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意识也仅仅只是消失了片刻,随后就像潮水般重新涌入脑海。 她睁开眼,就看见自己飘在半空,底下是她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 医生似乎看不见她,过来确认她死亡后,给她开出了证明,就送她的身体去火化。 看着自己身体火化,未免有些太诡异,于是她就百无聊赖地在空中闲逛起来,没想到会在走廊看见盛斯砚,更没想到他会看她的日记。 她愣了愣,想要合上日记本,却怔住了,她看见盛斯砚在哭。 他眼尾红红的,一滴滴的眼泪砸在本子上,他一直都很安静,哭的时候也很安静,却偏偏能让人感受到,他此刻的悲伤。 木妗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她静静飘在空中,看着他。 之后,乔星也来了,他们争吵着,说出那段她所不知道的过往。 她听完,只觉得唏嘘,没想到生前困扰她一年的难题,在她死后,竟然知道了。 她看着盛斯砚,想说,选择了乔星,就好好跟她在一起吧。 可又想说,如果不喜欢乔星,就离开吧,别让自己被愧疚困住一生。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盛斯砚离开机构,开着车沉入大海。 慌乱之中,她喊出了盛斯砚的名字,盛斯砚好像听见了她的回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盛斯砚能看见她。 就如同此刻。 他直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木妗微怔,刚想问是不是能看见她,就见盛斯砚别开了视线,仿佛从未看见她。 木妗一愣,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乔星哭着捶盛斯砚的肩膀:“你个混蛋!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盛斯砚脸色苍白地垂着头:“抱歉。” “抱歉有用吗?”乔星身上还穿着那套婚纱,前襟几乎被眼泪浸湿透。 “木妗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她死了,你命都不要了?” 盛斯砚默然。 这个问题,木妗知道,盛斯砚不会回答,他从来都能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很好。 她叹了口气,却听见盛斯砚说:“是。” 木妗怔住,她看向盛斯砚。 盛斯砚眸光沉静:“我从小没有家人,在孤儿院长大,是木妗让我知道家是什么,她曾是我的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那么对于我而言,也没有意义。” 木妗心口微酸,乔星咬唇道:“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抱歉。”盛斯砚看着她,“以前我以为,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给你,现在发现,有些东西,我永远也给不了。” “你……你就那么喜欢木妗。”乔星哽住了,她哑声道:“我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可是她死了!” 乔星咬牙道:“死人,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她说完,夺门而出。 盛斯砚靠在床头,怔怔道:“死人,真的永远不会回来吗?” 木妗叹了口气,明知道盛斯砚听不见,却还是回了一句:“不会。” 不知是不是错觉,仿佛说完这句话后,盛斯砚唇色更白了一分。 木妗看了他片刻,转身想要去看看乔星,可刚飘到病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她回头,就看见盛斯砚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架在了手腕上。 “盛斯砚!” 木妗瞪大了眼睛,慌忙飘了过去,着急忙慌的想要阻止。 “既然你已经想通了,摆脱了过去的枷锁,为什么不过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呢?你不是说要去骑马,要去海上扬帆吗?你死了怎么去?” 她也不管盛斯砚听得见还是听不见,着急忙慌地说了一堆。 盛斯砚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竟然自己想通了,把刀放下,重新回到了病床上。 木妗皱眉看他一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她是灵魂体,盛斯砚本来也看不见她,就算她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刚往门口走两步,又看见盛斯砚拿着刀往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木妗慌忙走回来,还没说话,就看见盛斯砚把刀放下了。 她皱了皱眉,又往外走了两步,盛斯砚又拿起刀。 木妗沉默了片刻,飘到盛斯砚身边,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是不是看得到我啊?” 他紧紧盯着盛斯砚的脸,妄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只是沉默着,冷峻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刀。 明明什么也没说,明明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话。 木妗却偏偏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上,看出了一丝“你敢走,我就敢死”的错觉。 她叹了口气,想走,却又怕他又想寻死,索性留了下来,嘀咕道。 “你到底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得到的话,就赶快把我送回家啊。” 不知道,爸妈是不是也变成灵魂体了,回去的话,是不是也能看到爸妈了。 她看着盛斯砚:“你听得到吗?我想我爸妈了。” 盛斯砚睫毛颤抖了一下,他放下刀,重新躺了下去 木妗抿了抿唇,觉得他应该是听不到的,有些失望。 下午,盛斯砚出了院,医生劝他:“你还是在医院躺两天吧。” 盛斯砚摇头:“不用了,我有很重要的事。” 木妗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出院后直接去了医疗机构,取回了她的骨灰和死亡证明,当晚就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跟着他一同踏上飞机,木妗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回来。” 当时,她以为没人送她回来,还在瑞士买了个墓地。 她低头看盛斯砚:“谢谢你。” 盛斯砚指尖微微收紧,他唇抿了抿,刚想说什么,一道声音比他更快地插进来。 “你真想把我一个人丢在瑞士吗?” 木妗抬头,看见乔星走了上来,坐在盛斯砚旁边,她眼眶通红地看着盛斯砚怀里的东西。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她死之前你怎么不装?她脸色那么白,我都看出来她不舒服了,你看不出来?你关心过一句吗?她不想参加我们的婚礼,你看不出来吗?你还不是去找她逼着她来给我当伴娘?” 盛斯砚唇色有些发白。 乔星语气愈加锐利:“是,她是你的世界,可你又给了她什么?她如果没有遇见你,死前或许还能看看瑞士的风光,可遇见你,死前就只有你带着她的痛苦!” 空气一时沉寂了下来,盛斯砚垂下眸,忽而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捂着唇,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乔星被吓到了,木妗想起他从前就有呼吸症。 她下意识像从前那样拍上盛斯砚的背。 本以为灵魂体不会碰到,却不曾想,这一下,结结实实拍在了盛斯砚的背上。 盛斯砚身形猛地一僵。 木妗一愣,慌忙想要收回手,却被盛斯砚反手握住手腕。 她心头猛地一跳,抬眸,就对上了盛斯砚漆黑的瞳孔。 他……看得见她? 木妗怔在原地,她屏住呼吸,看着盛斯砚。 却见盛斯砚怔怔看了她片刻,随后,松开手,对着乔星说道。 “没事。” 木妗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发现。 她看着盛斯砚,抿了抿唇,他真的没看见吗? 她想问,却见盛斯砚闭上了眼睛,已经睡了过去。 木妗沉默了片刻,没忍心吵醒他,在过道上站了片刻,路过她的人,每个都是穿过去了。 她看着手心,可是刚刚她真的感受到了盛斯砚掌心温热的触感。 她沉吟着,还没想明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让开。” 木妗回神,刚想说对不起,可下一刻,又愣住。 有人能看见她! 她猛地回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很高,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 他微微低着头,飞机白皙的顶灯光晕被他的发丝遮挡。 明明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可木妗却清晰感受到了,来自那双冰冷如海的瞳孔中的一道目光。 强势、明目张胆的、如同抽丝剥茧般,渗透一缕缕空气,将她包裹。 “你……”木妗道,“你能看见我?” 男人不耐的皱起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磁性醇厚的如同经年的酒。 “所以?你要继续挡着吗?” 木妗一愣,下意识往一旁侧过去,男人越过她。 她目光紧紧追随的男人的背影,一直到他坐到自己位置,挡板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口跳得有些快。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看见她,而且,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下了飞机,外面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乔父曾经的好友邱警官来接他们,上车,邱警官问道:“不是要结婚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乔星哽了一瞬:“没有结成。” “为什么?” “因为……”乔星看了眼盛斯砚,眼睛红红的,“因为,他不喜欢我。” 邱警官愣了愣,但也没再说什么,车内一时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车载香熏的味道,有些浓郁,盛斯砚轻咳了两声。 木妗心皱眉道:“闻不了就开窗啊。” 盛斯砚唇角微微扬起,他指骨抵着下唇,咳嗽着打开了窗户。 温热的风进入车内,邱警官回头看了盛斯砚一眼。 “当时你们说要结婚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可我看你们两相情愿,我以为……” 他没说完,他知道盛斯砚当时有木妗。 “那你这次回来,是要和你那个女朋友……” “不是。”盛斯砚低声道,“她……不在了。” 邱警官一愣:“我不知道,抱歉。” “没事。”盛斯砚静静看着窗外,“邱警官,你说人死后有灵魂吗?” 木妗心一跳,猛地看向盛斯砚。 邱警官笑着道:“你们学医的不是不信神佛?怎么还迷信起来了?如果有灵魂你想做什么?” 盛斯砚也笑笑:“不知道,想做什么,从来都不是我来选。” “就比如,她想离开,我总是留不住。” 木妗纠正他:“明明是你先离开的,下那么大的雨我等了你一晚上。” 窗外下着小雨,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上,盛斯砚看着窗外,忽然说:“麻烦停下车。” 邱警官停下车,盛斯砚拉开车门走下去。 木妗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不太想跟下去。 车辆缓缓开动,她看着后视镜中,盛斯砚的背影,抿紧了唇。 半个小时后,木妗从警局飘了回来,看见盛斯砚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 他脱下外套,罩在了骨灰盒上,静静地把她的骨灰抱在怀里,没有什么表情。 她飘过去:“下雨不回家,你想病死在这里吗?等会我骨灰都泡成汤了。” 盛斯砚身形微微一动,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木妗有些生气地转到他身前,想要骂他,却愣住了。 盛斯砚在哭,眼泪一滴滴从他的眼尾落下,和雨水融在一起。 木妗心中一疼:“你怎么了?” 问完,又觉得自己蠢,盛斯砚能听见才怪了。 下一刻,就听见盛斯砚低声道。 “我以为你是假的。” 木妗一愣,看向盛斯砚的眼睛:“你……你看得见我?” 盛斯砚没有回答,目光淡淡地透过她看向地面的雨水。 木妗有些失望,看来是发烧烧糊涂了。 她看着盛斯砚身上单薄的衬衫:“打辆车回去吧。” 盛斯砚依旧沉默,他在雨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回了家。 他把骨灰放在了木父木母旁边,木妗在别墅里找了父母一圈,也没看见一个灵魂体。 她有些失望地回到一楼,看见盛斯砚躺在沙发上。 她拍了拍盛斯砚的脸,滚烫。 她握住他的手,在手机上给邱警官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叫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木妗刚想跟着上车,忽然,心底划过一抹凉意。 她猛地顿住脚步,抬眼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幽暗深邃的目光。 是飞机上的那个男人。 他打着伞,静静地站在路的对面,透过细细的雨幕,看着她。 那么平静,却又那样肆无忌惮,无波无澜的背后,仿佛藏着一片汹涌的黑暗。 木妗紧了紧手,她走过去:“你跟踪我?” 男人淡淡看她一眼:“你也配?” 说话毫不留情,木妗一愣,就见男人转身要走。 她拦在男人面前:“你能看见我,你一定知道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既然人能有灵魂体,可为什么她爸妈的不在?街上空空荡荡的,也只有几个漂浮的灵魂,还有,盛斯砚为什么能看见她,这个人又为什么也能看见她? 满腹的疑问萦绕在她嘴边,男人垂眸:“七日还魂,很难猜吗?” 七日还魂? 木妗愣了愣,算算时间,今天是第六天,所以,她只能留一天了?难怪爸妈都不见了。 可是之后呢? 木妗还想再问,男人却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了漫天的雨幕之中。 她有些失望,在街上游荡了半天,才往医院飘去。 刚到医院,就看见急诊室手忙脚乱地乱作一团。 她怔了怔,想去看看盛斯砚在哪间病房,却看见被推进急诊室的人竟然就是盛斯砚。 木妗僵在原地,在嘈杂的人声中听清了始末。 “好像是发烧醒过来的时候,突然神志不清了。” “说什么,又不见了,果然是幻觉之类的话,然后就割腕了。” “啊?为什么?这么年轻怎么要死要活的?” “谁知道呢?感觉精神有问题吧……” 木妗听完,站在走廊里,看着急诊室亮起的红灯,只觉胸口有些窒息。 明明是灵魂,该感受不到冷才对,可此刻,却只觉得心中一片凉意。 盛斯砚高烧,没什么力气,割腕的伤口不深,没有进重症病房。 木妗在病床前,看了盛斯砚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盛斯砚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目光一瞬不瞬的尽数落在木妗脸上。 木妗忍住心口的怒意:“你就那么想死?” 盛斯砚抿了抿唇,忽然笑了:“果然,只有在我快死的时候,你才会出现。” 第一次见面就是,他快死的时候,后来,也是看见他要死了,才留下来。 昨天他从医院醒来没有看见木妗,果然,濒死时她就出现了。 木妗想骂人,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又软了下去,她咬牙道:“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你没死的时候我也在,我昨天去街上转了一圈,你要死要活的干什么?” 盛斯砚怔怔看着她:“一直?” 木妗沉默下来。 盛斯砚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木妗扯了扯嘴角,心中一片酸楚。 她看了眼桌上的时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9.45。 再过十五分钟,七日还魂就结束了。 她也就,彻底消失了。 一片寂静的氛围中,盛斯砚骤然握紧了木妗的手腕。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木妗沉默着低下头,能清晰地看见盛斯砚手腕上渗出的血迹,鲜红一点点地刺入她的眼睛,盛斯砚却仿佛无知无觉,只是紧紧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这个答案,比他的生命更加重要。 木妗心头酸胀一片,她避开盛斯砚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时钟“哒哒——”的回响在寂冷的病房中,盛斯砚紧张的神色,略微缓解。 紧张过后,疲倦的感觉逐渐在胸口涌起,他靠在床头,神色倦倦:“木妗,你从来没骗过我,这一次,也不许骗我。” 木妗心中某处骤然塌陷,她鼻尖一酸,点了点头:“嗯,不骗你。” 她看着盛斯砚,不受控制地伸手,轻抚过他的头,轻声道:“睡吧。” “睡醒了,你还在吗?” 木妗沉默了片刻,刚想回答,却见盛斯砚已经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微风吹过他的发丝,他的脸沉静俊逸。 她似乎,很久没有见过盛斯砚睡着的模样了。 木妗的胸口仿佛被窗外灿烂的阳光堵住了,她望着盛斯砚,他的脸距离她如此之近,时光仿佛流转回到了她初见他的时候,仿佛一切从未变过。 他还是盛斯砚,她也还是她。 木妗轻叹了口气,心口酸软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流下泪来。 桌上的时钟,缓缓指向十点整。 身体越来越轻,眼前越来越模糊,木妗知道,她要消失了。 她咬紧唇,开口,却还是沙哑:“盛斯砚,再见。” 或许,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哽咽着说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随着窗外一阵风过,盛斯砚猛然惊醒。 阳光透过窗柩,灿烂的洒在地上,病房内,却再也没了木妗的身影。 空空荡荡的,只剩下盛斯砚,一个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医院里,安静得只有呼吸的声音。 蔚蓝的天空,纯洁的白云,阳光一丝一缕的仿佛金线缠绕世间万物。 火化场里,却一如既往的冰冷。 “哒——” 十二点钟声敲响,木妗骤然睁开眼睛,那为她化妆的入殓师瞪大了眼睛,惊叫着跑开了。 “诈尸了!” 木妗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冰冷的,可是却能清晰感受到脉搏在流淌。 她,不是死了吗? 她愣愣地从棺材中坐起身,看着对面窗户上自己的脸时,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她的脸,是一张全然陌生、年轻的脸。 她不由摸上自己的脸,一瞬间无数疑问与不解涌上心头,她明明已经死了才对,按理说,七日还魂后,就该魂飞魄散了,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还没想明白,突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木妗愣愣地转头,就看见一个修长人影站在门口,她心头一凛,是飞机上那个人。 她刚想喊她,入殓师却惊恐地开口:“你送过来的这个人诈尸了!你还是赶紧送去医院吧!” 那人淡定地走到棺材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木妗面前所有的光。 木妗警惕地往后靠了靠,却见他定定看了她两秒,随后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不该感谢我吗?” 木妗心头一跳,她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瞳孔。 一瞬间,她就明白,这个男人,知道这具身体的灵魂是她。 她手紧了紧:“你怎么知道是我?还有我应该感谢你什么?你到底是谁?” 男人淡淡看她一眼:“你的疑问,总是很多。” 木妗抿唇道:“只是想为感谢你找个理由。” 窗前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入殓师早已经离开,冰冷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在木妗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黎睢。” 寒如冬湖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木妗愣了愣:“什么?” “名字。”黎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及,你的主人。” 木妗沉默了片刻,“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喜好。” 黎睢道:“我也没有。” “那你……”木妗抿了抿唇,“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复生的条件,是让你听命于我,帮我,做一件事情。”黎睢神情淡然。 木妗想拒绝的话堵在了嘴边,毕竟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活着的机会,可…… “那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呢?” “死了。” “那她也会变成灵魂体吗?”木妗抬头往天上看了看,却只能看见惨白的天花板。 黎睢淡淡道:“若没有强烈的愿望,灵魂不会留在世上。” 强烈的愿望? 木妗怔了片刻,那她能成为灵魂体,一定有强烈的愿望,可是那愿望是什么呢? 她往深处想,可脑中却传来一阵刺痛,全然想不起来了。 她捂住头:“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黎睢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后伸出手。 木妗只觉下颌一凉,黎睢修长的指尖轻挑起她的下巴,一贯淡漠的眸中,罕见地出现了探究的神色,他勾了勾唇角:“留在我身边,供我研究。” “只有愿望极度强烈的人,才能有复生的资格,你内心,极度强烈的愿望,是什么呢?” 木妗顿了顿,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什么,可随即,又瞬间消散。 她苦笑一声,不只是黎睢想知道,她也想知道。 这具身体的原身无父无母,唯一有联系的只有黎睢。 黎睢当天以上司的身份带木妗出了火葬场,看着窗外不断回退的景色,木妗感叹道:“感觉,变化很大啊。” “嗯,你已经死了三年了。” 木妗心头一跳,三年了,她已经死三年了,那……盛斯砚呢?回瑞士了吗? 想到盛斯砚,木妗手指紧了紧。 车子很快开到市中心,却不是往住宅区,而且开往酒店。 木妗愣了愣:“不是应该回我家吗?” 黎睢冷冷看她一眼:“今天有个酒局。” 木妗看了眼他身上早已准备好的西装,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领服装,气笑了。 她就想啊,为什么原身死后还要给她穿工作装,本以为原身是个工作狂,现在看来,不是,是上司是个周扒皮。 木妗摇头道:“我刚活,我不去。” 本没想让黎睢同意,谁知他点点头,当即就停下了车。 木妗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打开了车门,正准备下车,就听见他低声开口。 “合作对象是,盛斯砚。” 木妗怔住,回头,就见黎睢侧头,冷冷的余光落在她脸上。 “这或许,是你和他最后见面的机会,确定不去?” 木妗疑惑地皱眉:“他是医生,跟你能有什么合作?” “这三年间发生的事,我没必要和你解释。” 黎睢收回目光,“你只需要回答,去或者不去。” 他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木妗心中有些不爽,可沉默了片刻,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盛斯砚最后看她的那一眼,还是缓缓关上了车门。 “当然,见见老熟人嘛。” 她很想知道黎睢口中的最后见面机会是什么意思,可她看着黎睢冷漠的侧脸,知道自己问了也不会有结果,索性转头看着窗外,心头升起一股对所有事情都无知的烦闷。 车子很快到酒店,刚进门,就看见一个人在门口。 木妗只看了一眼,就顿住了,那人正是乔星。 乔星看见他们,微笑着迎过来:“黎总,有失远迎。” 木妗愣了愣,没明白过来为什么乔星会在这里,还未说话,就听乔星道:“这位是?” “我特助。”黎睢顿了顿,“禾羽。” 禾羽是原身的名字。 乔星微笑着朝木妗伸出手:“禾特助,你好,我是盛总的未婚妻,乔星。” 盛斯砚? 木妗看着乔星脸上甜蜜的笑容,只觉心头莫名有些怅然。 三年了,盛斯砚还是选择了乔星。 她微微一笑,握住了乔星的手:“你好。” 打过招呼后,乔星带着他们一路去了包厢。 打开门,酒店特有的清香,充斥在鼻腔内。 偌大的包厢内,只坐着一个人,他背对着三人而坐。 即便看不清他的脸,即便他只露出一个背影,木妗依旧认得出来,是盛斯砚。 她怔怔看了他片刻,就见盛斯砚起身,随后转过头来。 木妗其实是很少看见他穿西装的模样的,他说不喜欢被西装束缚,领带像是铁链一般,紧紧箍着人的喉咙。 可她从未说过,他穿西装真的很好看,身长玉立的,像是坚韧的松柏。 木妗胸口被堵住了,她低头,就看见盛斯砚手腕上,戴上了一块腕表,只露出一点疤痕,她心头一跳,认出那是盛斯砚割腕的伤口。 她紧紧抿着唇,心头涌上万千思绪,几乎是一瞬间就要喊出盛斯砚的名字,可到嘴边,又问不出口了。 既然盛斯砚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她也就没必要打扰他了。 她跟在黎睢身边坐下,黎睢和盛斯砚都是沉默的性格,合作细节反倒是乔星说得比较多。 最后盖棺论定之前,合同推到了木妗面前,乔星笑着道。 “禾特助看看合同还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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