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这个人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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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或许是看到我沉默了，司机安慰我道：“嗨，这事儿正常。你出来久了你就能发现，其实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不会的，”我打断他的话，“我老婆说过要等我的，要和孩子一起等我回家。” 钰凝她，还怀着我的孩子呢。我入狱的时候，她才刚刚检查出来怀孕，三个月。她说，只要这回事过去了，我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从此往后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她肯定还在等我。司机看着我的反应，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车最终停在了馨苑小区的大门口。 “到了，兄弟。”司机冲我摆摆手。我结了钱，就要开车门下车。正要关上车门时，司机又喊了我一句：“兄弟，听哥一句劝，无论遇见啥事，都想着给他扛过去。咱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了，害怕啥？” 我看着司机没有说话，关上了车门，看着车在我眼前扬长而去。 2 在门卫怀疑的眼光中登了个记，我才进了小区。我一栋栋的楼数过去，数到了106楼。馨苑小区106楼2单元1003室，是我和许钰凝的婚房。现在的馨苑小区破败又脏乱，道路上堆满了垃圾，设施年久失修，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七年前辉煌灿烂，人人想买的公务楼。就像我的人生一样，我自嘲的笑了笑。找到自家的楼口之后，我在楼下踌躇了一会儿，点了根儿烟。不知道钰凝在家没有？算起来，我们的孩子也该上小学了，这个点他放学没有？我现在在楼下待着，会不会能碰见他？白天的小区很安静，过来过去的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没有我熟悉的面孔，我连打听都打听不到我家的现状。一根烟抽完，我弹了弹身上的烟灰，鼓起勇气上楼去了。在门口做好了心理建设，我深呼一口气，敲了敲门。没人应答。我站在门口有些呆滞。没人在家吗？是没人在家，还是……早就搬走了？我的心里一直在想着，冷静，冷静。但是手下的动作再也收不住，速度越来越快，力气越来越大，敲得门梆梆作响。 “别敲了别敲了！闹饥荒啊还是要拆楼啊？？催命呐！！” 隔壁的门突然掀开，传来了一声怒吼。我愣愣的看过去，隔壁闪出来了一个胖胖的大妈。那大妈看见我却是一愣，手上剔牙的动作一顿，不确定的问道：“是文望吗？” 我也有点迷茫：“张大妈？” 我没想到，居然还能碰见一个熟人。张大妈是我和钰凝的邻居。这么多年，没想到她还住在这里。 “还真是你啊小李！”张大妈喜开颜笑，“快进来坐，坐！” 我没有推辞，就跟着张大妈进屋了。一是许久未见过熟人，我对张大妈还是很有亲切感的。二是，我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告诉我这么多年发生了什么事。钰凝去哪里了？我爸妈在哪里？我家里为什么会没人？张大妈招呼着张大爷，说要好好给我整一桌菜。张大妈的儿子的工作是我给帮忙找的，所以她一向对我们家都好，平日里对钰凝也特别照顾。 “小李啊，你回来可真是太好啦，当年啊多亏了你，我们家小张才……” 眼看张大妈就要开始她的陈词滥调，我连忙打断了她：“张大妈，我先问你，钰凝呢？” 张大妈被打断的一愣，然后脸色有些奇怪：“钰凝？她早就搬走了啊！” 听到这个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的答案，我的心里还是一阵钝痛。张大妈看我脸色不好，忙说道：“你出事之后，没过一年，钰凝就搬家走了……” 我颤抖着嘴唇，问道：“她有没有提过她去哪里了？还有我爸妈呢？我爸妈怎么也不在？” 钰凝怀孕后，为了方便照顾她，我爸妈特意从乡下赶到了城里来。听了我这么问，张大妈的脸色不仅奇怪，而且还带了几分复杂：“她没说她要去哪儿……小李，你不知道吗？你爸妈早就去世了啊。” 我仿佛遭到了晴天霹雳：“我爸妈，去世了？！” 我爸妈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突然去世了！ “你出事之后，你爸受不了刺激，就突发脑梗去世了。你妈也一下子就病倒了，没过两个月就一起跟着去了……” 我的双手死死捂住了我的耳朵，眼泪决堤而下。爸，妈，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孩子呢？”我一下子仰起头来，死死的盯着张大妈，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钰凝带着孩子一起走了？” “什么孩子？”张大妈一脸茫然，“钰凝还怀过孕啊？” “轰”的一声，我的理智全然崩盘。我抓住张大妈的胳膊：“钰凝怀孕了啊！我出事的时候，她都已经三个月了！” 张大妈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消息，嘴张成了o型。 “不可能！绝对没有！要是按你说的，你妈去世之后，钰凝早该显怀了！可是直到她走的时候，肚子都是扁扁的。而且，她还是一个人走的啊！”张大妈信誓旦旦的说。孩子是假的？是骗我的？不可能啊！我亲眼看见的检查报告，我亲自送钰凝去产检的啊！我浑身颤抖起来，嘴巴狠狠的咬着我的拳头，咬的几乎要出了血。张大妈慌了神：“小李啊，你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大妈真的不知道钰凝去哪里了。你要不回老家看看？钰凝是不是回老家躲着去了啊？” 听了张大妈的话，我才慢慢的冷静下来。没错，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许钰凝！ 3 听了张大妈的话，我第一时间先找地方补办了电话卡，想要打一张回老家的票。无论怎么说，我还是相信许钰凝的。我们这么多年都很恩爱，她是不会背叛我，抛下我一走了之的。她肯定是为了躲避风头，带着我的孩子回老家去了。毕竟当时那件事闹得那么大，她害怕也是正常的。我正眯着眼睛看着手机上的车票，突然一股大力道撞上了我的肩，把我撞了一个趔趄，手机直接摔到了地上。手机屏幕摔的四分五裂，我刚想要回头发火：“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呦，这不是李文望吗？”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一抬头，是几个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还有点眼熟。见我没有反应，领头那个人吹了声口哨，笑嘻嘻的说道：“贵人多忘事啊？吃了几年公家饭就不认识人啦？我啊，杜凯！你小子当年没少给我和我大哥使绊子！” 说完，他还要来勾我的肩。我皱了皱眉头，往旁边躲了一下。见我这个动作，杜凯后面的小跟班不干了：“干恁娘嘞！你躲什么！嫌弃我们大哥是不是！”说着就要上来给我点教训。杜凯略拦了拦，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行了，都是朋友，话说那么难听干什么。” 杜凯识趣的往后了两步，笑的吊儿郎当：“毕竟我们李哥不一样，最开始就是公务员吃公家饭，谁知道到后来真吃上“公家饭”了，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杜凯阴阳怪气的话，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出口讽刺道：“你这些年也没什么长进啊，从前是垃圾，现在还是垃圾。怎么，现在不跟着你大哥赵盛元混了啊？”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学生会校园巡逻，正遇见一个小混混在学校门口纠缠一个女孩。当时我还是个热血青年，气血上涌出手相助，直接把那个小混混揍趴下了，把那个女孩救了下来。那个小混混吃了瘪，还放狠话说让我等着瞧。后来这个女孩为了感谢我，就请我吃了顿饭，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她还成了我女朋友，就是许钰凝。当时纠缠她的小混混就是赵盛元。直到我和许钰凝结婚时，赵盛元还在阴魂不散的纠缠，每次都被我轰走。就因为这个，我和赵盛元杜凯一行人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也不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年里，赵盛元有没有欺负许钰凝。 “怎么就剩你了啊？赵盛元呢？”我冷冷的看着这几个以前就跟在赵盛元屁股后面的混子。 “诶诶诶，这个名字是你叫的吗？现在我大哥是赵总，赵总知道吗？我大哥现在是大老板！”杜凯不满的说道。 “他当老板？当什么老板也改不了他身上那股子混混味儿。”我冷哼一声。 “李文望，你少看不起人。你不也是坐牢了吗？我大哥就不能成大老板啊？说起有案底来，你才是大哥啊！” 杜凯笑嘻嘻的话，却像是刀子一样往我心里扎。看着我脸色不好，杜凯才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哥们也不跟你废话了。这好不容易遇见一次，这酒呢，我也不请你喝了。回见了啊！” 杜凯嘻嘻哈哈的带着他的小弟们耀武扬威的从我眼前走过去，一群人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让我听见，他们的声音很大，语气轻蔑，调笑声中夹杂着几句话： “……还当自己是公务员呢，在我眼前摆什么臭官架子！” “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还是鸡啊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老婆都让人睡够了，绿帽子都不知道几百顶了吧……” 听到这个，我浑身冒出一身冷汗。他们知道许钰凝的下落！我几步冲上前去，推开人群，一把薅起杜凯的领子，语气沉重：“你知道钰凝在哪里？” 杜凯的脸上没有惊讶，满是戏谑：“我知道啊，我肯定知道啊。” “那可是我们——大嫂呢~”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眼前一黑，呼吸一下子紧促了起来。我坐牢的这七年里，许钰凝和赵盛元在一起？我咬牙切齿，一拳想要朝着杜凯的脸上招呼去：“一群混蛋！”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我不在之后，赵盛元他们强逼着许钰凝就范。这帮畜生！我的拳头挥到了一半，却被硬生生的拦了下来。杜凯的笑凝固在脸上，却透着一股阴气森森的味道：“李文望，我劝你清楚一下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威风赫赫的李大法官了。” “现在的你，狗屁都不是。别在我面前逞你的威风。” 说完，杜凯把我的胳膊狠狠一甩，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子。他看着我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我，还一口唾沫直喷到我脸上，最后带着他的人走了。我的拳头攥了又攥，最终丧气般的松开了。是啊，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4 但是从杜凯的口中，我至少知道了许钰凝的消息。一时间无从找起，我想起了许钰凝之前的公司。也许她还在之前的公司上班。就算不在，也应该能打听一点她的消息。凭着记忆中的印象，我找到了许钰凝的原公司单位。大学毕业之后，我考公上岸，做了一名法官。许钰凝进了一家大公司当文秘。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这显然与七年前有着天壤之别。我站在大厦前面，有些局促。直到保安狐疑的过来要赶我走。我趁机把保安拽到一边，递了支烟给他，然后打听道：“大哥，我过来找人。我打听一下，玉盛文化有限公司还在这栋楼里吗？” 保安大哥接了烟，疑惑的看向我：“玉盛文化有限公司？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看好了，现在你眼前这栋楼，都是玉盛集团的！” 听到许钰凝的原公司还在，我心头一喜。看来很快就能找到许钰凝了。我赶忙给保安大哥点上了火：“那大哥，你每天在这公司里，来来往往的人见过不少吧？你听没听过一个叫许钰凝的女人？” 保安大哥看向我的眼神逐渐暧昧了起来：“小伙子，来找女朋友的啊？那我可说不清楚，你也说了，这公司里这么多人，我哪儿能个顶个的记得那么清楚啊？” 保安大哥慢悠悠的吸起了烟，我了然一笑，朝他手心塞了几张百元大钞。 “大哥，我有照片。你瞅瞅，能不能给赏个脸看看？”我露出了手机上的屏保。保安大哥飞快的把钱收了起来，然后抬眼看向我的手机。只一眼，他大惊失色：“这不是老板娘吗？你来找老板娘的？”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一沉。我不由得想起了出狱时那个司机的话。保安大哥咂了咂嘴：“你是老板娘亲戚？那你在这儿可找不到她。你要找啊，就得到老总家里去。” “老板的家在哪里？”我沉声问道。 “那我哪儿知道啊？行了，我该去忙了，你也赶紧走吧。”保安大哥摆了摆手。我央求道：“大哥，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保安不耐烦了起来：“走走走！别耽误我上班！” 正在拉扯的时候，保安突然一指门口：“老总就是那个，你自己去问算了！”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正在上一辆奔驰。那人模狗样的样子，分明是赵盛元。我恍然大悟，原来玉盛集团，就是赵盛元的公司！杜凯他们没有骗我，赵盛元真的当了老板。更令我震惊的是，许钰凝居然一开始就在赵盛元的公司里做事，而我却丝毫不知。既然保安都叫许钰凝是老板娘，那么跟着赵盛元，一定能找到许钰凝！念此，我连忙打了一辆车跟了上去。一路上，我都在搜索玉盛集团的信息。玉盛集团是十年前创办的，在我出事的前一年。而在八年前，赵盛元兼并了许钰凝的原公司，成了许钰凝的老板。而这件事，许钰凝从来没跟我提过。我以为我们结婚后，许钰凝和赵盛元再无关系，现在看来却不是。奔驰很快开进了一所高档别墅区。出租车进不去，我只好下车，步行进去。门口登记的时候，要求登记拜访信息，我试探性的写了“许钰凝”的名字。保安看了后，点了点头。我的心里更加如同跌入谷底一般。我装作记不清门牌号的样子，从保安嘴里套到了许钰凝的住址。我以为我能冷静的接受我看到的一切。然而，等我真正看到许钰凝时，我的心头仍然是一阵酸涩，宛若狂风呼啸。赵盛元也许只是回家拿一趟东西，所以我看见他们的时候，赵盛元和许钰凝正在门口依依惜别。许钰凝还是像以前一样，穿着小白裙，温婉大方，像一朵水莲花。她浓情蜜意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她之前口中所说的厌恶赵盛元至深。我不由得有些迷惑，她之前口口声声说是赵盛元一直纠缠她，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她这副样子，怎么也不像不愿意的吧？反而像是一副伉俪情深的模样。但没一会儿，我的目光就被旁边吸引了过去。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我看见这个女孩的时候，热泪盈眶，激动的差点要冲上去。她漂漂亮亮的，很像许钰凝，像个小公主一样，好像我的孩子。但是我冷静下来，再仔细看看，这个孩子明显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不可能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是还在，应该已经六七岁了才对。一想到这儿，我的心里就忍不住难过起来。我的孩子究竟在哪里？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赵盛元走了，我才抓住时机，冲上前去，拦住许钰凝。我一定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许钰凝！”在许钰凝要回到房间里时，我一把抓住了她。她身边的小女孩早就进屋子里去了，于是我轻易地把许钰凝拽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许钰凝被吓了一大跳，刚要张嘴喊人的时候，才认出来了是我，尖叫声被硬生生的噎在了嗓子眼里。 “文……文望？你出来了？”许钰凝满脸惊慌，似乎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我。”我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和赵盛元在一起？你给我说清楚！” “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等我出来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那现在呢？我们的孩子呢？你为什么突然搬家？突然消失？！” “你明明知道，我当初分明是替你……！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许钰凝有些慌乱，泪眼婆娑的看着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文望，文望，你听我说……你让我怎么办……你爸妈去世了，我劳心劳力的忙前忙后。没有任何人愿意管我，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一个女人，受了这么多委屈。赵盛元看见我这样，帮了我很多忙。我这才发觉他应该不是个坏人，所以就……” 我惨淡的一笑：“你一句他不是个坏人，就磨灭了咱俩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不怨你。可是你跟谁在一起不行，非要和赵盛元在一起……你难道忘了他当年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许钰凝紧紧抓住我的袖子：“文望，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糊涂，是我糊涂才和赵盛元在一起……但是你放心，我欠你的，我以后一定会尽我的全力来偿还你！” 说完，她放声大哭起来。她一哭，我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于是忙把她搂紧了怀里：“好了，好了，钰凝，我不怪你，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怪你……” 许钰凝抽抽噎噎的哭泣：“文望，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现在，木已成舟……”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攥了一把，于是我强颜欢笑道：“我不恨你。没关系，你离开了我，也许是一件好事。” 许钰凝红着眼睛，小手攥上了我的衣角：“你以后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讲，我能帮的一定都帮你。” …… 离开了许钰凝家，我恍恍惚惚的走在大街上，随后进了一家高档酒吧。酒杯在手里晃荡的时候，我自嘲的笑了笑。坐了回牢，老婆改嫁，父母去世，孩子没了，仇人嚣张，众叛亲离。李文望，你活的可真是失败啊。借酒消愁，正喝着，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文望哥？你从里面出来了？” 一个愣头愣脑的酒保傻兮兮的笑着，出现在我眼前。 “原来是你小子啊。我还以为是谁。”我略想了想，就笑了出来。孟派，我当时工作的那片辖区有名的刺头。后来改邪归正，听我的话，好好找了个厂子上班。没想到现在又干上酒保了。老友相见，自然要喝个尽兴。说着聊着，话题就到了许钰凝身上。 “文望哥，你出来之后，找过许钰凝没有？”孟派醉醺醺的打了个酒嗝。我没有说话，看着杯子里的酒，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靠，那完蛋娘们儿！真不是人啊……”孟派义愤填膺的一摔酒杯。我及时喝止他道：“孟派！你不要这么说钰凝，她也是有苦衷的。” 孟派的手抬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一副要被噎死的神情，盯着我半晌说不上话来。最后他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向我竖了个大拇指：“你是真能啊！她打了孩子，气死你李叔李姨，回头就找旧情人好上了，你现在转头还替她说话？你可真行！真是活该你戴这个绿帽子！” 孟派骂骂咧咧的起身拽开椅子就要走。我一听不太对，忙拽住他：“什么打胎？什么气死？你说清楚！钰凝不是流产的吗？我爸妈不是因病过世吗？！” 孟派一愣，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他气急败坏的吼道：“许钰凝跟你说是她流产了？屁！她分明是去堕胎，我二姨亲手给她做的手术！” “我二姨回家跟我说起这回事，还很可惜那个孩子。她说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了这么档子事。” “李叔就是因为知道孩子被堕了才脑梗的，李姨也是惊病交加才病倒的。” “李叔李姨一没，她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结果她转头就嫁给了赵盛元，刚出月子就怀上了赵盛元的孩子，谁不知道他们早就有一腿了！” 孟派越说越急，仿佛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一样。而我的血液却渐渐冰凉，仿佛感知不到体温。原来是这样。原来我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在牢里想了许久念了许久的妻子，居然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就是为了换回来这个结果？ 6 看我呆呆的坐在原地，孟派看的有点着急：“哥，你没事吧？我刚才有点着急，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急慌慌的抓住了孟派的胳膊：“小孟，你这么多年在外面闯荡，路子肯定广，知道的肯定多，你把你知道的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讲一遍！” 孟派把事情的全须全貌都给我理了一遍，我听完之后，坐在原地愣怔了许久。原来我老婆许钰凝和赵盛元是彼此的初恋。许钰凝和赵盛元高中的时候就在谈恋爱，毕竟高中总是绕不开清纯学霸和小混混的青春爱恋。大学的时候，赵盛元一直纠缠许钰凝，是因为许钰凝嫌他没本事，要跟他分手。这个时候我恰巧出现，给了许钰凝分手一个理所应当的理由。赵盛元以为是我撬了他的墙角，我以为他一直骚扰许钰凝，我俩的梁子也就是这么结下的。后来许钰凝看我有前途，选择和我结婚。我坐牢之后，许钰凝就打了孩子，和已经发达了的赵盛元双宿双飞去了，还间接气死了我的父母。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些事情，也是后来孟派路子广了之后，别人才告诉他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背后嘲笑我，说我傻乎乎的，还是赵盛元的接盘侠。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兜里抽出了一支烟。吸完了之后，我面色沉沉，续上了第二支烟：“小孟，我找不到别人了，这事儿你得帮我。” 孟派赶紧拉住了我的手：“哥，你这么见外干啥！我现在这条路都是你给指的，你有啥难处就跟我说，我能帮的都帮，不能帮的想办法也帮！” “小孟，你听我说，赵盛元这人我清楚，他做生意，身上干净不了，肯定有事儿。至于什么事儿，你得替我打听打听。”我心事重重的说道。不对劲，这件事还是太反常了。许钰凝这人我是清楚的，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出轨的迹象。要么是她真的没有，要么是她装的太好了。现在看来，只有可能是装的太好了。既然装的这么好，那肯定不止这一件事在瞒着我。而且，就算许钰凝和赵盛元是初恋，按照许钰凝的性子，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把事情翻篇。除非他们两个有了共同的利益，或者是，共同的弱点。许钰凝突然松口嫁给他，一定有什么秘密。冥冥之中，我似乎觉得，这个秘密一定和我坐牢的事情有关联。 “哥，你放心，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现在没地方住吧？走吧，去我那儿住，我家就我一个人。”孟派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感激的回握住了他的手。我不好意思赖在孟派家里白吃白喝，于是我在他家认真的打扫卫生，还在他家里窝着吃了三天的泡面。打扫卫生的时候，我很嫌弃。不是我说，一个大小伙子住的和猪窝一样，臭的哄的。住在他家里的第四天，我正嗦着泡面，孟派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哥，你快来，我看见赵盛元了！”孟派的语气像是很急的样子，“就在我上班这地儿，你赶紧来，他旁边有人！” 我一听这个，泡面都不嗦了，抓起外套来就往酒吧跑。到了地方儿，我急吼吼的问道：“赵盛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