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酥麻麻的痒,好像要燃烧起来。 她看到裴獗带着冷气进来,看到他弯腰,冰冷的掌心抚在额头,顿时如获慰藉,低低唤一声将军,妩媚的眼里满是雾气。 “我不舒服。” 不舒服还知道找他。 裴獗眼里的寒气逐渐融化。 他回头看向垂眼在侧,不敢抬头的两个仆女。 “你们下去。” 仆女应声,缓步后退出去。 裴獗想去关门,脚刚一抬,冯蕴便抓住他的胳膊。 女郎躺在雾气袅袅的木桶里,双眼痴痴,眸色潋滟在水波中,满是渴望,“将军别走……” “我去关门。”裴獗声音低哑。 落入此刻的冯蕴耳朵,又酥又痒,如催情的毒药。 她低低“嗯”声,死死拽他过来,便急切地扯他的衣裳,湿漉漉的掌心,带着温水掬上那绷紧的肌肉,似有颤意,略带焦灼。 “真好看……” 裴獗:…… 他呼吸微沉,睨着女郎风情万种的美态,回望一眼无风而动的帘子。 “蕴娘要我如何侍候?” “好渴。”冯蕴眼神迷离地盯着眼前的郎君,人魂好似分离,意识轻飘地浮在半空,不听使唤。 裴獗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下腹在她的抚弄下仿佛要燃烧起来,五脏六腑都着了火,那胳膊上的肌肉绷成了石头,好不容易才制住她乱来的手。 “蕴娘别急……” “将军不要我?”毒发的冯蕴,呼吸都显得脆弱,但握他却很用力。 滚烫的触感,给了她正向的反馈和欣喜。那蛰伏的野兽,分明比她更为难耐,早已膨胀成她难以握住的模样,蛮横地仰着头在冲她叫嚣。 “想看……”她红着脸说。 裴獗深吸气,束着她窄细的腰,将人拎起来贴在怀中,女郎腻白堆雪似的绵软,就那样喂入他嘴里。肌似温香,柔滑入骨,他呼吸粗而急,冯蕴亦是脸染红俏,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身子直抖。他慢慢往下,指尖压覆上她,轻拢慢捻。 “好受了?” 冯蕴眯起眼,表情十分享受,微张着嘴用力呼吸着,突地他指尖用力速度快得好似残影,弄得她急喘莺啼,不消片刻,身子便颤抖着软在他的手上。 “唔……”冯蕴咬在他的脖子上,几乎要哭出声来。 裴獗慢慢将人放回浴桶里。 冯蕴一身滚烫的热量落入温水,脑子略微清醒。 “将军……” 裴獗指尖抬起,似黏了一抹清液。 他看一眼,“还难受?” 冯蕴脸红艳极,在他眼里无所遁形,恨不得钻到水里去。 他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解毒了吧? 她无力又生气地瞪过去,只看一眼,又突然歇了气,那庞然大物早已苏醒,隔着衣料在高高示威,他明明也是想的,却这般可恶的克制隐忍…… “不够……”她生气地眯眼,从来不知自己如此渴望裴獗,渴望到喉咙干哑,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便贪婪地将他拉近,恣意地把玩,用轻柔得仿佛要将他逼疯的力度,“这么好的裴郎,怎么能够呢?怎么都不够的。” “蕴娘。”裴獗腰间酥麻,挺了挺腰,那姿态俊得像一只矫健欲跃的豹子,低低的呻吟仿佛从喉间迸出。 “嗯……”冯蕴得到鼓励,微微阖着眼,脸儿贴上他精实的腹肌,用一种仿若着迷的视线盯着他,“夫主,想吃……”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她细软的小手,极大限度地挑动着裴獗克制的情绪,在狂躁边沿疯狂游走的暴戾,好像随时会炸开来,不管不顾地撕碎他的猎物。 他扣住她下巴,抬起来,哑声问:“想吃什么?” 冯蕴微声,呼吸发烫,“裴郎。” 裴獗微微垂眸,冷锐的下颚突地绷起,几乎要被她弄到极致。 “等我片刻。” 他气息沉下来,捉住冯蕴的手放入温水里,怕她受凉,“很快回来。” 冯蕴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眼前,虚脱般躺下去,阖眼蹙眉,难受得仿佛要死去。 这样的冬夜里,青瓦屋檐下,雨声滴滴嗒嗒,她原该享受这样的宁静,美美的洗漱好,再美美地睡一觉,可她为何馋得好似片刻都等不得? 她这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裴獗出门没有看到淳于焰,只见左仲和纪佑在外面候着,表情稍缓,唤他二人过来。 “我在夫人房里,不可让人惊扰。” 二侍卫低头拱手,“属下明白。” 裴獗正待转身,想了想,又叫左仲过来。 “把濮阳九接来。记住,要隐秘行事。” 左仲算是裴獗的亲信,可对冯蕴中毒一事,也是一知半解。 他看出将军脸上深藏的隐忧,应诺。 “将军放心,属下即刻差人前去。” 裴獗点了点头,这才回屋,关好房门,他迅速脱去半湿的衣袍。他有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下腹沉甸甸极是可怕,他低头看一眼,又将半湿的软绔拉起来系在腰上,正要去净房,扫眼看到案几上那个盛着羊豪的匣子。 上好的檀木制成的木匣,幽香雅致。 “乐正子制”,四字印鉴古朴而华贵。 裴獗拿起那支精贵的羊毫,眼里阴云密布。 端详片刻,这才拿着它,推开了净房。 第204章 醋味熏天 冯蕴很难受,很难受,一个人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事情来分散注意力,拼命抑制毒素滋生的焦渴。 过程煎熬而漫长。 那丝丝缕缕的痒,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后悔。 早知那药会有这样大的毒性,留下这么多隐患,她肯定不服用,或是减少剂量…… 她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 害怕此毒生了根,除不尽,从此变成这般浪荡的模样…… “为何不跟萧呈离开?” 裴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冯蕴耳朵一痒,身子不自控地紧绷。 仅仅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捕捉到他的气息,那泡在热水里的身子就泛滥开来。 她回头。 视线猛然撞入那双漆黑的深瞳,她怔住。 灯火氤氲,暖室生香,他下颚线绷得锋利异常,那强大的气压如策马挥鞭将上战场,冷沉沉的,很是骇人。 “因为我不想跟别的女子共事一夫。” 此刻的冯蕴,不是正常的自己。 但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说的是萧呈,暗指的却是裴獗和李桑若不清不楚的关系。 “将军此去平阳,见到太后了吗?” 其实早该问的,在唤他入屋前。 可她下意识逃避了,不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今夜该怎么办…… “没有。”裴獗冷然看着她,看着水波潋滟里的白皙艳色,慢慢俯身从背后揽过去,双臂入水将人环住,轻轻握住那团柔软,把她情绪撩起来,这才扳过她的脸。 “我和太后没有苟且。” 裴獗有力的手臂圈住她。 冯蕴动不得,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是这次没有,还是以前没有?” “这次,以前,以后。” 冯蕴想到李桑若,冷笑一声,“不信。” 裴獗按住她的腰,迫使她挺起胸来,颤歪歪的雪丘上红粉点缀,丰肌艳骨,容态却尽显天真。 他喉结滚动,低头狠狠地亲一口,“没有。” “你有。” “没有。”他改亲为含,用力吞咽。 “有……”冯蕴让他弄得受不了,仰着脖颈,嗓音柔哑不堪,“嗯你们一定有,不然你,你这些手段哪里学来的……” 裴獗眼神发暗,大掌安抚般扣住她纤长的雪颈,将她托高噙入口中,好像要将美味入腹,掌心开合用力,撩起水声阵阵。 冯蕴秀眉紧蹙,猫儿似的用爪子挠他,意识绵软,腰身几乎要折断在他的掌心。 “蕴娘,试着信我可好?”他呼吸粗重浑浊,磨牙般咬她。 冯蕴猛吸一口气,微微摇头。 温热的水波轻轻荡漾,有着粗粝茧子的大手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一下又一下,在她身上滋生出无边的痒意,薄弱的神智在他大口大口地吞吃中,几乎与她完全剥离,温度在不停地攀升,好似到达一个极致就会炸裂开来。 她轻微地颤抖着,急欲宣泄地攀住他胳膊。 “我做不到。” 她呜咽着,难受又快慰。 “她真的做不到……” 理智全无,但前世遭受的苦厄会支配她的情感。 她无法说服自己再毫无保留地相信别人…… 萧呈,裴獗,还是淳于焰,抑或别的男人,都不行。 她信且只会信任的人,只有温行溯。 “不信我,却可以信萧呈?” 肩膀突然一松,裴獗收回胳膊,那只可以让她缓解焦渴的手,也离开了。 冯蕴失落地抬头,看着他冷漠的面孔,摇头。 “我从未信过他……” “是吗?” 一抹柔软的触感从耳廓落下,一划而过,再从锁骨往下…… 冯蕴战栗般惊讶。 裴獗的手上,拿着萧呈赠送的羊毫…… 冯蕴怔怔看着他脸上的阴云,微微吸口气,好不容易找回声音。 “这支笔出自湖州制笔大师乐正子之手,白山羊毫,玉螭笔管,柔软劲挺,经久耐用,宜书宜画……” 这样的好笔,丢了岂不可惜? 她留下它,仅仅因为那是乐正子的笔,如此而已。 “我不懂乐正子。不知平复帖。” 从琴棋书画到诗酒茶,全然不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所了解的事情。 裴獗从来不以附庸风雅为荣,也从来不觉得不懂这些有何为难。 但此刻…… 那支笔,极其刺眼。 “我试试,是不是好笔。”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笔尖轻扫游弋,在冯蕴的轻颤中,慢慢没入水里,像是在吸墨一般,一点点滑过她的肌肤,柔软的笔尖越来越下,冯蕴猛地合拢双腿,身子微微一抖。 “将军做什么?” 裴獗慢慢移动,轻蹭慢扫。 “不是说,宜书宜画?” 冯蕴微微仰头,青丝洒落在桶壁,脸颊红晕一片。 她摇头,不住地摇头,让那羊毫弄得浑身发软,“痒。” 她嗔怪地望向那张冷峻的面孔,不满地轻摆腰身,想要避开。裴獗又将她摁住。 “怪我不通文墨,写得不好。换個地方再写!” 裴獗的脸上不见温度,说着将冯蕴从水里托起来,裹在巾子里抱着走回室内,刚放在榻上,外间便有声音传来。 “温将军。”纪佑的声音放得很轻,隐隐约约,似要被雨声盖过。 “腰腰可在?”温行溯的声音带着焦急。 纪佑道:“在。将军也在。” 温行溯问:“可否通传?” 纪佑迟疑道:“将军吩咐,不可打扰。” 温行溯便没了声。 脚步夹杂在雨里,越去越远。 片刻的沉默后,冯蕴身子突然扭动起来,抻直了腰要起身。 “大兄……大兄……” “我要找我阿兄啊……” “阿兄……救命!”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媚人的低吟透过风雨传来。 温行溯隐约听到熟悉的轻唤,停下脚步。 再捕捉又不清晰,他大步往回走。 纪佑带人拦在面前,“温将军请小榭稍候。” 温行溯没有动,盯着纪佑的眼睛。 “让开!” “温将军。”纪佑拱手,双眼亮得惊人,带着笑,“夫妻情事,外人还是少听为好?” 要是今夜在这里的是左仲,说不出这样的话,纪佑是个胆大的,一句话刀子似的剜在温行溯的心上。 夫妻。 他们是夫妻。 看着纪佑的笑,那痛苦的感觉在心里慢慢地扩大,短短几步路,却再也迈不过去…… 屋子里,冯蕴的手揪着被子,毒入颅脑,浑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大兄……大兄别走……” 裴獗眼睛赤红,盯着她不说话,高大的身躯利落精劲,两条腿长而直,极显凌厉地站在榻边看着她…… 屋里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只有风雨。 冯蕴突地有些畏惧。 自来有人说裴獗薄情寡义,情绪无常。可这阵子他对她其实算好,她也忘了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裴阎王…… “腰腰,你该吃些教训。” 裴獗脸上暗沉一片,将她颤歪歪的分开,盘在自己的腰间控制住,不让她乱蹬乱踢,这才微微倾身,拿她那一片瓷白的肌肤当成上好的银光纸,捉笔而书。 一只羊毫笔走龙蛇,细致周到,游走到哪里便酥到哪里,冯蕴敏感的身子经不住这样的玩弄,浑身绵软,肩膀微颤,几乎要被他逼出泪来,手臂根本支撑不住,不消片刻便软得一塌糊涂。 “别弄了……”她低低娇哦。 天生一把好嗓子,什么都不做,就喊得人骨头酥麻。 两人贴得很近,裴獗却好像察觉不到那具身子在微微的颤抖,面色沉冷,慢慢移笔,如在临摹一幅媚态横生的美人图,轻点,按压,勾缠捻磨,慢条斯理。 冯蕴的心疯狂跳动着,意识模糊。 温热的水,好似将她从外到内浸湿,催动的激浪占据了她全部的思考,抖动的,跳跃的,翻滚的快意在笔尖扩散。 她好难受。 冯蕴下意识后仰,轻唤。 “将军……” 裴獗嘴里没有一个字。 仿佛天生就有惊人的耐受力,克制着,从容不迫。 冯蕴空虚难耐,腰胯扭动着在他身上胡乱磨蹭,“夫主,将军,大将军,裴郎呃……不要闹了……” 她要疯了。 一连叫出几个称呼,男人都不回应,毫不留情地操纵笔尖擦过她滑嫩的身子,顺势将拇指碾压上去,摩挲片刻,用力按揉。 “裴狗!”她骂,带着奇怪的哭腔,“狗男人……呜到了。” 裴獗漆黑的眼盯住她,呼吸微重,但克制隐忍于他已成习惯,再是难熬,情绪亦不见起伏,一张俊脸好似千年寒冰。 “可恶……可恶的狗男人……”冯蕴身上狂潮汹涌,抖得厉害,声音含媚带怯,低低喃喃着,“为什么欺负人?为什么要欺负我?” “为你好。”他突然道:“揉开些等下你少遭罪。” 冯蕴眼一红,拉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 然后捉住那支作怪的羊毫,顾不得那是名师制成,千金难买的好东西,猛一把将它丢开,就意识混乱地拉近他,抱紧他,颤抖着将自己送上去。 “不要笔,要你……” 第205章 解药解药 幽香闯入鼻尖,裴獗低头。 冯蕴愉悦地叹气,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男人喉结滑动,眼睛几乎要喷火…… 空气里漫开一阵媚香。 裴獗扼住她的手,用力拉开。 “哦……”她说不出话,手死死揪住男人结实的胳膊,楚楚可怜,“不要折磨我了……” 裴獗垂眸,与她鼻尖相抵,“还要不要大兄?” 冯蕴双眼放空,做梦般喃喃,“要。” “你……” 裴獗的喉咙像卡了石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混账东西!” “要……” 失了神智的女郎,喃喃着只剩那个字,很犟。 裴獗恨不得掐死她。 要是可以,他也不愿在她不清不醒的时候要她。 那种割裂的颠狂,是媚药诱导而生,而不是情由心生。 就如萧呈和淳于焰所说,如同强迫,非大丈夫所为…… “没带珠媚玉户。”他皱着眉头,微微喘气,“你要忍忍。”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他的气息无孔不入。 冯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便想到那极是骇人的大野兽,又害怕又期待,但乖乖点头。 他又说:“我差人去找濮阳九了,你再坚持一下……” 冯蕴这才意识到他说的“忍忍”不是她以为的“忍忍”,恍惚间抬起雾淅淅的眼,“唤他做什么?你是不行吗?” 她快被毒性折磨死了。 再看他,从开始硬到现在,圣人也该崩溃了,他却心不在焉,好像在防备着什么。 “你不要我,是不是想着李太后,是不是想为他守着……” 毒性攻心的冯蕴不仅不讲理,还胡搅蛮缠,无理搅三分。 她几乎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反正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裴獗:“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守着,就是留给她的。”她声音里有娇软的怨气,跟清醒时相比,就如同换了个人,恣意而凌乱,一张白皙的脸上,含嗔带怯,如夜下的幽昙,勾人魂魄…… 裴獗气恨得捏一下她的腰,听她娇呼,又低头亲她的脸颊,低哄般叹息。 “全留给你的。” “我不信。”控诉般说完,她抬头咬他喉结,又不解恨似的握住他上上下下疯狂滑动,裴獗被她刺激到,大手托住她往上一提,那隐忍至极的器物便重重抵上去,青筋盘虬,其巨惊人无匹…… 冯蕴受不住这样强势的碾压和搓磨,呼吸吃紧,无措地抓住他的胳膊,好像听不见他的话,眼睛模糊一片,沉浸在自己混沌的思绪里,胡言乱语。 “解药……把解药给我,我难受,我难受得快死了,裴獗……” “好。”裴獗看她娇不怜受,大概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能叫出他的名字,面色好看了几分,低头轻捋她潮湿的耳发,“等下喂你。” “不等,不要再等……” “我去洗洗。”他尾音从鼻翼里飘出来,难抑难耐。 冯蕴受不了。 他其实更受不了。 用被子盖住她,很快去净房。 冯蕴听到里间的水声,眉头打结似的蹙起来。 混沌中,她想到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裴獗…… 上辈子她也讲究,好洁到极致,不仅对自己,对他也同样要求,可一個军营里来去的男子,哪会像后宅女子那般成天收拾自己…… 但裴獗其实也尽力按她的要求去做了。 如果没有李桑若存在,他们上辈子也会长相厮守吧? 她突然有点难受,好像心脏破了一个大洞,毒性不仅滋生爱欲,还会催化情绪,她想到他们的三年,想到无辜的渠儿,蒙住被子默默淌泪…… 好半晌,被子被人揭开。 裴獗坐下来,轻抚一下她凌乱的头发,粗糙的指腹拭在她的眼角。 “哭什么?” 冯蕴转过来扑入他的怀里。 他没有擦拭,精壮的肌体上布满水渍,凉凉的,她受不得地抖一下,裴獗便又将她放回被窝,手慢慢滑过去,轻抚她着火一般的娇柔…… 冯蕴轻哦,扭动着贴上去。 “将军……” “我不想……” 他不想在这里要她,可冯蕴听不了他的解释,不等说完,便怒了,长睫下的双眼委屈异常。 “那你把萧呈的羊毫拿来。” 裴獗喉头一哑,“做什么?” 冯蕴:“你管我……” 裴獗抬起她的下巴。 虎视眈眈,眼底是掠夺的渴望,静默片刻,野兽猎食一般,突然低头咬住她的脖子,没有用力,轻轻地蹭。 “将军……”她猛地喘了一下,那呼吸停在她的颈间,好像随时会咬穿她的喉管,冯蕴让他刺激得浑身汗毛倒竖。 一口就咬在裴獗的肩膀上。 许久。 “痛快了吗?”他问,没有听到声音又将她的头抬起来,看一眼肩膀上的牙印,拇指抚住她的唇,“这么会咬。” 冯蕴脸颊微红,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娇声婉吟,一把媚骨仿佛要化开。 夜雨一阵接一阵地落下,刚转小的雨势,片刻又猛烈起来,带着狂风,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天幕被人捅了个漏,这才会有那样多的雨水,铺天盖地往外渗…… 淳于焰几乎要被那水声淹没了。 他的住处不在侧院,离冯蕴有些远。 当然,这是冯蕴的认为。 其实这两夜他就住在隔壁。 不从一个院门入,旁人察觉不了,他们的卧房只有一墙之隔。 淳于焰存的是什么心思,不可告人,连他自己想想都忍不住鄙视。 常常出言调戏,偶尔动手动脚,谁看了不说轻浮无耻?但即使冯蕴住在他的庄子,要让他去侵犯她,他竟然也做不出来…… 不是不敢,是不想。 冯十二说他下作,他承认。 可似乎又无法下作到她以为的程度。 于是只能受罪一般煎熬。 尤其此刻,风声雨声覆盖了大地上的所有,却抹不去那夹杂在呼啸声里的婉转娇啼。 怪不得有算命人,说她红颜祸水,天生媚骨,便只是声音而已,他仅仅听到声她的声音,就仿佛要被溺毙一般,心间躁动,肿胀得不成样子。 幽冷的光映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淳于焰没有佩戴面具,仆从都被屏退下去。 他靠卧在墙上,微仰侧脸和下巴,乌黑的眼眸微微阖起,听着那边疯狂的声音,将自己折腾得浑身是汗,忍不住地哆嗦…… “十二。”喉头呜咽般,低哑难辨,只有他自己听见。 他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脑子里全是那女郎弯下腰来,一头青丝披散,窈窕曲线尽展,轻轻触碰一下,小手便包裹住他…… “冯十二。”他咬牙切齿地轻唤,让幻想弄得溃不成军。 他很想大骂裴獗,个不要脸的东西,在他庄子里干这种事,可脑子里的神经却被隔壁的声音无限放大,女人的娇声,夹杂着男人低而重的喘息,画面如在眼前,他不自觉地去想他们疯狂扭动的样子。 啊!一声极细的尖叫从隔壁传来。 淳于焰心底那根弦,瞬间绷断。 他知道是裴妄之那狗东西成事了,又气又恨,一股煎熬的热胀冲上腰腹,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咬着牙,粗暴地交换双手,速度快得如同残影。 “蕴娘……”裴獗低低出声。 “将军嗯……” 狂风骤雨中的两人,全然不知隔墙有耳,在连绵的风浪中,颠簸痴狂。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关节捏得发白…… 冯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含糊不清的,夹杂在喘声里,听不分明。 裴獗是不说话的。 她太娇柔,他却生得人高马大,极致的不匹配,他大一点动作都做不到,咬牙隐忍,躁得汗流浃背,仍是让她受不住地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排排的牙印。 没有珠媚真是憾事。他想。 “解药,要解药……”冯蕴眸含水雾,湿漉漉看着他,幼兽般可怜。 若是她清醒,说不定会把裴獗大骂一顿,可她此刻脑子混沌,细碎的泪意散在眼角,很是不满地去捋那相连纠缠的地方,一边喊着疼一边埋怨他怎么长的,接着又糊里糊涂地撒娇。 “萝卜要全部吃掉,吃掉才有解药……” 混乱中的女郎,简直疯癫不堪。 裴獗掐住她,直咬牙。 这个混账东西。 “你在寻死吗,腰腰。” 冯蕴喘着气,不顾他说什么,只管自己想说什么。 “我不要留给太后。一点也不留。我要全部吃掉……” 裴獗眼眸晦暗,看着她不清醒的样子。 缓慢磨入,一点点开拓她。 “蕴娘说,我是谁的人?” “太后的人……” 裴獗托住她的腰,猛吸了口气,用力撞她。 “腰腰的。” 冯蕴受不住,指甲陷在他的身上,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我的。将军不是我的……” 裴獗凝视着她,“那蕴娘是谁的?” 冯蕴不可抑制地喘息,“阿兄的。我只要阿兄,只相信阿兄……” 血液直冲脑海,裴獗倒提一口气,“那我是谁?” 难得他这么多话,可惜冯蕴无法好好地回应,句句都恨不得气死他。 “你是大将军,大,大大最大的将军……” 裴獗低头,凝视她。 突地恨极了,低头咬她颈子。 两人身高体形差距很大,为了咬她这一下,他弓起精壮的后背,整个力量前移,这一送,冯蕴差点让他弄死,战栗般颤了两下,张着嘴,许久才发出娇啼般的声音,“吃到了……” 没有男人受得住这酥麻的吟叫,裴獗差点守不住。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没有丢盔弃甲,他将冯蕴双手按向头顶,冷眼逼问:“吃到什么了?” “大将军……”冯蕴嘴里喃喃,浑然不知在说什么,喊出来的话含糊又混乱。 “我好久,好久没见过大将军了……” 她低低地说,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在齐宫的无数个孤寂深夜里,她其实都偷偷渴望过他。 有时候会反复回忆他们厮缠的模样,然后傻子似地流眼泪。 这么多年了。 只有这个梦最真实。 她无意识地喃喃,“吃到了,裴郎……” 裴獗快被她逼疯了。 她是真吃。 往死里吞往死里咽,几乎顷刻便要将他吃出来。 他提口气,停下。 她不愿意,呜咽声里,颤抖着流泪。 “好久没见过裴郎了……你可好,可好……” 裴獗低头吻她,细致的,像雄兽在安抚受伤的雌兽。 她纤眉拧起,不知是极致的痛苦还是极致的快活,本能地汲取着他,嘴里含糊不清,“不够……不够……” 裴獗:“腰腰说,我是谁?” 他很喜欢问这个问题。 冯蕴掌心在他流畅的肌理上轻抚,恍恍惚惚间觉得裴獗变得十分无聊。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这种时候,这样的问题重要吗? “不重要……”她就这么说了。 轻而易举踩在裴獗的痛点上,激得他冷戾横生。 “蕴娘可真会找死。”男人急促的呼吸着,那些长久被疾病困扰和克制的狂躁激起,火热的欲望如出笼的猛兽,弄得乱红轻颤。 她整个身子都在抖,意识全无。 一道长长的吟哦,两处火光四溅。 归于平静,只剩下重重的喘息和眩晕般的空洞…… 屋外的雨声落在青瓦上,奏乐一般。 淳于焰长长喘息着,抬起手,甩了甩,嫌弃地骂了一句什么,看着那些浪费的子子孙孙,气恨咬牙。 “这么多。” 高低得让冯十二给他个名分。 一个人空虚的靠坐片刻,他撑着木几想站起,隔壁再次传来细碎的缠绵低吟,好似开启第二轮战场的号角…… 淳于焰听得腿软。 裴妄之当真是畜生,又来! 他喘着气坐下来,美眸如丝,气恨散去,是无边无际的空虚。 心底深处,被密密麻麻的恐惧包裹着。 上辈子到底是缺了什么大德,要让他遇上冯十二这么个磨人精? 得不到她,他当如何是好? 年纪轻轻的,难不成去裴狗的隔壁买房吗? 第206章 事后不认 这场暴雨到次日晌午才停。 雨过天晴,鸟儿在湿漉漉的林间欢快地穿梭,啁啾不停,河面上雾气蒙蒙,天空如洗,清澈干净。 但左仲等人发现,大将军的情绪似乎并不太好。 天亮时分冷着脸出来,虽然没有发火,但也绝非放松和餍足后该有的样子。 几个侍卫私下揣测,惑而不解。 还是细心的纪佑发现,将军后颈上有好几道抓痕,一看就是女郎挠的,都破了皮,看着怪吓人。 难道昨夜里两人在房里弄得不太愉快? 他们不敢问,只有等。 到晌午,房里才传膳进去。 仆女看到冯蕴靠坐在床头的软垫上,眼皮半阖着,面似瓷玉,唇如朱樱,神态慵懒,略带一丝疲惫,像一只没有睡足的猫,俏美得不可方物。 同是女子,她们也看呆了。 “夫人比昨日看着更美了呢。” “是吗?”冯蕴道了声谢,把手伸给轻眉,“有劳了。” 轻眉连忙过来扶她,更衣洗漱,再用膳。 不是冯蕴托大,喜欢使唤人,是她真的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被庞然大物入侵后的酸痛,让她整个人如同散了架似的,走路都觉得艰难。 离庄时,太阳已升上了半空。 冯蕴看着周围一群熟悉的面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温婉端正,一一含笑行礼,耳根却微微泛红,泄露了她内心的尴尬。 裴獗一声不吭,把手递给她。 淳于焰见状,“天寒地冻的,骑马多冷?妄之兄怎不怜香惜玉?” 他见缝插针地捅了裴獗一刀,回头叫桑焦。 “驾车出来,务必将夫人送回春酲院。” 桑焦看着裴獗那张冷漠如杀神的脸,头皮都麻了。 他觉得自家主子,是很懂得怎么找打的。 是昨夜那一架没打痛快么,非要在老虎头上扒毛。 好在裴獗今日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好似并不想跟他计较,看他一眼,将手里的马缰绳递给了叶闯。 “将军,马车来了。” 桑焦还没有来得及转身离去,庄子外便传来马车驶过的声音。 不消片刻,“驭”一声停在门口。 “夫人请上车。” 冯蕴看了裴獗一眼。 考虑得很周到。 这样冷的天,要是再被他抱在马背上吹吹冷风,不等回到信州,她大抵要真的散架了。 她缓缓朝淳于焰行個礼,说一声告辞,再微微吸口气,慢吞吞地走向马车。 为了不在人前失态,她得拼命忍着身子的不适,不让人看出端倪。 可裴獗显然不这么想。 他面无表情地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拦腰一抱,迈步上去。 帘子放下,将那些探究的视线都隔绝在外面了,冯蕴才舒服地叹一口气,瘫坐下来。 马车上熏着香,燃着炭炉,铺着厚实的毯子。 裴獗就坐在她对面,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仿佛陌生人似的疏离。 这人是真的哑巴。 冯蕴凑近观察他的脸色,在他高挺的鼻翼边轻蹭两下,“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裴獗微微垂眸,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子,微微抿嘴,仍然不吭声。 闷葫芦,大木桩子。 冯蕴眯起眼睛,坐下来,轻捏着他粗粝的手指,撒娇般低叹,“还疼着呢。” 裴獗揽着她的腰肢,将人带到身前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让她靠着自己,身子却僵硬着像块大石头。 冯蕴缩在他怀里,如被沉重的阴霾欺压着,明明紧紧相贴,却感觉不到温度,又好气又好笑。 “将军勿恼,我回去再仔细想想,说不准就想起来了呢?” 裴獗瞥她一眼。 看来是气恨极了她,全程一言不发,将人送到春酲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满和大满候在门口,看着将军面无表情的骇人样子,都有些紧张。 “女郎还好吗?小满都快要急坏了。” “嗯。”冯蕴不想多说,点点头,“很好。” “是将军找到女郎的?”小满问。 冯蕴再次点头,被小满扶坐在软榻上,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 小满问她,“女郎是哪里不舒服吗?” 冯蕴没什么力气,两条腿酥软地耷拉着,摇摇头。 “去备水,我泡个澡。” 泡澡可以缓解疲累,也可以清醒一下头脑。 小满纳闷的看她一眼,下去安排了,等备好水将人扶入净房,褪去一身衣裳,看到女郎雪白的胴体上留下那些斑斑点点的嫣痕,她张大嘴错愕着,几乎就要掉下泪来。 “将军太粗暴了,将军怎可如此对待女郎,真是,真是禽兽……” 冯蕴微眯着眼,身子浸入温热的水桶里。 “不……我才是那个禽兽。” 事发时,她意识是不太清晰的,醒来后就跟毒物浸脑了一般,整个记忆都断裂了,好多碎片和前世混杂,模糊不清,就如同做了一场旖旎不堪的梦…… 似乎是她强迫了裴獗? 人家原本不肯的,后来…… 算半推半就吧。 但最让裴獗生气的,可能不是这个。 而是她今晨从昏昏沉沉中醒来,一问三不知。 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全然记不起来。 就好像昨夜那个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的妖精不是她一样。 她矢口否认昨夜发生的一切,要不是身体提醒她,她可能连跟他发生过关系都不会承认。 裴獗当时气得脸都僵了,当场露出满背的抓痕,俨然被她欺负得很惨的样子…… 事后不认,她真的像个渣女啊。 所以,裴獗臭着脸是应该的。 不过她记不清楚,就不认,气死他好了。 冯蕴低低地笑了一声,被身下突然淌出的温热怔住,表情敛了起来。 他昨晚弄了很多在她里面,这和上辈子全然不同。 以前是求着他都不给,现在为何毫无顾忌? 她很疑惑,早上试探地问了。 他只说:“解药。” 又冷着脸看她,“不是你要的?” 冯蕴便问不下去了,然后也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可能是濮阳九那怪医出的主意吧? - 北雍军大营。 濮阳九双手肘着案沿,饶有兴致地探头看裴獗的脸色。 “眉目凛冽,似怒非怒,一副讨债不成反挨一顿打的可怜样子……” 他嘶一声,很是纳闷。 “平常你拉着个脸就算了,都如愿以偿了,为何还不高兴?没吃饱啊?” 裴獗冷冰冰看他一眼,默不作声。 濮阳九更好奇,“是嫂夫人让你不满意?” 裴獗抬眼,“可以滚了。” 濮阳九勾唇,“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裴妄之,我可是大晚上被你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可怜人。你可真舍得作践。” 说罢看裴獗仍然不理他,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转身,“行吧,两瓶珠媚玉户也用不了一辈子,总有求我的时候。哦,对了,我阿父给我新捎了两个方子,我发现其中一剂秘方,很有搞头……” “她不肯认。”裴獗突然沉声,打断他的话。 濮阳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认?不认什么?” 裴獗嘴唇动了动,一时很难说清楚。 而是目光炯炯地反问他,“此毒发作时做的事,说的话,毒解后便想不起来?” “这……”濮阳九也没有中过,也没有经验,他哪里去知道?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此毒确实可以通过阴阳之合,得以纾解。但兄之所言,我从未听说过,很是古怪……” 他睨着裴獗,小声试探,“会不会是嫂夫人害臊,不好意思承认?” “不知。”要是真的什么都记不起还好…… 偏偏她还记得那支“乐正子制”的羊毫,一醒过来便急得到处找。 然后当宝贝似的收入匣子,浑然不知他用这支笔做过什么…… 裴獗眼里阴云密布,看着桌案上的毛笔突然没好气,拉过笔架就丢在一旁,眼不见为净。 濮阳九不懂几支毛笔怎么惹到他了,摸着下巴,摇头思索。 “真乃奇毒。不如我回头去找嫂夫人,详细询问一下?” 声音未落,裴獗的眼神便刀子似的丢过来。 这种闺房里的事,怎能让濮阳九一个大男人去问? 濮阳九看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宽慰了几句,又道:“依我看,不用为此焦虑。这再好的药,也不可能药到病除不是?妄之不如多喂几次,兴许慢慢就好起来了……” “赶紧滚!”裴獗冷眼而视。 “行,我找嫂夫人去。” 濮阳九大剌剌出去,看着刺目的阳光,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娘的,无论如何总算是成事了,他的苦心没有白费,往后再也不用为兄弟的裤裆操心了。 第207章 爱恨无垠 冯蕴舒舒服服地睡了黄昏时才起身。 邢大郎带着葛义来了,在外间候了许久。 见到冯蕴,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说了买地的经过。 鸣泉镇的里正,果然把他们当成冤大头了,一股脑将议馆周围的荒地全都折价卖给了他。 “二百亩荒地,五十亩桑田,一百二十亩林地,还有一座荒山……” 邢大郎将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一笔一笔算给冯蕴听,小脸上有兴奋,又有些担忧。 “女郎,我们当真不会赔本吗?” 荒地都种不出粮食,买来铁定是要亏的呀,人家都像看傻子似的看他,就像在看大户人家的傻儿子,是别人都不聪明吗?还是他们真的犯了错。 邢大郎忧心忡忡。 冯蕴却懒懒一笑,“出门做营生,有赚就有赔,就算赚不着钱,也无妨。” 邢大郎哦一声,“那接下来怎么办?” 冯蕴道:“告诉文田叔,再招些匠人,在议馆通往鸣泉镇的道路两侧,原地起屋,建十来间简易的铺舍,可供居住和营生。其余的,先留着。” 邢大郎和葛义应声,喜滋滋地退下了。 他们都不知道女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女郎为人谨慎有办法,他们听她的话,照做就好。 - 并州渡口。 雨后没有太阳,天气阴沉得宛若被幕布遮盖,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冯家的船刚刚靠岸,冯贞和冯梁就看到岸上等待的冯莹。 “是二姐,阿父阿母快看,是二姐!” 姐弟两个欢呼起来,大声叫嚷。 冯敬廷站在甲板上,微笑着看着子女。 这次他是奉命到并州赴任的,仍然做郡守,算是将功补过。旧朝一朝湮灭,换了新帝,没有人再追究安渡失事的责任。 何况他是国丈,有人心里不痛快,也拿他不能奈何。 这次拖家带口地过来,全家都十分欢乐。 有小孩子在,更是高声呐喊,喜气得不行。 只有冯敬廷,心里有個角落,隐隐不安。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陈氏还没有上岸,就看到冯莹的异常。 小脸苍白,眼窝红肿,整个人憔悴不堪,就像好几日没有睡觉那般,看得她这个当娘的心痛不已。 冯莹微微笑着,上前探手,握住母亲扶她上岸。 “没有人欺负我,我是陛下的夫人,他们捧着我恭维我还来不及,哪里敢来欺我……” 一听这声夫人,陈氏就来气。 “夫人夫人,登基这么久了,不立国后,分明就是瞧不起我陈氏和冯氏……” “咳!”冯敬廷低咳一声,提醒她注意分寸。 陈氏这才冷着脸,住了嘴,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小声问她。 “是不是萧三给你气受了?你可别尽给我忍着,咱们颍川陈氏和许州冯氏,不是那么好惹的,咱们家的女儿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辱的……” “阿母……”冯莹拉了拉她的袖子,“没有,当真没有。就是陛下为国事操劳,这两日染了风寒,我在病床前照料,没有睡好。” 陈氏打量她的神情,略微蹙眉,“没有就好。你给我把脊背挺直起来,别丢了两个世家大族的脸……” “阿莹明白的。”冯莹垂了垂眸子,“陛下待我极好。” “哼!”陈氏才不信这一套。 什么好?成婚时就三推四拒,找各种理由拖延,迫于无奈才将人娶回去,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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