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这个人_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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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了？安玖总认为，告别就该说尽千言万语，就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有时候告别就是悄无声息的。有的人只是一场平常的分别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她抱着暴君的小被子，看着上面的小老虎刺绣，再次叹了一口气。天亮后，小秋就来叫安玖，安玖赶紧起床收拾，曲姑姑永远最为妥帖，她早早的准备好了皇帝出行要穿的衣服，要带的东西，然后，天不亮，安玖就跟着皇帝上了马车。马车宽大，皇帝看安玖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于是问：“昨晚睡的不好吗？” 安玖点点头。皇帝问：“为什么？” 安玖抬头看他：“陛下，你……真的希望他消失吗？” 皇帝一顿，自然明白那个他是谁。他看向安玖：“你不希望他消失？” 安玖摇摇头：“也不是。” 她喜欢暴君，如果他和皇帝是两个人，她自然希望暴君一直都在。可是安玖这几日一直在想，对于暴君来说，‘他的人生’意味着什么？ “什么？”皇帝也很好奇，小九怎么看待另一个自己。虽然他嘴上嫌弃，可那也是小时候的自己。安玖想了想才说：“对他来说，或许他的人生是痛苦的。” 暴君的出现是因为皇帝经历了痛苦分裂出来的人格，说白了，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替皇帝分担痛苦，将那个小皇子，永远困在了七岁的那一年。在安玖出现之前，他的‘人生’充斥着恐惧，暴力，绝望和血腥。他就像是皇帝的挡箭牌，每当皇帝感觉到痛苦，不安，他就会出现。可这对他真的好吗？安玖这么问自己。她看向皇帝。 “我希望他能彻底的忘掉那些痛苦。” 安玖也想通了，或许融合是暴君在‘长大’，是他在‘消失’，可是换一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皇帝的自我救赎。是不是证明，他对曾经的那些痛苦，不那么在意了。他在慢慢的忘记那些痛苦。就像是渐渐愈合的伤口一样？ “也许对他来说是好事。” 安玖希望七岁的小皇子也能快乐。皇帝听懂了安玖的意思。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能强烈的感受到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情绪，好像不属于他，好像又只属于他。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些画面，陌生的，不是他，却又都是他。皇帝大口的喘气。安玖吓了一大跳。 “陛下。” 皇帝眼前发黑。安玖又叫了他一声，就在她准备呼唤李公公传太医的时候，她听到皇帝欢快的叫了声：“小九。” 安玖抬头，皇帝正歪着头看着她。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自顾自说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安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眼前这个是暴君。暴君…… 暴君还没反应过来，安玖就扑过来抱住了他。 “我也以为……” 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人生有时候多奇妙啊。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还能再见到暴君。暴君愣了一下，也伸手将安玖抱在怀里。 “小九，你怎么了？” 他并不很懂。可安玖很高兴 “我只是高兴。” 非常非常非常高兴。安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暴君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安玖问他：“你梦到什么了？” 暴君说“：“很多……非常多。”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从何说起。安玖捏了捏他的脸：“那就不要想了。” 暴君点点头。然后他掀开车帘往外看，想知道这是要去哪儿？小福子看到了，他急着表现，凑上前，笑容谄媚：“陛下……” 暴君瞪了他一眼，放下了车帘。小福子“……” 明明是春日了，小福子觉得外面还是那么冷。 …… 时间倒退到一刻钟之前。皇帝觉得心口痛。有一种强烈的情绪拉扯着他，然后他就陷入了从前那种黑暗中。怎么形容呢，他好像看到小九慢慢的远去，之后黑暗袭来，只留下一个圆圆的小口子让他能看到外面。然后，他听到自己说：“小九，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皇帝闭了闭眼。忽然就淡定了。他要看看小九会是什么反应。然后小九抱住他了。主动的抱。可抱住的他不是他。皇帝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一个猜测妻子出轨的丈夫，半夜醒来真的看到自己身边躺着妻子和自己。就这种感觉。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想开一点，毕竟他也是他。吃自己的醋看起来很蠢。等等…… 皇帝想，我才没有吃醋，我只是觉得的…… 觉得…… 觉得不甘心。他努力学习拼搏终于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子长成如今这样器宇轩昂、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腹有诗书、才貌双全，雄才大略、顶天立地、有胆有识的鲜明帝王，然后别人忽然又告诉他：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多赤忱多可爱呀…… 皇帝呼出一口气。他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个背着他能做什么？ …… 马蹄哒哒哒。失而复得的喜悦之后，安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现在可不是见暴君的好时候。今天文武百官都在，万一暴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别人察觉到他“疯了”…… 那么皇帝之前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小九，我们要去哪里呀？”暴君好奇的问。安玖“……” 对不起小暴暴，虽然安暴友谊天长地久，可是…… 可是现在好想让你再回去一下下…… 第244章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马车停了。马蹄声没了。李公公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陛下，到了。” 到了…… 暴君一脸天真的问：“什么到了？” 安玖微笑：死到临头了暴暴。我们要完蛋了暴暴。你死后能葬入皇陵，我死后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找我妈。暴君歪着头看安玖，等着她回答。阴暗的角落里，皇帝虽然着急，可是第一次看到小九这个舍身就义的表情，忽然也觉得挺有趣挺可爱。果然，有些快乐需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安玖双手放在暴君脸上，将他的脸摆正，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对他说。 “陛下，现在我们要玩一个游戏。” “什么是游戏？”暴君觉得这样还挺好玩。安玖说：“就是当皇帝的游戏，你来扮演皇上，若是演的好……” “会有奖励。”暴君十分开心的抢答。安玖点点头：“对，会有奖励，前提是你不许乱发脾气，不许无缘无故跑掉，别人问你什么，你都不许开口，只要看我的指示点头或者摇头，明白了吗？” 暴君十分认真的点点头：“明白。” 安玖松了口气。 …… 阴暗的角落里，皇帝摸着光滑的下巴。他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就像小时候在训狗一样…… …… 李公公没等到皇上，有些疑惑，忍不住又叫了一声：“陛下，到了。” “师父，陛下心情不好，他刚刚还瞪了我一眼。”小福子喃喃道。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瞪他，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好？还是…… 还是小九和皇上吹枕头风了。等等…… 小福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枕头风啊。小九是可以给皇上吹枕头风的。他呢。他什么都做不了，凭什么和小九比…… 呜呜呜…… 小福子缩了起来。在李公公以及众人期待的眼神中，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安玖，接着就是暴君，他无视了李公公要扶着他的手，直接跳下了马车。李公公愣了一下，看了安玖一眼，安玖对他点点头。李公公想，这个点头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平时陛下在外都是这样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李公公压下了心底的疑惑。暴君在众人的簇拥下祭拜天地神明，虽然很烦，可心里还牢牢的记着小九的话。之后就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皇帝春耕。安玖环顾四周，不只是小福子，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田间地头的“皇帝”看。实在是稀奇。平时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撸起袖子去耕地。这场面难得一见。暴君呢，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来这里耕地。他差点惊呼出声。给安玖吓的一个激灵。她抬头，发现暴君正眼睛发亮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安玖摇摇头，示意他快干活，干完了赶紧回去，千万不能被人看出端倪。暴君得到了许可，非常高兴，穿着曲姑姑精心挑选的衣服，踩着金丝绣的黑色靴子跳进了地里。 “陛下，要这样……”说话的老农面色红润，精神极好，一双手上茧子都少见。这是老演员了。每年都在这扮演老农让皇帝体验种地。有编制的！怪不得皇帝如同笼中鸟一样。以前皇帝能想象的最穷的生活就是这个老农这样了，种点地，悠然安稳…… 所有人都为他演了一出太平盛世。安玖走神的功夫，暴君站在爬犁上赶着牛走到了地的另一头。他又开心的转了回来，对着安玖笑了笑，又转了回去…… 大臣们也象征性的撒了一把种子，就默契的站在了一边，生怕田里的土弄脏他们的衣袍靴子。他们的春耕就算是结束了。大家都准备回去了。毕竟，日头瞧着也大了。而暴君已经犁了半亩地了，看那势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众人又只能等着。 “陛下到底年轻，就是有精力。”一位老臣子捋了捋胡须欣慰的说。 “是啊，瞧着就欢喜。” 一个健壮聪明的皇帝看着就让人高兴。其他人附和。李公公担忧皇帝的安危，他徒弟则是盯着老黄牛一脸兴奋。只有安玖…… 她心惊肉跳的。这小子别玩脱了啊。差不多行了，这么爱犁地下辈子转个黄牛好了…… 安玖又呸呸呸偷偷吐了吐唾沫，她就是想想，老天爷，她胡说的，下辈子还让他转个衣食无忧的人…… 终于，暴君犁完了一亩地。看起来还意犹未尽。不过李公公提醒要回去了，他也只能上了马车。安玖上来的时候，简直要疯掉了。 “完了，完了完了。”安玖一个劲的念叨。暴君看她：“小九，什么完了？” 安玖指了指他脚下。曲姑姑给铺的白色不知道什么皮的毯子上全是黑乎乎的脚印。全部都是…… 暴君挪了挪他满是泥土的脚。抬头看安玖。小九说完了，那大概是真的完了。 “上车为什么不脱鞋？”安玖质问。暴君摇头：“上车为什么不脱鞋？” 安玖“……” 算了。她呼出一口气。 “奖励。”暴君侧头看她。安玖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他手里。暴君皱眉：“不是这个……” 安玖没好气的看他：“这能买糖吃呢，你不是最喜欢吃糖吗？” 暴君皱眉道：“像从前一样的奖励。” 安玖“……” 暴君掰着她的头吻了上来。阴暗的角落里，目睹了一切都皇帝。曹操扣米饭X10086 他恨不得打死那个该死的狗东西，熊孩子就该打死。曹操扣米饭X68001 安玖脑袋发懵，她觉得她好像听到了尖叫鸡的声音。她睁眼看暴君。暴君闭着眼呢。安玖推了他一把，他抱的更紧了，安玖再推，他又紧了紧，还欺身将安玖压在了身下。安玖“……” “放开……” 暴君没理。阴暗角落里的皇帝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尖声咆哮。在他狂怒的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回来，还没松口气，就被安玖一巴掌扇在了一边。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捂着脸看安玖：“你打朕？” 安玖一愣：“陛下？” 皇帝抿唇看她。安玖也无语。 “奴婢可以解释……” 皇帝摆摆手。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他全部都知道了！！！然而还有更尴尬的。狭小的空间里，皇帝低头看了看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拿了毯子盖住。他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安玖。安玖咽了咽口水。其实她被强吻了。可她又打了皇帝。暴君这个家伙，在闯了祸之后，翩然离去。好处都是他的，挨打的却是皇帝……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第245章参加春日宴狭小的空间里，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安玖本想说点什么，可马车里全是尖叫鸡的声音。安玖“……” 其实也还好，比起以前，这丢人的程度，真的不算什么。她还特意看了一下皇帝下半身盖着的毯子。皇帝察觉到了。安玖忽然觉得他挺好笑的。三宫六院，那么多妃子了，他还是个纯爱战神。而且…… 看着他又气恼，又尴尬的样子，活脱脱像只发怒的尖叫鸡…… 有点可爱。安玖干咳了一声：“陛下，这是个意外。” 皇帝：“闭嘴。” 安玖偷偷的笑了。一行人顺利回了宫。后宫的春日宴还没结束。德妃也去了，她不想来，毕竟不想看淑妃那些人得意的嘴脸，可她不能不来，不然外界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而且…… 德妃扫了一眼下面的人，不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 “都是冲着陛下来的。” 淑妃摆摆手：”陛下连我们都不稀罕，怎么会再选人？她们也是白费力气。” 德妃冷哼一声。她觉得淑妃和镇远将军府那些人一样没什么脑子。她和她说不通。淑妃也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德妃和姜丞相一样，心眼贼多，想拿她当枪使，做梦去吧。她又不在意皇帝，吃这个醋做什么？而且，德妃以前可能装了，最近这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总是失态。淑妃忽然想起那个叫小九的宫女了。就是她的出现让德妃乱了阵脚。啧…… 她也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计较的，皇帝不喜欢小宫女也会喜欢别人，反正是不可能喜欢德妃和她的。德妃不知道她和她爹长的多像。听说朝廷上，姜丞相总找皇上的不痛快，皇上看着她那张脸，能给她好脸色？而且…… 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她们就见过他的。也是在春日宴上，太子一出现，所有人都被他惊艳了。他和先皇站在一起，周围的景物都因为这父子二人失去了色彩。德妃当时都愣住了，直到皇帝和太子离开，她还呆呆的，后来她就毫不犹豫的进了宫。至于淑妃，她进宫的原因就多了，一是为了家族，二是因为身边的相亲对象歪瓜裂枣，没什么意思，三还是躲不开皇帝太好看了，不过皇帝当时年纪太小，淑妃第一眼看上的是先皇，她想象了一下，先皇这个年纪还这么英俊，那皇帝老了应该也是，想想几十年都能面对一个这样英俊的男人，淑妃毫不犹豫的也进了宫。她不喜欢丑的。如今，淑妃看着园子里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觉得人家的想法也没错，皇帝有钱有权有颜的，你德妃喜欢，难道还不许别人喜欢了。真是小气。好东西要姐妹们一起分享。 …… 一回光华殿，皇帝就去沐浴了，曲姑姑看着白色毛绒皮的上的脚印有些无奈：“陛下怎么像个泥猴子一样。” 安玖听到泥猴子三个字就想笑。不过她也没提暴君，这个锅就让人皇帝背吧。 “春日宴结束了吗？”安玖问。曲姑姑摇头，顿了顿她说：“今儿个来的人不少，少不得陛下得出面。” 她还看了安玖一眼，安玖眼里没有任何智慧的光芒，她想着，若是皇帝去，或许她也能跟着去看看。毕竟难得一见的宴会，掌掌眼也是好的。曲姑姑无语的叹了口气。 “这里我来就行了，你去光华殿伺候陛下。” 安玖说：“陛下沐浴呢，有小福子他们伺候就行了。” 曲姑姑“……” 算了，也许皇上就喜欢这样的。没多久，后宫派人来了，问皇帝要不要过去。皇帝本不准备去，可他看了一眼安玖，发现她正跃跃欲试并且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显然是很想去…… 皇帝感慨。安玖一顿。此话从何说起？怎么又说她？安玖“……” 不然呢？皇帝冷哼一声，换了身衣服出门。安玖“……” 安玖脚步一顿，抬头看着皇帝，可皇帝此时正看着前面，头上零碎的小卷毛咋咋呼呼，给安玖的心搞的七上八下。她懂皇帝什么意思了。春日宴都是女人…… 万一皇上…… 等等…… 安玖想，为什么我这么在意这些问题？她又不是皇帝的谁？身后的小秋和小夏都觉得安玖缺心眼。那春日宴是好地方吗？虽然陛下恶名在外，可是他长的好啊，满朝文武，整个东洲大陆的人拿出来，几个比得上皇上的？谁看着不心动？到时候，万一陛下看上别人了，小九怎么立足啊？终于到了地方。还没走近，就闻到了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李公公一声皇上驾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看过来。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皇帝抬抬手，让大家起来。淑妃率先迎了上来。 “陛下~” 皇帝淡淡点头，坐在了位置上。淑妃也不尴尬，笑容温柔的说着俏皮话，说皇帝来巧了，正好御膳房做了吃的。皇帝点点头，吩咐传膳。德妃没过来，皇帝知道，她爱端着。皇帝之前在姜丞相那受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可没有心情敷衍她。饭菜很快上来了，虽然以清淡为主，可皇帝用了不少。而安玖看到了许多打扮精致漂亮的姑娘们，有的在安心的吃自己的饭，对皇帝并不感兴趣，而有的则在偷偷的看皇帝。吃过饭，皇帝准备回去了，可他们才走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喊救命…… 快走了几步，就见御花园的水池里，一个姑娘正在不停的扑腾。 “快来人，救命啊，救救我家小姐……”丫环在岸上焦急的喊，然后向皇帝等人投来求助的目光。第246章威胁安玖被吓了一跳。这天气，湖面的冰也才融化，还是挺冷的，这么泡下去，不淹死也得冻出病。安玖去看皇帝，皇帝表现的十分淡漠，好像水里的人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甚至在别人着急救人的时候，他还往后退了退。安玖一顿。皇帝见她傻呆呆的，伸手将她也拉到了身后，然后他就带着光华殿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看水里扑腾的少女。安玖本来还有点急，看到一个人落水，正常人反应就是赶紧去救，可是现在…… 安玖看了一眼皇帝，刚刚她站在皇帝右侧，如今被他拉到了左侧，就只能被迫看他英俊的左脸，刀削斧刻一般线条流畅…… 她知道皇帝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这么表现，定然是有缘由的。难道这个姑娘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故意落水的？可这个天气，万一生病了，那也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不管是谁掉下去，皇帝肯定不会亲自下水救人。这姑娘扑腾半天，怕是白费力气。方才大喊的丫环本来一直面对他们，可是随着人越来越多，眼看着水里的姑娘气息都微弱了，丫环也急了。 “救救我家小姐……快救救我家小姐……”她声音哽咽。淑妃跑过来，惊呼：“都愣着干什么，快救人。” 几个太监准备下水，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强力壮的老嬷嬷下了水，将人救了上来。安玖认识那人，是舒太妃身边的嬷嬷。淑妃急忙让人去传太医，没多久，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少女便被带走了。淑妃呼出一口气，看见了不远处看热闹的皇帝等人。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想揉揉眼睛，又怕弄花了眼妆。 “陛下？” 这是疑问句。不敢相信皇帝这么没品冷眼旁观别人淹死。皇帝点头。 “嗯。” 淑妃“……” 嗯是什么意思？她眯了眯眼。 “陛下，落水的是英国公嫡女姚落芬。” 皇帝又嗯了一声。淑妃“……” 看吧，她娘就说了，男人不能光看外表…… 你到底嗯什么？你是羊驼吗？ “此事有蹊跷……”淑妃看了眼几乎到胸口的护栏。以前不知道哪一位太祖在位的时候，后宫经常有妃子落水，一落水就有断不完的官司，偶尔赏花赏的好好的，湖面上就能飘一具尸体过来，太祖嫌烦，就让人给护栏加高，还加了铁链拦着，除非自己爬上去，否则根本不会落水，就算别人去推，也得费点力气。而那位姚小姐身边还有丫环，不可能被人推下去。所以…… 淑妃忽然明白了。姚小姐是自己跳下去的。为了什么…… 淑妃看了一眼皇帝。还不是为了这张脸。真豁得出去。她想通后，就笑了一下。 “陛下，此事如何处理？” 皇帝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淑妃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她说完还看了一眼皇帝身后的小九。啧。被保护的真好，难道姚小姐扑腾起来的水花子还能溅她身上去啊… 这爱不爱的，真明显啊。淑妃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她还要去安排春日宴这些人，不能失了礼数。这活还是交给德妃最好，心累。安玖也看到了护栏，推测出了结果。她有点无语。真是难为那位小姐了，怎么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别说皇上不会水，就是会，他也不会下去救人，顶多让侍卫下去，那时候，她的清白还要不要了？而且… “陛下，舒太妃的嬷嬷会水。” 安玖在宫里这么久了，身边人没有一个会水的。京城不靠近海，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水。可舒太妃嬷嬷会…… “楚国山水多，这嬷嬷不会是楚国人吧？” 皇帝好笑的看了安玖一眼。安玖从他的眼里看懂了他的意思。她也疑似楚国奸细哈…… 姚小姐被家里带回去后发了几天烧才好。在宫里落水，这件事也闹的沸沸扬扬，不知道是不是国公府有意散布，总之很快，大家都知道秋猎的时候姚小姐对皇上一见钟情，可无奈，她父亲都提了几次，皇帝就是不松口。没办法，她才出此下策。不少人觉得她脑子有问题，还有一些人觉得她痴情，甚至因为这件事传开之后，姚小姐闹着除了皇上谁也不嫁。英国公没办法，只能再次进宫…… 安玖刚要进去，小福子就拦住了她。 “英国公在呢。” 安玖皱眉：“来说姚小姐的事？” 小福子不知道里面说什么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他看向安玖，颇为担忧：“那是英国公的嫡女，等她进了宫，看你怎么办？” 安玖简直莫名其妙：“她进不进宫与我有什么关系？” 小福子摇摇头，他还不是担心小九吃亏。这个姚小姐为了入宫都敢自己跳水，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人家都是有钱有势的出身，小九呢，一个小宫女。哎…… 小福子叹气，这小九一点心都不长。安玖到了后院，发现曲姑姑他们也在说这位姚小姐的事。可她一来，大家都不说话了。安玖闷闷的回了房间。然后她就愣住了。房间的桌上放着个小铃铛这不是她的东西。她拿起铃铛仔细的看了看，只见铃铛一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泰字。安玖忽然就想起来了。这个铃铛是原主哥哥安泰的，以前挂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