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测,到处都是欺瞒和算计;还是山上的日子,简单清静又自在。 莫绛雪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其中一间竹屋。 谢清徵道:“师尊,我先替你清扫一下。” 莫绛雪道:“不必,很干净。” 屋内确实一尘不染,萧忘情每个月都会派闵鹤前来清扫,以备她们随时回来。 竹屋外,月光映雪,银白色的柔和光辉将一切事物照得清晰可见。 屋内却是一片昏暗,谢清徵寻出杂物间里一颗通体雪白的夜明珠,放到莫绛雪屋内;又泡好一壶热茶,为她斟茶倒水;接着替她拾掇了椅榻,取出干净的棉絮厚垫,熟练地铺好床。一如在外历练时那般,尽心尽责地服侍尊长。 许久未见到她的灵狐,狗腿子似的,围绕着她转,在她腿边嗅来嗅去。 莫绛雪摘下帷帽,褪下风尘仆仆的外衣,一言不发地望着谢清徵。从前谢清徵做这些时,会笑着和她说些俏皮话,这会儿却不同她说话,反而和灵狐絮絮叨叨。 “有没有把我的小鸡小鸭小鹅吃掉?” “修为有没有精进?” “你还得多少年才能化形啊?” 灵狐哼哼唧唧,小声地嗷嗷叫。 谢清徵听不懂兽语,莫绛雪替它翻译: “没吃。” “有进步,但不多。” “少则五十年,多则百年。” 谢清徵哈哈一笑,接着保持沉默,不再与灵狐对话。 室内安静下来,莫绛雪抿了一口茶,瞧了谢清徵一眼,也一声不吭,接着转身出了屋。 谢清徵替莫绛雪铺好了床,轻轻抚过那些枕头、被褥,然后收回手,出了屋,目光习惯性寻找莫绛雪的身影,终于在一颗梅树下找到了她。 山顶积雪微融,千万株梅树绿叶如盖,生机盎然,微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 莫绛雪站在其中一棵树下,伸手抚摸树上的刻痕。 谢清徵跟着走过去:“师尊,你在这里做什么?” 过去三年,她就是站在这棵梅花树下悟道砺心,一年四季,静观寒暑枯荣,等师尊出关。 她在这棵树下站了三年,等了三年,身子也跟着一截一截拔高,每年她都会在树下划一道刻痕,十八岁这年,总算长到和师尊一般高了。 莫绛雪一一抚过那些刻痕。 谢清徵站在莫绛雪身后,轻声呼唤:“师尊” 师尊回过头瞧了她一眼,一言不发,不理睬她,似乎有些生她的气,又似乎是在回避对话。 总之,是带着情绪的。 谢清徵来不及细想哪里做错惹她生气了,见她衣着单薄,赤脚走在雪地里,微微蹙眉,忙问:“你冷不冷啊?我去给你拿衣服和靴子。” 莫绛雪又瞧了谢清徵一眼,神情冷淡,开口道:“我不冷。” 谢清徵垂下眼眸,见她双足莹白似玉,踩在雪地中,白得好似与雪融为一体。 她确实对自己有情绪。 谢清徵既感到有些难过,又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来。 终于不再是一视同仁的、寡淡平和的态度,这个人,也会有情绪,心情不悦时,也会不理睬人。 师尊在气什么呢?气她隐瞒欺骗她?气她不再对她坦诚相待?可是,她只是想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师徒之间该有的距离,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根本不可能再心平气和地面对眼前人;哪怕连默默地喜欢也做不到,那些情意就像指缝里漏出的水,滴滴哒哒,总会漏出一两滴来。 “你那天又动了杀念。”莫绛雪忽然开口,打断谢清徵的沉思。 谢清徵抬眸看她。 是在气这个吗? 莫绛雪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从明天开始,你每日早晚站这里,站一个时辰,悟道砺心。你命格有异,不要再起杀念了。” 她辩解道:“我从来没有害人之心,都是她们先伤害我的!” 莫绛雪看着她。 她也望着莫绛雪,有些难过,又有些委屈,问:“师尊,你是在责怪我又动了杀念,所以和我生气吗?” 莫绛雪摇头,缓声解释:“我不是生你的气。你的命格与寻常人不同,若按谢宗主所说,你是炼婴邪术复活而生,那便和那些邪道修士一样,容易遭到煞气的反噬。你若频繁起杀念,终有一日,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煞气,变得暴戾嗜杀。” 谢清徵静默片刻,低声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可是,抛开这点,我还是觉得,你在生我的气” “夜深了,歇过这一晚再说吧。” 莫绛雪不理睬她这个问题,转身走了。 谢清徵目送莫绛雪离开,之后,她站在梅树下,脱下自己的靴子,踩在冰天雪地里,踩在师尊适才踩过的地方,走了好几圈,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她才回到自己的屋中。 回到屋中,谢清徵忽然发现,她的床铺被人整整齐齐地拾掇好了,换上了干净的棉絮厚垫,桌上不仅有热茶,还放着几本法术秘籍。 应该是师尊留下的,要她接下来学习的法术。 谢清徵随手翻开一本,其中就有昙鸾擅长的纸人术。 她随手撕了一张纸,剪裁成小人的模样,画上五官,滴了一滴自己的血上去,随后将它托在掌心,默念秘籍中所记载的法诀,片刻后,她的一抹灵识附在了纸人上面。 小纸人从她掌心立起,挥了挥两只小手,似展翅的蝴蝶一般,翩然飞出竹屋,飞下了缥缈峰。 一路穿林过竹,来到山底。 她想看看她的鸡鸭鹅在这里过得怎么样,飞过碧水寒潭时,却见有人站在水潭边,褪下身上最后一件衣物,缓缓步入潭中。 月光映照下,那道窈窕的背影翩然如鹤,肌肤胜雪,谢清徵忽觉全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冒。 小纸人的眼睛无法闭上,眼珠也无法转动,就只能盯着一个方向看,它紧紧贴在一片竹叶上,一动不敢动。 莫绛雪全身浸没在碧水之中,忽而侧过脸,瞧着纸人的方向看去,片刻后,她稍一抬手,勾了勾手指,贴在竹叶上的纸片人不可自控地朝她飞去。 她圈着小纸人的腰,让小纸人与自己面对面。 小纸人两只纸片手,艰难地撑在她的指间,缓缓转动身体,背过身去,不敢面对她。 [85]至亲至疏(三) 莫绛雪左手圈着纸人,右手两只手指捻住纸人的肩膀,将它转了过来。 谢清徵坐在屋内,闭目,身体分明纹丝未动,她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强硬地掰了过来。 她的五感与纸人共通,见所见,闻所闻,感所感。 她望见师尊的眼神,是一种幽暗的平静,眼底似有流光晃动,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神情一贯的沉静;轮廓分明的下颌,淌着水珠;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肩部以下的身体,浸没在碧水之中 许是不着寸缕的缘故,清华出尘中,又杂糅了一丝别样的妖冶。 谢清徵看着她,眼前浮现出日在幻境中,冰凉柔软的双唇、细密的汗珠、紊乱的呼吸、柔滑滚烫的触感,种种缠绵倏忽涨红了脸颊,心头悸动不已。 再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偏偏纸人无法移开视线。 纸人分明感受不到冷热,她却觉得那张被师尊握在手中的薄纸,灼烫得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对视片刻,她一阵口干舌燥,正打算收回灵识,却见师尊不知想起了什么,将脸瞥向一旁,视线落到远处,长睫微颤,眸光晃动。 这欲语还休的模样,竟似有一丝羞怯 她第一次瞧见师尊这副模样,不由痴了,法诀念了一半,灵识尚未收回,她怔怔看着,这一刻,忽然很想凑过去,亲一亲眼前人的长睫。 小纸人从莫绛雪的掌中挣脱,翩翩然飞到她的发间,如蝶驻花一般,停留片刻,旋即一阵风般,溜之大吉。 她还是不敢亲吻师尊的睫毛,只在碰一碰师尊的墨发,便逃也似的溜走了。 小纸人飘飘荡荡,到了竹林中,“啪”一下,被一只肥硕的大鹅一口啄到了地上,旁边几只鸡鸭也跟着围了过来,看大鹅啄到了什么好东西。 谢清徵连忙收回灵识,避免感受到身体四分五裂的痛楚。 好消息,她的鸡鸭鹅都还健在;坏消息,她窥见了师尊沐浴。 她对师尊向来奉若神明,但那淌着水珠的下颌和锁骨的画面,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什么法术都无心修习。 谢清徵合上秘籍,在莫绛雪回屋之前,熄了灯,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半晌,她听见御剑凌空的动静,听见靴子轻轻踩在雪地上的细微声响。 那些声响在屋外驻留片刻,旋即无声无息。 她不敢放出灵识探查屋外的动静,闭眼装睡。 翌日,谢清徵早早醒来,先是完成梅树下辗转悟道的日常功课,接着跪倒莫绛雪屋前。 莫绛雪推门而出时,见她肩头飘着雪花,抬手替她拂去,淡声打趣道:“又在闹什么别扭?” “师尊,我我和你负荆请罪。”谢清徵随手折了一截干枯的梅枝,塞到莫绛雪手里,“我不知道你那时在沐浴” 莫绛雪默不作声,接过那一截毫无生机的梅枝,手中灌入灵力,干枯的梅枝忽地抽出嫩芽,枝头逐渐鼓胀,孕育出一颗颗饱满的花苞;花苞颜色由青转粉,轻轻颤动,随后扑簌簌,颤巍巍地绽放开来。 花瓣一片片展开,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最终绽放出一整枝繁花似锦的梅花。 “起来吧,肉身皮囊而已。”莫绛雪将这枝梅花递给谢清徵,神情淡然。 话虽如此,谢清徵脑海却浮现出师尊长睫微颤的模样。 旋即又晃了晃脑袋,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过分在意,才会觉得这是一件尴尬的事;师尊处之泰然,正说明师尊不以为意。 谢清徵接过师尊递过来的梅花,看了又看,蓦然想起,她收到第一朵花,根本不是昙鸾送的,而是四年前,她无意间踏入缥缈峰时,师尊折了送她的 难怪当时在迷障林中,师尊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心中倏忽升腾起一丝异样感,她想要开口试探,试探是错觉与否,却见师尊抱琴到了亭中,漫不经心道:“不是应了掌门,要随闵鹤操办论道会事宜么?你去吧。” 谢清徵喔了一声,将试探的心思冷却下来,施礼告退。 她御剑飞出了一段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手中还抱着那枝梅花。她连忙折回,寻了一个青花瓷瓶,将那枝灵力催化的梅花插.入瓶中,放在床边的一个矮柜上。 她微笑着这枝梅花,心想:“夜里若看着这枝花入眠,大抵能做个无与伦比的香甜美梦” 转念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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