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下的邪魔歪道”,谢清徵一阵沉默。 她年少时,也是这么想的,要诛尽天下的邪魔歪道。 她不再一句句反驳,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茫茫海上的一叶扁舟上,狂风暴雨来袭,无论她如何声嘶力竭地呐喊,她的反击都会被吞没在巨大声浪中。 那些复杂的纠葛过往,无人理会,是非对错不由她说了算,他们是正道,他们便是绝对正义的;她是鬼怪,她生前的义举,都可以被抹平,死后做的一切,都是罪大恶极。 一句句“邪不胜正,除魔卫道”的口号,如雨点般往她身上招呼,戾气和怒焰在她的心中酝酿,她环视四周。 每张面孔都写满了正气凛然,每个人都相信她是邪魔歪道、她有罪、她该死,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们坚信自己是替天行道,为正义而战,为信念而战,哪怕牺牲在此,也是光荣且自豪的。 他们在群情激奋、摇旗呐喊中,享受到了伸张正义的快感。 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谢清徵始终克制着,没有先动手。 “轰隆”一声响,天边炸开了一道惊雷。 苏叶满面怒容,搭弓引箭,又朝谢清徵射出一支破魔箭。 谢清徵并不急着还手,闪身躲开,望向插在地上的那支箭,轻哂。 苏叶又连射了六支箭,箭箭落空。 他愈发恼羞成怒:“杀了她!都给我杀了她!” “哈哈哈好啊,我倒要瞧瞧,你们谁还能再杀我一次!”谢清徵满脸煞气,抬手一扬,地上的六支羽箭拔地而起,向苏叶飞掷而去。 一声惨嚎,苏叶的脸上连插六箭,谢清徵又将手中的那支破魔箭对准了苏叶的胸口,用力投掷了过去。 来不及看他是否中箭,漫天的刀光剑影朝她袭来,她衣袖一卷,将这些东西全挡了回去,然后化作一团血也似的红色鬼火,如入无人之境,在人群中穿来插去,点燃一片片业火。 刹那间,惨叫声四起,哀嚎遍野。 蝼蚁。 一群自不量力的蝼蚁,简直不堪一击,没有人能承受她的业火,她要夺取一个人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她化回人形,脑中一片空白,杀戮的快感充盈于心,所有向她挥剑的人,都被她反手夺剑掷了回去,血流满地。 在一声声惨叫哀嚎声中,她走到璇玑门的方阵前,一个年轻的女修朝她一剑刺出,她手一伸,将那女修的长剑夺过,随手便向那女修投掷回去。 忽然,一道黑白色的身影掠空而过,将那把剑斩为两截。 谢清徵并不停留,随手夺剑,夺来便反掷回去,她要这些人全部都死在自己的刀剑之下! “师妹,住手!” 一片哀嚎声中,谢清徵听闻这道熟悉的嗓音,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半空中白光一片,几十把飞剑连续不断地向璇玑门的修士飞去。闵鹤站在璇玑门一众修士面前,将那些飞剑逐一斩断。她被剑气所伤,满脸是血,道袍上亦是血迹斑斑。 闵鹤师姐什么时候来的? “先入门的师姐,对后辈都有教导之责,等以后你成为师姐了,也要好好对待师妹们,知道吗?” “师姐,我会的。” 昔年的话语回响在耳畔,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谢清徵慌忙撤了功力,将那些飞剑全部收了回来。 她猝然收功撤力,一时遭了反噬,唇边溢出了鲜血。 闵鹤半跪在地,用剑勉力支撑着,看向谢清徵,恳求道:“师妹啊,你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停手,别再杀了。” 谢清徵看着闵鹤,有些茫然无措:“师姐” 声音还有一丝的委屈。 纵然被逐出了宗门,纵使为天下人所弃,但还是有一人,愿意唤她一声,师妹。 天边闪过一道亮光,又是一声惊雷落下,冰凉的雨丝砸到了她的脸上。她想起了七年前业火城前的那场大雨,稍稍冷静几分,收回了业火。 可业火一收,那些活着的修士又都向她涌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谢清徵敛了茫然与无措,神情淡漠,道:“师姐,你看,我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来杀我。” 闵鹤劝道:“大家都住手啊,这样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众修士不为所动,依旧将谢清徵包围其中,刀剑齐齐对向谢清徵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谢清徵看着闵鹤,冷然道:“师姐,你是要杀我,还是要帮我?若要杀我,尽管来吧。” 人群中,有修士喊了一声:“大家一起上,杀了她,为正道所有人报仇!” 刀光剑影袭来,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冷静和理智再度被摧毁,谢清徵哧笑一声,衣袖一翻,再度释放业火,火焰席卷人群。 正在此时,忽然有一道明亮清澈的箫声悠悠扬扬飘下,盖过了谷中的哀嚎声。 再熟悉不过音律,谢清徵脸色煞白,生怕误伤,急忙又收了业火,仰头望向一侧的山壁。 一道出尘的白衣身影立于山巅,手持流霜箫,静静与她对视。 她一袭血衣,杀红了眼,顷刻间,又被人群团团围住。 可她再无暇去听那些人说了什么,只是仰头望着那道白衣身影。 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胸口,猛地拽住了她那颗不再跳动的心。她感受不到疼痛,唯有一阵阵的酸楚。 烟雨蒙蒙中,师徒二人默然对视。 隔着茫茫雨雾,闵鹤也看清了山巅之上的白衣身影,惊喜道:“长老!你快让师妹停手啊!” 莫绛雪轻飘飘落了下来。 一时间,认得她的,不认得她的,都被她吸引了目光,见她犹见神祇。 有几位门派的长老知晓云韶流霜剑胆琴心,品行高洁,最是正直不阿,必会大义灭亲,纷纷嚷道:“云韶君,你的徒弟已经堕入了魔道,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都是她杀的啊!” “罪孽啊!” 有的修士痛哭流涕,有的修士扑到同门的尸体上,撕心裂肺地痛喊:“师姐啊!师姐,我一定要为你报仇雪恨” 正道这边死伤无数、愁云惨淡,而被人群包围起来的那个魔头,杀气冲天,神色淡漠,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视线才重新落回到莫绛雪的身上。 这群人刚才还对她喊打喊杀,转眼间,便只剩哭惨示弱了。 如今的她,堕入魔道,双手沾满鲜血,声名狼籍,玄门中,人人欲诛之而后快,师尊又会如何看待她? “她作恶多端,滥杀无辜!云韶君你千万不能再包庇纵容她!” “正邪有别!你和她已不是同道中人!” “云韶君,她是你教出来的徒弟,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莫绛雪站在人群之外,漠然道:“这是自然,她拜师时我便说过,她若作恶,就算躲到了天涯海角,我也会亲手杀了她。” 谢清徵一言不发,一颗心沉到了底。 是,拜师前,师尊不止一次地说过这些话,若作恶,便要亲手杀了她 众修士闻言,纷纷喝彩: “说得好!杀了她!” “快清理门户!将她逐出师门!” “为正道除害!” “大义灭亲!做得好!” “这等以下犯上口出狂言的孽徒,早该逐出师门了!” 莫绛雪一步步向谢清徵走去,众修士欢声雷动,为她让开一条道路。 她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谢清徵的面前,凝眸看向谢清徵唇边的血迹,微微蹙眉。 谢清徵面无表情,终于开了口:“云韶君,你也来取我性命吗?” 她不再喊师尊,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云韶君”。 是非对错,她已无心辩解,若莫绛雪当真也认为她作恶多端,该杀,那便杀吧 莫绛雪一言不发,向谢清徵伸出手。 众修齐齐叫好,云韶君果真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谢清徵闭上眼睛。 莫绛雪却只是温柔地为她拭去唇边的血迹,旁若无人般,在她的眉心落下了一吻,而后,淡声道:“她若作恶,我自会杀了她,可我的徒儿,性情最是和善,你们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将她逼到如此境地?” 昨天码了三千多字,但是不想卡在那个节点,就等今天码完这段剧情再放出来 [142]同归(三) 夔谷一役,正道三千修士死的死、伤的伤,各派精锐损失惨重,唯有璇玑门无一人伤亡。 临走之前,谢清徵走到璇玑门的方阵前,朝着为首的闵鹤深深一揖:“闵师姐,璇玑门的收养之恩,诸位师姐的抚育教导之情,我今日一并还清,从今以后,璇玑门若对我下杀手,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闵鹤问:“师妹,你是要与我恩断义绝吗?” 谢清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萧忘情已将我逐出宗门,你若再喊我‘师妹’,不怕别人说你结交妖邪吗?” 闵鹤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师妹,你愿意和我回门派解释清楚吗?” 谢清徵道:“只怕是有去无回。” 她不说她对萧忘情的怀疑,也不说萧忘情的坏话,闵鹤师姐对萧忘情的敬重,不亚于她对莫绛雪的敬重。 闵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说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 不可能。 七年前,业火城一役,尚且有几分争议,她还能站出来说几句维护的话,今日夔谷一战,谢清徵与正道彻底决裂,彼此结怨更深,再无转圜余地,从今以后,她也无法将维护的话语说出口。 她明明是想护着每一个师妹,为什么会演变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她看向莫绛雪:“长老,您还愿意回璇玑门吗?” “闵姑娘,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已不是璇玑门的客卿,有缘再会。”莫绛雪神情从容,牵过谢清徵的手,“徵儿,我们走吧。” 正道几乎没有几个站着的人,那些人躺在地上,目光在谢清徵和莫绛雪之间扫来扫去,看莫绛雪有如看美玉蒙尘,有的颇为惋惜,有的满是鄙夷。 谢清徵早已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长笑一声,与莫绛雪携手全身而退,飘然远去。 飘到无人处,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莫绛雪走在前面,谢清徵离她三步远,恪守师徒之礼。 谢清徵心神还有些恍惚,顾不得身上的伤,来回抚摸自己的额,唇边沾着浅淡的笑意。 适才的争辩愤懑、腥风血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腔的欢喜难以言喻,她看着眼前人窈窕的背影,看着那缕乌黑的长发随风微拂,只觉此刻圆满又自在。 走到一处河畔,水面波光粼粼,莫绛雪忽然回过头来,看着谢清徵。 谢清徵停下脚步,放下手,一阵紧张,微笑道:“师尊。” 她脸上的笑,从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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