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这个人_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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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帝骗了，而妹妹看起来完全被皇帝迷惑了心智，什么皇帝和别人不一样，皇帝是个好人，皇帝能有好人吗？他叹了口气。二来…… 江晟是干什么的？他监牢里关的都是楚国的奸细。全部都是。可江晟让他给这些人送饭。可以想象吗？这些人所有的怒火都发在他身上，谁见面都要喊他一声‘叛徒’，还有的对着他吐口水，企图用眼神杀死他…… 安泰虽然讨厌楚国人，虽然真的是叛徒，可也受不了…… 他明白这个姓江的心思，不就是还不信任他，怕他害皇帝，所以让他拉仇恨，以后谁见了他不说一声叛徒，楚国人恨死他了，他能依靠的就只有大夏了。真是诡计多端。和皇帝一脉相承。江晟还问：“安公子，说起来，你和小九是大夏人还是楚国人？” 安泰面无表情：“我是大夏人怎么了？” 江晟就啧了一声。安泰也来了脾气：“怎么了？我是大夏人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说我叛国投敌？” 江晟连忙摆手：“我可没有这么说。” 安泰冷笑：“多年前，我家乡三年大旱，粮食颗粒无收，我爹娘也饿死了，我带着妹妹一路逃荒，受尽困苦和侮辱，路上吃人的也见过，那时候大夏朝廷在哪里？” 江晟无话可说。地方上豪强们都是土皇帝，皇上的手未必都能伸的过去，安家兄妹的遭遇比比皆是。如今皇帝在改革，他希望以后百姓们的生活能好一些吧。 “安公子，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泰却不是个傻子，他冷冷道：“你就是。” 姓江的就是那个意思。谁知道是不是皇帝指使的。跟他在这充什么好人呢？他满肚子怒火，当他提着桶，再次到了监牢，再有人骂他叛徒的时候，他就大声道：“叛你娘个头，老子本来就是大夏人，你们也是，装什么楚国人，你们才是大夏的叛徒。” 对面这些人无话可说。而楚国人…… 他们更也无话可说，因为安泰真的是大夏人。还有人不死心。 “安泰，楚国人救了你命，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安泰一勺子菜汤倒进了他碗里：“我也给了你饭吃，我是不是你恩人，叫声爹听听？” 楚国人“……” 这小白脸是疯了吧？忽然这么硬气呢？第298章是因为花要枯萎了吗 “表哥，我就是给他点教训，你知道的，楚国人诡计多端，而且，这个安泰情况特殊，谁知道他后来会不会反水？”江晟十分有理。他甚至觉得安玖也很不稳定，他们兄妹和楚国牵扯太深了。端王府的事情之后，就有人提过安玖劫持皇帝的事，皇帝一句他们在演戏轻飘飘的揭过了。江晟说：“表哥，我知道你什么心思，只是，你想给小九的东西我怕她承担不起。” 皇帝皱眉。江晟继续说：“她只是一个宫女，身份低贱，你可以不在乎，可你不能不管朝臣们的意思，你觉得他们会希望自己国家的皇后是个宫女，还有个是楚国公主面首的哥哥？” 江晟想想都觉得头疼。皇帝好像被美色冲昏了头，完全不管不顾了。在昏君路上一去不复返。皇帝却不以为然。 “他们会看朕的脸色。” 江晟皱眉：“什么意思？” 皇帝嗤笑，神情骄傲且带着几分轻蔑：“只要朕足够强，就没有人敢说什么。” 他萧家的先祖还是种地喂猪的，说起来和安玖安泰的身份也没什么区别。谁又比谁高贵了呢？那为什么大家都尊敬他们，一个种地喂猪娃坐上这个位置，就成了皇子龙孙，就无比尊贵了？谁敢说什么了吗？皇帝冷笑，颇为不屑。还不是看谁的拳头硬? 那些大臣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反正都是一帮废物，等科举重启，他选拔一些真正的人才上来，谁还在意皇后的哥哥是谁？皇帝准备一意孤行到底。反正他是皇帝。难道他连决定自己皇后的权力都没了？江晟也没什么办法。算了，随他吧，他还是罪臣之子呢。就这样吧…… 心累！江晟走后，安玖从暗处走出来，她刚刚听到了皇帝和江晟的全部对话，皇帝武功那么高，自然也知道她在。这些话也是说给她听的。安玖沉默了片刻问：“陛下，我值得吗？” 在这里，他们的身份更是天差地别。和皇帝谈平等非常的可笑。可是…… 皇帝已经默默的为她做好了一切打算。安玖想，安泰说的果然不对，人和人是不一样的。皇帝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们不常有这么亲密的行为，安玖有一点点害羞。她看了皇帝一眼，他的眼睛深沉的像是黑夜里潭水，可里面却装了月亮。漂亮，迷人，让人沉沦。皇帝笑道：“这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朕喜欢，朕愿意而已，”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利益考量，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是因为他喜欢小九，他就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小九，为她解决所有困难，后顾之忧，不让自己的心上人受一丁点委屈。这一点，他和他父皇本质上不同，他绝不允许小九走上他母妃老路，同样的，他也不会犯和他父皇一样的错误。皇帝笑了。他有点得意。他真是聪明。安玖也笑了。是是是，他好聪明，我好爱他。靖王妃的事情忽然间就闹的很大，京城的人都一开始都在同情端王妃，毕竟才嫁过去，端王府就出了事，舒太妃说和端王没关系，可她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事情发生在端王府，楚国的奸细头子还是端王母亲，说没关系谁信呢？就是可怜了端王妃，一天福没享，反倒是遭了这罪，说不定还会因此丢了性命。可是靖王妃的事一出，大家又开始同情那个替嫁的靖王妃了，不仅身世可怜，这还被家里人送来替嫁。而且柳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这么羞辱靖王。严文杰带人冲进柳家的时候，柳家人还没反应过来，还做着皇亲国戚的美梦，甚至想着，等靖王死后，靖王府的财产是不是也是他们的了？严文杰看着这帮蠢货，冷笑：“柳家欺君罔上，羞辱皇家，罪该万死，来人，都给我抓起来。” 柳家瞬间陷入了一片哀嚎之中。大理寺的刑狱可不是吃素的，柳家人又都是娇生惯养的软骨头，进去不到三天，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谁家还没点腌臜事？比如，他们害死原配夫人的事，就交代了个清清楚楚。外面怎么唾弃柳家，严文杰不清楚了。他拿着口供，就等于拿到了罪证，于是和皇帝说了一声，就带人赶往永州。外面闹的翻了天，靖王府内却一片宁静。事件的当事人柳真真还坐在树下吃东西。靖王看了她有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这个瘦巴巴的柳真真嘴就没停过。靖王都替她撑的慌。和他的食量比起来，柳真真简直像一头牛。 “你……吃饱了吗？”靖王最终没忍住问。柳真真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靖王又让人上了点吃的。柳真真又开始吃。靖王坐在摇摇椅上，看着看着，他忽然问：“柳家的事听说了吗？” 柳真真再次点点头。靖王问：“开心吗？” 柳真真咽下了口中的东西，笑着说：“挺开心的，在庄子的时候，我做梦都想柳家人死。” 靖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也跟着笑了。 “可犯了欺君之罪的人也括你。” 柳真真笑不出来了，她呆呆的看着靖王：“我……我是被逼的，我也是受害者。” 靖王觉得她挺好笑：“管你是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柳家是同谋。” 柳真真是吃不下去了。她看向靖王：“王爷可以保住我。” 靖王点头：“是可以，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于我而言，不算什么重要的人。” 柳真真沉默了片刻说：“王爷若是保我，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等你百年之后，我会替你守着家业，清明时候，我给王爷多多烧纸。” 靖王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未这么夸张的笑过，似乎这件事真的很好笑很好笑。柳真真却只呆呆的看着他。靖王实在是好看啊，像阳光下盛开的花朵，在开的最好最艳丽的时候，就这么被人活生生的掐了下来。美丽脆弱却又让人绝望。靖王忽然不笑了，他看向柳真真。 “怎么了？”靖王问。 “我怎么了吗？”柳真真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摸到了一手的泪水。她想，她应该是哭了。可是为什么哭呢？她不用挨饿了，吃的饱饱的了，还嫁进了靖王府，如果靖王死了，她往后余生都可以靠着靖王遗孀的名头安稳的过一辈子了，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可她为什么还要哭呢？是因为花要枯萎了吗？第299章就这样吧靖王的病‘好了’之后，便亲自来了皇宫。他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嘴唇淡的没有一点血色，身体单薄瘦弱，像是一阵风都要吹倒了。同来的还有他的新王妃柳真真。她终于穿着合身的衣服，可因为瘦小看起来还是像个没怎么长大的孩子，毫无气场可言。她好奇的看着皇宫，在靖王和皇帝私聊的时候，安玖给她上了一杯茶。靖王妃问：“我能出去走走吗？” 安玖点点头：“奴婢陪您出去。” 靖王妃好奇的四处看。她说：“这是我第二次进宫，宫里可真大啊。” 安玖看了眼皇宫，看惯了好像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靖王妃呼出一口气，问她：“宫里好吗？” 安玖说：“挺好的。” 靖王妃看了她一眼，说：“你看起来很开心，和这宫里的人都不一样。” 安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她自己没什么感觉。可靖王妃显然观察仔细。她说：“宫里的人大多小心谨慎，就像是套着衣服的木头，可你不一样，你是鲜活的。” 准确的说，她觉得如果皇宫是一幅画，其他人是黑白的，那么安玖是有色彩的。很奇怪。她当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安玖有点意外靖王妃会和她说这些。为什么？就不怕她告状吗？可安玖想了想，好像靖王妃也没说什么，就算她要告状又能说什么呢？安玖这才发现，她穿越这么久了，思维方式都变了好多，变的谨言慎行，像个真正的古人。靖王妃只是随便说两句，可她却想了这么多。靖王妃看着御花园里的鱼说：“是不是宫里的人无聊了都会来喂鱼？” 安玖点点头。这确实是的，并且这些嫔妃们喂鱼可不管鱼的死活，自己高兴了一把把的鱼食就那么扔下去，鱼是越来越胖了。最近皇帝都在考虑要不要将池子里的鱼换成鲤鱼，随便喂，喂胖了，胖死了，还能给宫里人加餐。靖王妃笑着说：“我住的地方就有个池塘，也有很多鱼。” 她最喜欢那里的鱼，在黑漆漆的肮脏的池塘里，见到什么都吃，当初她杀了一直虐待她的一个老婆子，她吓坏了，尸体无处安放，她就将人扔进了池塘，很快尸体沉了底，没多久就被鱼吃了。她摸出了鱼，给庄子里的人加餐，他们很高兴，格外开恩的给她吃了一顿饱饭。靖王妃目光沉沉的盯着池子说：“我喜欢鱼。” 安玖也喜欢吃鱼。酸菜鱼，水煮鱼，烤鱼真好吃！靖王妃转头：“不知道王爷在和陛下说什么，今早他还吓唬我，要让我回柳家去。” 安玖一顿。靖王还有这么一面呢？不过刚刚看他的样子好像也不生气，而且安玖觉得，靖王并不在意靖王妃是谁。舒太妃给他安排的婚事，他不排斥，不是因为他真的尊敬舒太妃也不是因为他真的想成亲。他只是在看戏。这一点皇帝也和她说过。他们一起分析靖王一直在扮演什么角色。最后得出的结论。靖王这个人很聪明，或许早就发现了舒太妃的不对劲，可他不说，他不想说，他心里一直不服气，不甘心，觉得他不比皇帝差，他只是身体差…… 他就是要看看皇帝能不能发觉，会怎么应对？他让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当然了，他也不是完全无辜的。比如，挑拨暴君去给皇帝找不痛快，再比如挑唆本就摇摆不定的大皇子谋反，再再比如配合舒太妃。他什么都知道，可就那么冷漠的看着一切发生…… 直到…… 韩云的出现。靖王的一切不服气，不甘心，不知足都成了笑话。可笑的人生，在弥留之际又给了他一次重重的打击。安玖看着靖王妃，觉得她这个人也和别人不一样，特别有意思。 “不会的。”安玖这么说。若是靖王真的生气，根本不会带她进宫，直接和柳家扔一块就是了。靖王妃对着安玖笑了笑。她问安玖：“和皇上这样的人在一起会有压力吗？” 安玖“？” 不是，她怎么这么跳脱？而且，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没记错的话，今天是第二次见面。靖王妃却笑道：“那天宫宴，皇上看了你十五次，他只看了德妃一次，淑妃两次，其他人根本懒得看，除了喜欢，我想不到其他的，而且传闻皇上不近女色，如果真的不近女色，为什么不带着贴身太监而带着你一个宫女？” 她笑的坦诚。安玖呼出一口气。她忽然就明白这个靖王妃像谁了。她真的很像靖王，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喜欢观察，在得出答案后，冷眼旁观，而且都有种目无一切的疯批感。好像根本不在意说了这些话有什么后果。安玖说：“压力肯定会有一点点。” 靖王妃说：“外人可能觉得你们不般配。” 安玖看她，也不装了。她说：“世人肤浅，我和陛下般配不般配，要陛下觉得，要我觉得，要我们觉得。” 靖王妃若有所思。然后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而光华殿。皇帝和靖王正在下棋。五子棋。靖王没什么兴致，他觉得这玩意儿简单到有点无聊。皇帝说：“闲暇的时候，朕是真的不想动脑筋。” 靖王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你说这话可真让人嫉妒。” 不爱动脑子的人，却聪明到让人嫉妒。不过…… 他现在连嫉妒的资格都没了。好在快死了。他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他说：“皇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靖王说：“就是我的王妃，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如果我死了，希望皇兄能多照料一下。” 他叫皇帝皇兄，也丝毫不提韩云的事，好像他们还是亲兄弟。皇帝看他：“朕没看出来，你如此重情重义。” 靖王摇摇头，似乎觉得挺好笑的。 "我从小到大，没受过穷，我也吃不了苦，到了那边，总要有人给我烧纸的，让我不至于过苦日子。" 皇帝“……” 他身边还有正常人吗？是不是皇宫的水土不好，怎么净出些奇葩？他一言难尽的看着靖王：“你还信这个？” 靖王点点头：“非常信。” 他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总要有点盼头，比如下辈子，我希望我有个健康的身体……”顿了顿他又说：“到了那边，我准备贿赂鬼差给我投个好胎。” 皇帝“……” 一开始，他以为靖王在和他说笑，可是看靖王的认真的模样，皇帝发现他说的是真的，人总要有点盼头，这大概就是靖王的盼头。这辈子无能为力，所以就期盼下辈子…… 皇帝呼出一口气。是啊，他还不到二十岁…… 他还如此年轻…… “朕会多关照她。” 靖王站起来，对着皇帝拜了拜，离开了。他们没谈国家大事，没谈阴谋诡计，只聊了聊靖王的后事。皇帝觉得这样就挺好，他也不可能真的将靖王的身世抖出来，皇家丢不起这个人。靖王也无法接受他不是先皇儿子的事实。而且…… 靖王到底是不是父皇的儿子，谁能说的清楚？韩云吗？他是楚国皇子，他的话，皇帝不会信。就这样吧。皇帝将棋子扔进棋盘。第300章马兰花靖王一出门，就看见了和安玖一起走来的柳真真。柳真真对他笑了笑，无悲无喜的。 “你和小九说什么了？”靖王像是随口一问。柳真真笑着说：“聊了聊御花园的鱼。” 顿了顿她对靖王说：“王爷，我喜欢一朵花，可它已经被摘了，或许下午就枯萎了，我好伤心呀。” 靖王脚步一顿，很平静道：“那就换一朵喜欢，园子里的花那么多。” 柳真真目视前方，红着眼睛笑了起来：“可它们都不属于我呀，只有这一朵属于我，我这辈子，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哪怕这朵花即将枯萎，我也喜欢它。” 靖王没说话。柳真真和靖王并排走了一会儿，她问靖王：“王爷，你死后会葬入皇陵吗？” 靖王摇头：“我不太想，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柳真真认真的想了想说：“我们下午去看看吧，有什么风水宝地，等你死了，我在你坟前种满花怎么样？” 靖王笑着说：“好，我最喜欢花了。” 柳真真也笑了起来：“你喜欢什么花？” 不等靖王回答，她就说：“马兰花怎么样？蓝紫色的，不艳丽却很坚强，听说可以长在悬崖峭壁上，我最喜欢了。” 靖王没见过。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也行吧！他不挑。皇帝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去的靖王和柳真真，他问安玖：“你和靖王妃聊什么了？” 安玖说：“也没什么，就是聊了聊荷花池的鱼。” 顿了顿安玖说：“陛下，锦鲤就很好。” 皇帝好笑，他也就是随口一说，难道还真能换成鲤鱼不成？不被他的臣子们笑掉大牙。他牵起了安玖的手：“陪朕走走。” 安玖笑道：“好。” 宫道很长，初走时候，安玖觉得阴森森的，可是现在走来，又觉得它太短了，皇帝拉着她没多久就走到了头。荷花池的胖鱼们游啊游的，直到一把鱼食丢下来，它们才争先恐后的跑过去，水面上，倒影出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说：“不要喂了，鱼真的要撑死了。” 男的趁机将鱼食一把丢了下去。 “朕看看这些傻鱼会不会真的撑死。” …… 姜夫人进宫了。女儿成了妃子，她们是母女也是君臣。宫里很大，城墙很高，七拐八绕后，姜夫人终于到了德妃宫中。见到女儿那一瞬间，姜夫人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行礼。德妃急忙扶着她起来。 “娘……” 姜夫人被这一声娘叫的心酸不已。她这才抬起头来看女儿。华丽的衣服下，是德妃瘦削的身体，精美的发冠，厚重的妆容也遮不住她苍白憔悴的容颜。姜夫人心疼不已。 “我的儿，你怎么了？” 德妃让宫人们都下去，当大殿内只剩下她们母女的时候，德妃忽然跪在了地上。 “母亲救救我。” 姜夫人吓了一大跳。 “你到底……怎么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德妃站起来，她捂着自己腹部。 “我怀了身孕……” 姜夫人沉默了。怀了身孕是好事… 可女儿这个样子… 显然，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姜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头也晕乎乎，她勉强压下心头的惊骇。 “是……谁的？” 德妃摇摇头：“我不能说。” 姜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你糊涂啊……” 气归气，可德妃犯了这样的错，不只是她一个人犯了死罪，搞不好还会连累姜家。皇上可不是村里二牛哥，会捏着鼻子认了这事，咽下这口气。 “这可如何是好？” 姜夫人站起来走了几步，还是觉得应该趁孩子还不大的时候，打掉它。 “……回去我准备些药送进来，你这里皇上也不来，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德妃却摇摇头：“母亲，这个孩子不能打。” 姜夫人怒道：“不打掉，你还想生下来不成？” 德妃摸着肚子，脸色阴沉，眼底有一种姜夫人都觉得骇人的疯狂。她说：“娘，皇上无子，若是他死了，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大夏唯一的继承人了。” 姜夫人的话卡在了喉咙了姜家的野心有多大姜家的人都知道。他们做梦都想让德妃怀上孩子，将来做太子，他们姜家更进一步…… 人么，总是不会满足。永远也不满足。姜夫人晕晕乎乎的回了家，正好遇到姜二公子，姜二见她母亲脸色不好，忍不住问：“娘，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脸色看起来如此不好，是不是姐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姜夫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随口问：“没事，你去哪儿了，怎么晚回来。” “我去花街吃羊肉串了。” 姜夫人觉得无语又无奈。真是个蠢蛋，这么拙劣的借口都想的出来。换作以前，她还会说上一声。可是现在…… 她满肚子心事根本懒得说。姜夫人不痛不痒说了一句就走了。这么大的事，她要找夫君商量商量。姜二公子挠挠头。 “难道姐姐在宫里真出事了？”他怎么看姜夫人的态度都不对。于是他转身出了门，准备找郭小公子打听一下。郭小公子是镇远大将军幼子，虽然德妃和淑妃关系不好，可是姜二和郭小公子关系还不错，当然只限于在花街，谁让他们都喜欢那家的羊肉串，就常常聚在一起吃。出了花街，他们都不联系的。在姜夫人焦急的等待中，姜丞相回来了。他的脸色极其阴沉，看见姜夫人，他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 ” 姜夫人呼出一口气，看着姜丞相说：“我刚从宫里回来……” 她将德妃怀孕的事说了。姜丞相看着姜夫人：“所以，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 姜夫人点头：“那孩子糊涂啊。” 德妃虽然不肯说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过宫里能出现的男人不是太医就是侍卫，姜夫人认为孩子的生父定然也是个身份低贱之人。姜夫人的意思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打掉。可是姜丞相显然有别的想法。他在地上走了两圈。他摇摇头：“这个孩子就是皇上的。” 姜夫人看他，眼中满是担忧：“老爷，可不是的闹着玩的，一旦……一旦被发现……姜家……姜家就……” 姜丞相却摇摇头：“你以为什么都不做，姜家就没事了吗？” 姜夫人不懂。姜丞相舒了口气。今日早朝，并不平静。 “南边来消息了，楚国占领的南凌城被夺了回来，不仅如此，景王带人正面进攻，郭瑞带兵偷袭包抄重创楚军。” 姜夫人疑惑：“这不是好事吗？” 大夏打败了楚国和西戎，大家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可姜丞相却摇摇头。第301章皇帝就是聪明消息一回来，整个朝堂都沸腾了。众人没想到镇远大将军不是不回京，而是带着人偷偷去了南边，打了楚国人一个措手不及。就连楚国人也没想到，他们以为大夏不会有援军，就算有也不敢从后面过来。西北和西南本来就是相连的，皇帝研究了很长时间的地图，他们找到了一条路。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楚国人也是这么以为的，他们以为有山作为天然屏障，就高枕无忧了。实则，皇帝早就派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