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陈雯琳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然后给赵寅发了一条婉拒的消息,就自己离开了。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解决了晚饭。 快走到家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嘟嘟……”她拿起来一看。 是她弟的电话。 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陈雯琳不由得有点烦躁地叹了口气,然后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连我们电话都不接了,打了你多少次电话啊?一通都不接,非要用别的打给你才行,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什么人啊真是……” 手机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她妈妈尖细的声音传来。陈雯琳懵了一会,才想起下午有一通家里打来的电话她没接,而她最近也都基本没有接过他们的电话,难怪会这么恼火……但接了又怎样呢?他们要她做的事情,她根本不想顺着他们的意。 还有那些发来的消息,张口闭口就是责骂,让她回家,让她相亲……有什么好回的? 陈雯琳沉默了一会,才耐着性子问道:“妈,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不能打吗!谁生你养你的你都忘了是吧?我让你回家,你当耳旁风,要不是你弟回来用他的手机,我们是不是还不能跟你说话了?有你这样不接父母电话的人吗?像什么样子啊!” 尽管她早已经习惯了他们说过类似的责怪话语,但还是觉得心里压抑得透不过气来,捏紧了手机,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找回了声音,说出想说的话:“我说了我这阵子都很忙,回不了家。” “你忙?忙什么啊你!我跟你讲,你现在不回来以后都别回来了,当我们家里没有你这个人!”她妈妈听到她的回话立即就反驳道,骂骂咧咧,越说越生气。 陈雯琳只觉得自己意识很恍惚。 看来爸妈是真的气得狠了。 她心想。 即便他们经常动不动就训斥她,但像这样生气和愤怒还是第一次,她拿着手机,都不知道自己听进了多少难听的话,仿佛都能想象她妈妈气得脸色通红谩骂的样子。 “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说,”她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然后带着怒火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个不孝女!像什么样子?让你回家不听,爸妈电话不接!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还上什么班啊?上到本都忘了是吧?赶紧给我辞职回来!已经给你找好人了,回来你就给我嫁了!” 那声音如同暴雨带着惊雷席卷向她,带着要让她的内心地动山摇的气势。 她还在回家的路上,还站在大街上,高分贝的训斥和责备从手机里传来,就像要骂她骂到人尽皆知一样。陈雯琳突然感到难言的狼狈,眼中干涩不已,她只能极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这些话别往心里去,不让自己的难堪和窘迫在大街上就表现出来。 她从不知道这次反抗会是这样的结果,当逆来顺受的人表达出抗议时得到的居然是加倍的压迫,就像千斤的巨石压在她的脊梁上,要她接受这个结果。 她有时候真的好想问,他们在指责她的时候,真的有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吗? 她不是想要计较他们说过了什么话,但那一字一句就算是无心的斥责都深深地留在了她的脑海里,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是你们这个家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陈雯琳的双手发抖,心中无言地呐喊。 我现在这样是为了谁呢?为什么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呢?你们是真的在为我好吗? 他们如此生气的态度才让她意识到,他们完全不会问她的想法,她的工作辛不辛苦,在别的城市习不习惯,也完全不会尊重她的意思,她做什么他们永远都不会满意,他们就是要她像他们想的那样活着,而她居然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顺从下去。 思及此,以前所有积蓄的不甘和埋怨都变成了导火索,揭开了她的心里早就对他们命令式的教育不满的事实,让她更加的抗拒和反感,表情却完全冷了下来,心想道。 这次我不会再听你们的了,绝对不会再听你们的了,因为那是我自己的人生,不可能再听你们的了。 反正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多失去一个又会怎么样呢,那个家也未曾偏袒过她,她已经毫无留念。 是你们让我变成这样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你们让我嫁了我就嫁了吗?”她从未跟他们说话像这样冷静过,“如果是这种事就别来找我了,我不会再听你们的了。”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发抖,怒吼道:“你这个不孝女!好啊,你以后都别回来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好。” 陈雯琳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呼……呼……”她垂头,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人那样沉重地呼吸,心脏仿佛脆弱无比,她后知后觉的感到眼底有点模糊了。 不能哭,我不会再为这种事情哭了,我一定要改变……我不会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他们会后悔的,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发誓道。 她向来能对自己狠下心,仿佛所有的不甘都变成要让他们另眼相看的决意,才能让她不去想自己失去了什么的事实。 陈雯琳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把眼角的泪水擦掉,缓了一会情绪,才迈起沉重的步伐回家。 默然走道了自己的公寓楼,上楼,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忍不住蹙起眉:“你怎么在这?” 靠在她家门口的宋梓毓听到声音骤然抬头看向她,然后快步走到她的面前,顿了顿,才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看着她说道:“老师……” “我不是说了别来找我了吗?”陈雯琳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梓毓愣了愣,然后急得喘了几口气:“陈雯琳!” 似是被她无情地话伤到了,她气得喊她的名字。她才发现她往常明澈的眼睛红红的,眼里都是不解和委屈。 “到底怎么了啊?你都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在生气什么呢?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了啊……”宋梓毓又开口,撇了撇嘴,她带着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问道。 陈雯琳只是觉得心里很疲惫,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她甚至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逃避这一切,那里才是她的家。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要在今天跟我说清楚这件事情吗?” “对!”宋梓毓愤愤地说道,然后执拗的看着她,脸上满是倔强又固执的委屈。 陈雯琳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为什么呢?我们……我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是我哪里做错了啊?”她的表情受伤又难过,满是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陈雯琳闭上了眼睛,再张开后,眼里已经一片平静,“你是个高三的学生,我是你的补习老师,难道你心里一直觉得这段关系是可能的吗?” “为什么不行呢?”宋梓毓闻言无措了,“我们之前不是……不是挺好的吗?老师,你……” 陈雯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不,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是我引诱你了,是我忘了自己作为老师的职责,那天我的心情不好……”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就不该开始,宋梓毓,这是错的。”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死心呢? “你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这是我的错,你埋怨我吧,但我不会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到此为止。”陈雯琳果断地说道。 她的这段话说完,宋梓毓已经不知何时低下了头,公寓楼里不甚干净的地板上开始掉落下泪珠,碎成泪花在地上留下湿痕,她断断续续地抽着气,“老师,不,我没有怪你……是我的错才对……”那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是我非要跟你这样的,你没有引诱我……是我的错,”说到这她突然停下,又快速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通红的眼眶中带了点乞求的希翼,“那等我考完试……等到高考结束,我们……” 陈雯琳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少年人总是容易情根深种,于是她干脆道,“不可能。”然后看着她顿时惊慌受伤的表情,她顿了顿,还是把嘴里要说出的更伤人的话咽了下去,只是叹了口气,“梓毓,你还年轻,或许你觉得我很绝情,但是,生活永远要比你想的还要现实……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如果你还记得我说的话,等你跟我一样大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说完后,她只觉得心中更加疲惫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做出一个决裂的选择,她最终还是要走自己的路。 陈雯琳绕过僵直在原地的人,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家门,然后扭过头看着身后的人说道:“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然后她回头走进屋内,不管还站在门口的少女,带上了自己的门。 ******************************** 第0010章 我不会放弃(回忆H) 宋梓毓怔在门口,手脚发冷,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庞无声流下。 她是认真的。 她想。 这是她第二次站在这扇门口被她拒绝,上次她落荒而逃,这次,是她决然地关上了门。 而她仍然没有解释到底是什么原因。 宋梓毓觉得很无力,从心到身体的无力,被抗拒的追逐真的让人很无力。无人可以倾吐,这段感情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也只有她一个人,还陷在这段感情里。 可是我想对你负责啊。 她心想。 她的心里甚至还有那些单纯又简单的想法……老师把第一次给了她,她们是亲密的床上伴侣,是互相喜欢的吧,那么等到她有能力后……她要对她负责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在她们每一次沉沦在情欲里时,在她每一次想象她们的未来时……她一直都以为,她们会理所应当的在一起,她要对她负责的。 可是她却让她离开,她不需要。 宋梓毓低下头,抹了一把眼里的泪水,脑中意识恍惚的思考。 不,其实被拒绝很正常不是吗?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老师能接受女生吗?能接受她比她小了7岁吗?她真的能接受她的身体吗? 可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啊,这才是正常人该思考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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