝交给场下的观众,由你们来点歌。” 这是可以和偶像直接对话的机会,场下观众热烈地欢呼起来,摄像头在各个观众席上快速扫来扫去,贺听身边的观众都纷纷把手举得高过头顶,只有他压低帽檐,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他没看过Crush的演唱会,不知道还有这种环节,要是早知道的话,他至少要戴个口罩才敢进来。 几秒过后,摄像头停在VIP第一排一个白色长裙的姑娘身上,大银幕上瞬间出现了姑娘的脸,贺听正好坐在姑娘后面一点,中间只隔了一个人。他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己的脸也出现在大银幕边缘。 幸好摄像头是调好景深的,重点在姑娘脸上,后面的画面都有些糊,看不清脸,贺听松了口气,迅速把自己从大银幕里移开。 姑娘先是激动地拿着话筒对Crush一阵表白,再说自己喜欢他们好多年了,最后软软地问了一句:“我想点一首你们只在早期唱过一次的歌,叫《听听》,可以吗?” 话音刚落,不仅是贺听,连台上的姜信冬都是一愣。这首歌对于Crush来说确实算早,四年前他们还在酒吧里驻唱的时候唱过一次,姜信冬亲自写的,后来也是因为他,再也没有唱过。 那时候Crush没什么名气,即使唱过也没在互联网上留下什么记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歌迷记得这首歌。 Crush的老成员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姜信冬,这首歌其实是有伴奏的,但是想不想唱,得看他。 “……”姜信冬短暂地犹豫了一下,随即咧嘴轻轻一笑:“太不巧了,我们刚好没带这首歌的伴奏,而且时间太久,我也有点忘记怎么唱了。” 说着他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温柔又认真,仿佛真的如他所说,没带伴奏,不太会唱。他深色的眼眸里有蛊惑的味道,让人无法拒绝,姑娘也不再坚持,立刻换了首歌。 贺听低头垂目,不自在地扣了扣手指,说不出是难受还是解脱。 好像是上天为了让他认清一个事实,特意在他离姜信冬最近的地方,找了个人点了这首歌,明明白白告诉他:你们再无可能。 音乐响起,观众席变暗,一束白光打到舞台正中间,姜信冬抱着一把黄色吉他,坐在高脚椅子上,开始低吟浅唱。是缓慢抒情的新歌,贺听抬眸看向舞台,耳膜边响起的却是几年前的另外一首歌。 那天是周四晚上,酒吧里观众不多,姜信冬也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间,他在人群中找到贺听,眼神热切又满含爱意,四目相望时他在台上笑了:“有一首新歌,要送给我爱的人,《听听》。” 听听,是歌名,也是对贺听的昵称。 说来也是讽刺,那是贺听第一次听到这首属于他的歌,也是最后一次,字字真切,句句温柔,如今再想起来却是阵阵钝痛。 想必姜信冬是真的生气了,所以再也不唱这首歌。 馆内的灯光美轮美奂,各色射灯穿梭交替,粉丝还在点歌,姜信冬又唱了几首,除了那首《听听》,其他都有应必求。唱到耳熟能详的几首,万人合唱,热烈的气氛回荡在会场上空。 当戴若蓓穿着一袭热辣的红色短裙作为嘉宾出现在台上的时候,场内气氛被推至最高潮,尖叫声不绝于耳。 又是那首像初恋一样清新的《喜欢》,甜美的和声穿过耳膜,音响声很大,每一下都震得贺听不舒服。 他开始相信姜信冬的最新桃色绯闻,炒CP可能是媒体自作多情,但姜信冬这个人坚持又骄傲,明明传了绯闻还请到演唱会上同台表演,多少是带着欣赏的。 台上的两人握着话筒相视而笑,一首欢快的歌,贺听却听红了眼,五六分钟而已,竟然无比难熬。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最后还是没有挑战成功,贺听在他们唱到第四分钟的时候转身离开了会场。 歌曲结束,观众席上再次亮起了灯,姜信冬不自觉把目光落到VIP席第二排的某个座位上,那里却没了人影。 本来应该是由他来介绍嘉宾的出场,一瞬间却望着观众席失了神,旁边的戴若蓓只好拿起话筒自己打圆场。 场馆外面,贺听走到街角,被夜风吹起乱发,点了根烟,才将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了些,摸一摸心脏的地方,还是痛的。 大概姜信冬是他的心魔,心中有情,时间一久,便成了魔,欲除心魔,必先忘情。 有时候贺听想,这辈子也算幸运,虽然他们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俗气的分离,但至少拥有过一个美好夏日,后劲大到刚好够他记一辈子。 场内又响起了音乐声,好像是另外一首歌。贺听蹲下吐了一口烟圈,转头看了一眼音乐声传来的方向,鼻子有点酸,心想,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看姜信冬的演唱会了。 第3章 孟思是跟了Crush乐队三年多的助理,她觉得今天的姜信冬有些怪。 先是在本该介绍嘉宾的时候走神,随后演唱会结束大家要聚餐他也一改常态地拒绝了,孟思一开始以为是最近连轴工作太累,于是叫他早点回家休息,谁知道观众都走光了他还站在舞台上发呆。 孟思拿不准该不该问,只好先陪他在舞台上干站着。此时馆内的灯已经被关得七七八八,姜信冬双手插进裤兜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观众席,孟思侧头看他,昏黄的灯光刚好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颜如冠玉,现在却带着几分落寞。 她很诧异,平日里的姜信冬冷静克制,做事极其有分寸,很少会把这一面露给别人看。 场馆里的灯又被关掉一盏,偌大的会场显得冷清,姜信冬忽然转过头问她,表情认真:“有VIP观众席的名单吗?” “啊?”孟思被问的一愣,“演唱会门票都不是实名制的。” 这是个常识问题,开过这么多场演唱会姜信冬肯定也知道,而且要观众席名单有什么用? 孟思想到一个解决办法:“说不定可以联系票务网站,也许能查到观众的购买身份信息。” 姜信冬眼神飘在远处若有所思,片刻后收回目光,低头对她笑笑,“不用了,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台,走得潇洒自如,好像刚刚那个一脸愁容的人不是他。 如果不是刚好捕捉到姜信冬转身一瞬间黯淡下来的眸光,孟思差点以为之前是自己想多了。 姜信冬走了以后,她最后还是决定和大部队一起吃火锅。 Crush现在一共四个成员,姜信冬是门面担当——主唱兼吉他手,今年27岁。其余三个成员年龄都在26岁左右:队内话最少的键盘手易凡,气氛调节器兼贝斯手庄高阳,后来加入的年轻鼓手陈开云,据说在他之前Crush的鼓手是个妹子。 保姆车上,陈开元在八卦戴若蓓是不是对姜信冬有意思,另外两个人又困又饿,只有孟思接他的话:“不知道,不过她跟冬哥最近走得挺进的。” 陈开云是乐队里最年轻那个,性格也最活泼,对什么都好奇:“啊对,冬哥今天怎么突然不来了?” “我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孟思回他。 “为什么?”陈开云不理解,开场前还好好的,演唱会也很成功,没道理突然心情不好。 在前排闭目养神的易凡突然插进来一句:“可能是见到不想见的人了。” “谁?”这下连庄高阳都感兴趣了,他仔细搜索了一遍今天在后台见过的人,实在想不出来哪个会是姜信冬特别不想见的。 易凡淡淡回他:“贺听。” 观众点歌的时候他在大屏幕上瞄到一个与周围观众格格不入的人影,始终埋着头,似乎总想努力躲开镜头,所以他多看了几眼。不看还好,一看就愣住了,这个相貌这个轮廓,像极了贺听。 “什么?”庄高阳瞪大了眼,难以置信,“他不是定居国外了吗?” “我也不确定,”易凡一只手撑在额头,打了个哈欠,“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 陈开云:“贺听是谁?” 庄高阳:“今天天气不错。” 易凡:“一会儿要点嫩牛肉。” 陈开云:“……” 那天晚上贺听睡得很糟,断断续续醒过好几次,梦里面姜信冬灿烂地对他笑过,也在人潮涌起的街边拥吻过他,后来忽然在某个十字路口放开手,最后消失得再无踪影。 贺听清晨六点从床上惊醒,枕头是湿的,脸上好像还带着泪痕。 他用了半个小时在镜子前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衣服,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出了门,去参加工作上的面试。 面试的公司叫HOH,是一家时尚摄影工作室,以独特的风格和敏锐的视角在一众工作室中脱颖而出,最近一两年和许多当红的明星模特都有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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