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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尽数落在了木妗身上。 木妗强自僵硬地站着,却挪不动半步。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木妗立即道:“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 说完,她拿起手机,逃也似的走出去。 走到外面,她才接起电话,是医疗机构打来的。 “木小姐,医疗机构有两种死亡方式,这次来电是想确认,你是要用注射死亡还是服药。” 木妗闭了闭眼,低声道:“注射。” 服药,太苦了。 尽管所有的苦她都尝过了,可她最怕的还是苦。 挂完电话,木妗转身想走,却看见盛斯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我送你回去。” 车上,一路寂静。 到了酒店楼下,木妗要下车,盛斯砚却拉住她的手腕。 “这里有喷泉,我重新给你拍张照吧。” 木妗想拒绝,可看看盛斯砚,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走到喷泉边,盛斯砚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拍照的时候却说。 “其实,是乔星刻意交代我来给你重拍的。她上次耽误了你拍照,很是自责。” 木妗浑身僵住:“你想说什么?” 盛斯砚顿了顿,才眼神幽深的开口:“我们的事,她不知道,你不要对她有敌意。” 所以,他送她回酒店其实也是为了乔星。 是因为他怕她记恨、报复乔星。 木妗这一刻有些窒息,她垂下头,麻木的开口:“我不会的,你放心。” 盛斯砚不置可否,拍完照后送木妗进酒店。 等待电梯时。 盛斯砚又说:“我们之前来瑞士时,也是住在这个酒店,乔星身体不好,这个酒店有专门的医疗部……” 他语气透着一丝心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电梯来了。” 木妗打断盛斯砚,不再看他一眼,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很快关上,红色的数字一层层跳跃。 这一刻,木妗再也强撑不住,脚下一个踉跄。 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她低头一看,果然是血。 回到房间,木妗打开药瓶,倒出了最后的两颗药。 吃下去过了半个小时,才止住了鼻血。 她刚去洗了脸,手机就收到一条通知,是云盘相册发来的。 “明天就是新一年生日了,看看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吧?” 木妗愣了愣,点开相册。 映入眼帘的是她两年前生日的照片。 幽暗的生日蜡烛的烛光中,爸爸也在,妈妈也在,盛斯砚也在…… 她在他们中间,笑容灿烂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木妗怔怔地看着这张照片,看着看着,眼泪一滴滴从眼眶涌出。 这时,门铃声响起。 木妗擦了擦眼睛,打开门,却看见盛斯砚站在门口。 走廊幽暗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尾眉梢,清冷俊逸地同照片上一模一样。 木妗心头骤然一颤,她刚想说话,余光却又看见他身边的乔星。 她猛地清醒过来,握紧了门把。 “你们怎么过来了?” 乔星举起手里的小蛋糕,亲昵地靠着盛斯砚的肩膀走进房间。 “刚刚才知道你明天生日,还让你来参加我们婚礼,实在是太抱歉了,所以刻意来送蛋糕,就当提前给你过生日了。” 木妗看着她手中的奶油蛋糕,一时有些反胃。 从化疗以来,她最不能吃的就是油腻的东西。 “抱歉,我……” 她刚想拒绝,盛斯砚却拿过蛋糕,径直塞进她手里。 “乔星亲自买的,你不要浪费。” 木妗愣住,看着盛斯砚强硬的眼神,还是接下了。 尝了一口,油腻的奶油在口中划开,木妗攥紧叉子,强行扯出一抹笑。 “很好吃,谢谢。” “是吧,这是斯砚带我尝遍整个城里的蛋糕店,选出的最好吃的一家店呢。” 乔星甜蜜地笑着:“别看他这个人很闷,但其实很浪漫啊,婚礼上的蛋糕,要最好吃的,他还包下了整个城里所有的满天星,连戒指都是他亲手设计的,一个医学生,这些真不知道是谁教的……” 木妗一件件听着,只觉得口中甜腻的蛋糕越来越苦涩。 蛋糕、满天星、设计…… 都是她亲手教给盛斯砚的,没想到,现在却亲眼见证,他将这些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木妗看着盛斯砚依旧面无表情的脸,握紧了手指。 她强力克制着,让声音听起来很淡:“可能是,某个朋友教的吧。” 乔星挑眉,还要说什么,盛斯砚却伸手拉起了乔星。 “蛋糕送了,祝福说完了,我们该走了,明天婚礼不要迟到。” “婚礼,是几点?” 木妗多问了一句。 盛斯砚看她一眼:“上午十点。” 木妗愣了愣,她低头,就看见手机里医疗机构十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您预定的安乐死时间为,明天上午十点。” 木妗抿紧了唇,一时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盛斯砚疑惑道:“怎么了?” 木妗抬头看着他,强行挤出一个淡然的笑:“没什么。” 盛斯砚沉沉看了她一眼,随即弯腰对乔星说了一句什么,乔星点点头先离开了。 看着乔星走远,盛斯砚才走到木妗面前,递给她一张机票。 “参加完婚礼后,你就回国。” 木妗一怔,随即不可置信道:“你是在担心我会破坏你们?” 盛斯砚眸光幽暗,不置可否:“我不想我和乔星之后出现任何意外。” 木妗的心脏突然抽痛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忍住却仍旧忍不住地热了眼眶。 她根本就破坏不了他们,因为她早就已经没有时间了。 木妗重重吐出一口气,看着盛斯砚,一字一句道:“盛斯砚……” 盛斯砚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黑暗。 木妗的胸口仿佛被他深沉的眼神堵住了,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才含泪微笑着道:“盛斯砚,我祝你,新婚快乐。” 盛斯砚走后,木妗回到房间,看着桌上没吃完的蛋糕。 蛋糕上的奶油早已融化下榻,上面的巧克力碎片落在桌上。 木妗站了片刻,走过去,坐在桌边一口口吃着。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今天就是她的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啊,木妗。 你即将要死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 木妗看着空荡的酒店,吃光了最后一口蛋糕,眼泪早已裹了满脸。 她的二十七岁,她仅有的二十七年。 第二天,木妗早早下楼退了房。 瑞士真的很小,她走出酒店就能看见成排的婚车。 婚车上写着烫金的中文——“祝盛斯砚和乔星新婚快乐。” 木妗看了那些车片刻,随后转身,打车去了医疗机构。 医护人员早已经准备好了。 木妗选了一个靠窗的房间,透过窗户,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清晰可见。 她躺在床上,医护人员一切准备妥当后,将一个控制器交到了她的手里。 “推动开关后,三十秒内就会陷入沉睡,四分钟左右将永远离去,如果反悔了,只需要将开关往回推即可停止。” “在此之前,你有任何遗言,或者信件我们都可以代为转交。” 木妗怔愣着,她想说不会有人想听她的遗言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绕了个弯。 “那就等给我抬棺的那个人来了,请告诉他,让他把我葬在我父母身边吧。” 让她回到爸妈身边,一家团圆。 木妗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的碧蓝天空,就坚决推动了开关。 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她并没有觉得痛,只是很冷,浑身都冷。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 悠扬的回声回荡在她耳边,她知道,盛斯砚的婚礼开始了。 在她生日这天,在她忌日这天。 两行泪顺着眼尾落下,木妗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另一边,教堂。 “联系不上木妗啊,怎么办?” 乔星有些着急:“再过几分钟婚礼就开始了,她不会反悔给我做伴娘吧?” 盛斯砚皱眉看着打不通的手机,抿紧了唇要往外走去:“我去找她。” “那还是算了吧!” 乔星喊住他,“不要伴娘也可以的,你不要耽误婚礼了。” 盛斯砚沉默了片刻,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他看了眼窗外,还是有些焦急:“我很快回来,不会耽误。” 他抬脚往外走去,手腕却被乔星猛地扯住。 “盛斯砚!你到底想干嘛?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 乔星死死拉住盛斯砚的手:“我爸妈和哥哥,可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现在是想要抛下我吗?!” 盛斯砚浑身一僵,只觉得脚下犹如千万斤重,再也迈不出去。 他死死抿紧唇,良久,才收回腿。 这时,高昂的钟声忽然响起,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所有人俱是一怔。 盛斯砚就听见教堂的钟声整整响了十三声,赫然是丧钟! 一股莫名的恐慌忽然萦绕心头。 下一刻,他听见教堂广播声骤然响起。 “今天有一位远道而来的中国客人,在这里选择了安静地离开人间,让我们为她祈祷吧,愿主保佑她的灵魂升入天堂。” “她的名字是,木妗。” 钟声回荡在寂静的教堂中,经久不息。 盛斯砚耳中一阵轰鸣,他问乔星:“广播里说的那个人是谁?” 乔星震惊地捂住唇,她看着盛斯砚空白的神情,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泪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盛斯砚僵硬的后退了一步,他猛地挣开乔星的手,快步走进教堂,急迫地抓起一名正在默哀信徒,声音沙哑的问。 “广播里说的人是谁?” 那信徒奇怪地看他一眼:“好像是叫木妗,你认识吗?” 盛斯砚彻底怔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她还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对他说新婚快乐。 他浑身冰冷,忽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看着那串不断跳动的号码,只觉得心一点点沉入深渊,仿佛只要将电话接通,他就能知道一切。 他指尖有些颤抖地落在屏幕上。 乔星从身后抱住他,哭着说:“什么事都在婚礼后说好不好?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说过要给我最完美的婚礼。” 她有预感,一旦接通电话,盛斯砚为她编织的这场美梦就要醒了。 滚烫的泪水渗透礼服,落在盛斯砚的后背。 他握紧手机,点击了接听。 下一刻,全然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盛斯砚先生是吗?这边是安乐死机构,木妗小姐安乐死前,希望在她死后,你能将她的骨灰送回国。” 盛斯砚定定站在原地,心底有股彻底的凉意缓缓在血液里流淌。 “你说……什么?什么安乐死?” 他沙哑着问完这句,情绪仿佛彻底爆发般,嘶吼着问:“她怎么会安乐死,她……” 突然,他顿住了,他想到三天前,他接到过一通电话,电话中,说木妗预约了安乐死。 可他当时怎么说的,他说:“要死就死远点。” 他忽然想起了这句话,感到整颗心被千刀万剐,痛得喘不过气来。 他拉开乔星的手就往外走去。 乔星拦在他面前,泪水晕湿了眼妆:“斯砚,你在我妈临死前你答应过她什么,你忘了吗?” 盛斯砚怔怔地低头看她,仿佛根本不认识她,眼神穿过她落在很远的地方。 他的脸色无比惨白。 “对不起,乔星,对不起……” 他推开乔星,快步走到车内,发动了汽车。 身后传来乔星的哭声,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汽车飞驰颠簸的开着,世界混沌而虚幻,盛斯砚似乎跌入了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轰轰作响的脑中在闪回着过往的一些片段。 医院里,她说:“我是来体检的。” 鲜血一滴滴落在画册上,她说:“感冒上火了。” 医院里,她看着窗外,神色淡淡地说:“我爸妈,都不在了。” “盛斯砚,能给我拍张照片吗?” 其实他没告诉木妗,她的脸色真的很差。 差到连酒店橙红的灯光落在她脸上,都显得苍白。 她的笑也那样苍白,眼中的泪水,却是透明的。 她说:“盛斯砚,我祝你,新婚快乐。” “吱——”的一声,汽车猛地在医疗机构前刹车。 盛斯砚强撑着走进机构,周围是一片死寂的惨白,浓重的消毒水萦绕在空气里,带来一阵阵的窒息。 有人看了见他:“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我来找人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来找木妗。” “木妗?木妗已经死了,现在估计在火化了。” 那人说:“你就是她死前交代的,送她回国的人吧?” 盛斯砚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人。 “我是她安乐死的负责人,她死前留下了一本日记,既然你和她认识,这本日记你就替她一起带回国吧。” 那人拿出一本日记递给盛斯砚。 盛斯砚木然的翻开,只看了一眼,死死压抑的痛楚,就如同决堤般从胸口涌入眼眶。 眼泪一滴滴落在纸页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第一页。 “2024.7.1,天气,晴。” “今天是我们分手的第二个月,盛斯砚,我要死了。” 2024年5月21日。 上海下了七天的雨,终于在那一天,出了很大的太阳。 木妗亲手给父母下葬,然后,在医院收到了自己的检查报告。 “癌症。”医生说,“发现时,已经骨转移。” 简单来说,就是无药可医。 “化疗,也只能延长寿命。” 窗外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金灿灿的阳光,一丝一缕地洒在木妗身上,却像冰一样冷。 她看着那份检查,声音有些颤抖。 “最多,还有多久啊。” 医生沉默了片刻,只是说:“尽早接受化疗的话,坚持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木妗点点头,喉中却哽塞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刚刚才在爸妈墓前,说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她在医院做了四次化疗。 第一次化疗前,她在网上,搜索各种关于癌症,关于化疗,抱着无限恐惧去接受,最后却发现,痛苦还是远远超过她心里的预期。 骨髓抑制的作用增强,血细胞逐渐减少,一种难以描述的痛苦将她淹没。 梦里,她还能梦见爸妈与盛斯砚,像是在悬崖边苦苦挣扎,睁开眼,却发现悬崖上空无一人。 内心的折磨远远比肉体的更加痛苦。 在第四次化疗后,她回家,看见了家门口摆着一个蛋糕,才想起那天是7月1日,是她的生日,这是爸妈死前,亲手给她设计的蛋糕。 她把蛋糕提进门,浅浅吃了一口,却没有想象中的甜,是苦的,带着反胃的痛楚。 一滴滴眼泪就这么砸了下来。 透过朦胧的视线,她好像看见了爸爸妈妈,笑着对她说:“要幸福啊,要快乐啊。” 她哭了半晌,压抑的哭声回荡在寂冷的房间里,却发现自己连个宣泄的出口都没有。 “2024.7.1,天气,晴。” “今天是我们分手的第二个月,盛斯砚,我要死了,给你打的电话你还是没有接,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我只是,太想和你说说话了,盛斯砚,我没有别人可以说话了。” 盛斯砚指尖颤抖起来,他读到这一行,眼前彻底模糊不清了。 那个电话,他记得那个电话,他没有接,然后,把电话拉黑了。 他以为木妗有她爸妈陪着,不会痛苦的。 他真的以为,她的世界没有他是不会有不同的。 “2024.8.23.天气,小雨,盛斯砚,生日快乐,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上次给你打电话,你把我电话拉黑了,所以我不敢联系你了,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和我分手呢?如果再见面,能不能告诉我答案?但我知道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因为我已经放弃化疗,申请了瑞士的安乐死。” “2025.1.3,安乐死的申请通过了,我知道,你也去瑞士了,你说死前能不能那么巧合的,再见到你一眼呢?你还会记得我吗?或许早就忘了吧。” “2025.7.1,盛斯砚,你可真是个混蛋,我很想骂你,可是那个蛋糕太甜了,甜到吃第一口,我就知道是你做的,我不想骂你了,盛斯砚,谢谢你,陪我过了最后一个生日。” 医疗机构外,树叶狂烈地摇晃。 金灿灿的阳光被树叶和风打乱成破碎的光影,光芒闪动得让人眩晕。 盛斯砚脸上一片冰冷的湿意,他合上了日记本。 乔星终于追了过来,她小心地拉起盛斯砚的手。 “斯砚,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答应过我哥……” “乔星。” 盛斯砚打断她,眼尾一片通红,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木妗死了,乔星,当初的所有条件,都作废了。” 乔星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她眼里水光迅速蓄积:“盛斯砚,你混蛋!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是你让我再也不能回国的,是为了救你,我爸妈还有我哥哥才会死的!你现在说不结婚了,就想抛下我吗?” 盛斯砚握着日记本的手缓缓收紧,心中一阵阵的沉重。 一年前,他救治了一个病患,发现那个病患是通缉犯地下党首领,于是报了警。 几天后,那位病患被判了死刑,警方怕他被找麻烦,让他出国等一段时间再回来。 可他以自身为诱饵,想引出其他人。 但他没想到,地下党会当场动手,一个警察为了保护他,当场丧命。 当天晚上,警方找到了地下党的老巢,可是,他们当家选择鱼死网破,早就派了几个人,去那位警察的家里报复。 等他赶到那位救他的警察家里时,那位警察的妻子和儿子,都倒在了血泊中。 他妻子死前紧紧拉住他的手,奄奄一息地对她说:“看在老乔救了你的份上,帮我照顾我的女儿……她叫乔星,求你照顾她,求你……” 然后,她死在了他怀里。 都是因为救他,那位警察的妻子和儿子,都死在了他的面前。 漫天的血雾好像将他淹没,门外响起救护车的声音,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喉咙哽咽着,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直到三天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她跪在灵堂前,脸色憔悴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他跪在乔星身边,乔星哭喊着捶他胸口:“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他心中的愧疚无以言说,只能紧紧地抱着乔星,红了眼眶。 烛光照耀在灵堂里,他一抬眼就能看见为他逝去的三条命,三条人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第二天早上,他终于回家,看见桌上摆着蛋糕,木妗趴在桌上等了他一整晚。 他心头一瞬间无比酸软,他走过去紧紧抱住木妗。 木妗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哽咽地说不出话。 抱着木妗的手紧了又紧,眼泪一滴滴砸在她的肩膀上。 有些话,不能说,说不出口。 但他知道,他和木妗,已经完了。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拥抱。 手中的日记本,冷得像冰,他以为只要分手得够绝情,痛苦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可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是这样的结果…… 盛斯砚垂眸看着日记本,痛苦地说:“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错了?”乔星的声音颤抖。 盛斯砚的视线终于从日记本上移开,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他没有说话。 乔星却陡然拉高了声线:“什么错了!如果不是你我爸妈会死吗?如果不是你,我会连国都回不去吗?我真的很想恨你,可是……盛斯砚,你不能这么对我,就算木妗死了又怎样?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这是你欠我的!盛斯砚!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清!” “而且……”她哭着质问,“而且,当初不是你先提出,要和我交往的吗?” 安葬完乔星父母后。 盛斯砚给她找了个心理医生,时不时地就去找乔星。 木妗有时也会疑惑:“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不是临时手术就是值班。” 他出门的脚步一顿:“医院事多,过两天,我要出躺外地。” 木妗点头:“嗯,记得给我带特产。” “你不问我去几天吗?万一我是去找别人呢?” 木妗抱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肩膀:“我家盛医生我最放心啦,从来不会骗我的。” 盛斯砚僵硬地抱住木妗,看着她的发顶,眼眶有些热:“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呢?” 木妗重重咬了他肩膀一口:“那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他说:“好。” 可是,他还是骗了她,那天,警方有动作,怕他们再被报复,于是让他陪乔星出国。 他们一起飞往了瑞士,在那间酒馆里,乔星喝醉了,趴在吧台上哭:“盛斯砚,我真想恨你。” 盛斯砚给她披上衣服:“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 乔星耍酒疯,扯住他的衣领,却看见他肩膀上那个淡青色的牙印,她愣了愣。 盛斯砚说:“你想要什么?” 乔星看着他,缓缓松开了衣领:“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盛斯砚说:“只要我有。” 乔星愣了愣,她红了眼眶,她抬头看着盛斯砚,随后,猛地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盛斯砚一愣,下意识想要推开她。 可是他低头,看着乔星的眼睛,那双眼睛含着水雾,和乔母死在她面前时落泪的眼睛,一模一样,他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乔星指着他的心问:“这个呢?你也给吗?” 口袋中,手机震动不停,他知道是木妗的电话。 可是,木妗,我的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他听见自己说:“可以,我们在一起吧。” 那一次,他没有给木妗带特产,之后的几天,他处理了国内的所有事。 随后,在那一个雨天,向木妗提出了分手。 木妗在雨里站了一夜,他在她身后,和她淋着同样的一场雨。 去瑞士的第二天,他发了一场高热,迷迷糊糊中,全是木妗的样子,想要去碰,却又碰不到。 他才惊觉,他和木妗已经结束了,他未来的人生,早就被赎罪两个字填满。 他以为是这样的,他曾以为是这样的,可是当再见到木妗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做不到完全的赎罪,也做不到在她死后,还能和别人在一起。 汽车飞驰在瑞士空旷的街道上,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全都是乔星打来的。 盛斯砚看着屏幕许久,接通了。 乔星哭着说:“我们今天不结婚了,斯砚,你回来吧。” 盛斯砚看着前方的街道,平静地可怕:“我所有的钱,都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足够你今后一辈子不用工作,也能富裕生活。” 乔星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乔星,赎罪和报恩,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 盛斯砚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海,眸光沉寂,他重重踩下油门。 随后“砰——”的一声,汽车撞毁栏杆,重重地落在海里。 海水顷刻间淹没车身,电话中,传来乔星的哭喊声,透过海水闷闷地传入他的耳中。 木妗死了,他的命也就没了意义。 身死缘灭,他不会再被枷锁困住余生。 盛斯砚缓缓闭上眼睛,忽然,一道声音刺入他的耳膜。 “盛斯砚!盛斯砚!” 胸口沉闷窒息骤然退去,盛斯砚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已经在医院。 乔星坐在病床边,红着眼落泪。 盛斯砚却直直地看向她身后。 那里,半透明的木妗飘浮在空中。 木妗从未想过,人死后是真的会变成鬼的。 药水注射入经脉后,如她所想的,没有任何痛苦地陷入了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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