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把桃子抢了过去,笑嘻嘻地说着什么,锦衣女子也不以为意,那个小孩跟着嘀嘀咕咕跟着说了些什么,锦衣女子便把那小孩托举到自己的肩头,再次去摘枝头的蜜桃。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又换了个场景,还是她们三人,走在一片草地中。 黄衣女子眼珠滴溜溜转,故意伸足,绊了那小孩一脚;那小孩跌倒在地,站起身,茫然地看着两个大人,接着哭将起来;黄衣女子忙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哄;一旁的锦衣女子说了很多话,似是在严肃地斥责些什么;黄衣女子还是在那儿笑嘻嘻地哄小孩 谢清徵听着铃铛声响,看着脑海里的画面,唇边隐隐噙了一抹笑,忽然之间,却有一抹甜腥的味道从喉咙里涌将上来,灵识霎时溃散,她“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是怎么了? 铃铛声响倏忽停歇,谢清徵睁开眼睛,脑海阵阵眩晕,眼前忽明忽暗,身子似要倾倒。 莫绛雪忙俯下身,将她揽在自己怀中,搭上她的手腕,道:“别想那些了,凝神静心!” 她半躺在师尊怀中,冰凉柔软的触感袭来,裹挟着清雅的冷香。 她嗅着这抹香气,心神稍稍宁定,笑了笑,开口道:“师尊我好像要睡、睡一会儿”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丧失之前,隐约听得师尊在她耳边呢喃道:“睡吧,没有大碍,只是耗神过度;瑶光铃破不了你眉心的封印,只能松动” 意识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她听不清师尊还说了些什么,只是感觉到,有人将她的身体打横抱起,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莫绛雪坐在床边,望着榻上陷入沉睡的少女。 少女的双唇沾了鲜血,红艳动人。 莫绛雪向来喜洁,这会儿却毫不避讳地伸手,替她抹去唇上的血渍。拇指的指腹来回刮蹭,一下又一下。 柔软的,温暖的触感,莫绛雪有些担心自己指腹的薄茧刮伤了她,手中动作停顿片刻,轻轻按了按柔软的双唇,旋即,收回了手。 目光却还贪恋地停留在鲜艳的唇上,良久,方才移开视线 谢清徵这一觉,从白天睡到了晚上。 醒来时,听见屋外传来叮咚叮咚的琴声,她掀开被子,走出去,看见坐在竹亭中抚琴的师尊。 走过去,行礼问好。 莫绛雪漫不经心地问:“醒了,好点没?” “嗯。好多了。”谢清徵揉了揉眉心,“师尊,我还是没想起来什么有用的线索啊。” 只是想起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画面中,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锦衣女子自然是谢幽客,另一个,清丽秀美,言笑恣意,应该就是谢浮筠吧那个小孩,眉心还没有红色朱砂印,自然就是小时候的她咯? 回忆起那些画面,心中浮起温馨平和的感觉,她轻轻叹了一声气,真希望全部想起来,从前的时光 憂 愺 獨 鎵 ,一定很美好。 她问师尊:“我还能继续用瑶光铃吗?” 莫绛雪摇头:“你的记忆是被人封印的,强行冲破,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眉心的那道咒印有所松动,接下来,或许能慢慢想起来。” 谢清徵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给我下恶诅的人,封印了我的记忆。” 莫绛雪猜测:“也许不是。” 谢清徵:“那会是谁呢?” 莫绛雪:“不如问问谢宗主,我明天请她来缥缈峰。” 论道会持续六天六夜,第七天,各大宗门的人没有立刻散去,还有些余兴项目,喜动的都去论剑峰上比武射箭;喜静的,在未名峰摆上东风宴,行酒令、放花灯、饮酒作歌、鼓瑟吹笙。 谢清徵在缥缈峰待了许多年,性子文静不少,宁愿去宴席上喝酒,也不愿去动刀动剑;再说,第一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论剑台上出尽了风头,这时候自然不会再去凑那个热闹。 席间有同门问:“哎今年怎么不见青松峰的人过来玩?” 有人答:“随沐长老外出除祟去了,还没回来。” “好像这次外出还没传回消息啊,我让人传信问问情况” 到了行酒令掷花签的环节,宴席人多,花签筒有些不够用,谢清徵想起闲情阁那里,还有一个,便御剑去取。 取回的路上,她随手摇着花签筒,胡乱掣了一根花签。 拿出看时,她心一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只见花签上镌有一朵曼陀罗花,题着“枯荣一梦”四字,下面还注有一句小诗: 「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 曼陀罗,叶落花开,花落叶发,花和叶子永不见面,因此有“生死之花”的别称,下面这句小诗,抒发的也是世事无常的感慨。 热热闹闹喜喜庆庆的宴席上,谁要是抽到这枚落花签,那真是太不吉利了。谢清徵将这枚花签拿了出来,藏到自己怀里,以免被其他人抽到。 回到宴席上时,众人正准备燃放花灯。 闵鹤笑着招呼谢清徵:“小师妹,快放下花签筒,过来写心愿!等花灯放完了,我们再掷花签!” 谢清徵应声过去,在花笺上写下三个愿望: 「一愿师尊身上恶诅早日解除;二愿恢复过往记忆;三愿诸位师姐得证大道。」 写完之后,她轻轻吹干墨迹,将花笺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花灯上。 众人手捧着各自的花灯,向着夜空轻轻一送。 几百盏花灯腾空而起,缓缓升向高空,月色溶溶,灯影重重。 周围人群喧哗嘈杂,谢清徵抬头仰望明月和花灯,思念之情汹涌而出。 不知师尊这时候在和谢宗主做什么? 她撕下一页纸,画了个纸人,滴上一滴血,纸人晃晃悠悠,朝缥缈峰飞去。 时下吹的正是东风,璇玑门的最东边是缥缈峰。 缥缈峰顶,十里梅林中,莫绛雪与谢幽客相坐对弈。 谢幽客蹙着眉头,落下一枚黑棋,百盏花灯飘过,她抬头看去,袍袖一挥,拦下一盏花灯,看见笺上的三个心愿,她抬起下巴,同莫绛雪道:“等我合成了结魄灯,借你一用,你身上的恶诅的自然可解。” 莫绛雪落下一枚白子,道:“听闻谢宗主手中的天枢镜,可以预测祸福吉凶,可否借我一观?” “不仅可以预测祸福吉凶,还能借助它卜算生死,不过生死只能占卜一次,否则容易折寿。”谢幽客拿出一面荧光闪烁的古镜,镜子背后满是密密匝匝的符咒,“怎么,你要替自己算上一卦?” 莫绛雪嗯了一声,接过镜子卜算。 镜面荧光涌动,她的模样渐渐从中显形白纱帷帽,白衣红纹,步履蹒跚,身上满是血迹,最后颓然倒地,倒在泥泞中,血水融入了雨水里,一地猩红。 还是难逃一死啊 莫绛雪不动声色地将天枢镜递还给谢幽客。 谢幽客问:“如何,是吉?还是凶?” 莫绛雪淡然道:“我修仙道,若能得证大道,一时的吉凶又有什么要紧?” 生死枯荣,循环往复,就如同这山顶的梅花一般。 谢幽客道:“你死了,别人先不说,你家那位可就要哭死了。” 莫绛雪知晓她说的是谢清徵,淡淡一笑,道:“她确实太过重情。” 蹦蹦跳跳晃晃悠悠飞上缥缈峰的纸人,一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它扑簌簌抖落身上的雪,飞过梅林,飞到莫绛雪的头上,纸人手左摇右摆,试图拨乱她的头发。 莫绛雪伸手取下它:“说你一句,你还不乐意了。” [92]十方域(二) 谢清徵的五感与纸人共通,整个纸人都被莫绛雪轻轻圈在手中,谢清徵只觉冰凉柔腻的触感遍布全身,身体霎时激起一阵酥酥麻麻。 实在难以忍受 她操纵纸人,从师尊掌中挣扎出来。 纸人抖了抖身子,然后在棋盘上走了一圈,走到谢宗主面前,与谢宗主对视。 谢幽客看着纸人,没有开口,面具下的眼眸幽深冷静。她沉默不言时,自带一种上位者的疏离感,端严华贵,令人莫敢逼视。 谢清徵想起脑海闪现出的那些记忆。 记忆中,那个锦衣女子,一般的清贵矜傲,却不像如今这般深沉幽冷,看向孩子的目光带着怜爱之意;看向谢浮筠时,目光复杂,像是嫌弃,却又总是情不自禁地看向对方,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小纸人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跳上谢宗主的手背。 谢幽客依旧不动声色。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指如削葱,修长白皙,隐隐能望见皮肤下的青筋;她的拇指上戴着一个白玉扳指,修真的人都说她的箭法卓绝,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有了这个扳指,她可以同时挟四支箭逐一发射。 这样的一双手,也曾托举过自己,将自己抱到她肩膀上坐着,去摘树上的桃子谢清徵心中浮起丝丝缕缕的亲切感,操纵纸人,走过谢宗主的手背、胳膊,一路走到她的肩膀。 谢幽客转眼看向肩膀,看了片刻,便转开视线,若无其事般,继续同莫绛雪对弈,任由纸人逗留在自己的肩膀上。 谢清徵瞬时眉开眼笑。 谢宗主并不抗拒她的靠近,师尊也没有开口,默许纸人停留在谢宗主的肩头。 纸人惬意地晃荡着双脚,看她们二人执棋对弈。 莫绛雪聊起谢清徵的身世,据谢幽客所说,她额间的那抹朱砂印,是天枢谢氏的信印,也是一道咒印,有可能就是这道咒印封印了她的记忆。 莫绛雪:“你和谢浮筠师出同源,能否帮她解开这道咒印?” 谢幽客摇头:“ 我要是能解开,在天权山庄那会儿就帮她解了。” 莫绛雪:“加上瑶光铃呢?” 谢幽客静默片刻,还是摇头,道:“谢浮筠既然选择封印她的记忆,一定有她的理由。” 谢清徵闻言,心想:“谢宗主对谢浮筠的这份信赖和依从,倒和我对师尊的一模一样可她难道不好奇,谢浮筠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上回在破庙里,谈起这回事,谢幽客只说谢浮筠是修炼邪术被反噬,是咎由自取。 真的是这样吗?她是不是知晓更多的内情,却不愿透露给自己?前些天还听到她和萧掌门谈话,她和掌门,分明都有事情瞒着自己。 谢幽客接着道:“再则,强行替她破开咒印,会消耗很多灵力,眼下,正道将要结盟,正魔两道大战在即,我不会把灵力浪费在这里。” 这个理由,确实合情合理,莫绛雪微微颔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玉衡鼎一事:“玉衡鼎为何会流落到蛮荒的十方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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