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四年前,她被带回璇玑门时,刚好赶上招生结束,她成了最后一个入门的小师妹。 等明年过后,璇玑门招收了新鲜血液,她也能被喊上一声“师姐”了。真好。 五仙教的教主安排她们师徒二人住在那座大花园中。 那花园是教中圣女檀瑶的宅邸。谢清徵醒来之后,特意又去院中闻了闻花香。 果然没有异常。 檀瑶满面笑容地采了一束鲜花赠给谢清徵,告诉谢清徵:“只要不沾染到那些烟火香,你单独嗅闻这些花香,不但不会晕厥,日久天长,还能养气补血嘞。” 她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上去十分单纯天真,就像那些未经风雨摧残的鲜花,璀璨又夺目,轻而易举就令人放下了戒备之心。 谢清徵默念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接过了那束鲜花,默默检查了一遍有无毒性,然后才道谢。 她也不敢再轻易相信檀瑶的话语,每次摄入了花香,都会运转灵力,将那些香气立时化了去。 两人闲聊了几句,谢清徵忽然想起迷障林中发生的那些事,问檀瑶:“你姐姐名字里是不是有个‘鸾’字?” 昙鸾,檀鸾。 檀与昙同音。 她怀疑十方域的那个昙鸾,就是檀瑶的姐姐,五仙教上一任的圣女。 檀瑶却摇了摇头:“不对,我姐姐的名字里有个‘鸢’字。” 昙鸾,檀鸢。 好嘛,这下更像了都是鸟。 谢清徵又问:“她是不是擅长驭蝶?” 五仙教里共有五个部众,灵蟾、灵蛛、灵蜈、灵蛇、灵蝎,每个部众的蛊修都有其擅长驱策的虫豸,额头也都纹有不同的印记,走在路上很好辨认。 檀瑶道:“那是自然,我们自小修炼蝶引之术。” 圣女和教主的额头都纹有一只蝶,她们可以灵活操纵五种毒物,但她们最常驱策的是彩蝶。 名字相像、知道密道、擅长驭蝶看来迷障林中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昙鸾了。 谢清徵把收集到的这个消息告诉莫绛雪,彼时莫绛雪拿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听闻谢清徵的话语,她思考片刻,问:“你对她很感兴趣?” 谢清徵点头:“当然感兴趣。她分明是十方域的人,在迷障林中却帮了我们,难道师尊你不好奇她的目的吗?” 而且谢宗主说了,瑶光铃在昙鸾的手上。她巴不得早点见到昙鸾,早点将瑶光铃抢过来。这样她们手上就有两件灵器了。 莫绛雪低头继续翻书:“没什么可好奇的。你等着吧,等她搭好了戏台,会找上门来的。” 谢清徵听得懵懵懂懂。 这是按兵不动、以逸待劳的意思吗? 师尊看上去不太想多说话,谢清徵也没多问,乖巧地应了声“好”,帮着一块翻书,寻找解毒的药方。 她们师徒二人都未系统学过医理,初时看得十分吃力。 “早知道带个医修师姐来了不过还好,”谢清徵有些庆幸:“还好湘西一带的苗家都以汉文为书面语言,要不然我们还得先去学苗语。” 她也确实跟着檀瑶学了几句苗语,还在莫绛雪跟前卖弄。 她轻轻地喊莫绛雪:“阿雅。” 莫绛雪眉头微挑,从医书中抬起头来,看着谢清徵,不耻下问:“是什么意思?” 谢清徵笑了笑:“就是‘姐姐’的意思,檀瑶说我们两个看上去像姐妹。” 她听了有些开心。 莫绛雪低下头看书,没说话。 眼前的少女,最初确实是喊她“姐姐”的,还喊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菩萨姐姐”。 谢清徵也低下头继续看书,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般,念道:“阿雅,阿雅” 姐姐,姐姐。 若真只是年长的前辈,不是师徒就好了,那她现在说不定就可以大大方方表明心意。 不不,不对,若不是师徒,以师尊独来独往的性子,她根本没机会靠近师尊。 莫绛雪听得心中微微烦躁,轻声制止道:“别这样喊。” 谢清徵从纸堆中抬起头,轻轻哼了声,问:“为什么?” 喊一喊都不行了嘛?这是在苗疆,苗疆可没有中原那些礼仪规矩,待得时间长了,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里的,就是要提防着些毒虫。 莫绛雪低头看书,没看她,轻描淡写道:“是师尊,不是姐姐。” [59]瑶光铃(四) 谢清徵望着莫绛雪,轻轻呼唤两声:“师尊,师尊。” 嗓音轻柔,目光缱绻,万般柔情,不亚于适才喊的那声“阿雅”。 莫绛雪终于从纸堆中抬起头,看向她,目光澄明。 谢清徵迅速垂下了眼帘,避开对视,低下头去看医书。 莫绛雪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道目光略带探究之意,逐一扫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似是在揣摩她的心思。 谢清徵不敢抬头正视莫绛雪的眼睛。 她有些后悔适才的放肆和大胆,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异样来,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了又瞥,嗫嚅地问道:“开个玩笑也不行吗?” 莫绛雪没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谢清徵忽然很好奇,自己落在师尊的眼中,是何种模样?天真的少女?乖巧听话的晚辈? 总之,应该是俯视的,而非是平视的。她永远不会拿自己当同辈人看待。 谢清徵不愿再被她盯着看,妥协道:“好了好了,我不乱喊了。” 莫绛雪这才收回视线。 室内顿时只剩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响。 莫绛雪低头良久,谢清徵才敢抬眸偷偷地瞧她一眼,然后迅速收回视线。 师尊出门在外几乎都会戴着白纱帷帽,但与自己单独相处时,她会摘下帽子。 得以窥见她的容颜,谢清徵心中不免一飘,心想,自己于她而言,总算是有些特别的 可转念又想到,哦,算不得什么特别,应该只是为了方便看书 这是一间专门存放各种医书典籍、蛊药秘方的静室,里头的书籍浩如烟海,要想全部看完,少说也得三个月。 五仙教的小巫医们偶尔会来这里翻找医书。 那些小巫医被老巫医下了命令:只可让她们师徒二人自行钻研,不可出言指点。 她们不肯指点,师徒二人也不强求,就当多学、自学了一种本领。 难得有汉人出现在这里,那些小巫医会好奇地盯着师徒二人看。 莫绛雪向来寡言少语,生人勿近,没有人主动敢与她攀谈。 谢清徵就不一样了,她相貌清雅,气质温煦,话也很多,会主动同那些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巫医聊起中原的风土人情,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自打下山历练以来,经历过的、看过的,她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得绘声绘色。 那些巫医没去过中原,心向往之,艳羡道:“什么时候能去看一看就好了。” 谢清徵问:“你们教主不让你们涉足中土吗?” 那些小巫医道:“教主说汉人鬼心眼多,不让我们多接触。” 谢清徵反驳道:“你们苗疆人才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呢。” 稍不留神,就中了这种毒那种毒。 那些巫医道:“你们若是敌人,我们自然有千百种手段对付!但你若是客人,我们决计不会怠慢!” 这倒都是些大实话。 苗疆人热情好客,驻地命案一事的误会解除后,五仙教上下都拿她们当远道而来的贵客相待。举办的宴会上,教主会客气地请她们喝牛角酒,杀鸡宰鸭相待,还将鸡头、鸡肝、鸡脯奉予她们。 谢清徵看着餐盘里的鸡头,有些骇然,不知该不该吃。 若不吃吧,似乎不太礼貌;若吃吧,实在难以下嘴 正犹豫,莫绛雪夹过她餐盘的鸡头,与自己餐盘的鸡头,一同转奉给了宴会上年龄看上去最大的长者,也是教中的那位老巫医。 按苗家礼节,鸡头都是留给长者的,只是为了表达对客人的敬意,才先献给客人。客人若知礼,便会转赠给长者。 五仙教上下见莫绛雪知晓苗家礼节,对她好感更甚。 唯有那位老巫医,性情执拗,自恃身份,对莫绛雪不假辞色,冷冷地瞧着她,道:“你没几年活头了,等到那毒散入了五脏六腑,神仙也救不回来。现在那毒没有发作,你还能大言不惭,不愿加入我教,还有时间慢慢翻书;等毒发作起来,我看你会不会向我跪地求医。” 谢清徵脸色微变,莫绛雪却是面不改色,还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谢清徵,不可起冲突。 五仙教的教主和圣女见状,连忙开口调和,转移话题。 谢清徵忍气吞声坐在座位上,闷闷地喝了一口酒,硬气地想:“人在屋檐下,我不和你这个老太婆计较,等师尊身体好了以后我再和你算账!” 过了会儿,又窝囊地想:“我若向你跪地求医,你可不可以救一救我师尊呢?” 当然,她也就这么想一想。 师尊不愿意去做的事,她也绝不会去做。何况,就算她真去跪地求医也没用,那些人是想要师尊低头。 汉人以含蓄内敛蕴藉为美,喜欢赤诚直白倾诉内心感受的人不多。 苗疆这里不通汉族礼数,苗疆人喜欢心里想什么,面上就表达出来什么,不会因为表达自己内心感受而羞耻。 这恰恰合了谢清徵的性情。 没有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彼此又都合了性情,不到半个月的功夫,谢清徵就在五仙教内交了许多同龄的朋友。 既然成了朋友,那背着老巫医,偶尔点拨她一两句,也算尽了朋友之谊。 莫绛雪依旧不喜交游,看到书中不懂的地方,她会记下,找个时间统一传书给裴疏雪,和裴疏雪请教。 谢清徵一面翻找解毒的蛊方,一面也留神看有没有医治断肢的蛊药。 莫绛雪同她道:“若是有,掌门早就找到了。” 谢清徵想了想,道:“也是,掌门既能指点我们来这里求医,之前肯定也来寻过医治断肢的药方。” 她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专心寻找解毒的蛊方。 在苗疆的这段日子,师徒二人也不白吃白住,五仙教要莫绛雪协助调查凤凰城驻地命案一事。 莫绛雪逐一检查了那些亡者的尸体,发现他们的内脏和经络都曾遭受过音波的穿透震慑这确实像乐修的杀人方式。 她弹琴招来了几个亡者的魂魄问答,那些亡魂纷纷指认,杀人的,就是她们师徒二人的模样。 若非有阿烟作为人证,证明她们当天不在凤凰城,还有萧忘情的信件,以及莫绛雪在正道的名誉担保,她们师徒二人还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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