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到楚昭能看到他们狰狞的笑。 老白比他们更快一步,握着长刀飞掠而出,刀光乱舞,最先冲过来的五个匪贼滚到在地上,尸首分离。 紧随老白更多的人冲出去,有龙威军,也有小曼留下的人,用兵器和自己的身体迎战,这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阿乐攥着手里的刀拦住楚昭:“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昭本也要冲过去了。 “小姐,你冲过去如果死了,大家死得更快。”阿乐认真说,“你活得越久,大家才能活得久。” 所有的拼杀都是为了守住楚昭,如果她死了,大家一口气也就泄掉了。 楚昭当然也知道,但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个为她而死去,真的生不如死—— 一个匪贼从后方扑来,一刀斩断了一个龙威军兵士的双手,那兵士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却没有就此倒下,而是用没有手的双臂死死的抱住匪贼,撞向另一个举着刀的匪贼,长刀刺穿了他们两人—— 楚昭想要闭上眼,但又死死的瞪圆,要自己看清楚,看清楚这些人是怎么为她死的。 不能像那一世,那一世为她死去的人那么多,她连知道都不知道。 “小姐。”阿乐喊道,举着刀站在她身前,“他们都死光了,还有我一个。” 楚昭刚要说什么,忽听远处厮杀声陡然拔高,夹杂着“敌袭!”“快向后去!”“有敌袭了!” 敌袭,这是匪贼喊的,匪贼的敌人,那自然就是他们的援兵! 有援兵了! “小曼叫来援兵了!”楚昭大喊,“小曼叫援兵来了!” 有希望了! 她一声声高喊“援兵来了!援兵来了”,将希望送出去。 第三十九章 晨光 博杀声震动天地。 四面八方整个山林似乎都陷入了混战,到处都是人,都处都是杀声,这边飞箭如雨,那边落石如雷,甚至还有野猪在其中狂奔。 狂奔的野猪皮糙肉厚,身上插满了箭也能冲过来将七八人撞翻。 黑暗里的山林如同大海掀起了狂涛。 尚未近前的铁英勒马,这种场面他当然没有畏惧,但很震惊。 “怎么回事?”他说,“哪来的援兵?” 前方一人也很震惊:“我们一直守着路口,并没有见到官兵。” 真的假的?虚张声势?铁英催马原地转动,按着腰里的长刀,神情沉沉:“不信他们能有多少援兵,就算有,我也能拿下她一人——” 他要催马上前,身后又传来呼唤声。 “陈县的驻兵集结了,似乎是要向这边来。” 这附近最近的驻兵就在陈县,铁英一惊,陈县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消息怎么可能走漏这么快?”他惊问,“不是说了没有放走任何一人?” “千真万确没有人从这里逃走。”那人再次重申,“而且就算有人逃走去报信,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够来回。” 那就是说附近的驻兵也关注着楚昭的动向? 要是驻军也赶来的话—— 他倒不是怕这些官兵,怕的是泄露世子。 如今朝廷和中山王还没有撕破脸,就是等一个机会,或者说把柄—— 毕竟先前世子挑唆楚岚杀皇长孙没有证据,楚昭她也不能将她伯父推出来送死。 如果此时萧珣被抓到围杀楚昭,那朝廷立刻就能对天下宣告中山王大逆不道,发兵讨伐。 说不定这也是楚昭和朝廷故意设下的陷阱,以身引诱中山王——上次在楚园落水不也是这个手段? 马蹄在地上刨动,一转。 “走!”铁英说。 身边的人应声是,挥动手中的火把,片刻之后,人马宛如黑云滚滚跟随铁英一起消失而去。 …… …… 蒙蒙青光笼罩山林的时候,厮杀声已经消失了,唯有山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楚昭和阿乐穿行在伤者中努力施救,能多挽回一个性命就多一个,她们身上脸上满是血。 小曼奔过来时差点没认出来。 楚昭也已经看到她了,张开手就扑过来:“小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曼猝不及防被抱个满怀,虽然日夜不离有些日子了,但她们说话可不多,也不熟! “你,你——”小曼伸手推她,看着女孩儿血污满脸上的笑容,话到嘴边变成了嘀咕,“我能有什么事!” 又哼了声扭开头。 “这算什么,小事一桩。” 楚昭摇着她连连点头:“是是,小曼太厉害了。”说着落泪。 被吓坏了吧,也的确是很凶险,楚昭哪里受过这种惊吓,虽然京城动乱那一夜也很凶险,但跟这次相比,真不算什么。 一定吓坏了,吓到抱着她哭——她只能抱着她哭,其实…… 小曼忍不住回头看。 楚昭察觉,问:“你在找什么?” 她跟随小曼的视线看去,火把燃烧夜色恍惚的山林里,杂乱走动很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但楚昭的视线莫名的落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距离不太远,那个人站在一棵大树旁,忽明忽暗的火光让人变的若隐若现似真似幻。 虽然,但,这好像是个女子? 除了小曼,阿乐和她,还有女子来了? “那是——”楚昭不由问。 谁? 但就在她开口的瞬间,火光晃动,那个身影消失了,像是转身去忙碌,眨眼混入山林乱走的人群中不见了。 “什么?”小曼在旁问,声音似乎不耐烦。 楚昭收回视线,看着她问:“这些人手是从哪里找来的?” 小曼哦了声:“这是我在山林中遇到的——猎户。” …… …… 清晨的日光散落,光影闪闪,不知人间惨烈的鸟儿恢复了安静,在林间跳跃脆鸣,丝毫不在意满地血腥。 丁大锤带着余众跟另外两个山寨的余众聚在一起,当初见面就红眼的他们,此时眼睛也是红的,不过不是互相看对方看的,而是熬的。 他们也没有互相攻击,而是劫后余生的挤在一起,互相搀扶,视线都看向不远处一群人。 大概有十几人。 这十几人看起来很诡异。 有女孩儿,有很明显带着官兵气势的人,也掩饰不住草莽气的人,怎么看这些人都不应该是一起的。 这伙人就是新老大说的大生意? 丁大锤低头看脚下被血染红的地面,昨晚的打劫真是太激烈了,他们三个山寨几乎死伤了一半——终于抓到肥羊了。 但那个明明扑入新老大怀里哭的女孩儿,怎么又跟这些肥羊站在一起,还满口胡诌。 “我当时着急向跑出去找官府,然后就遇到了他们——说是山里的猎户,这些好心人听说我们遇到匪贼,就见义勇为义愤填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把自己知道的字话都说完了,然后对丁大锤等人施礼。 “多谢诸位乡亲救我们。” 现场一片安静。 被道谢的乡亲们没有连连称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楚昭老白的视线则看着乡亲们手里的兵器——刀枪剑戟,什么都有,山里猎户打猎装备还挺齐全的啊。 深山,夜里,这么多的猎户——怎么可能。 楚昭和老白不用猜也想到他们的身份了。 山贼。 是真的山贼。 真是有意思,假的山贼要杀她,真的山贼救了她。 虽然不知道小曼怎么说服这些山贼来救她,但肯定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过既然小曼不愿意说,也没必要非要追问。 在片刻的凝滞后,楚昭郑重施礼:“多谢诸位乡亲救我们,大恩必报,当重金酬谢诸位。” 听到重金两字,丁大锤等人眼神凝聚。 “我家家财万贯,父母对我珍爱如宝,你们不止是救了我,也是救了我一家。”楚昭继续大声说,“除了钱财财物,你们有什么需求,我父母一定都应承,尽管如此,也难以报答诸位对我一行人的救命大恩。” 她说着再次大礼一拜。 这是真心话。 如果不是这些山贼,她这一世的生命就终结在这里了。 所以她不会追问他们为什么来,又要图谋什么,她只需要感谢他们。 老白等人也都跟着施礼,齐声高呼:“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虽然人数不多,但齐声呼喝也怪吓人的。 丁大锤等山贼一惊,听这些感激的话,再看这些人郑重的大礼,一时不知所措。 而新老大不知道哪里去了,黑夜里冲杀的时候还一直能看到她呢——冲锋的时候她在前方劈山斩海,而当他们畏怯的时候,她又出现在他们后方,斩断他们逃跑的心思。 新老大的人混在他们中间——有人在后戳了他一下。 丁大锤是个机敏的猎户——山贼,他立刻结结巴巴说:“客,客气了。” 他的视线也不由看向那个叫小曼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也看向他,忽的对他挑了挑眉。 “大生意。”她用口型说。 丁大锤神情变幻一刻,大概明白了,这事其实也不稀奇。 先派钉子潜入肥羊中,然后再趁着肥羊遇到危险的时候,杀出来,虽然大多数是趁火打劫,但也有一种手段是装好人,博得肥羊的信任,再然后就—— 说白了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看看惨烈的现场,这个女孩儿一行人竟然被那么多人凶悍围攻,越危险就意味着利益越大。 甚至新老大突然打劫他们几个山寨,并不是真的只为霸占这座山,而就是为了这一刻。 如此深谋远虑—— 可见真是大生意。 第四十章 咫尺 深秋的太阳高远,大地上腾起的灰尘,疾驰的兵马似乎绵绵不绝,遮天蔽日。 路上的行人都惊恐不安的避让。 “怎么回事?” “这么多兵马?” “西凉打过来了吗?” 萧珣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一手掩着口鼻遮挡灰尘,和路人一样好奇地看着兵马。 兵马很快过去了。 路人们重新在大路上行走,因为惊惶不安脚步都加快。 “殿下。”车夫铁英回头低声唤,“我们该走了。” 萧珣非要亲眼确认是真的兵马过来,才肯走。 “走吧。”萧珣说,有些无奈,“回去又要被父王笑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笑多了,也就不觉得好笑了。 为什么面对那女孩儿,总是不能顺心顺意呢? 真是让人恼火。 …… …… 山谷里响起的马蹄声,以及地面的震动,让刚走出来的楚昭一行人一惊。 难道还不肯罢休,这是要明目张胆的刺杀了? “是官兵!”斥候当先奔来,喊道,“是官兵来支援了。” 官兵啊,楚昭松口气,向身后遥看,隐隐见如云的旗帜,以及铠甲相撞声。 “官兵来的好快啊。”她又有些惊讶。 小曼在一旁哼了声:“是挺快的,能赶上给咱们收尸。” 楚昭笑道:“别这么说,是我没告诉他们动向,他们不知道我会遇到危险,此时此刻能赶来,已经是很快了。” 小曼将头转向另一边不说话了。 …… …… 大军停在不远处,将官被带过来,大礼参拜:“见过——” 楚昭忙制止他:“我隐瞒身份行路,大人无须多礼。” 那将官僵硬地站好,应声是,刚要自责,楚昭又再一次先开口,说不怪罪他来迟,本就是不让人发现,他们不知道也不为罪。 “把山上清理干净。”楚昭只道,“看看能不能查出身份。” 如果能查出是中山王的手笔,那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楚昭觉得没什么可能,中山王既然敢做就必然笃定不留痕迹。 将官应声是领命,认罪也不用,多礼也不能,他想了想,转身唤人。 一个兵士疾步跑来,站定在楚昭面前,神情略有些拘束。 “这是陈县驿。”将官说,“是他报告我们您可能有危险,他手里还有紧急调令,才调动我们寻来——” 楚昭有些惊讶看向那个驿兵:“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而且怎么知道她到这里了? 虽然她会告之驿站自己的动向,这是出行前阿九对她的要求,可以不被人探查,但经过某一地时,一定要留个消息。 “免得那小孩子缠着我问,我没办法回答。”他说。 但一般是离开的时候才说一声,也是跟阿九表明,我在平安通过这里了的意思。 陈县驿这边她还没送消息呢。 她以为驿站是被动接收消息的,原来他们竟然知道她的动向? 那驿兵从怀里拿出一张图,一张手令:“是上边有令传下来的,写着您这几日会到,如果第一时间没有您的消息,我们就要调兵寻找。” 几日会到?楚昭有些不解,伸手接过图,这是一张很常见的大夏西线驿站图,不常见的是—— 楚昭凑近一些,日光下图上每一个驿站名字旁边都有小字写了时间,几月几日到几月几日。 …… …… 站在路边的山林中,几棵大树山石掩映,路上的人们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看清路人。 尤其是那女孩儿。 “你们看,她笑了。”女子掀着斗笠,轻声说,“这是看到什么好消息了?笑得真开心啊。” 在看到楚昭笑了的时候,女子的唇边也散开了笑意。 被人群簇拥的女孩儿在笑,隐藏在山石后的女子也在笑,但女子身边的人神情有些哀哀。 “寨主。”身边一个男人忍不住低声说,“你去见见她吧。” “我这不是见到了吗?”女子含笑说,她伸手按着心口,直到现在她的心还跳的压不住。 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欢喜的时刻,惨烈危险,但在夜色里,她抬起头看到前方厮杀火光中出现的女孩儿,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唯有那女孩儿璀璨生辉。 这么久没见,阿昭长高了,也瘦了。 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女子这反应,让旁边的男人更难过了。 “寨主。”他有些急,“她都不知道你,这算什么见到,趁着这次机会,干脆——” “干脆什么?”女子打断他,嘴边的笑意散去,声音冷清,“借着救命之恩,让她认母吗?” 她看着大路上的女孩儿。 “我先前以她的性命做要挟,现在救了她,就可以一命抵一命,让她喊我一声母亲吗?” 她慢慢摇头。 “你们没听到吗?她说,她父母对她珍爱如宝。” “我,不配。” …… …… 日光普照皇城,在层层宫殿遮挡之下的值房里,视线有些昏暗。 桌案上摆着一张驿站图,此时有修长的手指在其上站上点了点。 “应该走到这里了。”谢燕来低声说,又几分不屑,“以她的速度,真是比不上我。” 谢燕来看着驿站图久久未动,深秋的日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跳跃。 直到门外有禁卫轻唤“都尉。” 谢燕来收回视线转过头,凤眼垂下,恢复了面容清冷:“什么事?” 禁卫将一封驿报递过来。 谢燕来看到标识立刻接过打开,内里只有短短一张便筏,头两个字闯入视线就让他眼微微一花。 “遇袭” 他深吸一口气才能看下去。 “但平安” 谢燕来闭了闭眼,一手拍在桌案上做支撑,咬牙骂了句“死丫头”。 这张便筏上的字迹清秀,很明显是她亲手写的。 “怕你担心,也不瞒你,我也有伤,但皮肉之伤无大碍,且得新护卫三十人,将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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