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这个人_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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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奴婢真的好疼啊，看在奴婢伺候过纯妃娘娘的份上，您放了奴婢吧。” 皇帝见她死不承认，也不卖关子了。 “常嬷嬷，小时候你给朕讲的故事，朕全都想起来了。” 常嬷嬷这下脸色彻底变了，眼底多了几分惊恐和怨恨。 “你…… 怎么可能……你……” 皇帝又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朕怀疑，当年母妃的死，就是你伙同外人一起做的。” 常嬷嬷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你……你都知道了。”常嬷嬷大概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就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她冷笑：“知道又怎么样呢？纯妃那个贱人已经死了，而你疯了……” 常嬷嬷笑了起来：“萧策，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迟早你会被人发现，然后从皇位上拉下来，我等着你的报应。” 江晟是听不得别人说他表哥一句不好的，二话不说就踹了常嬷嬷一脚：“老子撕了你的嘴，快说，那个和你一起合伙的凶手是谁？” 常嬷嬷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是先皇啊，因为纯妃是楚国的奸细，先皇才杀了她……哈哈哈……你父皇杀了你母妃。”她怨毒的盯着皇帝：“你若真是个孝子，要给你母妃报仇，就去皇陵挖了你父皇的墓鞭尸啊……哈哈……咳咳咳……” “贱人胡说八道。”江晟对着常嬷嬷一通输出，直到常嬷嬷再也说不出话来，再次晕死了过去。皇帝制止：“江晟，够了。” 江晟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表哥，这贱人一定是胡说八道的……” 皇帝没说话。不过安玖终于明白了纯妃被打入冷宫的原因。先皇怀疑……不，或许不是怀疑，而是有了确切的证据，证明她是楚国的奸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后来江家也被连累倒了。皇帝也被常嬷嬷的话影响了，皱眉看着地上的一处不发一言。而江晟也陷入了沉默。当年他还太小，姑母被打入冷宫的原因他不清楚，可是江家出事他是知道的，确实是因为这个，这么多年，江晟也一直在查，他怎么也不相信，姑母和江家会通敌叛国。可如今，常嬷嬷也这么说…… 她也这么说！！！江晟心头升起一股怨气，却不知道如何发泄，恨不得现在就打死常嬷嬷。安玖看了看江晟，又看了看皇帝，终于忍不住开口：“纯妃娘娘为什么要做楚国的奸细？” 两个男人同时看她。安玖说：“楚国奸细有个特点，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纯妃娘娘不是啊，她做奸细对她有什么好处？” 凡事都有动机。或者为了楚国，或者为了自己，或者为了家族…… 可纯妃也不是楚国人，她家虽然不是望族，却也过得去，而且她还生了皇子，有皇帝的宠爱，什么都不做，凭着儿子的聪明和先皇的喜欢，她都能躺平了，她何必呢。江晟也点点头：“对，姑母绝不可能是奸细。” 皇帝确实被情绪左右了一瞬，被常嬷嬷牵着鼻子走了。安玖见他们两个正常了，就说：“也许纯妃娘娘是被真正的奸细陷害，打入冷宫后，奸细怕她说出什么来，才派人杀了她，坐实了这个案子，以至于这么多年真正奸细才没被人发现。” 从那个玉雕公鸡就可以看出来，奸细很擅长借刀杀人。第215章我要杀了你周围很安静。安玖听到皇帝的头脑风暴，显然，他也想通了。如果真是小九说的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难怪…… 他看向安玖：“你怎么知道的？” 安玖很想翻白眼：“想啊。” 现在证据，线索，都有了，只要发散下思维，就不难推测出结果来。皇帝和江晟也都是聪明人，却因为死的是他们的至亲之人，所以很容易被情绪左右。尤其是皇帝，在他的角度看，一边是他母妃的死，一边又是先皇不许他查的命令，他总是会认为先皇和他母妃的死有关系，一旦外人这么说，他这个怀疑就会冒出来，让他纠结痛苦…… 江晟点点头：“表哥，小九说的很对。” 皇帝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常嬷嬷，问江晟：“消息放出去了没有？” “放出去了。”江晟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很快……很快就能抓到人了。” 他们将常嬷嬷放出来，就是想要引诱那个人上钩。可安玖觉得够呛，如果白面人看出这是个局，他还会往里面跳吗？ …… 常嬷嬷的事传的很快。淑妃一肚子疑惑：“真是怪了，这些老东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偷陛下的东西？” 淑妃身边的宫女愤恨道：“这狗奴才仗着是纯妃娘娘身边的老人，拿捏陛下呢。” 淑妃一想刁奴多的是。她是吃瓜的。不过太无聊了，她准备去找德妃炫耀一下，皇帝来她这吃饭了。德妃正在处理宫中的事，听闻淑妃来了，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她的脸色恢复平静：“让她进来。” “德妃姐姐又在看账本啊？要我说这活让下人去干就好，何必什么都亲力亲为呢，女人一操心就老的快，姐姐看着就……”她叹了口气，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德妃看了她一眼：“你有事？” 淑妃说：“当然了，陛下是不是要去宝华寺上香啊？” 德妃合上账本：“是。” 淑妃开心了，她也想出去玩。 “和陛下说了吗？” 德妃：“还没，正要去说。” 顿了顿德妃说：“一起去吧。” 淑妃也正有此意，于是两个人一起往光华殿走，就正好遇到了从慎刑司出来的皇帝。淑妃的眼睛八卦的在江晟和安玖身上来回转。这两个都是皇上的心头肉吧，不知道他们两个互相吃醋不？宫道上的事淑妃听说了，德妃自讨没趣，一阵聪明一阵蠢的，皇帝喜欢谁就喜欢呗，她还能左右皇上喜好啊？现在后宫的权力都在手上，皇帝也不来烦人，太后几乎被幽禁了，日子过的还算是舒心，去触皇帝这个霉头做什么？而德妃早看到安玖穿着变了，她也听说了内务府换衣服的事。德妃更加确定了。这个叫小九的，就是皇帝的新欢。而皇帝此举，算是对她的一种警告。 “参见陛下。” 众人行礼。皇帝心情不是太好，也没什么耐心。 “什么事？” 德妃说：“陛下，去宝华寺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宝华寺在城外，山上的风景不错，虽然这个季节光秃秃的，但是日出很美，皇帝想着，自己可以和小九一起去看，省的她总待在皇宫憋闷。而且，他不在皇宫，那个人一定会乘机出手的，不管是要救人也好，害人也罢，只要他露面就好…… “朕知道了，一切你来安排。” “是。”德妃应了。 “还有事吗？”皇帝明显不耐烦了。淑妃客气的询问：“陛下，臣妾的小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菜，您要来尝一尝吗？” 德妃皱眉，她是真看不上淑妃的做派，可也只能忍着。皇帝都快给气笑了，那做的是他爱吃的吗？那全是淑妃自己爱吃的，当他看不出来吗？ “朕还有事。”皇帝丢下一句就带着人走了。淑妃盯着皇帝的背影眼馋。真是一张好皮囊啊。德妃却饶有深意道：“以前光华殿的宫女天天换，如今倒好……” 这话淑妃不爱听。 “天天换又不是什么好事，人家宫女也是爹娘生的，活该被陛下杀啊？” 她觉得这德妃思想有问题。而且，和她说这个做什么？想借刀杀人啊？做梦去吧，让她去搞死皇帝心头爱？不为自己考虑也多少考虑下九族吧？谁能干出这么缺心眼的事？德妃看她：“人不饿，就证明是吃饱了的，陛下不来后宫，总也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淑妃不知道她说什么呢，真烦这人，从小就爱文绉绉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搞的她听不懂就像是脑子不好一样。德妃继续说：“若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是从一个宫女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我才算是丢尽了颜面。” 淑妃终于明白了，她嗤笑：“你急了？” 德妃看她。淑妃继续笑：“你终于不装了，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德妃皱眉嘲讽道：“你难道就一点不在意？” 淑妃以前可在意了，她觉得有个孩子能在后宫立足。如今西北战事一起，淑妃就想开了，有个孩子顶什么用？像汝阳王那样的，还不如没有。可娘家厉害了，才是她的底气，而且，不久前她娘给她递消息，告诉她能怀上最好，怀不上也不用那么强求，毕竟皇帝年轻，本来就忌讳她爹的兵权呢。 “我不是很在意，我还小呢，过几年也能生。”淑妃想，皇帝也不是长子呢，瞧瞧大皇子那个德行吧。德妃却觉得淑妃不是傻子就是口是心非。她朝着远处看去，已经不见皇帝那一行人了。小九…… 一个宫女而已…… 真的在皇帝那那么重要吗？这一天晚上。暴君来了。安玖告诉他，明日要去外面。暴君皱眉：“去哪里？要去玩吗？” “宝华寺。” 暴君说：“以前去过，山上有一棵小树是我种的，等到了山上就带小九去看。” 安玖点点头。她今天要好好睡觉，明天晚上暴君会来，皇帝也说要带她去看日出，时间撞了，到时候谁赶上了就是谁哈。一三五和你，二四六和他，星期天三个人一起哈！暴君正兴致勃勃的说着，忽然看到安玖这个表情，他鬼头鬼脑的说：“小九，你……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安玖微笑：“不，我很开心。” 她现在特别喜欢开心，因为能和两个老板出去玩。谁有她这么幸运？暴君咽了咽口水：“那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安玖拍了拍枕头，很贴心的提议：“睡觉。” 暴君：“不睡。” 他又说：“不想睡。” 似乎还有点生气了：“我才来你就让我睡，偏心眼的小九。” 安玖“……” 她无奈的吐出一口气：“爱睡睡，不睡出去。” 暴君气滚滚的抱着他的阿贝贝躺在床上并且闭上了眼睛。安玖看着他的样子就有点想笑，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没多久便陷入了梦乡。暴君却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安玖看了一会儿，起身出了门。常嬷嬷疼了一天，好不容易睡着，就感觉有人踢她，她一睁眼对上了暴君漆黑如墨的眼睛。他很平静的在常嬷嬷耳边说：“常嬷嬷，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第216章再吃一块常嬷嬷被吓了一大跳。她当然是不想死的。 “你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找不到害死你母妃的凶手了。”常嬷嬷着急的大喊。暴君歪着头，脸上满是天真和懵懂，可说话的时候露出森森白牙，看起来相当骇人，他问：“你知道谁杀了我母妃？” 常嬷嬷皱眉，她看着眼前的皇帝，越看越觉得不对，难道是…… 对了，是那个…… 是那个疯了的…… “我……我当然知道，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常嬷嬷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那个皇帝是想起来了，这个……这个是个傻的，或许能骗过他。可暴君摇摇头：“你以为小孩子就好骗吗？” 常嬷嬷“……” 对着这么大一只皇帝，她很难把他当成小孩子。而且…… 皇帝看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冷意。很不良善。常嬷嬷往后退了退，可是牢房就这么大，她很快挨到了墙壁。暴君却一步步的走到她面前。 “陛下，奴婢全都告诉你，你不要杀奴婢好不好？”常嬷嬷哆哆嗦嗦痛哭流涕，完全没了白天面对皇帝时候的勇气。皇帝或许还有一点理智，可是这一个，完全凭喜好做事…… 常嬷嬷也不敢惹他。而暴君歪着头笑了：“不好。” 他又说：“一点也不好。” …… 因为睡的早，天一亮，安玖就醒了。她环顾四周，居然没看见皇帝，真是稀奇了，难道皇帝早起走了？安玖出来洗漱。小秋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见到安玖，她急忙过来道谢。若不是安玖，那件事估计没那么容易完。安玖却摇摇头：“其实你也是被我连累了。” 小秋却说：“不能这么说。” 不管德妃是为了谁，小九都跑去救她了，若是自私一点的人，明知道德妃为难，更应该躲起来才是。可小九去了。就连陛下，也是为了小九去的。还有小夏，当时也没有出卖她。小秋觉得这宫里人人都谨慎，都在明哲保身，偶尔有一点真情和善意都挺难得的。 “无论怎样，还是谢谢你。” 小秋送了安玖一双她自己做的鞋子。 “做的不好，你别嫌弃。” 料子都是好的，而且上面还绣了花，特别精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应该是小秋自己做来都舍不得穿的。 “这太贵重了……”安玖不好夺人所爱。小秋却笑了：“我就这点手艺了，你别嫌弃，收着吧，小夏也有的，正好我们三个脚差不多大小，不然还穿不了。” 安玖只能收了。因为这件事，她心情特别好，谁也不是天生独行侠，身边都是善意和身边都是恶意，体验感完全不同。安玖和小秋她们商量起了去宝华寺的事。小夏特别开心：“我都许久没出宫了，终于能出去走走了，听说宝华寺的香火很灵，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拜一拜佛。” 小秋问她：“你想求什么？” 小夏说：“求我往后能顺顺利利的。” 小秋问安玖：“小九你呢？” 其实该叫安姑姑，可安玖还是让她们叫小九。她想了想，她若是求……只求能回家。如果能回家就好了。可是…… 她看了眼开心笑着的小秋小夏，又想起了两个难缠的老板。忽然就生出了莫名的不舍。果然，她也开始心软了吗？先不说能不能回家，就是出宫也还要八年。才一年不到，她和皇帝和暴君的关系就奇奇怪怪的。八年后呢？她还能舍得走吗？安玖赶紧摇摇头，想什么呢？都说帝心难测，没准皇帝今天上山就能遇到一个什么千金被人家吸引不喜欢她了。 “你们还站在这做什么？”曲姑姑从外面进来，大家赶紧散了。曲姑姑和安玖交代一些事情。比如，皇帝路上吃什么，喝什么，去了山里万一冷了穿什么，晚上冷了需不需要加被子，上厕所的手纸都得备着。安玖认真的听，认真的记着，终于熬到了出发。皇帝穿着很轻便，保持着一个帅气的姿势在马车上补觉。听到动静他掀起眼皮看了安玖一眼，安玖觉得这一眼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看她？ “那个家伙，杀了常嬷嬷。”皇帝开口。安玖吓了一大跳：“常嬷嬷死了？” 皇帝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安玖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陛下，对你们的计划会不会有影响？” 皇帝抬头：“无妨，常嬷嬷一个小人物，从她那也问不出什么来。” 太后都不知道的幕后人，常嬷嬷更不可能知道。所以常嬷嬷只是个饵。至于这个饵活着或者死了问题都不大。只要封锁消息不让人知道就行了。皇帝无语的叹了口气。他又想。安玖也好奇，七岁的皇帝顶着一张小漂亮的脸是怎么闯祸的？好想捏他脸。皇帝察觉到了安玖的视线。安玖急忙低下头。郊外，蓝天白云，阳光灿烂，风景秀丽。安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记得曲姑姑的话，给皇帝倒茶倒水，伺候他吃东西。皇帝却问：“你吃了吗？” 安玖早起没胃口，也没怎么吃，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可皇帝将盘子里的糕点递给她一块。安玖看了一眼。是老演员桃花酥。还记得刚穿来，她吃了一块皇帝的桃花酥，被他好一通念叨。 “不想吃？” 她迟迟未接，皇帝问。安玖急忙接过，咬了一口。别说，这糕点其实挺好的，她三两口将糕点吃了，皇帝递给她一杯水，她也喝了，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皇帝笑了笑。居然还要皇帝伺候她…… 倒反天罡。皇帝愣了一下。皇帝看了看盘子里的糕点，又拿了一个递给她。安玖接过慢慢的吃，皇帝则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安玖动作一顿。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硬着头皮吃完了一整块。皇帝又递给她一块。 “陛下，奴婢饱了。”安玖可不想让他再看了。皇帝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期待：“再……再吃一块。” 安玖“……” 第217章许一个愿望到了宝华寺，已经中午了。住持早就安排好了食宿。皇帝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本来东西厢房德妃淑妃可以住，但是皇帝以佛祖面前不能造次为由，坚决不和两个妃子一起。淑妃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无语道：“明明就是不想和我们住……” 真是虚伪啊。德妃则咬了咬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帝无意间看了那个小九好几眼。 “德妃姐姐，我就住这间了。”淑妃挑了顺眼的大房间，扭着腰走了。德妃呼出一口气，眼眸沉了沉。安玖和小秋小夏忙着给皇帝收拾房间。被褥枕头，茶壶茶具，全都是皇帝用惯了的。才收拾完，住持便邀皇帝去吃饭。皇帝本来想带安玖，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带。安玖和大家一起吃了饭才过去了。皇帝心情不错，正在和住持说话。他们聊得人是八皇子。安玖想起来了，八皇子就在山上清修。住持对他大为赞赏，皇帝安静的听着，偶尔接一两句。看起来相谈甚欢。 “寂空大师不在吗？”皇帝忽然问。住持笑道：“师弟云游在外，归期不定。” 皇帝有点遗憾。安玖“……”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胡说什么？你宫里多少女人你还数的清楚吗？而且你都是皇帝了还要立业？别卷了，给别人留条活路吧。皇帝和住持说要出去转转。安玖听着有点想笑。宝华寺算是皇家寺庙，从来不缺香火，占地面积十分大，住持带着他在寺庙里转，走了一刻钟后，他们到了一处空地。皇帝看着底下一望无际的平地问：“这些地是……” 住持笑道，语气颇为自豪：“都是寺庙的田地。” 皇帝眯了眯眼睛。 “这有多少？” 住持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可出家人不打诳语，而且他也不敢欺骗皇帝。 “回陛下，上千亩。” 安玖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寺庙才多少和尚？他们每日都有京城的贵族捐香火钱，还有庙里供奉的牌位也给钱，光是这些就很可观了，他们居然还有千亩良田。这还只是其中一座寺庙…… 安玖心中感慨，地全在这些人手中，难怪百姓们过的水深火热。皇帝叹了口气：“西北战事吃紧，将士们浴血奋战都未必能吃到一口饱饭。” 他摇摇头：“当个出家人也不错。” 住持冷汗都下来了。真是后悔啊，今天干什么不好，非要带皇帝来看地？住持找补：“贫僧们也只是糊口罢了。” “上千亩地勉强糊口，佛主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住持“……” 安玖扫了皇帝一眼，他背着手，看着远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偏偏就是这样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气势压人。果然，先皇的教导是有效果的。庙里的住持，再世故圆滑也只是个和尚，皇帝这么说，他心中忐忑，纠结，而且皇帝说完刚刚那些就不说话了，搞的他有点紧张，不由的揣测起圣意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农田，好像寺庙确实用不着这么多，可这也是寺庙的产业…… 就这么拱手送人？不不不，不是拱手送人，皇上不是外人，这寺庙本来就是皇家的，也就是皇帝的。 “陛下的意思？”住持不确定的询问。然而皇帝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眼神看的住持心里凉凉的，他开始猜测皇帝此行的目的是不是就是冲着他来的？对，一定是了，不然皇上为什么非要出来转转，还转到了这里。 “陛下，庙里确实用不着这么多土地，既然西北战事吃紧，百姓们又食不果腹，我佛慈悲，愿意……愿意拿出一半的土地上交国库，好为大夏尽些绵薄之力。” 皇帝盯着住持，其实住持猜的也不错，他确实早就打这些地的主意了。京郊的土地，不是权贵的，就是大臣们的，这些人皇帝暂时动不了，可是寺庙呢，这些和尚吃的肚满肠肥，可去年冬日光城外就冻死多少百姓。他们的慈悲在哪里？这不光是一座寺庙，其他地方的也不遑多让。这些人…… 他是一定要收拾的。不着急，慢慢来。首先就拿宝华寺开刀。若是住持识趣就全都交了，不然，皇帝也有办法让他交。皇帝转头看着住持：“宝华寺是国寺，理应做个表率，一半的土地是不是太少了？” 皇帝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住持心疼的肉都在抽抽，他抬头看皇帝，皇帝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住持咽了咽口水，知道今日不出点血是善了不了了。可是真出了，又真的不甘心。犹豫纠结半晌，他到底没松口：“陛下，寺庙几百张嘴等着吃饭，贫僧也是没有办法。” “这样啊，朕理解住持的难处。”皇帝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可住持的心里却是越来越不安了。皇帝让住持先回去，他和安玖在庙里闲逛。到了一座大殿前，皇帝说要进去上炷香。刚刚为难完住持，如今又很虔诚的开始许愿。安玖好笑的听。原来皇帝上香是这样想的。安玖竖起耳朵，可什么都没听到，皇帝上完香，就问安玖：“你要拜吗？” 安玖点点头，她的愿望就一个。回家！只要回家了，这里的一切就都和她无关了。她拿了香，点燃，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刚要许愿，就听到了皇帝的声音，很像是他刚刚许愿的声音延迟播放了一般清楚的传进安玖的耳朵里。安玖转头看皇帝，他像在看她，又像在看别处。安玖捏着香，最终许了愿。安玖磕了头，上了香。然后回到了皇帝身边，皇帝觉得她心情不好。他不能理解，许个愿还能许哭？安玖瞪了他一眼，谁让他先煽情，这下好了，白白浪费她一个愿望，她明明是想回家的…… 她就是个普通人，又不能像皇帝一样不要脸的许三个愿望，万一佛祖觉得她贪心，一个愿望都不帮她实现呢？皇帝哪里知道她会因为这个生气，他倒心情不错。 “还要逛吗？”皇帝问。安玖：“逛。” 这个菩萨许了这个愿望，她再找下一个再许一个。庙里这么多菩萨，总有一个能帮她实现愿望吧。可比皇帝大傻蛋逮着一只羊毛薅成功概率大多了。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皇帝看着她，无奈的笑了：“行。” 接下来，安玖真的见到每一个菩萨都拜一下。李公公看着安玖虔诚的样子，忍不住说：“陛下，小九拜的是送子观音吧？” 皇帝背着手站着，脸上带着笑意，语气轻快：“可能……她很想要一个孩子。” 李公公“……” 小九一看就是没经验，不懂规矩乱拜，陛下也不提醒一下，还在这笑…… 笑什么笑，一会儿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